金枝欲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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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现在,竟然衣衫皱了,青丝乱了,丝帕丢了,她都没有任何意识。
她当然还记得要把消息传出去,尽管那并不是她所愿的,可是如妃的指令无人敢违抗。所以,那些亲密接触也不过是主要仆死仆不得不死!
所以第二日钟粹宫内答应主子们都知道了淑宁精神失常一事与御药房有关,尔淳自然是也是得知了此事。
于是夜深人静时分,尔淳黑衣披风还未出了钟粹宫便被人叫住了。
“这么晚了,小主这是要去哪里?”
发丝一分不乱,手执丝帕,安茜于黑暗中走了出来。若说钟翠宫外已有人守株待兔,那么她就是在钟粹宫内守株待兔。区别是,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我睡不着,想在宫中走动一下,你少多事!”
尔淳不理会安茜,总觉得安茜洞悉了一切,这让她平生多了很多压力。
偏生着安茜还是那种游刃有余,高深莫测的语气:“如果小主只打算在钟粹宫行走,这件事就容易的多了。”
“你有话就说,我没兴趣跟你猜哑谜。”尔淳现在最需做的事情就是出宫,而不是在这里和安茜赏月聊天。赏月聊天什么的,自然是有比安茜更好的人选。
“如果小主贸然离开钟粹宫的话,恐怕只会败露行迹,正中如妃娘娘的下怀。”
安茜上前两步,月夜之中,把她棱角分明的容颜毫无保留的展示了出来。并不逊色尔淳多少。
“你究竟知道了多少?”尔淳怒问道。
“所有谣言,全是如妃让你散播出来的?既然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为什么在为如妃娘娘做事之前不干脆揭发我,还要演场戏给我看。”
尔淳停下脚步,倒是要看看安茜要如何回答了。
安茜不急不慌,面对尔淳,她还是可以做到处变不惊。除了如妃以外,还从没有什么人能够让她变过脸色。
“有的吩咐,我们身为一个奴婢不可以拒绝,但是有些事,身为一个人,安茜也不屑去做。安茜不是想让小主欠我什么人情,但是如妃娘娘的人的的确确在宫外守株待兔。”
“既然如妃能说出这件事和太医院的公公有关,就是说所有谣言一定有所依据,如果我不急早通知我义父防范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尔淳甩袖,也许不是什么义父在作怪。而是她不想闲着,闲着她就会想起淑宁想起沅淇,想起和她一墙之隔的玉莹!
“你义父?那你自己的安危呢?你现在贸然出去,恐怕你还没有出去,就被人抓了。如果连自己的命都保护不了,那么又凭什么去保护别人呢。”
显然的安茜说多了话,似乎关心别人过了头。不仅让黑暗中的某人蹙了眉也让尔淳笑了起来,双眉也顺便舒展开。
“既然你这么担心我的安危,不惜警告我,倒不如你帮我这个忙。你刚才说你要按照你的良心活着,你不想因为你而让别人受罪。我现在就告诉你,今晚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钟粹宫,帮还是不帮,你自己选。”
好像就是吃定了安茜一般,尔淳勾起唇角,容不得任何人拒绝。
安茜拂额,入宫十年,她是看惯了主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赢得不见得光明磊落,输的也不见得正直不阿,她这是又何苦来着。尔淳,未必领她的人情。但求无愧于心吧,安茜裹紧了披风,从钟粹宫快步走了出去。明知道有人守株待兔,她是偏上虎山行了。
至于如妃会如何想,她现在真的是顾不得了。
并且隐隐的,她很期许和如妃的下次碰面,似乎这样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和理由了呢。
不仅守在钟粹宫外的人不知道钟粹宫不只跑出去了一个黑衣人,接着又有人跑了出去,就连安茜和尔淳都不知道,还有第三人。
黑衣遮面,一人最先跑了出去,早已有人在宫外守候。汪福寿领着一干人等追了出去,黑衣人出了钟粹宫在红墙之间穿梭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拦住。
“你是哪个宫的人?”
“是你?”
汪福寿邀功的心愿破灭了,眼前人可不是任何答应主子,虽然她也属于钟粹宫。
“这么巧啊,公公。”
安茜放下披风,显然的那个她想保护的人已经成功离开钟粹宫了。
不过安茜显然也低估了如妃的眼线,尔淳走在御花园内还未到达接头地点便被人发现了。黑灯瞎火,紫禁城的夜还是很幽静吓人的。
尔淳看起来还不是很熟悉夜里行走,看见哪里没有亮光就往哪里逃。以前都是和淑宁和沅淇姐妹三人一起,好像走在哪里都不会害怕。才多少时日,现在居然只剩下她一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高墙之内,永世不得出去。
“你是谁,哪个宫里的?这么晚去哪里,给我站住!”
提着灯笼的宫人们追逐着,好像冤魂不散的索命。
偏偏尔淳似乎哮喘又犯了,而一直放在袖边的香囊竟然不见了。
“你是不是找这个?”
同样是黑衣遮面,有人从宫墙一角拉了尔淳一把,轻易的把她带入了怀中。
“玉莹?”
尔淳不确定的唤道,声音竟然不自觉的开始颤抖起来。
玉莹自然知道尔淳今晚出去,一定与谣言有关。只是尔淳为什么这么傻,明知道所有谣言都是如妃娘娘有心散播,她的目的是想引蛇出洞,找出谋害淑宁但是人还在宫里的凶手。尔淳,明明知道是如此,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到底她在保护谁,还有谁在她的心里分量这么重么。
而安茜又是唱的哪出戏,竟然愿意帮尔淳,不惜被如妃怀疑!
玉莹的醋意弥漫,安茜更是被她一次一次记在了心里。
“尔淳如果想出去看夜景,自然可以找我一起去,何必一人大晚上的冒着受人怀疑的危险。铤而走险,并不是明智的打算。”
玉莹自然不会说出实情,依旧是那么单纯的调调。好像这才是真正的她一样。
玉莹从来没有在尔淳面前如此认真过,好像压抑已久的感情需要宣泄了。
偏偏这夜晚太过黑暗,月亮照不到这黑暗中的一角,尔淳看不懂玉莹忽明忽暗的深眸。
“你想做什么?”
尔淳慌乱无措的看着还在紧抱着她的玉莹,而耳边又响起了脚步声。
“当然是帮你逃脱追捕,跟我来。”
玉莹不再说话,直接拉着尔淳的手,宫里的路也许她要比尔淳熟悉一些。再绕过这个假山水池就是钟粹宫,而人声也正在后面叫嚣着。
“玉莹,我跑不动了,你自己走吧。”
尔淳气喘吁吁,不断轻嗅着香囊。面对玉莹稍有灼热的眼神,好像越发承受不了似的别开脸去。
“要走一起走,尔淳,你不准赶我走!”
生死关头,玉莹不是没有考虑过,自己这一步走错会是何等下场。当日夜闯北苑,跪在如妃脚下,那种慌乱和被震慑到的恐慌不是忘记了。反而现在越来越清晰的回忆起那一夜,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不会让尔淳一人面对那种场景。
而尔淳呢,是不是真的值她这份情这份心意呢?
“尔淳,拉住我的手,不要放开。”
不管是在白天还是在黑夜,拉住我的手,不要放开。
四目相对,周身的花火已经不再成为彼此眼中的风景。玉莹拉着尔淳,跳入了水池之中,不消一会便没了声音痕迹。
“明明看到他们往这边跑了,给我搜……”
包围着的假山,水池四处也不得安生。
水池里面的两个人,玉莹死死抱住尔淳,尔淳显然已经坚持不住,水泡一点点往上涌,玉莹无法只得吻住了尔淳。
湖面微荡,已经有人拿来竹竿,狠狠的往下投着。
“水里有人,给我搜。”
竹竿上面的血迹分明是黑衣人的,映在火光之中的脸,有着狰狞的可怖。
第二十八章 搜宫
灯火重重,六宫之内早已乱作一团。紫禁城的夜,总是越夜越美丽,黑夜好似万恶万事滋生的温床。总以为黑夜掩藏了黑暗的本质,所以可以用来疯长的情和欲快速的丛生,却总是停在了夜半时分。
总有人守株待兔,总有人坐收渔翁之利。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稳坐六宫的从来都只有一人,过客终究是过客。自古宫中就不缺乏容貌艳绝六宫之人,懂得谋算人心,步步为营之人也是比比皆是。重要的是有没有那个能为骗过所有人,明哲保身,而后跻身风高浪急之巅。有本事笑到最后的人才是紫禁城的主子。
如妃紫袍金钗,长发如云,凤目流转之间,尽是国色天香勾人夺魄之姿。
黑白玉石为镶嵌的雕龙逐凤屏风内,手执银器蒲扇银盆金钗玉梳之人各司其职,外间还一次排开数十名宫女,手里都没闲着。
鄂罗里早已跪在屏风外,一张老脸横肉,纵然已经做到内务府总管的位置,在如妃眼里不过是一个太监。即使是太监头也终究不过是个太监,如妃有本事提拔他就有本事毁了他,他的命不过是如妃一句话的事情。所以,如妃从来不会担心他能把安茜怎么样。
“启禀娘娘,果然如娘娘所言,今晚宫中有异动,内侍刚刚回报,发现有神秘人夜行于御花园。”
“抓到人了吗?”玉指微翘,哪里有一点关心什么黑衣人什么钟粹宫的意味。如妃一如既往的慵懒调调,自有一番千娇百媚。
“请娘娘恕罪,疑人未能捉获,但据报所知已经受伤。奴才已经命内务府加派人手四处搜查,相信此人离去不远。”
宝禅见如妃拧眉不语,接过如妃递过来的朱钗,低声道:“娘娘,奴婢有个提议。”
接到如妃的示意,宝禅近前:“娘娘做这一切,无非是想引出徐万田藏身于钟粹宫里的内应,我想今晚这个受伤的可疑人可能就是她。如今她有伤在身,应该赶不及回宫,我们何不趁机将钟粹宫搜查一番,哪个答应不在房里,哪个就是娘娘要找的人。”
“但是无名无实去搜宫,恐怕会招人口舌。”如妃眼里飘过笑意,与其说她好奇这个人是谁,不如说她想知道钟粹宫里的人会如何应对。
“这点可以包在奴婢身上。”宝禅自然也有永寿宫姑姑的架势,身为如妃身边第一人,这点事情办不好,她就不会待在如妃身边这么久了。
可惜的是,她遇到的不是别人,而是安茜,就连她主子有时候都会感到难为头疼的安茜,作为奴才又有什么胜算的机会。
所以无论是如何颐指气使,气势汹汹,结局早已注定了她将是怎样的惨败而归。
而如妃其实也没有报多少希望,她倒要看看安茜想要保住的是什么人,宝禅的作风她可是最清楚了。一而再再而三,两个人的针锋相对,宝禅皆处于下风。这次若是能把人找出来自然是好事,纵然找不出来,只能说安茜真的是很聪明。她的眼光很独到。
“宝禅姐。”
纵然安茜年长宝禅几岁,见着如妃身边当红的宝禅,与其说是卖给宝禅一个面子,不如说是要卖给如妃一个面子。
“长话短说,永寿宫发现失窃,如妃娘娘怀疑失物在钟粹宫,想要搜宫。”宝禅直言意图,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和安茜在长篇大论上。只是迫于搜宫乃大事,她也不敢乱来。
安茜若是懂事倒也好办,若是非要跟她对着干,那也休怪她无理了。
“永寿宫失窃是永寿宫的事情,何以会牵连到我们钟粹宫。”
安茜自然早知道宝禅所来的意图,自然要配合一下了。
“永寿宫一向鲜有人来,今天钟粹宫的答应来请安之后,一只白玉金钗竟然不翼而飞。若是安茜姐也是永寿宫的人,试问又会怎么想呢?”宝禅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领见长,谁都知道永寿宫从来都是门庭若市,又岂会有鲜有来人之说。
“宝禅姐所言有理,但是按照规矩,搜宫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有皇后懿旨方可行事。但是如今皇后娘娘陪同圣驾离宫未返,恐怕安茜未敢有违宫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安茜从来都是自如的很,宝禅自然不是对手,败下阵来是早晚的事情。
“如妃娘娘的话等同懿旨,安茜,你有心处处阻挠,莫非你想存心包庇某些人?”宝禅也不是好惹的,在如妃面前久了,气势还是有的。当即下令:“东西两阁,南苑北苑,统统给我彻查!”
“汀兰芷兰,立刻带路!”安茜也随之下令,她已经为她们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剩下的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宫人内侍分头行动,安茜陪着宝禅,立在走廊外。宝禅也是为如妃办事多年,抓惯了人的人,嗅觉自然比起常人来说敏锐的多。何况,那些内侍有汀兰芷兰带路,自然不会抓到要点。
“那两间房是谁的?”宝禅扫视着院内,她已经办事不利几回了,如妃娘娘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宝禅心中有愧,眼见着如妃接见安茜的机会越来越多,宝禅心中早已几分不安。像是安茜这么聪明的人,如妃只要点拨几句又怎会不明白。更何况谁都知道永寿宫内打赏是最多的,安茜也是宫女,识时务者,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是玉莹小主和尔淳小主的。”安茜一看便知不妙,听到玉莹和尔淳的名字,宝禅就开始两眼放光。
“宝禅姐……”似乎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屋里灯光未熄,怕是小主还未安歇,不要怕我吵醒她们……”
宝禅撂下一句话,步伐稳健,落下了安茜好一段距离。
安茜越是阻挠,宝禅走的越快,气势越恢弘。前方即便是任何贵人妃嫔的房间宝禅也敢推门而入,又何况是区区一个答应。她根本不放在眼里,直接推门而入自是不在话下。
“宝禅姐……”安茜高声呼应,也算是制造噪音给屋里的人提个醒。
穿过外室,越过帘幕之外,早已闻着花瓣清香扑鼻,掩盖着屋内别的气味。只见一美人置身于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