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卧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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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澈丹、海上飞:“……”
又是两碟子美食下了肚,结果把这货吃齁着了,赶紧灌了一壶桂花酿,总算混了个酒足饭饱。
池月放下酒杯,打了个嗝,站起来晃悠悠迈出了黄泉殿。
咣当,两只法尊的下巴齐刷刷落地。
要知道这死宅男已经快二十年没走出过他的神之领域了!
“糟糕,宗主受刺激过重,明显是疯了。”海上飞戳了戳湖澈丹。
湖澈丹没空答茬,他双手捂裆,踩着小碎步跟在池月屁股后面喊着:“宗主您慢点!小心脚下,前面是荷塘……诶呀那边是悬崖!”
“中尊听令!”池月站在崖边,秋风飒飒,玄袍猎猎,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漆黑的夜里。“点齐五百人马,明日随本宗下山去北蜀,冰心阁的债也该收了。”
但愿那老东西还没死……
“属下遵令。”
“顺路……”池月淡淡合上眼,“把正阳宫端了罢。”
“是!”
“媳妇,俺今天买了肉饼,还偷了一个鸡子!好好给你补补身体!”
燕不离被老乞丐的聒噪吵醒,已经懒得和他纠正称呼了。
反正现在既废也瞎,有个人乐意伺候他吃喝就忍了吧。男子汉大丈夫,为了肉饼要能屈能伸。
“打听到了吗?听春雨的阿萝姑娘?”
“唉,人家没让俺们进门,条子递进去了,你那位阿萝妹妹一准儿能瞧见!”
燕不离道了声谢。
他现在不敢随意和以前的朋友联系,毕竟都是正派弟子,哪个瞅见他顶着江莫愁的脸肯定都是刀剑招呼,还不如找找不通武功的红颜知己,起码小命得保。
“唉,客气啥!都是自家人……”老乞丐递过来一张肉饼。
某人很忧郁:“大爷啊,虽然说这个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可我那个、那个情况特殊,真不能嫁给你。”
“咋个特殊了?你是不是嫌老头子穷?”老乞丐昂起头来。
“那不能!”
“嫌我老?”
“也不是……”
“我丑?”
“没事我瞎……”
老乞丐不乐意了:“那你说咱俩有啥不合适的?”
性别不合适……燕不离心里碎碎念。
“大爷啊……我是江湖中人,仇家遍天下。现在眼睛瞎了,武功又没了。这不是不想拖累您嘛!”
“这个不怕!俺们丐帮就讲究个义薄云天,从来不怕事儿,谁来俺就用打狗棒给他撵出去!”老乞丐胸脯拍得啪啪响。
燕不离愣了,没想到这老头儿还会武功。
“您会打狗棒法?敢问高姓大名啊?”
“洪鸡公!”
“……”
老乞丐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俺这打狗棒法是自学成才,也算是被野狗逼出来的。你知道不?这打狗是门学问,公狗打腿,母狗打腰,疯狗遇上赶紧跑……”
燕不离默默啃着肉饼,再也不想说话了。
“敢问……燕江姑娘在吗?”有个纤细的声音从庙门外传进来。
燕不离眼睛看不见,耳朵却格外灵:“阿萝,是你吗?”
老乞丐把门打开,那个穿着葱色小袄雪青裙子的姑娘顿时怯怯后退了半步。她白嫩的瓜子脸上染着羞怯的粉霞,圆圆的杏眼四处转了转,目光最终落在佛堂里那个拿着肉饼的女人身上。
这……便是燕公子的妹妹?落魄至此,憔悴如厮,却依然无法遮掩她原本的美丽。
“我就是阿萝,你是燕江妹妹吧……”
燕不离刚要点头,便听到几个粗犷的嗓门在外面响了起来。
“诶哟,真是燕江妹子吗?我们是令兄的好友,和阿萝姑娘一道来的,有幸拜会,唐突见谅!”
来者正是燕不离的狐朋狗友:白沙堡少主殷梅雪,松山派弟子林正玄,还有百通楼主花无信。都是常年游走在江湖与青楼的风流侠客,和燕不离并称江湖四狼。
听出是这几个祸害,燕不离第一反应就是用肉饼捂脸。
几个人进门来看到那张饼脸有些错愕。
阿萝以为是女儿家见了男人害羞,便上前道:“燕江妹子,别害怕。他们是你哥哥的朋友,都是听说你在忠洲城里才赶过来的,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是啊,燕江妹子……虽然不离没跟我们提过你,但既然你是他的妹妹,兄弟们肯定不会不管!”说话的是个青衣剑客,正是松山派林正玄。如果不是知根知底,寻常人定会以为此人仁贤正直,侠肝义胆。
“不错,燕哥遭此大劫,我们都痛惜不已,别的保证不了,但我殷梅雪保证,燕江妹子以后就是我的妹子!谁敢欺负你老子削断他三条腿!”白衣帅哥说着眯起凤眼看了看旁边的老乞丐,洪鸡公顿时打了个哆嗦。
花无信优雅的收起纸扇,露出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燕姑娘莫怕,江湖人最重义气。我这两兄弟性子急,若是言语间冲撞了姑娘,小生在此赔个不是,还望姑娘莫怪。”
这个逼装得燕不离给满分。
“洪大爷,阿萝姑娘,能否麻烦你们二位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话想跟三位大哥商量。”
老乞丐开始万般不乐意,阿萝几个媚眼抛过去就乖乖跟着走了。
燕不离松了口气,总算是清场完毕。
“三位大哥,我露出脸的时候麻烦你们不要冲动好吗?”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这姑娘是有多美啊?这么自信我们会“冲动”?同时装模作样的清咳道:“嘿嘿,姑娘放心,我们都是那个……正经人……”
“对,正人君子!”
“君子!”
燕不离没蛋都疼了,抬手揭掉了脸上的肉饼。
“卧槽,江莫愁?!”三把剑同时出鞘。
“我是燕不离……”
三把剑同时落地。
燕不离费尽口舌,在一通漫长的解释后……三人异口同声:“不信。”
这事也太他娘的邪乎了,肯定是江莫愁用了逆转乾坤没有死,却因此武功俱废,怕被正道人士报复才编的谎言。
“我真是燕不离,对天发誓没骗你们!”
花无信乐了:“你要真是燕不离就不会说这话,他天天给女人发誓,遭雷劈能劈上半拉月。”
“不信是吧?好,我证明给你们看!”美人怒气腾腾的坐直身。
“林正玄,你去年上未央馆非要泡人家花魁,结果银子没带够,还把剑抵在那儿了。老子后来借了你三十两银子,你到现在还没还呢!”
林正玄:“……”
“花无信,你第一次是和鱼鼓楼的冬晴姑娘,折腾了半宿也没成功,最后让人家姑娘给你踹出来了有没有?”
花无信一脸血。
“殷梅雪!咱俩在竹溪泡温泉的时候我看见了,你屁股上有道圈儿,你说那是小时候贪玩坐在……”
殷梅雪赶紧扑过来捂他的嘴:“燕哥别说了!我信,我信还不行吗!”
于是,燕不离死讯传开的第五天,江湖四狼终于团聚一堂,含泪相认了……
“不离,那你现在变成这样了,以后什么打算?”花无信问道。
“唉,先找人把眼睛治好,再慢慢恢复功力吧,你们呢?”
三个流氓相视一笑:“你不记得以前说过的话了吗?若变女人,先让兄弟们爽爽?”
第3章:灭门
“老子爽你爷爷!”燕不离一张肉饼飞了出去。
花无信机灵的一缩脑袋,正好砸在身后殷梅雪脸上。
扯过花无信雪白的袖子,殷梅雪委屈的擦着脸上的肉渣:“开个玩笑而已,女人真可怕……”
“哼……老子可不想当女人,被男人上还不如杀了我。”燕不离没好气道,“回头我研究一下逆转乾坤,说不定哪天就能变回来了。”
林正玄噗嗤一声笑了:“变回来?你的尸首都已经下葬了!变回来到墓里当干尸啊?”
“什么?!哪个王八蛋给老子埋这么快?”燕不离大惊。
“你师弟柳惊风啊,还有你表弟燕红星也是这个意思,燕府当天就出丧了。”林正玄说完又小声嘟囔一句,“我还出了不少挽金呢……”
“这两个小兔崽子!等我回去好好教训他们!”燕不离重重一捶地。当初就是他们撺掇自己和江莫愁决斗的,果然没安好心。
花无信翻了个白眼:“人家现在一个是正阳宫首席弟子,一个是燕家少主。你呢?鬼门女魔江莫愁,你回哪儿去?教训谁啊?”
这是燕不离当前面临的最大问题。他一出门就会被人当成江莫愁,除了知根知底知屁股的好兄弟,谁会相信灵魂附体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
退一万步,就算天下人都相信他是燕不离,可他已经成了一个女人,而且武功全无双眼俱废。正阳宫的宫主之位和燕家家主都不用肖想了。
琢摸到最后竟然只剩嫁人生子这条路,可别说燕不离心里有障碍,就是别的男人有谁会乐意娶另一个男人呢?
林正玄突然拍了一下手,灵机一动道:“要不然你就装成江莫愁,回鬼门去!”
“混魔道?你疯啦?”
“你听我说啊,鬼门是魔道首宗,这些年来可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你如果能卧底到他们内部,为咱们正道传递消息,到时候里应外合灭了他们,岂不是大功一件?!”林正玄拍了拍燕不离的小肩膀,“事成之后就是盟主也得对你另眼相看不是?”
殷梅雪也回过神来:“对啊,就算不去卧底,在那儿休养也行啊。江莫愁是鬼门首尊,受的又是工伤,他们怎么着也得管养老吧?魔道都有钱,待遇肯定差不了!”
花无信捏着下巴道:“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正好有机会接触逆转乾坤……”
燕不离一个头两个大:“你们三个臭皮匠出的什么馊主意!伪装江莫愁哪儿那么容易?万一被人识破了我不是又得死一回?”
花无信嘿嘿一笑:“没事,一回生二回熟嘛。”
“……”
其实燕不离对这个提议是有些动心的。
一是他察觉九龙窟之战是正道中人给他下套,无论留在正阳宫还是燕家皆非上策;二来是因为他很好奇江莫愁这个女人,她身上似乎有不少秘密;三来嘛,逆转乾坤的诱惑太大了,只有去鬼门才能真正掌握其核心,倘若有了破解之法,说不定他就能把自己穿回来。
但前提是不变干尸……
“花花啊……卧底鬼门这事儿我可以考虑,但你们得帮我一个忙。”他抬头对花无信说道。
“你说,只要不让兄弟们两肋插刀赴汤蹈火,都能考虑考虑。”花楼主措词相当谨慎。
燕美人嫣然一笑,朝外一指:“去,把老子的坟挖了!”
越往北,风越寒,人心也越容易冷。
纱帘微动,一片红色的枫叶从车窗外飘落进来。
池月放下书,随手将它拾起,用指尖缓缓擦掉溅在叶脉上,还有些温热的血。
“澈丹啊,你们还要多久?”他疲倦的抬起头问向外面。
中尊抬手击飞一个试图靠近马车的正阳宫弟子,恭谨的答道:“回宗主,很快就好!”
“我都饿了……”
湖澈丹一把提起那个筋脉尽碎半死不活的正阳弟子,拎着小鸡子似的一阵狂摇。
那人终于吐了口血苏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长相凶恶的大胡子严肃的问道:“你们膳房在哪儿?”
对方悍然泪崩:“我靠……你们这么多人杀过来就为了吃饭?!”
往车里塞进去一个食盒后,池月安静了。
他是安静了,远处的那座巍峨的宫院却很不安静。厮杀声此起彼伏,如同阵阵擂鼓,一声声重击在所有人心头。
冰冷的剑指向沉寂的苍穹,雪亮的刀劈碎了黄昏的薄雾。
红色的溪流从山门涌出,沿着长长的石阶蜿蜒而下。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去,数不清的敌人冲上来,柳惊风擦了把脸上不知是谁的血,提剑入了正阳殿。
他进来的时候宫主岳天启和夫人正坐在上首,俩人手里拿着各种木料,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在说什么。
“师父……前殿那里快顶不住了!”
“哦,前殿也顶不住了啊。”岳天启抬了抬眼,“正好风儿你也来选选,棺木你喜欢黄柏的还是紫桐的?”
柳惊风:“……”
“或者你喜欢火葬?”
柳惊风深吸口气道:“师父,我们不是已经发出信号了吗?为什么援兵还没到?”
“不会有援兵的。”岳天启深深望向他,“你还不明白吗?从来就没有援兵。”
“您、您是说我们被……?!”
“风儿啊……”岳天启摇摇头,眼角露出深刻的纹路,“当你决定做一枚棋子的那天起,就要有成为弃子的觉悟。”
柳惊风颓然跪倒。
又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跑进来禀报:“宫主,前殿破了!他们……他们冲正殿杀来了!”说完就地一扑,干脆利落。
柳惊风抬起头,哀求道:“师父,魔道人多势众,要不我们先避一避?”
“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岳天启摆摆手,苦笑道,“你带着卓儿她们从后山逃吧,池月也许会放过你们,但绝不会放过老夫。”
“师父!要走一起走!”柳惊风凄然哭道。
“麻痹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工夫演戏?!”岳天启板起脸,一脚把他踹翻,“还不快滚!”
“师父!”
“——滚!”
柳惊风从地上爬起来,含泪磕了三个响头,提剑奔了出去。
马不停蹄的滚,是他能办的最后一个师门遗命……
海上飞带着人杀进来时只看到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卷着浓烟吞天蔽日,将整幢宫殿烧成了红色的炼狱,映亮了头顶沉默的苍穹和每一张麻木的面孔。
岳天启战而死,少数门人弟子逃离。共计三百七十五具尸体,被尽数投入火�
一派传承,百年荣华,皆作灰飞。
一夜鬼月遮天,人间再无正阳。
消息传开,举世震惊。
那个快被江湖遗忘的魔道阎王终于出手了。他不动则已,一动覆天。一出手就打开了鬼门关,带来一场武林浩劫。
正道各门派纷纷跳了出来,对池月这种丧心病狂手段残忍的报复行为表示严正谴责和强烈抗议,魔道中人则是欢欣鼓舞奋起反击。
双方从口水仗升级到局部冲突,从街头斗殴发展到规模火拼,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