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ano-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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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灼灼,站在大厅最后的莘也是其一,为这熟悉身影的发言,心莫名地揪紧。
“蓁,你为什么不能说服他?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你为什么而坚持,你知道的,快想起来。”
你为什么开始弹琴,想起来!
不是孤独!
不是寂寞!
不是害怕!
不是伤害!
是感到快乐啊。
“你于钢琴,追逐的不是将会失去的恐惧,而是已经拥有的满足。你之所以胜过我哥,不就是连那一点后悔都没有吗?想起你那晚亲口对我说的话,想起你说的所有都可以,因为钢琴它值得。”
它值得你所有的眼泪,它值得你所有的汗水,它值得你这样日复一日的忍耐。
确信不就是无论如何,它都值得。
“蓁,你的天赋并不是你需要钢琴,而是钢琴需要你。我虽然不那么明白音乐,但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一架钢琴,我需要你!”
人生如同深邃蜿蜒的洞窟,可能很长时间在其中都无法触摸到阳光,而埋藏于地下的清泉却能帮助我们找到光明的出口。最美好的东西往往不在别处,恰恰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掬一捧清泉,黑夜浸染出的黑色眼睛,谁说不能用来寻找光明。
一声,两声,不知道是谁带头鼓掌,那稀稀落落的掌声一点一点增多,终密集如雷。
回过神来的组委会的人朝保安招招手,示意他们将笙清出去。
生命就像一个轮回,你看过的昨天,总会以呼应的方式发生在你的今天。
笙想起之前凌的那位死忠,自己当时的鄙视里一定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自己在未来也会做出和她一模一样扰场的事。
0“不用担心,我的话已经说完,我自己出去吧。”
不用麻烦保安,没必要退场方式也一样。
这场半决赛注定看不到最后,但想法已悉数传尽。笙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蓁,一步步顺着来时的路离去。
迈上最后一槛台阶,有人替她推开了来时的门,门外的光有些刺眼,笙用手挡了挡眼睛。
“你来了。”笙说。
“恩,我来了。就像你说的,没来错。她不是存于我偏颇想象里的天才,她当得起这个词。笙,我第一次不为自己却又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世上真会存在天道酬勤。”
笙莞尔,想见的也如期而至,可无憾退场。
只是走道外面的喇叭不知道音质如何,最后一首协奏曲能否听到,不过……自己的木头耳朵也听不出太多不同吧。
门合上,望着笙离去的方向,蓁的思绪穿过这扇封住音乐世界的门,是的,没有拥有她人生的发言权,在这个舞台上,她还有机会。
“加油。”凌下去前这么对她说。
帷幕再次落下,乐队成员纷纷上台,蓁又坐回钢琴前,她还有一首协奏曲的时间。
一切准备就绪,指挥最后上台,含笑与众人相互点头示意,站定。
拉开的幕布,剧场回归开始的寂静,只见指挥轻巧地挥动指挥棒,低沉雄壮的齐奏像在询问什么,除钢琴之外的乐器和谐地拉开这场妙趣横生的演奏。
曲目是“音乐神童”莫扎特的《C大调第二十一钢琴协奏曲》,充满灵性的协奏曲,仅用听觉就能感受色彩十足的斑斓世界。
类似进行曲壮丽的开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中部乐章优美如歌的行板,令人如痴如醉;最后奔腾般诙谐的终乐章,难以言喻的感官享受。秦蓁在诠释莫扎特的曲子方面一向受到评论界的赞扬,莫扎特独有的笑中带乐的幽默,同有神童之名的蓁完全能够理解。童真灵动的莫扎特,再没有人比她诠释得更好。
她选择此曲的理由是可以突出钢琴师的技巧,同时因为作曲者莫扎特出色的均衡感,使得技巧与曲子浑然天成没有卖弄之感,配上着名的乐队,两者一流的演奏,更让曲管弦乐与钢琴有着天衣无缝的默契。
本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情选择的曲目,因为笙那席话打通了音乐道路的凝滞点,人琴合一的极致状态让她完全突破了原有的自己,用无可比拟的姿态经典地演绎了这首协奏曲。
随着音乐轻扬的心,终于找到它要走的路。螺旋而上的音阶,扭成通往音乐天堂的天梯,穿入云端直插深海。蓁再一次打量着眼前的钢琴,它永远是以最初的样子站在自己的面前,安静又干净地住在自己的心底,不曾改变。
听过了那么多人的钢琴是什么,可不管钢琴是什么,只要属于它的暖洋初春终会来到,曾有过的寒冷又算得了什么!
自我犹疑烟消云散,她不会再担心,她知道自己必定会奉上最精彩的表演。
只要我还向往着清亮的世界。
只要我还拥有最初的悸动。
等待春天的种子终会破土而出,经历雪与风霜长成一株华滋。
走向天梯,拾级而上,相映生辉的主伴奏音,钢琴借由蓁的手在众人耳里炸裂出绚烂多彩的烟火。
笙靠在门边闭眼聆听,莘站在后排露出心悦诚服的微笑,凌坐在后台感叹终是不负期望,威尔则在一张纸上写下了一串电话号码。
排山倒海的旋律震响了所有人的心,震得评委席上多少的大师自叹不如,紧随蓁其后的钢琴师不由地有些担心,在这样澈然灵性的演奏之后,她的音乐很可能沦为卖弄。
演奏结束,笙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着墙,细细地回味余音,能够让门外汉也为之激动为之心碎为之流泪的音乐,才是没有国界全民皆赏的音乐。
后台那边传来急急的脚步声,由远至近,笙还未睁眼,鼻腔里就吸入一股熟悉的香味,想要说声恭喜,没出口就被勾住脖颈,任人在唇间落下轻轻的一吻。
“这是遵守约定的奖励。”
笙红着脸,僵着身子,半天支唔出了一个字:
“哦。”
瞧着笙一副缓不过神来的纯情样,蓁逗她:
“你多大啊,要不要这么害羞?”
“你从不考虑我的人类接触恐惧症……”
无奈又服软的说法,任人鱼肉的半放弃。
“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了,和拥抱一个道理。”说着就又来一次,不过比刚才程度稍重,可以形容为浅尝辄止的kiss。
“上报怎么办?”
胆子真大,也不顾有没有记者,也不害怕旁边的门“喀拉”一开。
“这种尺度就上报,诶,太纯洁的小报。”
笙哭笑不得:“难道你平时看了什么大尺度的小报?”
“正常尺度的话,应该是……”蓁眨眨眼,清亮的眸色含着笑意尤其地动人。
笙觉得自己肯定被什么蛊惑了,竟然无意识地自主地再度靠近,就在两唇几乎触到的时候。
“你们在干什么?!”
一大声突然惊怒吓分了两人,凌惊讶地看着她们俩,不幸的笙,她竟然用行为给亲哥出柜了。
作者有话要说:余震中更文- -一天十几次震感强烈,各种担惊受怕,受不鸟了!!从开始的狂跑,到现在数秒再走……后面是不是就淡定了……
☆、Chapter55 piano…code(告别)
人在受到冲击的时候,不是语无伦次就是只会沉默。
他没想到舞台上那句我需要你,竟然有这样的深意。本来是为女子之间的友情所感动,现在却像倒翻了五味调料瓶,心情复杂。
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爱得坦荡不一定别人能够坦然接受,虽然凌说了放下的话,可出口的话,心不一定跟得上。
“秦蓁,她是我妹妹啊。”
艺术界里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人,他有所耳闻也知道,可是真的发生在眼前还是不一样,如果祝你幸福还牵涉到自己的家人,心平气和他怕是做不到。
蓁依旧缄口无言,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报应来了报应来了,没有锁着门,没有关上窗,没有在幽闭的屋内,这都是错,这世界还不允许太过自由地表达感情,面对这看似开放实则保守的社会,不需要对旁人交待的爱情,却还是要面临亲人的惊诧与责难。
“哥,这里不方便谈,回去说吧。”
“你还当我是哥哥就给我讲清楚!”
“……如你所见,大概□不离十。”
“不是一时冲动?”
“……我想不是。”
“我要赶快逃离这该死的地方。”凌捂着头,神经像被电流穿过。
对他来说,她们的两情相悦比自己的一厢情愿更可怕。
“凌,对不起。”蓁道歉。
“我还有比赛,先走一步。”凌匆匆地消失。
“还是伤害到他了吧……”蓁歉疚地说。
“任何人消化这个事实都要一段时间吧……”
笙想了想,用手揽住蓁的背,开解道。
“喀拉。”门又一响,两人条件反射地看过去。
“呀!你们干嘛蹲门口,吓死我了。”出来的是小遥。
“你出来上厕所?”笙问。
“恩,顺便出来找你,BOSS,来了。”
“我知道,她应该一早就在后排。”
“那个……你们俩这是?”
小遥看到笙揽着蓁的手,用手比划了几下,大概意思是你们在一起了?
笙点点头:“今天想明白了,确定了。”
“那秦蓁大师怎么这么不开心?”
笙苦笑:“被我哥知道了。”
小遥疑问:“你有哥?哪位?不会是多年前走了的那位吧……”
“就是他,你花痴的那位帅哥钢琴师,陆凌。”
小遥咋舌:“他是你哥!?好吧,敢情我一直状况外……妈呀,你们这个速度,刚确定就出柜……”
笙无力:“谁想这么快……”
小遥想着事已至此,干脆安慰起她们俩:“速战速决好,我觉得那帅哥应该是看起比较硬,内里应该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捏死他就对了。”
蓁被小遥逗得一笑:“哪有这么简单。”
小遥一本正经地说:“笙这糊涂蛋闷骚钝感王你都能收服,还有什么可以难倒你。”
笙拍了一下小遥都脑袋:“别胡言乱语。”
蓁笑着摇摇头:“谢谢你看得起我。”
“哎……真谦虚。不说了,我膀胱不太给力,上厕所去。”
小遥也走了。
蓁问:“现在去哪里?”
笙想了想:“我先给白管家打个电话。”
-
再入席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位钢琴师的最后一曲了。
笙来听分数,而蓁说她要去其他地方走走,不想进去。
大概也明白,出双入对会对谁造成怎样的伤害。
身旁的座位终于填满,笙看着莘,她正很认真地欣赏着音乐,眼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大概这场比赛真的让她有所触动。
不能给她爱的话,就帮她找回其他吧。五年里她帮了自己太多,欠她的大概很难还清,只好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
小遥用手肘拐了笙一下,小声地咬耳朵:“看够没?你骨子里带劈腿基因?”
“不是这回事,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提供暧昧的蛋糕了。”
“唉,这么讲我心里真酸,朋友做太久就做不了情人,BOSS这个傻子应该早一点才对。”
护主这是每一个下属的职责。小遥其实对蓁挺有好感,不过她一直属于义气女,喜欢偏帮自己人。
“别说了……已经结束了。”
最后的协奏曲随着钢琴师起立鞠躬顺利地结束,一片掌声里,莘轻声重复道:“都结束了。”
笙鬼使神差地听见了,回头看她。
“莘?”
“我没事。”
莘本想笑着给她一个释然的微笑,却不知为何流出了眼泪。
原来,爱恋和钢琴都是一场错觉。
期待时间是个愚蠢的想法,时间的药效有时候非常慢,依靠它只会拉长痛苦,延长你的幻觉。
“很痛吧……”笙什么也没做站着,她已不可能帮莘擦泪。
莘自己用手背擦掉:“怎么可能不痛。”
这是让她最难受的地方:笙分得清五年里的感情,她却理不出友谊和爱情,她的感情并不是一直都泾渭分明。
“其实……”
“不要再说安慰我的话,也不要再刺伤我。阴差阳错的曾经就让它埋葬,说出来并不能让我更好受。”
现在的我认识到有些东西不该再死守。
或许我们该选择最恰当的处理,而不是最勇猛的决绝。人生并没有分明到不是得到就是失去,有些情感可以沉淀成另一种形式。
“我们认识五年了,莘,我虽然希望还有下个五年,下下个……可我不想你痛苦。如果你说……”
莘阻止笙继续说:“我也害怕没有下个五年,你的体贴该收敛一点,不要担心我拉长的痛苦,是我选的,再难受,我也熬得住。我不想拔掉整棵树,这不可以吗?”
强行剪掉多余的枝叶,留下的树干不知道能否长出新的嫩芽。
可是,她想试试。
她噙着泪却又努力地微笑,带着独有的小小梨涡:“不会开花的花苞,等不到花又怎样。我的笑和泪都是真的,当初爱它的心也是。”
多爱过,就会有多痛,你若问我有没有什么期望,我只想能带着曾有过的爱,再投入地去爱。
钢琴,再见。
笙,再见。
这重叠的两架钢琴,终究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余震好像过去了,昨晚就一次,再没怎么震,希望大家与家人都安好,雅安加油。朋友前两天被震得各种睡不着,每次震,无论大小都会像弹簧一样弹起。我们笑她太胆小一惊一乍,她辩解说,面对大自然的力量,生命很容易有绝望感。
☆、Chapter56 结局
两个星期没来,鱼缸里的热带鱼好像换了一拨,纷繁的颜色比之前更甚。
蓁抓了少少地鱼食,她记得笙对自己的叮嘱,只打算喂这么一小撮,不会像之前那般大把地投食。
鱼食缓缓地沉入,静静呆在一角的鱼开始朝食物游动,鱼身扭动,生命所有的动与静都是独特的美。
头顶的喇叭传来主持人公布分数的声音,替威尔说着最后给每个人的分数及评语,蓁一边赏鱼,一边侧耳聆听。
“……秦蓁,独奏曲9。3分,四手联弹9。7分,协奏曲10分。评分总结:独奏曲《少女的祈祷》,技巧过关,感情略微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