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传奇之封三娘-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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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就不记得她是只骄傲的白毛狐狸呢?
“封姐姐,我知错了,饶命啊!”
“嗖嗖嗖——”
竹送紧贴在墙上,畏惧地闭上眼睛,听见衣裳被划破的声音,但奇怪的是,没有一片叶子伤到自己。他长吁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走了出来,面向墙壁望了一望,然后不禁偷偷地捂嘴笑了。
“哈哈哈,哈哈,封姐姐,你。。。。。。真的是。。。。。。”
只见白色的墙面上,以竹叶为点,龙飞凤舞地连贯成一行字,“明日此时,引你见她。”
☆、 水月之约
范府。
一个在府外守候多时的少年公子从门口小厮口中打探到范府小姐今晚会去水月庵的盂兰盆节,于是便兴冲冲地跑回去做准备。其余在门外等候的人也纷纷作鸟兽散;回府好好打点自己。
范十郎轻推开十一房门;撩前摆步过门槛;果见到十一坐在桌几后;锁眉道;“门口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
十一头也不抬,手中笔墨不停;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嗯。”
“为何要那样说?”
“不这样的话;他们一定会一直在门口堵着,”十一微笑;折好手上的书信,融化印蜡,仔细封好信封,盖上印鉴,“昨日我已经发现,即便是侧门,也有几个家伙鬼鬼祟祟地躲着,侧门不通,大门又被人占着,不放假消息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便真没有机会出门了。”
“莫非你——”范十郎瞪大眼睛,才发觉她是一身的男子打扮,“是要此刻出门?”
“嗯。”
范十郎望了眼暗沉沉的天空,“也好,此刻临近暮色,我们先到处走走,或者找一处茶楼坐坐,等水月庵的时辰到了再去拜佛便是。”
“不行,哥哥不能与我同去。”十一阻止道,“众人虽然走了,但一定会留下几个小厮看着,若看见哥哥出门必然警觉,我与哥哥一起肯定会露出马脚,所以我们还是分开出门,这样才不至于让他们起疑,哥哥出门的时候,最好叫人打扮做我的模样,这样一来,便是天衣无缝了。”
范十郎笑道,“就你机灵,都依照你说的做,不过你一人出门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十一亦笑,“再不济,也会有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仙女姐姐来救我呢。”
范十郎知道她是在调笑自己,脸上一红道,“她是在救人,又并非见是我才出手救你。”
“她总是在哥哥身边出没,我原先还是猜想,经过上次的事情便有了验证,她一定是冲着哥哥你来的,兴许晚上还会见到她,若是真见了她,哥哥这一回可不要畏首畏脚地。”十一尾音扬起,见范十郎整张俊脸都已红透,遂一边抬步出门,一边摇头轻歌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十一的声音原本清丽,又拿腔拿调地学着楚歌的唱法,故而更加脱俗。院落中经过的婢女小厮们纷纷探出头来仔细倾听,各个面带笑容,知道又是自家的小姐在取笑老实的少爷。
范十郎刚要追出去,便听前面那个影子回头喊道,“哥哥,桌子上的信我都封好了,你快寄送出去,迟了,这生意就要赔本啦。”刚抬起的脚顿在空中,嘴角抽了抽,回头往了那一摞摞的信件,不禁头疼。
这些信件都需要分类交给不同的驿站带出,一时半刻是办不妥的。但——
范十郎侧头望着那个越变越小的身影。
但是十一替自己处理这么多的事务,一定已经很累很累了,她日前还不慎落水,送回来之后也只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早早起来和日常一样,就当什么事情也未发生过。她这样拼命地去做好每一件事情,仿佛对她而言,没有那么多的明天。
“嗖——”
范十郎出神之时,一个绿色的东西深深地扎进了窗沿上。他略愣上一愣,脊背上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定心瞧时,才看清楚那东西是一片瘦长的叶子,他又等了一等,外面再没动静。伸手拿下叶片,见到上面用极细微的小孔密密麻麻地打了几个字。
范十郎将叶子送到烛火下看,投到地面上的是一行娟秀小字。
“今夜子时,水月庵后树林见。”
与此同时,竹送回到了住所,一进角门,便见到封三娘站在树下,侧对着自己。
竹送低低地笑,这只白毛狐狸明明知道自己回来了,却故意不闻不问,既然如此,我便逗她一逗。
“封姐姐,我回来了。”他加重脚步,还特意地清了清嗓子。
封三娘回头淡淡地看他,“嗯。”
竹送皱起眉头,沉下嗓音道,“我去了范府送信,但是被府前的两尊门神挡了,他们不让我入内,我小小一竹妖,自然是不敢和九重天之上的门神对抗的,因而只能徒劳一趟,空手而归了,事情没有办好,封姐姐你不要怪我。”
封三娘听罢,悠悠然走了过来,站在竹送边上,嗅了嗅道,“既然你没有入内,为何会有范府内种植的兰草香味?据我所知,京城内除了皇宫御花园之外,只有十一的门前才种了这种兰草,你没有进范府,莫不成进了御花园?”
竹送之计被不客气地拆穿,脸顿时僵住,只好求饶,“封姐姐莫生气,我已经将竹叶书信带到,封到十一窗前,她应该会看见的。”
“你写了什么?”封三娘问。
“我约她子时在水月庵树林相见。”竹送照实答。面前的这只白毛狐狸可不好对付,若是再说假话,怕是要被她捡起来丢出院外,这种事情她以前做妖的时候不是没做过,如今成了小仙,更加有肆无忌惮的趋势。
竹送说完,微低着头等着,瞧瞧抬眼瞧她,见她好似有所困惑,便又问,“何处不妥?”
“十一已经忘记了我,又如何会赴约?”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竹送笑言,“她一定会出来见你的。”
“凭什么?”
竹送伸手挑起封三娘下颚,眼眉弯弯道,“凭你这张男女通杀的绝色容颜。”
“竹送——”封三娘眸色一变,现出一丝狡黠,“那儿有口井。”
“然后?”竹送往后退了退,脊背上嗖嗖冒着冷气,眼睛死死盯着封三娘,只觉得得罪谁也不可得罪女子,尤其是法力高超的女子。
“下去练闭气。”她说完,眼神一瞟,凌厉威严。
竹送咕噜一口吞下一口水。那口井可不是普通的井,里面的水来自于冰天雪地,常年冰冷,却偏不结冰,人下去必定变冰棍,妖下去也是半死不活。
“封姐姐,这——”
“再不去就多练一个时辰。”
竹送立即用双手封住自己的嘴,来到井边一闭眼,迎着寒气跃下,只听噗通一声,他已身在井中,浑身哆嗦。牙齿打着颤,他抱住自己的肩膀断断续续说,“唯。。。。。。唯狐狸与。。。。。。与烤鸡难养也!”
十一出门的时候门口的几个小厮已经散去了大半,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人出来,见是一个穿着粗衣麻布的小厮也就罢了。十一拐入巷口,找了一间客栈换上范十郎的衣裳,又往脸上抹了一层泥土,在唇上画了两撇胡须,这才敢摇着扇子大摇大摆地走在人群中。
“你果然——是她。”
那日夜色沉寂,小树林中,那白衣女子的话语清晰可辨。她的声音异常地好听、温柔。就像是春雨一般,细细地飘落在十一心间。虽然她不曾揭开过面纱,一直戴着斗笠,但十一在她带着自己在屋檐上跳跃的时候,依稀看见了她的面容。
那是一个倾城绝代的女子,她的五官没有任何瑕疵,映着月光清辉,仿佛九重天之上的仙子。
她是谁。。。。。。
你究竟是谁。。。。。。
我想再见你一面,今晚,你会不会出现?
“公子。”迎面来一个男子,书生模样,头戴方巾,面貌干净,也算得上清秀。
十一立即认出他就是那个偷了哥哥田黄石,又骗了他银两的小贼,稳住心神不动声色道,“公子何事?”
“我刚才在路上捡到一块宝贝。”他神神秘秘地将十一拉到一边,从腰间掏出那块田黄,低声道,“这可是一件大宝贝,是田黄石中的极品橘皮田黄。”
“噢?”
“我一介书生,带着这样贵重的东西也没有用,我刚才一眼便见到公子,觉得与公子有缘,心想着不如将此物贱价买给公子,就当和公子交个朋友如何?”
十一一拍折扇道,“好呀,不知道开价几何?”
“不多,一百两。”他眼里放光。
十一点头道,“的确值得,只是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银两,前头便有个钱庄,不如公子跟我来去取银两如何?”
“这——”
“不要犹豫了,就在不远处。”十一拉住他就往前头去。那人就将信将疑地被带到了钱庄前,十一步入钱庄,让他在门口等着。
小贼左等不是右等也不是,远远见到街上来了一队衙役,这才知道中了计,拨开人群就要跑,但见后头有人猛然一踹,他便摔了个倒头葱,趴在地上哎呀哎呀叫苦不迭。
只见钱庄内走出一个壮汉,身后跟着方才那位衣着华丽的公子。
壮汉粗声粗气道,“好小子,竟然惹到我们当家的身上来了,幸亏当家的机警骗你到这里来,这下你逃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解答一些人很希望知道的问题,既然十一长大了,某些事情自然会顺其自然发生喽,咳咳,不过,某木写法有限,你们应该从容些,淡定,淡定哈
☆、 十年之期
十一见着小贼被人拖走,他的眼神愤恨;并没有羞愧;心念一动;于是上前问道;“你好手好脚,什么活不能干?若是找个正经营生;不至于落到如此地步。我瞧你斯斯文文;也不像是个鸡鸣狗盗之徒,是否有苦衷?”
“说什么找个正经营生;你如果像我一般出生低贱;连纸笔也买不起的时候;便知道我为何整日混迹在街上了!我也想好生做学问,将来考取功名;奈何世道不存!”
“你要考功名?”十一扬眉,再往前踏上一步,身边的壮汉欲要阻拦,却被她推开,“今年乡试已过,你是否过了乡试?”
“考乡试需要交两吊铜钱,我没有钱。”那人撇开头,愤愤然道。
“先放开他,”十一示意那一左一右牵制他的人,他们迟疑了一番,最后听命松开那人,十一续道,“这么说你还是个秀才?”
“做秀才有什么难。”
“呵呵,倒是挺有脾气的。”十一打量着他,然后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那人见到银子眼睛就发亮,不知不觉端正了身子,一边眼巴巴望着,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十一,琢磨着他的意思。十一笑笑,摆弄着手中的银子道,“我与你打一个赌约如何?”
“赌约?”
“你将田黄石还给我,这一锭银子就给你。”
那人呆了一呆,换做原先的他,必然是立即应下拿了银子便走,但如今他跪在地上,仰头望着这位年轻俊俏的贵公子,竟有些晃神。这位公子让他想起了在范府侧门见到的那家小姐,长的一样的好看。世上除了母亲外,少有人对自己这般温和。
十一见他发呆,挑眉问,“你难道不要?”
“当然要!”那人将田黄石拿出,身边的汉子便夺走田黄交给了十一,十一验过之后俯视那人道,“我可不是平白给你这么多钱,我有条件,也是个赌约。”
“赌什么?”
“我赌你不能通过下一场乡试。”
“少看不起人。”那人抬了台下巴,“若我中了举人,你要如何?”
“若你侥幸过了,”十一摸着下巴思考半晌,故作为难道,“那就到此地再来拿银子,我资助你二十两如何?”
“一言为定!”那人底气十足,夺过十一手中的银两,放嘴里咬了咬。
“当家的,这种人您为何要帮,他肯定会卷了银子跑走的!”身边有人劝。
“我们做生意的,最重什么?”十一问。
“信誉。”身边的人低低地回。
“正是如此,”十一望着地上那人勾起嘴角,“我与你的赌约已经生效,不过若是你输了,不单要送去官府法办,而且法办了之后便要来我府中当杂役。”
那人先还犹豫着,后被一激,心中便好似燃起了熊熊烈火,一握拳坚定道,“好!”
十一对着身边的人道,“余下的事情便交给你们了,草拟一个契约,让他签字画押,办完之后,交到府中留存。”
“是。”
十一刚想走,后想起了什么,顿住脚步转身问那人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一愣,稍后答,“孟安仁。”
十一微笑,如灿烂朝霞,“孟安仁,嗯,我记住了。”
孟安仁这头被人牵住在契约上按押,眼睛却一直盯着那离去的背影迟迟不收回。夜色将近,那背影看似娇小,实则强大,只觉得他与平时的少爷公子不同,至少,待自己还算客气。孟安仁不是不知道,他那样说那样做是在激励自己,可自己与他无亲无故,他为何要这样做?难道真的只是好心?
不想了。。。。。。
孟安仁低头在契约上画押,一滴液体啪嗒一声落在契约之上,将周围的人都惊了一惊。堂堂七尺男儿,方才还誓死不屈,叫骂不迭的,如今一转眼竟低头哭了起来。
他并非对功名无所求,如今这样,也是情势所迫,他恨自己的出身,明明满腹经纶,却连科举都参加不了,怀才不遇,叫他如何不心存怨念?!
泪水晕染开契约上的字迹,孟安仁收拾好自己的那一份,捏在手中,起身扭头望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然后默默地在心里发誓。
你等着,我孟安仁一定会高中回来找你!
十一觉得自己办了件好事,满心欣喜。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所有的事情,能这一天完成便抓紧时间完成,生意也好,亲情也罢,总不能等到时候到了,才急急忙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