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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盛世青衣-青衣篇-第21部分

小说: 盛世青衣-青衣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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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衣觉得这话是在替秦沅苏立威,偷偷瞄了秦沅苏几眼,她含羞带娇地坐着,时不时的瞥一眼上官良勋。这桩婚事或许不合裴江的意,但一定合她的意。后面裴江和上官良勋说了些什么,青衣就都不知道了,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而且这个坑必定越挖越深。
  “青衣……青衣……”上官良勋大声叫了他几次,他才回过神来,“裴大人要告辞了,我们一道送他。”
  青衣点了点头,跟着上官良勋起身往外走,有些浑浑噩噩的,尔后又一路跟着上官良勋回到了他的书房,上官良勋见他跟了来,有些吃惊地问道:“有事吗?”
  青衣缓了缓,取了纸笔写道,日子定了吗?哪天?
  上官良勋的脸色有了几许深意,“刚才不都说好了吗?怎么……你没在听?”
  青衣叹气,他哪有心思听。
  “来年正月初六,你这个当家主母,好好准备准备吧。”
  青衣闻言,抬眼看着上官良勋,眼神若能当鞭子使就好了。
  晋历二零七年的春节,怕是青衣此生最为难忘的一个春节了。心里的悲戚之感不同于早年失去双亲的悲戚,满目的喜庆也不同于往年的喜庆,竟是一个且喜且悲、且忧且叹的节日。虽然请了喜婆来筹办迎亲仪式,但还是把青衣忙得焦头烂额,琐碎的事情真的是太多了,他不知道纳妾有这么多礼节、这么多规矩,即便有这么多礼节和规矩的袭扰仍是挡不住男人三妻四妾,天杀的。
  将将能缓上一口气的时候,正月初六就到了。
  青衣看着镜中的自己,盛装华容,美得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置信,老天为何要同他开这样的玩笑?身为男儿,拥有惊世之颜有何用?!不能同他共结连理、举案齐眉,如今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同别人拜天地、入洞房。青衣长长的吁了口气,这坑,果然是越挖越深了呀。
  上官良勋刚起床梳洗正要穿戴,丫鬟说夫人来了,他便停下手等他进来,“青衣,过来帮我穿戴吧,听沈掌柜说,这喜服的料子是你亲自去挑的,你倒是下得去手。”他伸开双手站着。
  青衣拿了里衣替他穿上,整理好前领衣襟,弯腰系好腰间的系带,转身去取中衣。上官良勋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今日被这喜服一衬更显出众,青衣一边替他穿戴,一边努力控制着心绪,此刻只觉得心里五味繁杂,说不清亦道不明。从今往后,他再不属于他了;其实,他从不曾属于他。
  “你相公看着是不是风流倜傥?仪表堂堂?”上官良勋看他脸色不好,忽然就有了逗他的兴致。
  青衣一口气噎住,呛得连连咳嗽,转身取了纸笔写道,如今爷这脸皮真是愈发厚了。
  上官良勋大笑,一边笑一边转身对着铜镜整了整衣襟,“往后这檐下有了旁人,凡事你要多加小心。”
  青衣又提笔疾书,上官良勋看到他写的话,眉头便皱了起来。秦姑娘过了门,便是爷名正言顺的“妻”了,望爷多加珍惜,别委屈了她。
  上官良勋眼神犀利地看了他半天不说话。
  该动身了,别误了吉时。他又写道。
  他气鼓鼓地走了。青衣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从此萧郎是路人之感。虽是为了伺机除掉裴江而特意安排的这门亲事,往后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对,难保他们不会日久生情。对秦沅苏来说,能得到上官良勋的心才是真正的苦尽甘来。青衣扭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眼角眉稍的失意竟是这般明显。
  直至听见唢呐的喧嚣青衣才完全清醒过来,跟着喜婆去正堂等着,等待是忐忑,也是煎熬。上官良勋从正门进来,站在正堂前等着。因是纳妾,秦沅苏不能从正门进,当她的身影出现在东侧门的时候,青衣整个人懵了。她很美,脸上是带着喜悦的娇羞,一步步向他走来,走向她的希望。
  之后的仪式由喜婆领着,青衣木然的随她摆布……接过秦沅苏敬上的茶,听她甜甜地唤了一声“姐姐”,他心里猛地一抽,勉力扯出一抹笑伸手虚扶了她一把。今日来赴宴的人不多,除了裴江、张直并几个捕快,都是上官良勋做买卖时认识的“朋友”,管家忙进忙出的张罗宾客们入席,青衣僵硬地笑着同他们点头示意,见过没见过的、认识不认识的……所有人都拿他当笑话了吧?!
  亥时,新人的房中仍亮着烛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上官良勋一把拉开门,刘管家上前一步小声道:“爷,夫人不见了,您瞧瞧去吧。”
  “爷,出什么事了吗?”秦沅苏往门口看过来,疑惑地问道。
  “铺子遭贼了,我瞧瞧去,你先歇着吧。”
  “爷多加小心。”
  上官良勋跟着管家七拐八绕的到了青衣房里,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回爷的话,下人们都歇下了。”刘管家小声回道。
  “叶子你把事情讲讲清楚,夫人怎么不见的?”
  “回……回爷的话,夫人……原是差我去端红豆汤,我……我看夫人脸色不好,便让小青替我去了,我在外屋等着,可……可等我端了红豆汤送进去……就……就发现夫人不见了,她不在屋里。”叶子都要哭出来了。
  “你在外屋听到什么响动没有?”
  叶子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
  “爷,可要报官?”
  上官良勋绷着脸,“报什么官,掳走夫人必是求财,报了官断了人家财路,夫人还有活路吗?”
  刘管家一脸尴尬,“爷说的是,小的鲁莽了。”
  “叶子你听好,打现在起但凡有人问,你就说夫人旧疾复发,在屋里养病见不得光,漏出去半个字,你就背上自己的包袱离开李府,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
  “刘管家,明儿一早你支会府里所有人,就说我说的,谁也不许惊扰夫人养病,谁要是没规矩,逐出府去。”
  “是。”
  上官良勋扭头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道:“明儿一早我出去找朋友托关系,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消息,你派人通知几个掌柜都谨慎着点儿。”
  “爷放心,我一定办妥。”
  上官良勋回到自己屋里,此刻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秦沅苏的脸,一看到她,他就不由自主的想起裴江,若不是青衣拦着,那药就下在今日的喜酒里了。顺手点上一盏烛灯,昏暗的烛光将整个房间照的有些朦胧,上官良勋一个激灵,对了!还有他!会不会是他接走了青衣,以他的身手,绝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彼时,青衣喝得酩酊大醉,正在高久安的居处撒酒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高久安的眉头却是越蹙越紧、越蹙越紧……
  第二日日上三竿,青衣揉着太阳穴有些迷迷登登的从屋里出来,迎面一盆冷水泼来,青衣不防衣衫尽湿,冻得直发抖,“师兄,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能喜欢上官良勋,会害死他的。”
  青衣站着不动,楞楞地看着高久安。
  “裴菱喜欢你,天下皆知,你以为她能容得下上官?”在上官府居住的那些时日,上官良勋给高久安留下了不错的印象。只是他没有想到,青衣会喜欢上他。
  青衣苦笑,“昨日是他纳妾的大喜,我喜欢他又能怎样,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如果你不想害死他,便收起对他的喜欢吧,裴菱虽远在业城,但她对这里的情形必定是一清二楚的。”
  “师兄,不如你带着星盒走吧。”
  “赵青衣!”高久安有些恼怒,“说得什么混帐话,当初你是怎么答应师傅的。”
  青衣叹气,“我越来越觉得自己难当此重任。”
  “来不及了,师傅他老人家早已圆寂,这副重任你当得了得当,当不了也得当。”
  “师兄……”
  高久安连连摆手不让青衣继续往下说,“若不是昨夜将你接回,你想过后果没有?闹得鸡飞狗跳不算,还会惹来杀身之祸,你以为裴江是谁,他早在宅子周围布好了人。”
  青衣有些惊愕。
  “晚上送你回去,我会说是绑错了人,你见机行事,不要说漏嘴。”
  青衣漠然地点了点头。他忽然失踪,家里只怕也是闹得够呛,搅了秦沅苏的洞房花烛,往后还能和睦共处吗?
  

  ☆、裴江三

  
  夜黑风高。
  屋里静悄悄的,但高久安知道有人,这个人一直坐着没动。他有些吃不准是上官良勋还是裴江的人,也站着不动。青衣头套麻袋,双手双脚被束,站得手脚发麻也没听到任何响动,终于沉不住气的开始挣扎。这一挣扎,屋里的烛灯就亮了。
  烛光黯淡,但上官良勋一眼就认出了高久安,悬着的心终于落定,“这位兄台,桌上有一箱子元宝,只要夫人无恙,钱就是你的。”
  “好说,老子本就是求财而来,只是没想到手下的蠢货掳错了人,这位爷爽快,老子就不掳二夫人了,不过……烦请带句话给你亲家公,我家老爷说了,济末的事,不算完。”
  门被撞开,刘管家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家丁举着“武器”冲进来,屋里哪还有黑衣人的影子,桌上的元宝箱也不见了,上官良勋正给倒在地上的夫人松绑。
  “爷,您和夫人没事吧?”刘管家上前几步,关切地问道。
  “怎么没事?你没看见贼人伤了夫人、掳走了宝箱吗?”上官良勋惋惜道:“你们怎么现在才进来,害我白白损失了一箱子元宝,唉。”
  “爷,钱没了事小,起码夫人无恙啊。”
  “话是这么说,可是……唉。”上官良勋将青衣扶起来,既是高久安接走了他,他是放一百二十个心,方才高久安给他指了一条旁路,他觉得委实是条不错的路,“二夫人歇了吗?”
  “这个时辰……应该歇了吧。”刘管家想了想,回道。
  “你派人支会她,我安顿好夫人一会儿过去找她。”
  “是。”
  “夫人受了惊吓也受了伤,需要休息,你们都退下吧。”
  “走吧走吧,都回去歇着吧,没事了。”刘管家一边说,一边让家丁们出去。屋里重又安静下来,青衣挣开上官良勋扶他的手,退开几步,重重咬了一下嘴唇,提醒自己在李府的身份,更提醒自己,回来之后便要管住自己的嘴。
  “还好吗?”他低声问,语气温柔。
  青衣取了纸笔写道,多谢爷记挂,还好。
  “你手上脚上都有瘀伤,明日叫郎中来瞧瞧吧。”
  他继续写,也好,治嗓子的药吃完了,正好续上。
  “我去菊苑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洗漱了先睡吧。”
  青衣有些错愕,此话何意?
  上官良勋看着他笑了笑,转身出去。叶子和小青一道进进出出的将浴桶注满了,走到青衣跟前行礼,“夫人,洗澡水已经备好了,我和小青留下伺候你吧。”
  青衣提笔写道,不用了,一会儿老爷会陪我,时辰不早了,你们去歇着吧。
  二人捂嘴偷笑,“是夫人,叶子告退。” “小青告退。”
  等她们出去,青衣插上门闩又吹熄了烛灯,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呆着。上官良勋回来的时候,青衣已经睡了,他只得从窗户翻入屋内。
  床榻上的身影已经睡熟,借着朦胧月色,只见他侧躺着身子微微蜷起,双臂抱着被子笼在胸前,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慵懒随意,紧锁的眉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伸手替他抚平。上官良勋叹气,他鲜少有机会这样看他,往后这样的机会怕是更少了,心里突然有个声音响起,虽然有些突兀,但他犹豫片刻还是慢慢在他身侧躺下。
  青衣喜欢他,他是知道的。他喜欢青衣,不知他是否知道。
  第二日晨曦微露,青衣悠悠醒转,看到身侧的上官良勋第一反应是在做梦。这怎么可能?!他伸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重重捂住嘴才没叫出声,这竟然,不是梦。缓了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按常理说,他受了惊吓又受了伤,确实是需要安慰的,到底还是他思虑周全。
  他就这样静静的、肆无忌惮的、毫无顾虑的端详着上官良勋,时光若能停在此刻该多好。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毫无预兆的,青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一缩,看着他一动不敢动。
  上官良勋一言不发,看着青衣笑。他的笑容里有令人晕眩的神采,带着暖暖的温情。然后,青衣就懵了。此刻手里若有纸笔,他定然要将疑惑写个清楚明白,可惜没有,这种懵圈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早膳之后,秦沅苏来看他。
  她今日穿了件嫣红色的暗花金丝褶缎裙外加雪白的兔毛马甲,真正是年轻貌美、朝气蓬勃的新嫁娘。她走到近处微欠了欠身子,“姐姐可还好吗?听爷说,那歹人原本要绑的是我,却是姐姐替我受了罪,沅苏惶恐。”
  青衣拿了纸笔写道,坐吧,想喝茶还是甜汤?
  秦沅苏一笑,“喝茶吧,早上吃的糯米团子,有些腻。”
  青衣看了叶子一眼,叶子心领神会的转身去沏茶。
  “爷去衙门找干爹了,不知道那歹人是冲着他还是冲着我姑父姑母来的。”秦沅苏一脸忧色,“姐姐,那些歹人……有没有打你?”
  青衣一愣,提笔写道,他们是求财,虽然凶狠但没虐待我。
  秦沅苏叹气,“那就好……那就好。”
  叶子端了茶来并几碟子零嘴。秦沅苏和青衣一个说,一个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天,眼看就到晌午了。秦沅苏起身行礼告退,依照规矩,未得正室允许她是不能留在正室屋里用膳的。虽然她用期待的眼神暗示了好几回,青衣却是装作看不懂,由她行礼离开。
  上官良勋很晚才回来,青衣以为他会来找他,同他讲讲白日里去衙门找裴江的事,等了很久也不见他来。后来,小青来禀告他,爷回来径直去找了二夫人,歇在二夫人房里了。青衣独坐了许久,叶子问了他好几次是否要歇息,他都没有理会。
  小满之前,上官良勋都很忙,早出晚归,有时还会出门,一去十来天。小满这日,秦沅苏带着食盒来找青衣,“姐姐,这是我姑母让人送来的苦菜饼,你也尝尝吧。”
  青衣摇了摇头,他喜欢吃甜食,苦菜饼闻着就是一股苦味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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