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作者:洛儿殷(完结)-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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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一点,我并没怀疑。”柳宣笑笑,瞬即收敛笑意。“不过这次追尾,我确实怀疑是人为。或许答案就在安小姐身上。”
白若臻不吭声,只幽幽叹了口气。柳宣挑眉道:“白小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绰的身体不好,我一直劝她拿掉肚子里的孩子,但她始终不肯。”白若臻的声音透着无法忽视的伤感。“小染一直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小绰那样好,为了小绰,她和我生了很多次气。可是……柳小姐,小绰是个可怜的孩子,她没有亲人,唯一信赖的人也只有我。”
“我能理解。”柳宣皱着眉头,艾染那个醋坛子她还不知道,但凡白若臻对谁亲近点马上就跟钻天猴儿似的上纲上线,她冷眼旁观自然看得清楚,安绰怎么想她不确定,可白若臻,对安绰绝不会是那种心意。
“我每每看到她,就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白若臻摇了摇头,似正努力地去淡去不愉快的回忆。“柳小姐也知道了吧,小绰患有严重的心功能不全,根本就不能负荷怀孕生子。她一直隐瞒着我,隐瞒着所有人,为的,就是想保住肚子里的孩子。”
“我可不可以问一句。”柳宣想起那天柳昊和安绰的争吵,“安绰怀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赵宸的?”
白若臻脸色微变,片刻后摇摇头:“不是。”
“是……柳昊的?”柳宣脸色也变了。搞半天赵宸是白白被涮了?
“虽然她不肯说,但我猜测,应该是柳昊的。因为柳昊他和你……”白若臻欲言又止,望着一脸惊诧难解的柳宣,她微微苦笑。“有些事我不便多说,因为那是小绰的隐私。不过,柳小姐,我要提醒你,请你一定要提防柳昊。他对你,早已没有了兄妹之情。”
“我知道。”柳宣淡淡一笑。柳昊对她是怎样,她不是傻子,早看出端倪,只是一直苦于找不到因由罢了。如今白若臻欲言又止,她自然也听出了几分意味。“我知道柳昊喜欢安绰,但,我始终不明白,这中间又为何会牵扯出安绰的姐姐是因我而死的匪夷往事。”
“柳小姐当真不记得了么?”
微微的沉默,白若臻问柳宣,话中的肯定之意让柳宣心中不悦。“我该记得什么?”她肯定她没像倒霉催的艾染一样失忆过,怎么这仨都表现的好像她遗忘了某个很重要的往事似的?
白若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她正色道:“赵宸曾经威逼过小绰好几次要她拿掉孩子,再加上柳昊的干涉,小绰烦不胜烦才想回Z市避避风头。她开车一向小心……”
“你……”柳宣瞪大双眼,望着白若臻虽不曾明说,眼中却分明的笃定。她咬牙道:“如果真是赵宸干的,这男人……真是无药可救了!”
“追尾车祸不足以致命,只是让小绰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又刚刚好在小绰离开S市的那天……赵宸对小绰早已耐心全无,而柳昊却存了一分爱慕之心。抱歉柳小姐,我也不想胡乱揣测,只是提醒你,若此事真是赵宸所为,如此泯灭人性的男人,你还是和他划清界限为好。”白若臻中肯道。
经白若臻的提醒,柳宣自己也想起了一些端倪。当时不准她带走安绰的那个车主她总觉得行事言语都过于偏激,追尾并非由于安绰造成的,但他却死死咬着安绰不放,尤其他拿到她的名片后明显的错愕与惊骇……这种种的迹象,莫非真的是赵宸安排的人想故意撞伤安绰,让她小产?并非说不通。赵宸本来就不想承认这个孩子,先不说是不是他的,这件事已经成为她要退婚最好的理由,赵宸自然不甘心。
“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柳宣点点头。“关于安妁……白小姐当真不能提醒一二么?”
白若臻有些迟疑。柳宣又道:“或者,白小姐不想谈论别人的隐私,不如这样,我只问你一句,你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可以了。”
“什么?”
“安妁,真的因我而死?”
“……”白若臻不语。
“既然都说我是当事人,我只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柳宣淡淡一笑,眉目间从容淡然。
白若臻微微阖眼,片刻后睁开。“你虽不杀伯仁,伯仁因你而死。”
作者有话要说:为啥子要质疑我啊。。泼皮君,嫩神出鬼没就算了。,干吗还质疑人家结文不成。哼哼,我不会像秘密那样的,说一百章结就结。人家我要准备新坑顺便大修祸水鸟~!
92
92、第九十一章 。。。
手术后,安绰被送往了病房。胎儿已经被取出,白若臻进去陪她,艾染迟疑不决到底是留在这里陪白若臻还是继续和柳宣去往Z市。柳宣道:“等她醒来吧。”
“你不急着去找童童么?”艾染多少有些讶异。安绰一直和柳宣过不去,不明白为何柳宣要对她这样关注。
“如你所说,童童若真和婧姨在一起,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柳宣道。正说着话,手机响了,她走去外面接听。是闵隽的。
“小宣,真的被你猜中了!”闵隽的声音透着兴奋,“中午我见到柳昊在公司附近出现,跟你那小助理见面了,还带走了一个文件袋!”
柳宣冷冷一笑,一点都不惊诧闵隽的发现。闵隽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请君入瓮?”
柳宣道:“柳昊也不傻,如果他亲自去调查,可能会发现M。S存在债务问题。行了,这事你就别管了,我只是想测出身边内鬼,至于柳昊怎么做,没什么所谓。”
“你不想趁机弄垮他?”闵隽有些不解,“小宣,他之前那样阴你!”
柳宣道:“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柳季宇那边,我已经透露给司徒,树倒猢狲散,柳季宇的事情败露,他也跳不了多远。”
挂了电话,柳宣叫了艾染和白若臻出去吃饭,回来时安绰已经醒了,知道是柳宣送她来的医院,她很沉默,白若臻道:“她人就在外面,你……要不要见见?不管怎样总是她救了你,当面说声谢谢也好。”
安绰的脸色苍白,精神也很倦怠,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白姐安排吧,我听你的。”
柳宣其实没有料想过有天会和安绰在这样的情境下见面,尤其白若臻和艾染还都出去了,偌大的病房里只余了她和安绰两人。
“你救了我,我会记住,可是,这并不表示我会停止对你的怨恨。”望着柳宣从容平静地站在她面前,安绰开口,苍白如纸的脸色是掩不住的憔悴。
“你其实不必在意。”柳宣浅浅一笑。“当时那种情况,任何人我都会救。”
她不说还好,说了这句话,安绰突地眼神一僵,盯着柳宣:“柳大小姐的善心世人皆知,如今就不必要拿来在我面前渲染了吧!”
“什么意思。”柳宣静静反问。
“我失去这个孩子,你很开心吧?”安绰不答反问。“呵,别和说什么你也同样难过。饬伤骨肉的锥心之痛,你怎么可能会懂!”
“安绰,你真的这么爱这个孩子,即便明明不能负荷他的出生,你也愿冒险?”柳宣走近床边,拉了张椅子自己坐下。看着安绰惨淡的容色,她心下不忍。“我听说了你的情况。抱歉。”
“我知道是你签了手术同意书。”安绰被她含悲的眼神看得不甚自在起来,撇开了脸。“是,我有先天性的心功能不全。和我姐姐一样。”
“你姐姐?”柳宣蹙眉。仔细看着安绰的脸,脑中渐渐有张脸孔轮廓慢慢浮现。似乎是相似的五官容貌,所不同的只是她们的眼神,一个总是柔柔弱弱不甚果敢的怯弱,另一个,却是倔烈地让人不知所措。
“是。”安绰仍是看着别处,放在被子上的手不经意蜷了起来,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然而眼神却是慢慢空泛了起来,渐渐有些抓不住焦距。“我想生下这个孩子,只是为了我姐。”
“你和你姐姐感情很好吧?”问了个最安全的问题,是不想触到安绰内心的疼痛。总觉得安绰并不爱柳昊,那么为什么还要去怀了柳昊的孩子?难道是为了安妁?柳宣当年听说过安妁怀孕的事,只是柳季宇死活不让柳昊娶她进门。后来安妁死了,听外婆说是交通意外身亡,自然肚子里的孩子也一并的没能活下来。想起安绰同样的遭遇,柳宣心里慨然,说不同情是假的,只是逝者已矣,此刻更多的困惑是来自安绰对她的敌视态度以及当年那场很可能有着隐情的往事。
“当然。”安绰冷冷一笑。“我和姐姐从小就没了父母,在孤儿院长大,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你这样的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懂。”
“我这样的大小姐?”柳宣报之以同样的冷笑。“安绰,恕我直言,对于我,你没有妄自评价的权利!”她深深吸了口气。“是,或许对更多的普通人而言,我出生的环境足够令人艳羡,可上天是公平的,它给了你不需奋斗就唾手可得的财富,就会剥夺你其他生而为人应有的情感馈赠。我父亲薄情,母亲自闭,在最需要情感给予的幼年时代,我想不起曾有谁给过我应有的关心。到后来,父亲与别的女子有染,母亲不堪忍受选择了自杀。安绰,我其实和你一样,在我失去母亲的那一天起,从内心里我已经当自己是孤儿了。你至少还有个同胞姐姐互相关爱,而我,枉有一堆的兄弟姐妹,却没有一个能让我安心相对。”
“那又如何?”安绰反问,“至少你父亲仍然健在,至少,你还有那样疼惜你的外祖父母。而我呢?我连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我姐姐……你知道她死得有多惨么!”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柳宣沉声开口。
安绰咬着牙,瞪着柳宣,而柳宣目光安静淡然,坦然无畏。不知过了几秒,安绰终于阖上双眼,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开口:“九年前曾轰动一时的容泽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多伦多遭劫事件,柳小姐不会不记得了吧?”
柳宣忍不住眉心一跳。“这件事纯粹是子虚乌有。当时我根本不在酒店里,绑匪绑错了人,媒体已经代为澄清过了。怎么,有什么问题么?”九年前她高考结束去国外散心,竟然遭到绑匪觊觎,不知怎样的阴差阳错绑匪对外放话说绑架了她,不过后来得到证实是绑匪误将另个中国籍女孩当成了她。
“有什么问题……”安绰淡淡一笑,容色黯淡,说不出的低沉。“代替你被绑架的女孩……就是我姐。”
“你说什么?!”柳宣惊得不轻,霍地站起身来。“怎么可能是安妁!”怎么可能?当时她明明是听说柳昊暑假带了安妁去纽约旅行,安妁好端端又怎会出现在多伦多?更何况,如果真是安妁被抓,为什么她自己不向绑匪证实身份?为什么柳昊一直闷不吭声不去营救?这根本就是毫无理由的事情!
“柳昊带了我姐姐在纽约度假,期间姐姐偷听到了柳季宇打给柳昊的电话。柳季宇说了什么我不得而知,只知道柳昊跟他争吵,似乎是为了他设计害你。姐姐因此背着柳昊跑去多伦多找你。她辗转打听到你入住的酒店,因为当天你并未返回酒店,姐姐只好入住同一楼层等你。就在那晚,她被绑匪绑架。”
话说到这里,柳宣已渐渐明了。柳季宇一直觊觎她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多次想取而代之。只是家族利益争斗归争斗,至少在当年的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柳季宇竟然会趁她出国散心买凶绑架她。这样的阴狠,当真是令她心寒齿冷。可是安妁……想到安妁她仍是心中困惑,她不记得自己和安妁有什么过热的交情,甚至话都没有多说过几句。安妁何以要这样子对她,为她不惜以身犯险?
“我还是不能理解。”柳宣如实道,“如你所说,你姐姐是为了向我示警才去找我并阴差阳错替代我被绑匪劫持,那么她为什么不向绑匪坦白自己的身份?”
“她既能为示警于你被抓,又为何不能为维护你而甘愿顶替你的身份?”安绰冷笑,看着柳宣,满眼的怨愤。“如我所知,她一直冒认是你,使得绑匪深信不疑,保你安全回国,打破你被抓的传言。我姐姐……我姐姐她……”安绰嘴唇哆嗦着,额上渐有清汗滑下,她抬起手揉住鼻梁重重地压了一下。“绑匪知道错抓了人,讹诈无望,自然将一腔愤恨都发泄在了我姐姐身上。柳昊……”她深吸了口气,嘴唇被牙齿啮住几乎渗出血丝。“柳昊这个孬种,他明知被抓的是我姐姐,也不敢去救她,只敢躲在家里求他那丧尽天良的父亲!呵,柳季宇怎么可能出面救人?绑匪抓错了人,害他计划落空已是懊恼,若出面要人还要承担我姐姐可能会结发他的风险,姐姐的命,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柳季宇害怕我姐姐回来揭发他,又怕绑匪黑吃黑对付他,假装愿意赎回我姐。他阻止柳昊出面,让别人去和绑匪交涉,假意配合,却在给绑匪提供的车子上动了手脚。”
听到此处,柳宣倒吸了一口凉气。毕竟犯案在多伦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绑错了人,外公他们就没再追究,只是私下里加强了对她的保护,同时也有限制。她是真的不知道被绑的人竟然是安妁,更没有想到,这一切竟然是柳季宇的安排!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假如当时没有安妁的示警,她被绑匪绑架……根本就是无法想象的痛苦吧!安妁……到底为什么……
“就在异国他乡,我的姐姐,车毁……人亡……”安绰一字一句地出口,“我不知道姐姐死前到底承受了多少的苦难……多少……羞辱……可是我知道,她死得……很冤!”安绰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咸涩的眼泪跌出眼眶。她仰下脸去,不再刻意地控制情绪,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滑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柳宣。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姐姐就不会被抓,如果不是你,我姐姐……更不会变成柳季宇忌惮的对象,进而害死她!”
“安绰……我……”柳宣的心里已经完全乱了,根本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安绰抬起手臂重重地压在自己脸上,“你走!”
“我会给安绰一个交代。”见到白若臻一脸的忧心,柳宣静静开口,声音虽低,却如同盟约。
“你都知道了?”白若臻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