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浮生记-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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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鸣川搂着叶闻放,对于他懒骨头靠上来的事情自然知晓,这一个小动作,让谢鸣川的心涌动起来。
“你怎么在家?”叶闻放笑着问到。
“你的情报网太不靠谱了,这都没告诉你?”谢鸣川对叶闻放躲着自己的事情,心里始终膈应。
“呵呵呵……”叶闻放只是笑,身子不再靠着他
谢鸣川将手从叶闻放的肩上放下来,顺势捏住了叶闻放的手,两只手自然地扣在了一起,就像之前住在锦城花苑,每晚在锦江边散步的时候一样。
小叶榕树特别粗壮,每一根树枝上都挂满了下垂的须茎,叶子密密麻麻遮住了天空。排成半圆型小叶榕树将这个街心小花园和旁边的小巷子完全隔绝了开。
谢鸣川站定,对着小花园认真打量,然后指着东南角的一棵大树问叶闻放:“那个桑树你还记得么?”
叶闻放点点头说:“记得。都长这么大了,那时候明明不高,我踩着你的肩膀就能摘到长得最高、最红的桑葚……”
“然后吃得牙和舌头都变成紫红色。”谢鸣川笑着把话往下说,“我们还伸舌头去吓女生……”
“是你一个人,不是我们。我才不会跟你干这种蠢事。”叶闻放无情地撇干净关系。
“哪里蠢了?”谢鸣川不服,手上一用力把叶闻放拉过来。叶闻放不防他忽然用力,跌到他怀里,却是立刻双手一推,和谢鸣川保持住一个小小的距离。
谢鸣川微微皱了眉头,叶闻放却在这个时候想挣开。谢鸣川不撒手,叶闻放挣了几下没有个结果,也就放弃了,颔首低声喊:“小川……”
谢鸣川不回他,而是看着两人相扣的手。本来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忽然出了小小的变故。其中一手轻巧翻转,另一只手就被握在手心里了。
谢鸣川是翻转手后又紧握住的那个人,他的目光落在叶闻放的指尖上,看了一会儿,终于抬头,和叶闻放的目光对上。叶闻放为谢鸣川淡淡地笑了一回,谢鸣川却是不领情,“别笑给我看,还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好。”
“嗯。”叶闻放点点头,果然做那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给谢鸣川看。
这回换做谢鸣川淡淡地笑了,一面笑着,一面和叶闻放额头相抵,另一手揽上了叶闻放的腰。叶闻放脚下步子轻移想要退开,谢鸣川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要退开似的,紧紧跟上,始终不松手。
“小川……”叶闻放轻轻喊了一声。
“听不见。”谢鸣川满不在乎地回了他,依旧把人搂在怀里。
叶闻放听了这句,比方才笑得更浓了一些,知道拗不过谢千万了,便偏头靠在了谢鸣川的肩上,软软地问他说:“你还好么?”
“呵呵呵……”谢鸣川一听这个问话不假思索地笑了出来,“假话你不想听,真话我又不想说,我的好哥哥,咱就不谈什么好不好了啊……”
叶闻放被他这话弄的哭笑不得,把他说的那话拿来细想了一下,想出好些别的东西来。一则是事情伤脑筋,二则是些微对叶闻放的抱怨。叶闻放慢慢呼出一口气,问:“怎么说?”
谢鸣川知道这个“怎么说”指得是钱小雪,可一想到钱小雪软软的态度……谢鸣川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怎么了不得的香馍馍,能让钱小雪惦记成这个样子。照以前,话说成这样,钱小雪早就甩一个白眼走人了。可现在呢,不管谢鸣川怎么样,钱小雪就是不声不响地受着,里里外外一如往常地周到。她这个不急不躁的样子,让谢鸣川彻底没了主意。
叶闻放看着不说话的谢鸣川,心下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往谢鸣川怀里靠近了些,接着说:“你原本是去哪儿的?看见我就不用去了?”
“我原本是回来逮你的,没成想还真被我逮住了。”说这事谢鸣川倒是不含糊,手臂一收,把叶闻放抱得更紧,“几天假?”
“三天。”叶闻放老实回话。
“好巧,我也有三天假哎。”谢鸣川转折地可生硬。
叶闻放轻声笑起来,说:“不行。”
“为什么?”谢鸣川不高兴。
“我有别的事。”
“叶闻放,你还是躲我对吧?”
“嗯。”叶闻放干干脆脆就承认了,给了谢鸣川一个措手不及。叶闻放看谢鸣川被这个措手不及弄得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没良心地笑了。
“小川辛苦了,小川受委屈了,小川拜托了,不要这样撩拨我,我们俩都会完蛋的。”叶闻放一面说一面笑,“忍耐、忍耐……”
“早该一起完蛋,比这样子爽快。”谢鸣川听见叶闻放话里的笑意,也是笑着说破罐子破摔的话。
“迟了。”叶闻放这俩字说得有些感叹。
“啊!”谢鸣川突然发力把叶闻放死死箍住,在他耳边叫了一声发泄,而后咬着牙说:“叶眼镜,老子后悔不该被你牵着鼻子走好久了,以后啊,这后半辈子你能不能听我的?”
“噢。”
“噢个毛线!”谢鸣川要气死了,一个钱小雪软软的搞不定,这里又来一个软软的叶闻放,“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等我叫你回来。”
叶闻放知道不该笑,可是谢鸣川骂得这么给劲儿却又箍着自己不放手,要怎么滚?一下子作死,开口说:“谢老板,您不松手,我滚不了……”
谢鸣川逗得笑,笑得松开了手,两人各退了半步对望着对方。这回换做叶闻放捉住谢鸣川的手。两手握在一起的那一瞬间,叶闻放想起小时候偷人家栀子花,被事主老太太扭送回来,两人也是这样手牵着手,从巷子头走到家门口,好像只要是两人手牵着手,就可以从容地引颈就戮一般……
这时候,谢鸣川看着那握在一起的手略有忧伤地说:“叶眼镜,我想起小时候偷地主婆栀子花的事了,那回被打得好惨……你还记得吗?”
叶闻放面上的笑如春花灿烂,说:“别怕,咱们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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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饭。”谢干妈一挥手,一锤定音道:“难得都回来了。小川,趁着雨还没有下起来,去把小雪接过来。”
叶闻放端着茶水,笑眯眯地喝一口,谁也不看,就看着那茶杯里悬浮的茶叶。反正叶闻放是不怕尴尬的,一起吃饭也无妨。
谢鸣川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把叶干爹和叶干妈看了看,又把谢飞燕看着,等着他们发话。等啊等,没有等到一个人说话,谢鸣川这才回话自己家妈妈,“好,我给她打个电话。”就在说这话的时候,谢鸣川都还故意放缓了说话的速度,明摆着给你们机会来把这事情阻止,可还是没人说话。谢鸣川那若有似无的笑就变的踏踏实实了,笑着出堂屋去打电话,回来后一点儿不意外的说钱小雪有事,不过来了。
叶闻放抱着茶杯埋头偷笑,被叶爸看进眼里,狠狠地踢了他一脚。叶闻放这个贱坯子,挨了踢也不觉得委屈,笑够了还和跟自己隔着八丈远的谢鸣川交换眼色。
吃饭的时候,一半数的人都想让谢鸣川和叶闻放说不上话,唯独谢干妈不知情,一面给他两人夹菜一面说:“你俩不是同穿一条开裆裤好得很么?现在岁数大了没话说了?哎哟,真是奇了怪了……”
谢鸣川最听他老娘的话,等她说完了,立刻望着表情略微奇妙的知情三人组说:“哥,你今晚住哪儿?待会儿我送你。”
叶闻放在心里骂谢鸣川讨人嫌,上赶着嘴巴犯贱刺激二老和飞燕姐,推辞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叶家爸爸沉着脸说:“半年才回一次家,走什么走?就在家里住。”
叶闻放刨一口饭进嘴里,点点头。眼看着谢鸣川要继续讨人嫌了,叶闻放瞪住他,谢鸣川这才笑着偃旗息鼓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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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谢鸣川要走,一家人把他送出大门来。谢家妈妈在最前面,叫他开车慢点,不要横冲直撞像开飞机似的。叶闻放靠在大铁门上,不近不远地望着谢鸣川,眼眸里微微含笑。谢鸣川上了车,降下车窗跟大家说再见。车子缓缓动起来,眼神却落在叶闻放身上。四目相对,目光痴缠,直到再也看不见。
“咳。”叶家爸爸走到叶闻放面前,故意咳了一声,成功让叶闻放收回了目光。
“爸,天冷,你先进去。我送干妈和飞燕姐回去再回来关门。”叶闻放说完这话颇有意味的看一眼谢飞燕。
“两步路,谁要你送。”谢干妈笑着说。
“干妈,两步远也是我的孝心。”叶闻放说着走到谢干妈身边,“飞燕姐手里还拿着东西呢,我扶您。”
从叶家门口一直送到谢家屋里。谢干妈进了屋,叶闻放出来便看见谢飞燕在堂屋房檐下等着自己。
“飞燕姐你好像胖了。”叶闻放一开口就是女同志们最不喜欢的那句话。
谢飞燕对这话不做评价,直接问他,“有什么事?”
叶闻放也不兜圈子,道:“我想要一个钱小雪的电话。”
“小幺,我跟你明说吧,钱小雪不会答应的。”
“飞燕姐,知道钱小雪的态度后,松了口气对吧?既然这样,也不必再担心什么,电话给我吧。”
“你们就是在等这一天?”谢飞燕忽然觉得有些泄气,好像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全都前功尽弃了。
“算不上。其实不太想有这一天。”叶闻放想了想回答。
“你要跟钱小雪怎么说?说谢鸣川是你的,现在你要要回去?”谢飞燕蔑笑一声说:“小幺,别天真了,他们才是夫妻,你呢,什么都不是。”
“嗯,那就算我跟她做个了结。”叶闻放心里淡得很,那句“什么都不是”,没能让谢飞燕刺伤叶闻放的打算遂愿。
倒是叶闻放轻飘飘的这句“做个了结”让谢飞燕无比紧张起来,“你豁得出去不要脸,谢鸣川还要,别做些两败俱伤的事情来。”
叶闻放轻笑出声,望着谢飞燕笑了半晌才说:“飞燕姐,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叶闻放,你好好想想,我是个干得出你想得那样的事的人么?”
“我想不出来,从你和小川那样之后,我就已经不认识你了。”
“飞燕姐,不管我和谢鸣川哪样了,我还是我。当年缠着你帮忙画画的我是什么样,现在就还是什么样,没有改变。当然了,往后不管怎么样,也不会有改变。你是我姐,我是你的弟弟,不会变,永远都不会变。”
“你怎么好意思去找人家?”谢飞燕抬手捂住嘴,这个混蛋的叶小幺,说话净往心尖上戳,“之前人家要找你,你一口就拒绝了的。”
“我好意思的,我和谢鸣川的事,她比飞燕姐你都清楚。总要谈谈,这世上哪儿有不谈就成了的事情呢?”
“你找我要电话,是要背着谢鸣川么?”
“嗯。”叶闻放点点头,笑着说:“姐,两条狗抢一根肉骨头,肯定是狗和狗打架啊,难不成等着肉骨头说我要让哪条狗吃啊?肉骨头做得了主么?做不了。”
“……”谢飞燕完全不知道怎么评价这段话。她觉得他还是不太认识叶闻放的,他一个正经八百的大学生出身,怎么嘴里的歪理能这样的来了一套又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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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手机铃声之后,钱小雪把手中的熨斗立起来,手上这件谢鸣川的衬衫已经熨好了一半。陌生的电话号码让钱小雪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妙的感觉生出来。稍作迟疑之后,钱小雪还是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的人说:“钱小姐您好,我是叶闻放。希望跟您约个时间谈谈,不知道方便吗?”
钱小雪猛地笑了出来,说:“方便。叶闻放是吧,我等你很久了。”
“不好意思,让您久等。虽说您久等了,但是还是约在小川出差之后。他后天要去上海,上午的飞机对吧?我们约在下午可以么?”
“你办事倒是仔细,连他的行程都知道。”钱小雪摸着衬衫上因为熨烫而分明的线条,说:“那就听你的吧……”
“时间我定了,地方您选。”
“茶语好了,我跟他在那儿重逢的。”钱小雪好似不经意的补上后半句,把刚才因为叶闻放对谢鸣川行程了如指掌所带来的不快,加倍给叶闻放奉还回去。
“是么?那一定是个不错的地方。”叶闻放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来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
“后天见。”钱小雪率先结束了通话。回头拿起熨斗,继续熨烫衣物,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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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打电话呢?”叶家爸爸拿着大扫把出来准备扫院子,看见叶闻放正收手机,第一反应是他在跟谢鸣川通电话。手机这种东西,好用是好用,就是贵得很,这家里也就他们几个做生意的人有。
“同事。”叶闻放一脸的老实模样,“您觉得我跟谁打啊?”
“你说呢?”叶家爸爸反问叶闻放一句,问完了,开始扫院子。“唰、唰、唰……”老人家扫得特别有节奏感。
叶闻放站在爸爸身旁,笑着说:“爸,你把传儿媳妇的玉镯子给谢鸣川了?”
叶家爸爸一听,整个人就不好了,回头看着叶闻放沉声说:“叫他给我还回来。”
“呵呵呵……”叶闻放笑得多少有些幸灾乐祸,说:“没辙,我都碰不了。锁在保险柜里的。”
叶家爸爸鼓鼓眼睛说不出话来,那地扫得是一下更比一下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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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叶家大门里出来,叶闻放双手插在衣兜里,仰着头望了望碧蓝的天空。秋日的晴空没有夏天的刺眼,那蓝色既柔和又沁人心田。
收回望天的目光,叶闻放朝着巷子外走去。不断有风把枯叶送到脚尖前,叶闻放微微笑着望着那随风而来的枯叶,不愿意踏碎它,每一次都轻抬步子挪开。通锦巷从头到尾不过一千多米,从小到大,叶闻放不知道走了多少次,唯独这一次走得最为松快。
一大早被谢鸣川打电话过来叫起床,叶闻放裹在被子里跟他说了半个钟头。现在想想也没说个什么一二三的正经事,也不知道怎么就能够说那么长的时间。然后陪着妈妈去菜市场,回来后又一起做饭。吃过午饭后洗了碗筷,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