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宴-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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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晏看了看色香味俱全的素菜,有抬起头看欧阳烨,欧阳烨的眼神中有期盼,有心疼,似乎没有不满或者疏离。终于,花晏鼓起勇气问道:“没有不合口味,只是……欧阳烨,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欧阳烨先是一愣,随即笑了:“我还以为是菜不好吃的,闹半天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啊?我原本就应该对你好啊,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的话,嗯……权当我为之前做的事情给你赔罪好不好?”
欧阳烨的声音很温柔,很有安全感,恍惚间让花晏想到几个月之前,自己刚到这个家的时候,欧阳烨经常用这样的声音问他,想要什么,想吃什么。用这样的声音告诉他,我以后会对你好。
可是,“为什么要赔罪?”
欧阳烨笑了笑,很轻快的回答道:“我本来应该对你好的,但是前几天对你不好了,因为那个跟你赔罪啊。”
前几天对自己不好?是指说自己背叛他的那几天吗?
花晏有些失神了。突然脑袋上一痛,抬头发现欧阳烨举着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先好好把饭吃了,吃完饭我再好好给你解释。”说罢,欧阳烨收回刚才的“凶器”,继续给花晏夹菜了。
欧阳烨的话让花晏七上八下的心稍微稳了稳,却还是没有消除他的惊慌失措。
直到午饭结束,欧阳烨让花晏到沙发上休息,自己留下来收拾碗筷。
看着花晏离去的背影,欧阳烨有些黯然神伤。欧阳烨也想起了花晏刚来的那段时光。他总是会想办法给他做好吃的食物,给他买好看的衣服,带他去游乐场、动物园玩。那时候,花晏从来不会问他“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只会睁着他闪亮亮的大眼睛,真诚而又深情的对他说:“欧阳烨,你对我真好!”
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生生浇灭了这个孩子的一腔热情?
沙发上,两个人,欧阳烨靠着沙发靠背,揽着花晏的肩膀。
“小晏,之前你跟程悦云走的那件事,其实我……”
欧阳烨刚说出半句话,身边原本安静靠着他手臂的人,突然激动起来。花晏猛的坐直身子,转过头看向欧阳烨,急切的解释道:“你还在生气吗?我真的不是想背叛你,求求你……”
欧阳烨被花晏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言语吓了一跳。他立刻冷静下来,重新把不停颤抖的花晏揽进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掩住花晏的嘴巴,然后不断安抚道:“我没有生气。小晏乖,先别说话。我说过是要给你赔罪的嘛,那件事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所以你乖乖的,听我解释。”
等到怀里的人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欧阳烨才放下覆盖住花晏半边脸的手,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话,你先安静听我说完。你还记得我被程悦云划伤手腕吧。划伤我的那块玻璃,是程悦云逃出来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当时我发现了她带着利器逃跑的时候,就担心她会去找你,所以打电话告诉你千万别离开宿舍。”
这时候花晏抬起头来,明显想说什么,欧阳烨却再次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按在花晏的唇瓣上。
他继续说:“现在没有怪你。虽然当时有些生气你不听话,但也怪我那时候说的不够明白,没有让你意识到危险。你是没有见过那段时间的程悦云,我却在关她的地方见过几次。她原本是心性那么高的人,却被我背叛了。当时精神也不怎么正常,心里都是怨念。所以,当我听到你跟程悦云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害怕她为了报复我伤害到你,我也害怕会再也见不到你。”
欧阳烨将按着花晏的食指往旁边挪了挪,轻抚着花晏的侧脸,又道:“不,已经不是害怕了,是恐惧,是从内心深处不断蔓延出来的恐惧,恐惧你会从我的世界里消失。所以,当我终于找到你的时候,当我担心你担心到想要杀人的时候,却发现你就站在她前面,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差一点就被她用玻璃片划到。”
欧阳烨的手下移,摩挲着花晏的颈部,仿佛在寻找着差点被划破的部位,“所以当时我突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我当时确实是在生气,但是更多的是在生我自己的气。我当初把你接回家的时候,就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却一次又一次看着你受伤。我气自己没用,连保护自己最在意的人的能力都没有。”
听到欧阳烨的话,花晏有些震惊。这简直不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不知道转了多少度都有些把他转晕了。但是他内心深处,却开始源源不断的冒出热气来,缓慢的,一丝丝的,几乎不易察觉,却逐渐温暖了他的心。
随着花晏的内心的软化,欧阳烨的语气也越来越诚恳。他微微低着头,目光灼灼的诉说着自己的歉意:“所以,对不起,花晏。我因为自己的怒气迁怒了你,明明知道你并没有背叛我,却说出了那么中伤你的话,让你伤心了。整个事情明明是我的错,我却把责任推在了你的身上,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多天。所以,对不起,花晏,你愿意原谅我吗?”
欧阳烨终于完成了这长篇大论的道歉辞,温情款款的注视着花晏,等着他的答复。
原本以为花晏的答复不外乎有两种。一种是眼含泪水,情深意切的说:“我……原谅你了!”一种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说:“你害我伤心欲绝,凭这么几句没有诚意的话就想得到我的原谅吗?妄想!”
花晏却超脱了这两种,怯生生问道:“所以……你原谅我了?”
欧阳烨一时间无言以对。原本酝酿出来的所有情绪都被花晏这么一句话给打乱,瞬间出戏。
欧阳烨揉了揉太阳穴,说道:“孩子,这件事情错在我不在你,所以不是我原谅你,而是我在祈求你的原谅。”话说完,欧阳烨突然意识到花晏没准就理解成自己不原谅他,又补充道:“不是我不原谅你,是你没有做什么需要被原谅的事情,明白了没?”
花晏微微蹙着眉似是在努力消化欧阳烨的话,欧阳烨在一旁无奈的看着。突然,花晏笑逐颜开,扑进欧阳烨的怀里,欢欣雀跃道:“那我原谅你!太好了,你终于不生我的气啦!”
明明是自己做了令花晏伤心的事情,花晏知道真想以后,却没有丝毫怨怼,只有单纯的开心,开心的原因甚至不是听到自己承认了错误,而是自己不再生他的气!
花晏这份无条件无保留的感情,令欧阳烨无地自容。
欧阳烨双臂缩紧,将花晏嵌在怀里,轻轻问道:“小晏,你为什么喜欢我?”
“嗯……”花晏似乎是想了想,“因为你对我好呀!”
欧阳烨哑然失笑:“那前几天我那样对你了,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花晏的回答干净利落。
“为什么喜欢?”欧阳烨追问。
“嗯……”这次停顿的时间稍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喜欢!”
良久,欧阳烨才再次开口:“小晏,我也喜欢你。”
☆、第六十七章
当晚,欧阳烨把花晏留宿在自己的卧室。
欧阳烨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态,或许,已经默认了那个矮胖医生说的话都是真的,或许,已经没那么在乎这层血缘关系了。一想到自己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欧洲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所以分外珍惜与花晏的相处时间。
此刻,花晏蜷缩在欧阳烨的怀里,感受着欧阳烨的气息。没有□□的色彩,却充满了暖洋洋的安全感。
气氛很和谐,欧阳烨却在考虑要不要破坏一下,毕竟,有些事情早晚得说清楚,趁现在,花晏的反应或许不会太强烈。
“小晏啊……”行动派欧阳烨做了决定就立刻执行,“好消息和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坏消息是个真正的坏消息,好消息却不是真的好消息,只不过比坏消息好一些。你,要先听哪一个?”
“嗯?”花晏懒洋洋的侧躺着,从欧阳烨的颈窝里抬起脑袋,眨了眨眼睛,说道:“坏消息吧。”
欧阳烨迎着花晏的目光,在花晏的眼中没有看到太多的不安,才继续说道:“虽然,我真的很舍不得离开你,很舍不得回欧洲去,但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回去处理。所以,我还是得大年初二离开这里。不是真的想离开你,只是有些责任不得不尽到。”
花晏有些失落,但似乎也猜到了欧阳烨的坏消息会跟回欧洲这件事有关,所以并没有太过失落。他微微嘟起嘴巴,问道:“是Eric吗?”
欧阳烨点了点头,说了声:“对。”
花晏又往欧阳烨的怀里钻了钻,问道:“那不是那么好的好消息呢?”
“不是那么好的好消息是,我解决了Eric的事情就彻底把欧洲的势力交出去,回来找你。从那以后,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不过,我不知道解决Eric会用多长时间,所以,没法给你时间上的保证。”
花晏对时间没有太多概念,听到欧阳烨愿意跟他在一起还是蛮开心的。可一想到自己只是欧阳烨的弟弟,就有些黯然。心有不甘呢,花晏想着,就大起胆子问欧阳烨道:“跟我在一起,以什么样的关系呢?”
看着花晏期待的表情,欧阳烨捏了捏花晏的小鼻头,笑着问道:“你希望以什么关系呢?”
花晏没有回答,问了那个问题已经算是他勇气的极限了,他不敢直接说想以情人的关系。于是,换了个说法,他反过来问欧阳烨道:“欧阳烨,你说……如果我不是你亲弟弟的话,我们会不会有另一种关系,比如说恋人?”
“会的。”欧阳烨在花晏眉间落下一个轻吻,回答道,“如果我们不是兄弟,那一定会是恋人的!”
花晏笑了。虽然不可能实现了,但欧阳烨能说出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满足!
于是,抱着这满满的幸福感,花晏在欧阳烨的怀里,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间,花晏轻轻的嘟囔了一句:“欧阳烨,来世我们不要做兄弟,要做恋人……”
欧阳烨一直睁着眼睛,看着花晏慢慢睡去。直到确定花晏睡熟了,欧阳烨才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傻瓜,也许不用等到来世呢,也许这一世我们就可以做恋人呢……”
欧阳烨轻抚着花晏微微上翘的嘴角,轻抚着花晏柔软的头发,然后轻轻的,连根拽下来了几根,轻声下床把头发放进一个塑料密封袋里,才又回到床上,搂着花晏,渐渐睡去。
一周之后,依然是那家医院。
欧阳烨焦急的在医院走廊里徘徊,等着矮胖医生取来DNA检测结果。方之信蔫头蔫脑的坐在长椅上。
“怎么了,这么萎?”欧阳烨走过去给了方之信一记爆栗。
“别提了……”方之信唉声叹气,“上次不是为了你,硬生生拔了我老爹五根头发嘛。”
欧阳烨点了点头:“这你不跟跟我说过了吗?哎,我说……你不会因为这个,萎了一周吧?”欧阳烨说着说着,自己先乐了。方之信恶狠狠的瞪着他,一记白眼给欧阳烨打了回去。
一周之前,方之信在醉久被欧阳烨扔下之后,就开着之前借给谢苗,被谢苗停放在醉久的车直接回家了。这一路上,方之信都在想着如何才能虎口拔牙,从自己老爸脑袋上拔下几根头发。
进了家门,大哥二哥都不在家,母亲也出去跟富太太们插画去了。父亲正坐在书房里处理文件,看着有些疲惫。
方之信灵光一闪,敲门走进父亲的书房。“爸您在忙什么呀?您这样一直低头坐着对脊椎特别不好的!累不累?我给您揉揉肩吧?”方之信也不等方乃言的首肯,就直接绕过书桌,走到他身后站定,开始殷勤的给方乃言按肩膀。
方乃言本来想阻止,但被方之信按了两下,觉得还挺舒服,就自顾自继续处理文件,任由他闹去了。
方之信见方乃言放松下来,就乐不颠儿的继续按,可目光却一直在方乃言的头发上游移,仿佛那是一盘极具吸引力的美食。终于,方之信按捺不住,把魔爪伸向了自己父亲的头发。
“爸,你有白头发了,我给你拔下来吧。哎呀!看错了看错了”方之信成功拔下来第一根黑头发。
“这根肯定是白的!哎呀,手误手误!哎呀,太对不住了我又拔错了……我怎么老拔不准呢?爸您头发太密了!爸您发质真好!”方之信成功拔下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黑头发。
最终,方之信一根白头发都没拔下来,方之信讪笑道:“爸,我这眼神太差了,还是不影响您工作了吧,我先出去了,您忙,您忙!”攥着手里连根拔起的黑头发们,方之信一步步往门外挪去。
方乃言无语,他拿起桌面的纸篓说道:“我这儿有纸篓,把头发扔进来吧。”
“不用不用!我扔外面!”
“你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的,拿我那么多根头发干什么?”
原本方乃言只是随口一句玩笑话,结果做贼心虚的方之信却自乱阵脚:“没有没有!我没有要去做亲子鉴定!”
方乃言一愣,“亲子鉴定?你是觉得你不是我亲儿子?”
方之信话一出口就意识到糟糕,还好方乃言并没有往花晏上想。但方之信不敢掉以轻心此刻不把话题引开,没准过一会儿方乃言就想起来花晏了。方之信深吸一口气,说道:“爸,我男朋友找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方之信拔腿就跑,后面跟着方乃言的声音:“什么男朋友?臭小子,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当晚,方之信没敢回家,住在了醉久。
第二天,方之信带着头发到了前一天去过的那家医院,见到约好的欧阳烨,倒了一肚子苦水。
之后的整整一周,方之信都没敢回家。欧阳烨好心邀请方之信过来同住,被方之信干脆的拒绝了。然后,回到一周后的医院。
方之信继续说道“我这不没回家嘛,就把这个当借口,赖在楚辰那间两室两厅的小公寓里了。结果前两天,他男朋友居然一声不吭就来了,尼玛居然还有那套房的钥匙!我都木有钥匙啊啊啊!那傻逼一进屋就趾高气昂对楚辰说:‘玩够了就回家吧,整天跟野男人混在一起,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放?’尼玛我是野男人?我这个暴脾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