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传奇之封三娘-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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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舌头,却又不让他死。黑衣人是借着陈雀儿来给自己上一堂课,告诫他背叛他的后果。
竹送可能觉得无聊,又朝着灌木丛望去,樵夫又靠近了一点。竹送嘟嘟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虽然一开始我不怎么喜欢范十一娘,但是封姐姐喜欢,我又有什么办法?你们一直口口声声说人妖不可相恋,会遭天谴,但人和人之间一定相处的好吗?凡人不都也有夫妻不睦、红杏出墙、寻花问柳、情杀的事情发生?我看常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嫉妒,□裸的嫉妒!嫉妒我们妖比你们长寿,能够容颜不老;嫉妒我们会法术,能够飞天遁地。”
樵夫听到这句话猛然一抖,僵住在原地不动了。
竹送勾了勾嘴角,将蒲松龄提起来一些,蒲松龄半死不活地看着他,只见竹送“呀”地一声惊叫,然后将蒲松龄拉近一点仔细看看,再伸出手在他湿漉漉的脸上戳戳道,“不会真的玩死了吧?”
蒲松龄恨恨地瞪住他,有人死了眼珠子还能转的吗?!
视线越过竹送,蒲松龄看到一个樵夫慢慢地举着斧头劈了过来,蒲松龄心内一喜,这樵夫应该是路过见到这番情景,再听了方才那些话,知道竹送是只妖精所以才拔斧相助的,于是一边牵制住竹送,一边等着樵夫救人。
“我真的是来帮范姑娘来救人的。”蒲松龄弱弱道。
竹送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你真的——啊!”猛然肩头一疼,竹送回头,肩膀上一柄斧头正卡在那儿,而那个樵夫半是惊恐半是焦急地再次握紧斧柄拿起,又照着原处劈砍下来。
“你!”竹送只说了一个字,背后吃疼,身子挺了一挺,终是倒了下去,背上肩上都血流如注,倒在一片自己酿造的血泊之中。
樵夫又照着他的背部连续砍了几下,直到确定竹送再也不可能活过来了,于是丢掉斧头,慌忙地替蒲松龄解开,然后搀扶起他问,“妖。。。。。。妖怪已经被我砍死,我们。。。。。。快逃吧。”
蒲松龄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走了几步,回头看看躺在地上的竹送,方才还好端端的妖,此刻已经全无生息,想着竹送方才的话,他稍微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樵夫的催促下离开了。
姑苏旧宅。
黑暗中,被困在笼子里的人奄奄一息,散发恶臭,但他的目光依旧充满怨毒,如果是刀,早就将面前之人千刀万剐。
蒲松龄站着禀报竹送的死讯,黑衣人背对着他,手背上放着一只黑蜘蛛,冷冷地道,“哦?这是你亲眼所见?”
“是。”
“这小鬼碍了我们不少事,”黑衣人一甩手,手背上的毒蜘蛛便粘到了他面前的大网之上,“他是封三娘的左膀右臂,没了他,一则封三娘一定会伤心难过方寸大乱;二则,我们也少了一个敌人。”转身拍拍蒲松龄的肩膀,赞许道,“你做的很好,虽然还没有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但也不可谓没有收获。”
蒲松龄点头。
“快回到封三娘的身边吧,”黑衣人说,“按照我们原来的计划行事。”他走到笼子面前,背着手,眼睛微眯,“陈雀儿,你很快就会见到让你魂牵梦萦的人来了,你开心吗?”
“呸。”陈雀儿身不能动,便冲着他吐了口唾沫。此人心肠歹毒,将自己折磨得体无完肤之后又医治好自己,然后再行折磨,这断骨之痛,这挖眼割舌之痛,让他受了一次又一次,疼了一遍又一遍,这人简直阴暗低沉到极致!陈雀儿真的想不到世间竟有如此变态的人存在!
蒲松龄余光飘向陈雀儿,口中对着黑衣人道,“是。”
山下酒楼。
十一已经召集了一众道士,挑选了几个之后刚要上路。封三娘戴着斗笠走在十一身边,刚一踏出酒楼大门,便见到一个穿着火红衣裳的艳丽女子迎面走了过来。一抬头,看见戴着斗笠的封三娘,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桃木剑便往三娘处刺来。
三娘身子一侧,轻巧地避开了桃木剑的剑锋,然后绕到那女子背后击出一掌,哪知道那女子双腿一字劈开坐在地上,避过掌风之后用剑朝上一刺,掌风掠过她的头顶,只听“呼”地一记闷响,她身后柱子抖了一抖,整个酒楼的一层震了震,但柱子上没有留下印记,直到有人惊呼,众人才看见在柱子后的墙壁上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封三娘单手撑着红衣女子的肩膀,华丽丽地在空中翻了半圈,面上轻纱飞扬,裙裾飘动,不像在打斗,而像在跳舞,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一切仿佛在梦中。
刚要朝那红衣女子的颈部点去,封三娘却在她回头瞬间顿住,抽手拂袖凉凉地道,“红玉。”
红玉一愣,“你认得我?”戴着面纱斗笠,她看不见此人面貌,但一进门便见此人周身绕着一股奇异的气流,隐约泛着白光,又站在众人之中,暗自跟着他们,还以为她居心叵测,要对众人不利,所以才出手相助,却没想到此人法力高强,身手敏捷,一张口又知道自己的名字,红玉五年前一直呆在崂山,并不记得多少人,因此更加困惑。
封三娘不答,旁若无人地绕过她。
红玉伸手欲要抓,却被外头又来的一人喊住,来人茶白衣料,以白色发带绑着头顶一撮头发,上面还挂了两个毛球,模样煞是乖巧可爱。白嫩嫩的面孔,一张口露出两颗又白又亮的大门牙,“红玉,她是封姐姐,你没认出来?”
红玉眉头一动,又惊又怪道,“你是封三娘?!”多年前认识的封三娘浑身带着妖气,可今日怎么变得不同了?红玉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封三娘侧目冷冷地看着她。红玉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再睁开双目的时候,显然神情已经不同了。
“你,你现在是。。。。。。”
“时过境迁,我的确与以前不同了。”封三娘甩开了红玉的手,站在十一身边。
红玉的眼睛从她身上掠过,定在了十一身上,她已经认出了这位,但这位好像不认得她。
“封姐姐,我和红玉下山正好遇见了有人贴公告招人上山除妖,所以便来了,没想到正好遇见你们,真的是太巧了。”可爱女子真诚地笑,走过来挽住封三娘的手臂,“我不去除妖了,我要陪着你。”
十一清理了嗓子,微笑道,“三娘,这两位——”
封三娘一根一根掰开女子的指头,四平八稳地道,“那是崂山子虚道人的徒弟红玉,这位是。。。。。。”
“我叫白玉!”白玉冲出来挺起胸脯无比骄傲地抢白道。“是封姐姐的朋友,红玉的师妹!”
☆、 姑苏旧宅
十一面带微笑;款款行礼道;“原来是三娘的朋友,幸会。”
白玉却皱起了眉;走到十一面前将手晃了晃,确定她没有瞎之后说,“你不认识我?”
十一瞄了三娘一眼,含笑道,“三娘曾经和我说过,我和她一位故友长的很像;想必白玉姑娘也是将我错认成她了。”
白玉越想越糊涂;面前这个人虽然长大了许多,也漂亮了许多;但眉眼俨然与当初那个十一一模一样,她现在怎么装得好像不认识自己,不熟悉三娘一般?她的视线瞟向三娘,心中的困惑不解,伸手一左一右捏住十一嫩滑的脸颊,凑近她盯着她看。
十一往后避了避,耳根一红道,“白。。。。。。”
“叫姐姐。”白玉一张口,两颗大白门牙在十一眼前晃动,俏皮可爱。十一忍不住噗哧一笑,只能依她,“白姐姐。”
白玉嫣然一笑,揉揉十一的头满意了。
十一无奈,这人怎么。。。。。。视线扫过众人,召集到的人已经不少,可这样真的能够成功吗?她示意阿离拿出一包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众人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原来只是几团灰色的布球。十一捏起一只对着众人郎声道,“对方会用笛音使你心志紊乱,用这个塞住耳朵,或许能够抵挡一阵,诸位分捡一些罢,以防万一。”
红玉手抱木剑道,“我不需要这些东西,”她眉头一扬,视线迅速地掠过众人,定在最边上一人身上,那人玄色道袍,手执拂尘,长着长须,看起来颇有道行。红玉绕过十一经过封三娘,站定在那人面前,那人见红玉朝自己来了,略微低头,像是羞愧。
“道兄好久不见。”红玉一开口就说。
“好。。。。。。好久不见。”
十一和封三娘对视一眼,都不明白红玉要作何。
“虽然好久不见,但我还记得在济南你为人家驱妖,反倒被那只修行不过百年的小妖关入梅花瓶中的事情,若不是我出手相助,你恐怕现在还关在那瓶子里哭爹喊娘吧?”
那长须道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不必多说了,”他对着十一拱了拱手,“姑娘,恕贫道不能帮你。”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客栈。
红玉嘴角一勾,按着顺序走到下一个面前,对方是个身着劲装的男子,背后背着一把古朴的剑。红玉道,“原来是吴公子,你和你义兄张公子的夫人,可是要好的很那,我那晚瞧见。。。。。。。”
吴公子落荒而逃。
十一算是知道这红玉想要做什么了,她这是要给人家下马威赶走这些人。阿离悄悄扯了扯十一的衣袖,低声问,“小姐,再这么下去可能人都要被她吓跑了呀?”
“上山救人并非人多就成,”十一盯着红玉微笑,“有时候与其带一百个没本事的人去送死,倒不如带一个有本事的人去端了对方的老窝。红玉单凭一张巧嘴就能够让这些人知难而退,表面上看是她要故意羞辱对方,实则她是用心良苦,她这样做一则是不想让人白白送死;二则帮我剔除了没本事的人;三则也借着这些故事,向我说明她的厉害。”
阿离恍然大悟,在十一向她解释的功夫,红玉又赶走了一个道姑。
招来的人只剩下一个,十一饶有兴致地看着红玉。
红玉扣抠着指甲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对方点了点头,那是个青年汉子,皮肤黝黑,身材健硕,长相倒是老实,背后也背着一把剑。
十一笑笑,之前的人都是因为有把柄在红玉手里才逃得那样快,如今这人红玉不认识,她又要怎么吓唬人家呢?
红玉上上下下打量对方,那人额头上渗出些冷汗,紧张兮兮地盯着红玉。“嗖——”地一声,寒光乍现,青年猛然一怔,竟不知道何时红玉已经拔出他背后的剑了!
红玉右手握剑,左手并指滑过剑身,余光睨着那青年,显然见他在发抖,冷汗涔涔而下,红玉嘴角一勾,侧脸对着青年,若有深意地道,“好剑!”
青年再一抖,“什么?”剑身映着他惨白的脸。
红玉靠近他,似笑非笑张口道,“我说你。。。。。。好剑!”
“噗哧——”十一哑然失笑,这人分明不是在说剑,而是在说这青年呢。为避免他下不了台,十一上前斡旋递出银子交给他道,“这位公子,你的路费由我报销,你回去罢。”
青年老实地点点头,朝着红玉伸手要剑。
“我剑。。。。。。”
红玉一呆,愣愣地看着这人。这人是真傻呀?
十一弯了弯嘴角,阿离忍不住捂着肚子闷笑,白玉性情最豪爽,早已经弯腰捶墙狂乐,只有封三娘还像是一尊白玉雕像般标准地站着,连嘴角都未动一下。
“我败给你了。”红玉揉揉太阳穴,将剑交给那人,“你剑。。。。。。”
“谢谢姑娘。”那人红着脸转身就走。
十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然后扭头对着红玉道,“红玉姑娘赶走了我请来的那些人,就必须要为我的事情负责。”
红玉爽快答,“行。”
几个人到山路上的时候天还未亮,十一说黎明时敌人最松懈,于是算好了时机上路,阿离被十一强行留在了酒楼,以避免她再次受到伤害。白玉一路上都缠着十一,她的嘴巴不停,一会儿问哪里的胡萝卜好吃,一会儿讲自己在崂山的所见所闻,十一有礼貌地含笑听着,但心思却早已经飘到了别处。
望着被重重迷雾绕着的山峰,十一的每一步都走地艰辛。她怕她历经幸苦换得的,是一具冰冷的尸骸。
封三娘默默地走着,红玉好几次想张口都咽了回去,到最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背着她的桃木剑一个人走在边缘。路越来越泥泞也越来越窄,到了最后没了路,她们只好在杂草丛生中摸索着前进。
“啊!”十一忽而叫了一声,她刚疼得蹲下,身边便立即闪来了一道白影,是封三娘。封三娘蹲着皱眉看十一被捕兽夹夹住的脚,“忍住。”她掰开捕兽夹,然后扶起十一道,“这附近可能有野兽。”
十一揉了揉脚背,方才还见那儿被扎了一排口子,如今被她一揉便已经不疼。
红玉上来道,“我来开道,你们在后面跟着。”她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找白玉那只兔子,这只兔子向来胆小,此刻已经不知道躲到何处。上崂山的这些年,这只兔子的法力没有见长,反而逃跑的功夫越来越好,这一坨坨的高草,正好让她隐秘行踪。
感觉到脚踝处有毛茸茸的东西挠着,红玉弯腰,然后捏住那只毛团的后颈,拎起它压低声音道,“白玉,你再逃我就将你和胡萝卜炖了,让你实现想要和胡萝卜同生同死的夙愿!赶紧给我变回来,别让十一看见!”
小兔子前爪在空中刨了刨,耳朵耷拉下去。
“怎么了?”十一抬头便见到红玉一脸怒容,便问。
“没事。”红玉冷静道,身边的高草里腾起一小团烟雾,那只兔子已经变成了人形。红玉鄙夷地看着她,当初若非那人以神君之尊和师傅子虚道人交涉,师傅也不会收下像白玉这般资质平庸的妖。一想起那人,红玉的神色变得柔和,心思渐渐飘远,自己一向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她救了自己,自己便该报答她,既然答应了她答应了师傅,自己以后遇见像白玉这般无害人之心的妖便不能一举歼灭。
“红玉,你不是要开道吗?”白玉小心翼翼戳了戳她的肩膀。
红玉冷下脸,走在最前,脑海中有东西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