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卧底-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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旌匾环 �
“好哇!大伙儿热闹热闹!”周围一群江湖人举手称赞、热烈响应。虽然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酒喝就够了!
林正玄一步跨出,拱手道:“殷伯伯,小侄现在就有个请求。”
“林贤侄不必客气,有话直说便是。”
林正玄跪下道:“请您将梅雪嫁给我。”
“啥?!”殷南天以为自己的耳朵被一阵风强奸了,脑子里嗡嗡作响,“你再说一遍?”
“我与梅雪情投意合,只是从前未想过昭然于世,直到昨日历经险关,方知相守不易,不愿和他抱憾终身,万求堡主成全!”
殷梅雪也跪了下去:“爹,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儿愿意嫁给他……”
“你们……卧槽你又是嫁?!”殷南天眼前一黑,肩头一晃,“老査,快扶我一把!”
燕不离和査管事一左一右扶住对方,周围人群里很快响起了窃窃私语……
“我的天呐!殷少堡主和林少侠居然有一腿?男人和男人是怎么看对眼儿的?”
“关键看脸,你这样的和男女老少都看不对眼。”
“啧,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哼,我看是不知廉耻,先是做了鞑子王妃,这又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殷家的脸都丢尽了。”
“妈了个巴子的,”殷南天面色铁青,哆嗦着手指着殷梅雪,“你个小瘪犊子要气死我是不是?!”
“爹,难道男人和男人就不能在一起吗?”殷梅雪仰起头道,“您若是担心继承之事,从宗族里选个资质好的便是了,实在不行我那干儿子也可以啊。”
燕不离嘴角一抽:“你就别打粑粑的主意了。”孩儿他爹会碾平白沙堡的。
“问题在这儿吗?你爹我在乎这些吗!”殷南天暴跳如雷,“老子就是他妈想不通,我堂堂塞北之虎的儿子,为什么总是被压的命?!!”
南荒巫寨。
池月刚带着八位女祭司回到寨中,就看到一群巫族女子聚集在山寨门口,不知正围着什么。没过多久,有三个影子艰难的从女人堆里挣扎了出来。水藿、沉川和流三九齐刷刷扑到他脚下:“宗主救命啊!属下不要被配种呜呜呜……”
女祭司们:“……”
池月扶额。
他在魔教里一通斗智斗勇的装逼,好不容易在巫族人面前树立了高大上的宗门形象,没想到眨眼就被三个渣渣毁得不要不要的。
“你们怎么来了?”
沉川道:“宗主,湖中尊和三大部主谋乱了,求您快回去吧!”
“什么时候?”没想到湖澈丹这么快就上钩了……
水藿答道:“快两个月了,碧落谷一直对外封锁着,我们三个还是镜姑娘要到碧落镇采办才得以逃出来。”
“还有镜娘的事?”
“她被湖中尊放了出来,开启了黄泉殿下的密室,然后……”
池月脸色终于变了,当即打断他:“她开启了密室?!那夫人呢?”
“夫人逃走了,只是黄长老为了掩护夫人被众暗卫击伤,一直关押于地牢之中。”
池月总算松了口气,皱起眉问道:“你们是如何寻到这里来的?”
流三九垂着头道:“三元老和末尊也被关了起来,小人是负责给他们送饭的。后来黄长老告诉小人您来了巫族,我们这才寻到了南荒。”
“镜娘如今已算得道,你们身为她的手下,为何反而来襄助本宗?”
三人悲声痛哭:“可是宗主,我们死也不想当她手下了啊!”
池月:“……”
辞别了巫族,四人立即北上,马不停蹄的赶去鬼门宗。然而速度再快也耗了十日光景,待回到回谷中已经入了八月,漫山遍野红翠葳蕤。碧落之下,萧风渐疏、秋意微凉。
只是再凉也没有湖澈丹的心凉。
他根本没想到池月是有意离开的碧落谷,为的就是将门内的隐患引爆出来。而三大部主更是演得一手好戏,一听到宗主回归,立马调转刀尖围住了自己。这他娘的,除了亲自培养出来已经死伤殆尽的暗卫,他身边仅剩的队友居然只有镜娘。
哦,现在已经是跪友了。
“湖澈丹,你把夫人的行踪交代清楚,本宗可以考虑饶你一命。”池月望着五花大绑跪在殿中的两人冷声道。
“回、回宗主……暗卫们一路追查到了江东,随后就失去了河不醉与夫人的踪迹。”
“风,你这边是什么消息?”池月转头问向风部的部主。
“禀宗主,风部也只截获到他们出了边关,后来血潮来袭,所有的线索便都断了。”
“出关了?”池月深深皱起眉。算算日子,燕不离都快生了,可千万别出了什么事才好。“你再去打探一下。”
“是。”
镜娘望着玉座上眉头紧锁的男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呵,师兄竟然如此在意那个荡……啪!”
“妇”字还含在嘴里,她已经被池月隔空抽倒在地。
“镜薇,你最好祈求本宗的妻儿平安无事。”对方仿佛是在嚼着冰碴说话,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森冷入骨的寒气,“否则等你下了地府,我保证师父认不出你的模样……”
镜薇脸上高高肿起,空洞的眼中渐渐燃起了烈火般的恨意。
湖澈丹抖了抖。
“宗主,属下原本没想伤害夫人……是镜薇她非要……”
“行了,你以为你就摘得干净吗!”池月狠狠瞪他一眼,“本宗知道你野心勃勃,蛰伏多年,怎么这回就没沉得住气啊?”
大胡子低下头去:“镜薇她说您命不久矣,可能夺舍属下……我……害怕。”
“可你既然也进过密室,就应该知道只有修至圆满的魂器才能被夺舍。”
“其实属下已经修成了无生无灭……就是没敢表露出来。”
“还倒挺聪明。”池月凉凉一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道,“只可惜,就凭你这张脸,就算求本宗夺舍我也没兴趣。”
湖澈丹受到一万点精神伤害……妈的,原来他可以靠脸活着的?!
“宗主!”风部的部主刚出去又匆匆折反回来,跪下禀报道,“刚刚接到塞外传书,夫人于半月前……玉陨白沙堡。”
池月顿时如遭雷击,僵立当场。
风部主跪着的腿都快酸了,等了良久才听到上方传来一个麻木的声音:“怎么……死的?”
“属下不知,飞鸽传书上只写了夫人亡故的消息。因白沙堡是正道地界,又因血潮之故打探不便,具体详情还不清楚,需等边关的领主二次呈报。宗主万请节哀。”
“知道了。”池月合起眼,缓缓说道,“传令下去,所有参与内乱者一律活埋,给夫人和少主陪葬。”
“属下尊令。”
“宗主,宗主!属下真的没想伤害夫人!看在我这么多年做牛做马的份上,求您网开一面吧!”湖澈丹连连磕头。
镜薇却狂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就算九泉之下,义父认不出我又如何?我能见到他就心满意足了。可你呢?连自己孩子的面都见不上了哈哈哈哈……”
湖澈丹泪流满面,这疯娘们真他妈是猪队友啊……
池月拳头咯吱作响,睁开眼时眸中已是一片血红:“湖澈丹,正是网开一面,本宗才给你留了全尸。至于镜薇,处俱五刑后扔到后山喂狗!”
“宗主我不想死啊!”
“池月我咒你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克妻克子克父母,就是死了也是孤魂野鬼!”
“给本宗拖下去!”
湖澈丹的哭号和镜娘的叫骂声渐渐远了,殿中又恢复了空荡与寂静。正如很多年前一样,一个人的黄泉殿,一个人的不眠夜,一个人的不归途。
他慢慢转过身,一步步踏着清冷回到了卧房。轻轻揭开银灰的床帷,里面再也没有谁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大大咧咧的来一句:“池老魔,我又饿了。”
穿过石室,下至幽谷。看到梨树的枝头已经结出青涩的果实,才发现转眼已是一年。
——“你有没有常识?两个人不能分吃一只梨,不然就会分离……”
——“为夫许你一生一世,决不食言。池月从不信天命,亦不惧因果。人间百苦,万般禁忌,皆不能阻挡你我,否则神挡杀神,佛挡弑佛……”
原来真的会分离。
原来是他太自负。
就算屠尽漫天神佛,又如何回得到当初?
“畜生!畜生!”衔环拍了两下翅膀,落在池月肩头。它骨碌碌的转着小圆眼,张开红色的鸟喙叫着:“锄禾……日……日……日当午……”
摸了摸它头上的白羽,池月轻笑一声:“都会说古诗了,调教得不错嘛……他还教你什么了?”
“铁床夜夜震!”
“……”果然教不出什么好鸟。
小木屋里的那张铁床倒还在,只是屋中被翻得一片凌乱。
池月挽着袖子,一点点整理,一件件归位,最后发现有一本书掉落在地上,封皮上落了灰,已经被人踩出了几道脚印。
他拾起来掸了掸尘,看到书名便摇了摇头。随手翻开几页,便有一页轻薄的信纸滑落出来。
展开一看,某人张狂不羁的字迹跃然入目:“池老魔,你家最近有点乱,老子出去避避风头。记得备好鱼和梨,等我和儿子回来吃。”
纸上黑色的墨迹忽然晕开,池月还以为屋顶漏雨了,向窗外一望才发现天上晴空万里。
抬手摸了摸脸,不禁哑然失笑。
魔者无心,故而无泪。心动而泪生,便不再是魔。
燕不离,你好大的本事。
第83章
“狼崽子,你回来了?”屋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一出得地牢,黄半山便直奔黄泉殿,谁知找寻了一圈也没见到人。问过风部的部主才知江莫愁出了事,于是立刻来到了这里。
他很了解狼。这种动物受伤之后,都习惯躲到窝里舔伤。
“黄叔?”池月擦了擦脸,将信收好走了出来,“是本宗一时忘了,该早点去牢里接你们……”
吃了两个月牢饭,黄半山看起来消瘦了些,胡子也蓄得有点儿随心所欲,但精神还算矍铄。他叹气道:“有三个部主暗中护着,我们几个老家伙也没遭什么罪。只是可惜了,那孩子应当才八个月大……”
心口骤然一阵窒息。
他们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到这个世界。
池月紧紧合住唇齿,口腔里登时弥漫起一丝腥咸的味道。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一种痛,比摧心藤还要炽烈,比噬心蛊还要难捱。
“此事是本宗疏忽大意,才令他身处险境。多亏黄叔出手相助,才让他多撑了那么久,已经……很不容易了。”
“逝者已矣,你也不要太伤怀了。”黄半山望着他,眉头深深皱起,口中踌躇了半天,也只说得出这一句。
神采全无,潭眸尽枯。
上一次见池月这副模样还是二十年前。而那时候,连他自己也是在一夜之间失了魂魄。
说起来,这狼崽子原本不宅,小时候也喜欢流窜到谷外四处祸害。但自从竹莫染死后他就再也不出黄泉殿了,对门下弟子也格外疏远,仿佛将自己封闭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谁也走不进去。
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出现个走肾又走心的,却转瞬之间阴阳两隔,连个小狼崽子都没留下,只单单添了心坟一座……节哀二字,谈何容易?
“我知道。”池月抿了抿唇道,“黄叔,我打算去趟白沙堡。”
“你不是想要屠堡吧?”黄半山条件反射一样问道。
“不,我一个人去……去把他们接回来。当然,也要弄清楚人是怎么没的。”池月眼神一冷,“若真是白沙堡所为,本宗自会让他们变成第二个唐家堡!”
“可白沙堡现在算正道的地界,你单枪匹马的若是被人发现了恐怕不妙。”黄半山道,“别忘了,再过两个月摧心藤就会失效,万一和人动手时出现反噬……”
池月轻轻一笑:“没关系。”他费尽心机苦撑至今,却还是被老天夺走了唯一在意的东西。可笑堂堂魔尊,活到最后竟然一无所有,仅剩一条苟延残喘的命……到了这一步,他还需要怕什么?
早已无可失去,又有何以畏惧?
“但你一人前往塞北,万一……”黄半山面带焦色,却被池月抬手打断。
“我主意已定,黄叔不必劝了。我会在走之前将门务安排好,四大法尊由海上飞和三大部主接任,各部清除逆党后按原有程序调配人手,不会留后顾之忧的。”
“诶呀不是这个事!”黄半山一拍大腿,“关键是你找得着路吗?!”
……
忠洲城。白玉楼。
楼高五丈,红柱灰瓦,飞角翅檐。内分两层,雕梁画栋,典雅古朴。
这家酒楼是城中菜品最佳,价格也最贵的饭馆,能来此处用膳吃酒的客人要么是真有钱,要么花的就不是自己的钱。
碧阑接轩窗,翠帘悬户牖。楼上靠明窗的雅座里,有四人围坐了一桌,皆作江湖人打扮,却等级分明。正座上的黑衣公子哪怕只是皱一下眉头,其余三个都能抖到桌子底下。
接待的小二很是不解,那位主儿明明清俊得犹如神仙中人,怎么会令这几个仆从如此惧怕?
“主子,您看点这些行吗?”水藿点完菜问道。
池月淡淡颔首。其实他根本就没注意对方点了什么,看着菜单上细密如麻的酒食肴馔也没兴致,这对一个吃货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
然而他已经不可思议了一路了。鉴于宗主大人情绪不稳,水藿、沉川、流三九这三个活宝一路上都没敢多话。要知道碧落谷里已经给夫人陪葬出一座小山了,再多他们三个也绝对埋得下。
小二记完菜名,又问道:“几位客官可要吃酒?我们白玉楼的相见难可是远近闻名的!”
“相见难?”池月眼中一动,“相见时难别亦难,这名字倒是取得巧。”
“这酒原本是十年前,我们掌柜的悼念亡妻所制,没想到卖得很好,您要不要来一壶?”
“你们掌柜的倒是个衷情之人,那就上一壶吧。”
“嘿嘿嘿,”小二憨厚一笑,“他现今都娶了十六房了。”
池月:“……”
这时,楼下传来几响惊堂拍案之声。
作为忠洲城里的金牌饭馆,白玉楼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