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问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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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灵的呼吸就在颈边，缩在胸前的双手有些发凉。过了一会儿，云芷灵皱着眉头咳嗽了两声，董俊颜终于还是怕冻坏了她，将她搂到自己怀里。夜色幽深，怀中人乖巧如昔，昔年千雪峰的日子浮现脑海，依然是这样相拥着，依然是这样贴近着，依然是这样听着她的呼吸，时隔经年，恍若昨日。
次日天亮，云芷灵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董俊颜的怀抱中，温暖而安宁，一觉便到了天明，她微微挪了挪身子，见董俊颜正看着她，虽然眼中有了血丝，但那眼神包容而温暖。
“你没睡？”云芷灵问。
董俊颜点点头：“睡不着，而且我睡相不好，怕睡着了扯了你的毯子，惹你生病。”
云芷灵没说话，看这董俊颜，好半天才轻声开口：“真像。”
董俊颜心里一颤：“像什么？”
云芷灵摇摇头：“天亮了，我们起床吧。准备去查那个百人失踪的事情。”
黄裕早已起床，练过一趟功夫，又去井里打水，可水一打上来，却发现这水居然还是红色，而且有些残肢，只好将水倒掉，把残肢收拾到后院埋了，最后还是到房后不远处的引水灌渠里打了些从剑河引过来的河水，才来请云芷灵洗漱。
女人的梳妆打扮总是要慢一些，云芷灵收拾的时候，董俊颜便在屋外和黄裕说话：“黄护卫的功夫不错啊。”
黄裕笑道：“何以见得？”
“早上的时候听到舞剑的声音，声声入耳，怎么能不知道。”董俊颜走到院中，抽出身上的长剑：“切磋一下如何？”
黄裕哈哈大笑着从台阶上走下来：“好啊，很久没人练手了。”
董俊颜一拱手：“请赐教。”
黄裕拔剑在手，拱手和董俊颜回了礼，踩了个不丁不八的步子，剑尖斜指地面，等着董俊颜动手，前辈让晚辈先出手，这也是剑客的风范之一。
董俊颜看他的步子，知道他自持武功了得，不愿占小辈的便宜，便认认真真的错了个蛇步，手上长剑毫无花哨的递了出去，这既是实招没有花哨，却也只用的三分力道，意在回礼，是对长辈的尊重。
黄裕挥剑格挡，这一招之后，便各自发挥，全力以赴，是为对对手的重视。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董俊颜这才脚下用力，团身而上，剑如灵蛇，直逼黄裕前胸。黄裕道一声“来得好。”整个人朝后空翻已经将董俊颜让到身后，而他脚下如风，人还蹲着，一条腿已经扫了过来。
董俊颜腾空而起，却将剑做了刀使，直劈而下，一改先前的灵巧，此一击重若山岳盖顶，黄裕举剑格挡，猛觉手臂微麻，一双脚居然硬生生的把脚下的青石板踩裂了。
只是这猛然一击之后，董俊颜的剑却又忽如软鞭一抽而过，黄裕压力一松，未及变招，董俊颜的剑却猛然朝着他的脖子卷了过来。
黄裕嘿了一声，侧身避让，董俊颜的剑却犹如灵蛇随即跟来，黄裕被逼得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才摆脱董俊颜的剑。
“后生可畏啊！”黄裕一脸的惊讶，身为昔日皇上身边的人，他的功夫虽然离天下无敌还有大段距离，但怎么也算是一流高手，可现在，这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几招便将她逼得后退连连，实在是出乎意料。
董俊颜却一脸淡然：“承让。”
大家剑法，她还没有完全悟透，却从中学会了不少东西，剑法之妙，妙在领悟，高手可以四两拔千斤，而普通剑客却要凭借蛮力和人拼命，各种差别又岂止是一个级别。
如今和黄裕过招，董俊颜心里对自己的功夫也算是有了点儿底，心下也有些暗喜，如今大仇未报，如若武功不行，不说别的，便是那个青衫人孙鸿自己就没法轻易拿下，那报仇岂非成了空谈。
云芷灵此时已经收拾完毕，三人便在董俊颜的带领下往昌曲方面去。
董俊颜和云芷灵坐在马车内，黄裕赶车。行出董家的地盘，董俊颜思虑一番对云芷灵说：“我有一个想法。”
“嗯？”
“董家灭门，只在一夜之间，当然不是一人所为，而且都是死于刀剑之下，须知董家的大小姐董书会原本是前朝后宫女卫之长，功夫虽不算顶尖，却也不是三流人物能对付得了的，而二小姐董青梅本来就是江湖上的一流剑客，她居然也未曾幸免于难，便说明这办事之人应该是一群武林高手。江湖人若非穷凶极恶，断不会做这种惨案的。加之其后又设了阵法，当然与道门有关系。”
“有道理。”
“而举凡道家的事，似乎都和问天观有些关系，而这问天观又得了王上的支持，我想，也许董家惨案，便是问天观主导，当然，问天观精通道法，但所谓术业有专攻，这些道士的武功却不怎么样，那些武林高手不可能来自于问天观，所以我怀疑这些武林高手来自王宫。”董俊颜思考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天两天，最初不曾将这些联系在一起，但董家居然被设了阵法，那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便成了必然。
云芷灵点点头，道门的人武功确实普通：“这是猜测，那可有佐证？”
“青衫人，我似乎曾听他手下的人叫他大人。瑞安大人也曾说，他恐怕不是江湖人。”
“那你可有打算？”云芷灵说完又加了一句：“那个青衫人孙鸿，等回玉宛之后，我让瑞安去查他。瑞安既然说了这个话，那定然有些眉目。”
董俊颜随即便问：“瑞安大人能查到吗？”
云芷灵看了董俊颜一眼，轻笑一声：“她就是阳弦的耳朵。”
“什么？”董俊颜有点儿不明白。她不就是玉宛王阳弦的宠妾吗？
云芷灵笑笑：“她是玉宛往阳弦最得力的助手之一，负责的就是消息打探，整个玉宛国内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目，就算是青仓金川，甚至是云灵山以北的沙乌等国，她也有眼线。否则关于问天观的事情，我干嘛要问她？”
“原来如此！”董俊颜恍然大悟。
“还有她总是喜欢去斗场，那也是她收集消息的地方，斗场的老板就是她的人。无论什么事，只要被她盯上，很少有查不出眉目的。”在这个问题上，云芷灵还是很佩服瑞安的。
“那她难道不是王的……”董俊颜心中一动，难道阳弦后宫中的女人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样都是她的姬妾？
云芷灵笑着摇头：“全天下都以为是，但绝对不是。她是王的臣子，最重要的左膀右臂。”
董俊颜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瑞安不是王的姬妾，那芷灵呢？她不敢问，害怕结果是失望。
车厢中顿时沉闷起来。只听见马车吱嘎的声音。
“你在想什么？”云芷灵问。
董俊颜抬头：“那芷灵你呢？”
“我什么？”云芷灵睁着一双大眼睛不太明白这又问的哪一出。
“你是不是王的……”董俊颜不知道怎么说。
云芷灵却脸一黑，一巴掌落到董俊颜的脑门上：“胡说八道！”
董俊颜挨了这一下，心却忽然就热了，这一巴掌挨得真好！
☆、第四十五章 唯一温暖
马车吱嘎，董俊颜交握着双手有点儿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满心狂喜：芷灵并不是阳弦的妃子；不是；一直都不是，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入了宫；但一定不是。
瑞安是阳弦的臣子；那芷灵很可能也是这样的身份，她曾说若不是为了玉宛王宫那座书楼，她才不会去王宫呆着。当时不明白，如今明白了。至于阳弦为什么要找她进宫，一定是因为她是道门的高人。
董俊颜激动得脸颊有些发红；一双因为一夜没睡而布满血丝的眼睛丝毫没有疲惫之感；反而满是忍不住的笑意。可这狂喜之后又是慌乱；和芷灵在一起这么久，自己一直没有表露身份，让她那么伤心。自己又该怎么去说明？
还有自责，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先入为主的以为她是阳弦的妃子，而不是信任她？
她一路时而忍不住偷笑，时而又慌乱犯愁，云芷灵看了她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一直笑什么？”
“啊？啊……是，不笑了。”董俊颜看着云芷灵立刻收起笑容，有点儿紧张有点儿怯意。
“我是问你在笑什么，不是叫你别笑，跟中邪似的。”云芷灵嘀咕。
董俊颜努力平复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没有，不用给我脑门子贴符。”
云芷灵斜她一眼儿：“问你呢，笑什么？”
董俊颜埋下头，咳嗽两声，整理了一下自己激动的心情：“刚你问我有什么打算是吧。”
“嗯。”
“孙鸿可以请瑞安大人调查。我在想，我们也许需要把昌曲的辅政冯真大人请出来问问话。”董俊颜说到这个请字的时候强调了一下。
“怎么请？”云芷灵可听出她这个请字有点儿内涵。
董俊颜说：“百人失踪的时候董老爷曾经去过冯真府上，回来之后便出了事，但是昏迷不醒，还是小小姐用一张符文把他救回来的。卜问的老板说，是有人要害老爷。如今连贯想来，老爷很可能不是去查案的时候着了道，而是去冯真府上被他给害了。老爷卸任之后，百人失踪案被冯真接受，虽然动作很大，但没有下文……”
云芷灵靠在马车箱上点点头：“如此说来，董老爷在那个时候出事很可能是因为冯真为了让董老爷不再把百人失踪案查下去。冯真此人就算是和董家灭门案没有关系，也很可能和那个百人失踪案有关系。而董家灭门，和百人失踪案也是有可能有联系的。如果是这样，找到一个突破口，也许我们就能解开全部的谜底。”
“芷灵真聪明。”董俊颜赞道。
“那要怎么请？”云芷灵关心这个。
董俊颜伸手把玩自己腰上的佩剑，低笑：“当然是用剑去请。”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而且人多不好办事。”董俊颜对自己的功夫还是有些自信的。
云芷灵又想了想：“冯真是道家的人，他的府上未必就没有什么陷阱，你去了说不定就栽在里面了。我和你一起去。”
董俊颜犹豫了一下：“也好，让黄护卫照料你，如果遇上什么道门的陷阱，就交给你了。”
“那如此说来，破百人失踪案，还得先从这辅政身上下手。也好，能得到一点儿线索的话，也免得我们瞎子摸象。”
有了目标，一行三人便直奔昌曲城。
马车狂奔了一天，入夜之前便到了昌曲。三人在客栈入住之后，吃了晚饭，便上楼开始做准备。
黄裕问：“可否要我先去踩点？”
“就怕你踩进去出不来，辅政是道门的人，如果有埋伏，只有芷灵能破。我们一起去就好。”董俊颜坐在凳子上擦着自己那把心爱的长剑，如今她对这把剑更加珍爱，这可是芷灵送的剑。
“辅政家你可熟悉？”云芷灵问。
董俊颜想了想，从包袱里拿了张芷灵日常备着的黄纸，取了笔就着朱砂一面画辅政府的布局图，一面说：“只去过一次，但达官贵族家的房子格局都差不多，三进三出，左右是奴隶和下人房。”她在纸上勾画了几下，一张辅政府的平面图便有了大概，随后她在中间一间房点了个红点：“主屋就在这里，也就是家主的厢房。”
云芷灵在董俊颜身旁仔细看了看那图道：“把方位标出来。”
董俊颜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云芷灵的意思把东南西北标识清楚。
等董俊颜标完，云芷灵点点头，拿过董俊颜刚刚放下的笔，在另一间房上面点了一点：“今晚去这间找人。”
“为什么？他是家主，应当……”黄裕也不明白了。
“辅政府是他当了辅政之后建的还是以前就有的？”云芷灵放下笔，问董俊颜。
“是一间老宅，以前城里的大豪住的宅子，只不过家道中落要出售，可是这昌曲城又没人买得起，当时郑子生给各城派辅政，这房子就被官家给收购了，改做辅政府。”云芷灵对这个事情倒是知道的，昔年收购这房子，还是姥爷董淳出面谈的。
云芷灵一笑：“怪不得要家道中落，这家主可能得罪了人，设计房子的人虽然把这房子设计的大气，但却在这不该设水塘的地方设计了水塘，水为阴，本来是聚财的，可是放到这里就不太对了。如果是我得了这个宅子，我就会住这间房。”
云芷灵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自己刚刚做上记号的屋子：“这间房风水好，化煞为官威，化阴为财帛。聚气之地。”
三人一起也已经经历了这么多，董俊颜和黄裕对云芷灵的判断毫不怀疑，黄裕道：“那我们子时出发。你们二位先休息一下。”
云芷灵看董俊颜一双眼都是血丝，也就点头允了。
等黄裕出了门，云芷灵对董俊颜说：“你睡会儿，养好精神，呆会儿别到做事的时候打瞌睡。”
“你也躺会儿，这两天够辛苦的，昨天还受了伤。”董俊颜声音温和，对着芷灵，她如今的心情与之前当然已经不同，面前的芷灵，还是千雪峰上那善良又骄傲的芷灵，是那个仙子般的人物。
最重要的，她依然是自己两小无猜，私定终身的人。
云芷灵上了床，她确实有些疲惫，昨天破那个绝杀阵虽然有惊无险，但也伤了身体，一时半会儿还真有些虚弱。
董俊颜跟着躺到床上，又仔仔细细的为芷灵盖好被子。
云芷灵见她目光温柔，动作轻柔，似乎与往日又有不同，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她也说不上来，只嘀咕道：“黄护卫是不是没钱了，怎么就订了两间房？”
董俊颜看她孩子般不满的表情，包容的笑笑：“我让他订的两间。”
“为什么？”被窝还很冷，云芷灵又缩着腿蜷着身子。
董俊颜也躺下来：“我告诉他你爱踢被子，我挨着你，好照顾你。”
“我爱踢被子吗？”云芷灵皱着眉头想了想：“好像是有点儿。不过不用了。以后还是多订房间。”
董俊颜侧过身子笑着说：“而且最近天冷，我还要给你暖被窝啊。你的身子经常都凉凉的。睡半天也不暖和。”
云芷灵正想反驳，董俊颜又继续道：“何况为董家报仇，我们还有好多事情要沟通，住在一起很方便交流，而且我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