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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夕辞曲-第7部分

小说: 夕辞曲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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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璃霎时悲愤交加,用尽全身力气怒骂了一句:“禽兽不如。”
  秦风城听后笑的愈发开怀,转身同一众下人们奚落道:“古有烽火戏诸侯才能博来一笑的美人褒姒,而今看来,可是这夜家公子更难伺候些呢。”笑过后,端起汤灌进夜璃口中:“夜璃,天下骂我的人多了去了,那些骂名于我而言,既不能使我缺皮少肉,也不能让我损失毫分。哎,只可惜了这颗璀璨明珠今夜便要彻底暗淡了。”说完将盛汤的瓷碗一踢,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坐到了靠椅上。
  室内一下安静下来,秦风城摆弄着桌上的茶壶讥讽道:“这样的打赏都看不上眼,我秦家下人难不成都不食人间烟火?”
  下人们听后面面相觑了一番,而后赶紧上前对秦风城千恩万谢,秦风城笑而不语,只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白瓷茶壶。
  秦家下人们多做些粗活,故都是些空有力气的糙人,没有家室不说,许多连女子的手都未曾摸过,更别提碰一碰夜璃这般完美无瑕的玉人。有人已经等不及的上前抱起夜璃,全然不顾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开始疯狂的抚摸起来,那喘着粗气的声音令夜璃恶心到战栗,强忍着筋脉断裂的剧痛使尽全力也只能稍稍动动手指,根本不可能做出实质性的反抗,夜璃只能绝望的合上了眼睛。
  男人们粗野而下流,本就被鞭子撕的勉强蔽体的衣衫碎做块块染血锦布纷乱在地,粗俗的话语、黏腻的汗味、亲吻的声响混杂一团。
  一人正忘我的吮吸着夜璃咬的满是血洞的嘴唇时,一阵鲜血的铁锈气息使那人惊骇的放了手,那股血液便顺着嘴角流淌过耳窝,秦风城见后霍然起身,快步上前一把捏住夜璃紧合的两腮用力一拉便卸了他的下巴:“想死?现在还不是时候。”纯善的夜璃第一次体会到了恨意,且这恨霎时便来的铺天盖地,来的刻骨铭心,再未有一刻曾停息过。
  秦风城看着夜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只觉心情大好,继续哼起了轻柔婉转的曲调。
  而室外,夜景华与哭的双眼红肿的发妻坐在府邸门外冰凉的石阶上,渴望着儿子归家的身影。
  

  ☆、浊浪

  原本奄奄一息的夜璃在那大门敞开时却开始愈发清醒,那久违的阳光带着干燥的香气萦绕在他身边,但接连几日的折辱使他早已身心俱损,只哀戚的想到,恐怕是回光返照了吧。
  秦风城踢踢夜璃:“醒醒吧,送你回家了。”
  还未等夜璃做出什么反应,秦风城便举起长剑重重穿下,那锋利的剑刃透过脏器直钉到地上,而后又拔起剑来穿透了夜璃咽喉,动作做的又快又狠,喉间喷溅的鲜血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映像。
  “就按我昨天跟你说的,不管用什么办法,都不要让他去扰了风瑜的安宁。”秦风城一边擦拭着长剑的血迹,一边同一个穿着古怪的道人强调着。
  “这少爷大可放心。”说完后便在夜璃未凉的尸体边摆上了各色通透的珠子,取了夜璃的血迹将这些珠子连接成圆,阵法完成之时,竟能从这阵中吹出带着血腥气的阴风,秦风城轻皱眉头:“这有何用?”
  那道人先是从袖口取出一截玉管,以黑绳结扣紧紧绑在夜璃腕间,很快那玉管里便流进了夜璃的血液,看到这,那道人才退出阵来解释道:“人死后,这灵魂与肉体的脱离,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若是动用此阵,便能强行将灵魂与肉体脱离,灵魂将会撕扯断裂饱受折磨,残灵只能在世间飘荡没有轮回的机会。而贫道之后给他束上的,是以防万一他若有幸得到审判再生的机会,怕是这千罪文也绝不会让他再回人世了。”
  秦风城听后勾起一抹笑意:“有劳。”
  那道人抽出一张画满咒文的符条来,指尖轻捋过后,那符条顶端开始燃起黑色的火苗,道人将这符投于阵中,顿时仿佛置身地狱一般,女人的尖叫、幼童的哭声、各种痛苦的□□夹杂着阴风使这室内在酷暑天也觉彻骨的寒冷,夜璃的身体开始诡异的缓缓蜷缩起来,阵法渐渐平息之后,秦风城上前只见夜璃面容极度痛苦,全身皮肤呈现出干枯的灰败,便叫下人用只麻袋装了抬出了屋外。
  夜璃的灵体被撕扯的仅剩几片,微弱的一点意识支配着它们跟上了那疾驰的马车。
  当夜景华打开那只被扔在家门口的麻袋时,霎时便觉天崩地裂,妻子看到那伤痕累累的尸体时,哭的直接晕厥倒地。遣散了府邸所有的下人,落日中的夜家显得冷清异常。
  月光透阁,照见了夜家夫妻紧抱着夜璃的身影,只那夫妻二人嘴角凝固的紫黑毒血分外惹眼,凄清的夜,三人合做团圆的样子,几片孤魂徘徊在侧。
  夜深,几人闯进宅院中将三人僵硬的尸体拖运上船,抛于祁江滚滚浊浪之中。
  

  ☆、定论

  傍晚时分,一向冷清的知府宅邸门前传出些马车的声响,沈初正张嘴等着侍女喂来新鲜的瓜果,便听下人传话道:“大门外有一队人求见,为首人名秦鸿。”
  沈初咀嚼着水果,侍女持一方绢帕不时擦拭着他嘴边的汁水,沈初色心一起,趁机拽住姑娘纤细的手摸上两把,看着姑娘脸上羞怯的样子,才心满意足的朝那传话人挥挥手:“他前几日上过拜贴,让他进来吧。”
  一行人将封的严严实实的木箱抬进屋内,沈初也不多问,只继续与那姑娘嬉闹,秦鸿遣退了下人们开口道:“早知大人喜欢这龙井,今日秦鸿可是送来了顶尖的一批,望大人莫嫌弃才好。”
  沈初也不介意秦鸿在场,将那姑娘一把捞过强硬的亲了两口,那姑娘赶忙挣扎起来理理衣衫快步退了下去。虽早知这沈初贪财好色,可见到这种场面还是令秦鸿深感尴尬:“在下此来真是多有叨扰。”
  “秦兄哪里话,不知贵客临门所为何事?”沈初双眼只盯着地上满满当当的茶叶,问话可是又直又冲。
  秦鸿毕竟为人圆滑,也不直接回这问话,反而是投其所好,拿起桌上的茶具配着搬来的茶叶便悠闲的泡起茶来,秦家靠茶叶发家才有了各个分支,故这秦鸿的茶艺也是一流,这一撮茶叶让他泡的满室馨香、沁人心脾,倒上两杯茶,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秦某人可是有事求于大人啊。”
  沈初可是一心想留下这茶叶,便急着追问道:“何事?但说无妨。”
  “大人可是正在调查夜家一事?”
  “是又如何?”
  秦鸿沉默了一会忽而掉下泪来,这引的沈初更是好奇:“秦兄有何难言之隐?”
  这一问秦鸿哭的更甚,哽咽着诉苦道:“大人,那夜景华不分青红皂白杀我幼子,在下平素最疼这孩子,就这般惨死他手,大人,大人你想我怎能甘心呐。”沈初一听皱起了眉头,但并没有出言打断。“那夜家是在下派人动的手,只愿大人可帮在下一把,只说不慎落水溺亡便罢,大人可愿相助?”
  沈初一脸玩味:“你将这些告知我,不怕我将你拘下?”
  秦鸿擦了一把眼泪,坚定的回道:“也只有大人这般正直爱民之人能体会到在下心中丧子之痛。”
  沈初摆弄着手指轻笑道:“这事,不大好办啊。”
  一听这话,秦鸿赶忙从袖口里抽出一只锦盒:“薄礼一件,还望大人笑纳。”沈初犹豫的打开那盒盖,晶莹剔透的夜明珠在这白天依然盛放着幽蓝的光芒。价值连城的宝物,沈初不动声色的收下,换上了一副笑面:“秦兄也是爱子心切,况这夜景华着实可恶的紧,前些年还写奏本妄图让我离职,可是恨的我牙痒痒。”
  秦鸿连连点头称是,沈初得了宝贝心情愉悦,开始与秦鸿闲聊道:“长子现在何处?人年龄大了,可是要有子孙相伴啊。”
  “劳大人费心,长子因着布庄的生意,昨天离了祁风,怕是有些日子要忙了。”
  沈初夸赞了几句,而后忽然面色凝重的提到:“这夜景华已死,你又对我这般信任,祁风县令一职,由你担任再适合不过。”
  秦鸿听后推辞了几句后方才答应下来,二人推杯换盏直至晚间方才散席。
  第二日,城中便定论夜家为溺水而亡。
  

  ☆、细雨

  “你们还不知道吧,祁风现在可有件百年难遇的怪事,说出来啊,准能吓你们一跳。”一头上绑着藏蓝色发带的人比比划划的说道。
  那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人一听便来了兴致,把好酒好菜往他面前一推:“你快说你快说,别卖关子。”
  那人拿起筷子狠夹了几口菜,把嘴里填的满满当当,又擦擦嘴边的油,这才续上:“你们说,现在是什么天儿?”
  马上有个人答道:“艳阳天,这太阳大的,出门的时候晒得我脸直发热呢。”那扎着藏蓝色发带的青年全然不顾一双双写满疑问的眼睛,又抄起酒来喝了几口,引的伙伴们连推搡了他好几把。
  “别急别急啊,你们相信这祁风会有两种气象吗?”听众们连连摇头。
  “嘿,还就别不信了,别看这儿万里无云的,那祁江啊,江面上乌云密布,连下了十几天雨了,那雨也不大,只淅淅沥沥的没个停歇,怎么?听着怪吧。”
  “诶?难不成是有水怪?”
  “没准是呢,要么咱们去看看?”这提议一出,一桌青年人们都显得很亢奋,一溜烟的跑出了酒楼。
  角落里的李天师将这对话听的一字不落,放下茶杯环视了几圈,见人们都忙着吃吃喝喝,便低头掐算了一番,这结果一出,他便立刻收拾了东西往祁江走去。
  江边阴风扑面,江水的腥气夹杂着潮寒令人心慌,但这奇异的连绵细雨倒吸引来了许多闲人,三三两两围着,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李天师站在人群外细细寻了好一会,才在江心发现了那作祟的几缕残魂,想来是灵体不全被拘人界方才心生怨念吧,李天师这般推测后,便也不再心急,坐在江岸旁的岩石上,只等入夜便是。
  看热闹的人们围上一波又退下一波,嘈嘈杂杂的声响直到日暮时才彻底消退,李天师站起来朝那江面走的更近些,伸手接来的雨点在手心中竟成细碎的冰渣。
  “怨可感天,成细雨,成碎冰。空有满腔怨念,可与谁人诉?鬼也,人也,仙道也,茫茫无尽头也。”李天师感慨万分的捻着手中的冰渣自言自语着,任由融化的冰水渗透指缝滴落在地。
  祁江被阴云团团围合,即便夜深仍不见月,李天师只执拂尘端坐,身旁青光渐明,继而生风,吹的衣衫猎猎作响,那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聚合缩小,与那残魂填充相融,眨眼间便呈人形。
  而后轻一挥拂尘,那江面便出一缝隙,缝隙里外景色竟全然不同,似是撕裂了夜色显出的斑驳。
  “去吧,来世愿你再无横难。”
  夜璃回身跨进那裂缝中,缝隙瞬间合拢,月白铺满祁江。
  只他们都没用注意到,夜璃腕间那逐渐泛红的玉管。
  

  ☆、千罪

  镜像忽的开始摇晃不定,那画面再不真切,清晰时如隔纱望影,满目朦朦胧胧,模糊时更是如处于燃火与烽烟之间一般交相混杂,难以分辨。
  只在变幻中勉强认出一牛头人身的鬼吏从夜璃腕间扯出那透红如血的玉管来,经了几手转达给高坐的青面判官,那判官敲碎了玉管后抽出红的刺眼的纸条细细研究起来,不到一刻钟,判官神情大怒,抽了判签扔于地面:“此乃穷凶极恶之人,即刻打入无间地狱,受尽折磨,永不超生。”
  立于一旁等候的几名鬼差听后,赶忙上前按下夜璃欲押送往无间狱,夜璃拼尽全力挣开,回身痛心入骨的问道:“莫不是这天无眼,地无良?人世间勾心斗角黑白不分,这天上地下也颠倒是非为人所用。何处有天理?何处诉冤情?”
  那判官一听这质疑顿时火冒三丈,愤然拍桌而起,拿着那千罪文置于夜璃眼前:“这白纸黑字记的分明,你于何时何地做了何等下作之事戕害于何人,你自己心里该是一清二楚,别等着本官提醒。你叫冤?这整个阴曹地府何人不曾叫冤?你杀人放火,□□掳掠,还红口白牙与本官争辩?你若说你有冤情,这些所录事件你如何辩驳?那尾页联名控诉你如何推脱?若能解释清楚,本官可考虑让你再上轮回路。”
  夜璃看着那隐泛红光的文字:一、于庆合二十六年春,萍溪湖泛舟,因与同伴起争执将其推入湖中,致同伴溺水而亡。死者:齐路。二、于庆合二十七年冬,仗势欺人,火烧一寡女之屋。受害者:金春秀。三、于庆合二十七年冬,因不满于非议,将带头者双眼戳瞎。受害者:郑台…………事无巨细,罪行展开长达三十几页,尾页有密密麻麻的签字,还有些红彤彤的印章。
  夜璃知道自己落入了深不见底的陷阱之中,秦风城心思缜密如蜘蛛结网一般将他锁入了死局,将他逼上了绝路。这些事情虽然夜璃从未做过,但都确有其事,且都是无人认罪的悬案,那些签名虽说夜璃一个也认不得,但其数量着实庞大。加起来足够将白的说成黑的,足够将一人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秦风城,好手段。
  “呵,刚不还理直气壮与本官理论?怎么看见这罪状就跟霜打茄子一样了呢?说啊,你冤在何处?”那判官眼含轻蔑咄咄逼人的追问着。
  “没话说了是吧?”判官又不紧不慢的坐回高位。“这恶徒对本官出言不逊,重打五十。”
  鬼差使蛮力将夜璃踹倒在地,沉重的棍子便立即追了上来,一棍一棍兜风而下,很快便由击打肉身的沉闷声响变为了砸在血上的声音。
  这刑杖不知沾了多少受冤人的血肉,只我肯定不是第一人。夜璃死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换来了越来越重的责打。
  这般的日子永远没有尽头了,夜璃,离开这,离开这。一口鲜血喷出便晕厥过去,几个鬼差将他拖入狱中,身后的鲜血在地上被拽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无间

  夜璃是被痛苦的叫喊声惊醒的,抬眼望去,这各种景象惊骇得身上的疼也顾不得。
  偌大的无间狱中,有巨型的汤镬正冒着滚滚热气,里面竟有些男男女女在承受熬煮,不住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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