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少女]采薇采薇 作者:半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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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初原笑道,“我保证。”
她暗松一口气,继续闷头吃饺子,既然他这么说,那么她就信。
回来好。
回来好……
她想他们,不用局限于电子屏幕和几个月一次的航班。
而且,那个人,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可是眼下,还有最辛苦的战役等着他。
“对了哥……”喻初薇塞下最后一口猪肉饺,“道馆挑战赛你上吗?我指,最后的决赛。”
意料之中的沉默。
她也不觉得失落,只扯了一张纸巾擦拭嘴巴,“那你就继续保持这个态度吧……”
继续保持冷漠和拒绝的态度。
无论如何都不要出战。
无论方廷皓会说什么,无论他会做什么。
都保持不战的态度。
因为,一旦你因为廷皓的回归而放弃了坚守五年的决绝,他,若白师兄,他会觉得当年遭受的伤害和委屈被尽数抹杀,你的心,更偏向廷皓。
她转换话题说,“我先给师兄熬汤。”
喻初原点头,“冰箱里有刚从范婶儿面店里拿来的鸡肉,放在外面的保鲜袋里。”
“噢。”
“前几天有事路过附属老中医药店,宋师姐还说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把火罐一并教你了。”
“拔火罐啊?那算了,我针灸的穴位图看了还来不及试呢。”
“不许往自己身上扎,按按穴位就算了,等你上了大学,医大中医系,有的是专业人士给你扎。”
“切……”喻初薇从橱柜里拿出高压锅,“你担心我把若白扎坏了就直说。”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充当着若白和喻初原的纽带,即便是那些感冒发烧、小扭小伤的松柏第弟子,都没有她这个份量。
只要她还在,他们师兄弟两个就不会有渐行渐远的一天。
眼下方家兄妹回来了,对他们来说是故人,对松柏来说是外敌。
一致对外,或许,不用等到父亲母亲回国,可以先修复两个人的关系。
喻初薇到若白屋外的时候,刚好看到范晓萤举着保温瓶弓腰讨好的背影。
而上方台阶上的人身上还穿着上午时候的黑色道服,像是青山,又远如黛云。
“晓萤,若白师兄。”
“初薇师姐。”大眼睛姑娘蓦地回头,看到来人手里和她手中同型号的瓶子,脸一下子垮下来,“凭什么呀,你炖的师兄就喝,我炖的他都不喝,明明我妈大厨级别教授的,没道理不好喝。”
“你啊,有这么多闲工夫就把心思用在学习和练功上,我可看到了你们教学楼底楼过道的榜单……”
“打住打住!”晓萤连连摆手,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表情的大师兄,有些丧气,嘴里咕哝道:“这回又要便宜二师兄那家伙了……”
喻初薇压低了声音,“你要是不想被罚蛙跳,就别整天捣鼓这些东西了。”
“噢。”晓萤闷闷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又扑闪着她的大眼睛,“我回去再好好改善一下配方!若白师兄再见,初薇师姐再见。”
她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不禁摇头,还是没把她的话听进去,转而对上若白,开口说:“晓萤还真是越战越勇,你就喝一口又不会怎么样。”
“太甜了。”他说。
初薇失笑,自从她着手学中医后,常常炖煮一些药膳做给若白师兄吃,近两年学的多了,便一直保持着一周一次汤药的频率送。晓萤知道了以后,也缠着范婶叫她如何炖汤。
只是那丫头不知道若白清淡的口味,一大把枸杞红枣往里面放,还加好些冰糖,完全按照她自己小女孩爱吃甜味的风格来。若白自第一次尝了半口后,便再也没有当面接纳过,而很多情况下,都是入了胡亦枫的肚腹。
若白屋子很素净,哪儿哪儿几乎都是白、黑、灰、蓝的色调,素净得让人觉得有些空旷。
空旷。
可不就是空旷么。
搬走了一张大床,空间一下子宽旷了许多,与此同时,也少了一份人味。
她一早就建议说,让亦枫师兄搬来一起住,但是对方一口拒绝了。
原因她是知道的,还是哥哥带给他的那份信赖感,他不想沾染别人的痕迹。
索性从五年前开始,松柏道馆陆陆续续走了很多人,新人除了两年前进来的萍萍,再也没什么新面孔。百年松柏,空置了好多宿舍房屋,完全可以满足弟子们一人一间屋。大家家里学校两边轮换住,倒也惬意自在。
“今天你怎么会去踢那个大球,全是彩色的纸片吧,花里胡哨的。”
“你去了?”若白问她。
“首先申明我可没翘课。”初薇说道,“后来碰见个熟人打了个招呼,就没跟你们大家一块儿回来。”
“球下一个小孩子在扯彩带。”
原来是救人啊,“可惜不是一个小美女,不然英雄救美多帅啊。”
若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初薇闭唇,弯了嘴角。
然而等到她看到茶几上的收纳盒旁有一叶榕树叶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方廷皓来过。”
她没有用问句,而是肯定句。
那棵古榕树上的叶子。
颜色那样墨绿亮着光泽。
松柏绝不会有人去摘它的叶子。
而记忆中,总是有哥哥无奈的温声,“廷皓,这棵榕树早晚被你采秃……”
采秃?
当然不会采秃。
那也只是哥哥的玩笑话罢了。
“可能是昨晚,也可能是今早。在外面的窗台上发现的。”若白放下手中的碗,“你见过他。你说你见到的熟人就是他。”
同样的陈述句。
她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方廷皓。
五年了。
她从来没有师兄面前提过这个名字,甚至于连带的,她连婷宜的名字都没有提过。
禁忌不是一开始就存在的,慢慢地,它就出现了;禁忌不是所有人的禁忌,至少在晓萤那里,她可以大声地表达对元武道前辈的崇拜,甚至在亦枫那里,也能偶有念出声来。
只是在喻初薇和若白的相处里,这个名字从未被提及。
她在害怕,这个名字要伤他的心,让他难过。
既然逃不开哥哥,那么就逃开另一人也好。
若白看着身边低眉的师妹,身上穿着岸高的校服,明明是深黑色的制服,却让她整个人都淡得像浓霭中清清浅浅的歌。
就在刚才,他们提到了归来的故人。
然后,一室静默。
“要高考了,以学业为重,医大中医专业的录取分数不低。”他说,“其他的事,你别插手了。有时间的话,可以婷宜好好聚聚,放松一下。”
“好。”
喻初薇将只剩汤渣的大号不锈钢保温瓶盖好瓶盖,起身欲走,不料若白又叫住她,“你也不用每个星期像任务一样把汤药拿过来给我喝,我不是虚弱的病人。”
“习惯了。”她淡淡地开口。
若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头是布着汤渍的碗,旁边的纸巾上堆着鸡骨。
今天没在广场上看到初薇,回到松柏之后跟婷宜打了个照面,当时他就知道,多半,是和廷皓出去了。
方廷皓。
他念着这个名字,目光看着那叶树叶,深峻幽幽。
“喂,若白,要是以后我们吵架了,我拿榕树叶当信号好不好?”
“什么信号?”
“就是和好的信号,说明我要来给你道歉了,你不许不原谅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还是养肥了看吧
☆、坚定
周日清闲,喻初薇早早起了,移开窗户,外面清爽一片。
昨夜突如其来下了大暴雨,春雷阵阵。
她没睡好,在闹钟响之前,便睁开了眼睛。
草草下了一小碗汤面后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上面摊着一本已经有些旧迹的英语牛津高阶,学校里还有一本,那是同桌的。两人共用的、在她们座椅中间的塑料箱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能让她们再放下一本厚厚的大字典。
喻初薇的各科成绩出奇得好,尤其是英语。
同桌曾经歆羡地对她说,你们松柏什么风水啊,在英语上这么有天赋。
高考对岸阳学生来说是一个挑战,却不是太大的挑战。
全民皆武的岸阳,过百的道馆,大多数少年、青年,总会隶属于一家道馆修习元武道。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喻初薇的同桌。
岸阳市的基础教育体系独成一家,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学习日的课表安排都会为了练武而调整让步;而高等教育也具有地方保护主义,为岸阳本地生源优先降分处理。
政府不是不重视教育,而是通体的武学氛围让岸阳的孩子,从小就养成上进、积极的态度。能武,也能文,这是绝大多数岸阳人的特点。因此,岸阳市依然是教育大市,其水平处在全国前列,尤其是高等学府的质量,更加数一数二。
喻初薇想要考取的岸阳医科大学,录取分数线很高,即便有优势政策,依然是不小的难度。
白净纤长的手指抚上写满密密麻麻的英文的词典,这是若白师兄的,感觉扑面而来都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英语……
她呼了一口气。
他的天赋是真,她的天赋是假。
曾经为了不让他费心,她几千个日日夜夜都捧着字典在背,这才有了现在这样的成绩。
恬淡的声音缓缓开在这一室之中。
只是还坐了不到十分钟,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喻初薇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哈欠连天的俊美少年。
“亦枫?”
来人往旁边挪了步子,后面露出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冲着她咧嘴笑:“初薇师姐。”
“你们俩一起来,有事儿?”
“有事的不是我,是她。”胡亦枫拍着嘴巴,有些抱怨,“大早上来拍我的房门,难得的周末就让她给毁了。”
“先进来吧。”初薇侧身让两人进屋。
“是。”
相比于胡亦枫大咧咧歪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晓萤的举动显得颇为拘束。
“那个……初薇师姐……”
“嗯。”
“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同意。”
“说吧。”
“就是,那个,我……”
听得晓萤支支吾吾开口,亦枫闭着眼说道:“她有个朋友没地方去,想在松柏借住几天,就住她那个屋,问你同不同意。”
“没什么不同意的。”初薇说道,“那就让人过来吧。”
晓萤双手磨着大腿膝盖,“可她是全胜道馆的。”
“全胜的?”
“嗯,而且,她还是曲向南的徒弟。”
全胜。
曲向南。
喻初薇默了。难怪晓萤这般作态,话语间没有往日的底气,还把胡亦枫拖过来。
曲向南这个名字,在岸阳,基本是处于受尽冷眼和嘲讽的存在。
十多年前的兴奋剂事件差一点儿阻碍了中国元武道的发展,有多少运动员被无辜禁赛,有多少运动员的奖杯奖牌饱受争议和质疑。作为体育界的一大丑闻,波及了多少人。
晓萤的朋友是曲向南的徒弟?
“你同意了?”她问亦枫。
沙发上斜躺着的少年轻哼了一声,随即开口,“有她在是全胜道馆师门不幸,不过到我们这里住下,谁知道会不会是祸害。”
“喂,胡亦枫!”晓萤跳起来,“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点头说同意的。”
“是同意了。”亦枫懒洋洋地开口,睁开的眼睛里藏着细碎又璀璨的星光,“还不许我发表一下感慨啊。”
晓萤气极,但是没有法子,转而对初薇说:“师姐,百草人很好的,跟全胜那些阴阳怪气的人才不一样。你没去看开幕式不知道,全胜居然公然作弊,还是百草说出来的。但也因为这件事,她被郑渊海给赶出来了,昨天晚上下了那么大的雨,她在全胜外面跪了一宿,现在还躺在我家里呢。我就想说,反正她被全胜赶了出来,现在曲师傅还在乡下没回来,她有觉得住我家里不太好,咱们松柏能不能先收留她几天?她跟我住!”
松柏大小事情多是若白说了算,但是他平日不苟言笑又冷冰冰的,师弟妹们多半会来找第二把交椅的胡亦枫和喻初薇,渐渐地,也就形成了两人决定日常事务的习惯。
她听着师妹噼里啪啦讲完一连串话,最终点头道:“反正也是你的屋子。”
“这么说师姐你同意了?”
“没什么不好同意的。”
晓萤面露喜色,嘴里念叨着:“那我赶紧回去跟百草说……师兄师姐再见。”说完,一溜烟往屋外奔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多管闲事……”胡亦枫小声地咕哝了一声。
“你还信不过晓萤?”初薇说道,“她善良又嫉恶如仇,能够被她认可的人,不会是坏人。”
“就是那个女孩子的身份太敏感,不然加入松柏也不是什么大事。”
“记得跟师兄提一下。”
“放心。”
这个时候的喻初薇不知道,她这样随口一应而带来的那个女孩子,在之后的岁月里,会成为松柏新的荣光。
“不过……”她看着依然歪在沙发上的人,“你还不走吗?”
“这么快就下逐客令啊?”
“我以为你要回去补个觉的。”
胡亦枫和喻初薇两人同龄,只不过一个生在大月,一个生在小月,就这样错开了年级,一个大学读了快一年,另一个今年才要高考。
在松柏道馆,谁是师兄,谁是师姐,他们也不甚在意,平日里多是称呼对方的名字。
“是要补觉来着。”他说,“方家兄妹回国,搅得我夜里都没睡好觉。”
“离正式的比赛开始还有小半个月呢,你现在操什么心啊。”
亦枫正起身体,隽秀的脸上,笑容有些莫名,“昨天方婷宜过来找初原师兄,方廷皓是不是找你去了?”
她斜了他一眼,“你觉得我的分量有那么重吗?他第一个找的,是若白师兄。”
“他又想做什么怪……”
“我记得你们以前关系也挺好的。”
“好个屁。”
喻初薇笑了笑,小时候亦枫很能折腾,后来遇上更加能折腾的廷皓,被修理得可怜兮兮,感情虽然没有其他几人那般相投,但是确实不错。
可惜……
亦枫问她:“你不会还惦记方廷皓呢吧?”
“我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