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珠儿-第7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弟,我来带你见一人。”顾岩一见自己的弟弟,便眉开眼笑的过来,拉着他的手拍了一下,转身拉着顾昭来到这人面前介绍到:“水镜先生,这便是我家老七阿昭,小名盆子。说罢,又回头对顾昭道:“阿弟,这位却也不是外人,这是你……母亲家的舅舅……来,唤舅舅。”
顾岩打心眼里,愿意顾昭认舅舅,不为其他,德惠岳家是历经四百年的上品世家,在这一点上,无论如何,对顾昭本人,对顾昭后代真真是有好处,没半点的坏处。
顾昭才不吃这套,他只是微微施礼,淡淡的称呼了一句:“岳……先生好。”
顾岩心里叹息,知道顾昭又犯了性子。
岳双清慢慢站起来,脸上并没有带出半点不愉的神色,甚至他眼睛里还含着一些湿意,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伸出右手轻轻摸了一下顾昭的脑袋方道:“你……你长的不像他家人,你像你娘亲。”
顾岩顾老爷顿时一脸尴尬,他家人都挺好看的啊,那些崽子出门,个顶个的俊俏,出门有通街的小媳妇围着观赏。
顾昭轻轻一笑:“我记不得她,他们说我还是像爹爹多些。”
顾岩顿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瞧瞧,还是咱家小七。多认识里外人啊,凭你是那个,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哎,也不对,这样要吃亏的,这孩子傻了不成,这么好的外家,对他在朝堂,在外面的名声不知道有多少好处呢。怎么就不能顺势接着呢?
顾岩在一边挤眉弄眼,顾昭只是不看他。
岳双清轻轻摇头很肯定的又说了一句:“你像你娘!若有缘你见到你小姨,你就知道了,你们有八分相似……哦,你小姨最像你娘亲,如今她在老家呢,常说起你。”
其实不用看那位小姨,这位双清先生,眼睛,鼻子都顾昭略有跟相仿。顾昭明明看到了,却不愿意承认。
看他们甥舅里说话,常国公便找了个理由带着顾岩出去。临出门的时候,顾岩不放心,又吩咐了一句:“你好好跟你舅舅说话。”
顾昭冲他翻了个白眼。
顾岩无奈,只能回头对岳双清抱歉的解释了一句:“水镜先生,小七自小娇惯,可人品却是最好不过的,他只是……有些倔强,您千万要担待一些。”
岳双清点点头,很是好脾气的笑着道:“不怪,不怪,我们还生疏,一会说透了就好了。”
如此,顾岩无奈,便只能随常国公出去了 。
转眼间这屋内只剩了甥舅二人,他两人在外面都不是话多的,因此便谁也不开口,顾昭心里到没有少年人的逆反,他只是觉得忽然冒出的这个亲戚,令他感觉不是很实在。若惦念自己,早些年做什么了,自己在老家一直呆着,懂事起才出的远门。
他二人不开口,都在等着对方说话,许久之后,岳双清只能先找了一些闲话与顾昭一问一答。
“平日你都读什么书?”
“不读书,偶尔翻翻话本。”
“你……你娘亲是你自己单祭的,还是在他家祖庙?”
“一直就在祖庙,从未单祭过。”
“……还是要多多读几本正经学问的书籍方好,你如今也是开府立户的人,不为别人,道理却也是要知道一些的。今后,你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子女学去,当自律才是。”
顾昭无奈,捏了下鼻子,瞧瞧岳双清叹息了一下道:“……岳先生今次来,是为国子学开课的吧!”
岳双清一愣,接着微笑点点头道:“本不想来,你也知道,家里与……那上边一直有些旧怨,只是今年不同,那国子学连开十二学科,这律科无论如何,岳家也是要来掌鞭的……”说到此处,岳双清停顿了一下,还是耐心解释道:“恩怨归恩怨,学问是学问,这两点,绝不能混作一谈!恩怨恨不过三代,学问是千秋万世的事情。”
顾昭点点头,他最怕死钻牛角尖的知识分子。心里虽是如此想,可他却佩服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也不为其他,这些人能为学问送出性命,后人却不舍的。
想到这里,顾昭语气也好了一些道:“我听闻今上要着人着《大梁律》,此书涉及款项繁多,从户婚到斗讼多有涉及,您家既专注律学学问百年,此书乃治世根本,正是证明自己的好时候,此事还是要早早寻人去探听一二,着书立言方是千秋万代。”
岳双清顿时笑了,他上下再次仔细瞅了一眼顾昭确定到:“这次来,也跟此事有关,不过,你能明白这些……你还是长的像你娘。”
顾昭无奈只好又说了一句:“相由心生,再者跟着谁像了谁,我不记得她,只隐约记得娘亲与我并不亲厚,也从未抱过我,我如何能像了她,她就……恨不得掐死我。”
岳双清又有些心酸,无奈下他拉住顾昭的手拍了两下叹息道:“如今她必悔了,这不怪阿夏,阿夏自己还是个孩子,却不想做了人家娘。当时……谁能躲了祸事,她活着想不开,因此早早去了,如今你……你要好好活着,珍惜自己才是……书,还是要多读几本的。”
顾昭看看岳双清问道:“原来娘亲小名叫阿夏。”
双清先生点点头道:“你娘亲是伏天生的。”
顾昭长长的叹息了一下,只能点点头道:“恩,这样啊!你们不说,我竟从不知道。”
岳双清犹豫了一下,有些话十分难出口,可还是说道:“阿夏自小聪慧,先父常说,若她是男孩子,成就必远超与我。当年,阿夏已经定亲,只可惜世事难料,后来她又做了你的母亲。
你外公……生前一直对此事难以释怀,再加上阿夏去的早,他心疼难耐,死前也一直叨叨阿夏的名字。”水镜先生说到这里,眼眶湿润,他是个自律的人,很少在人前面露悲容。
顾昭无奈,只得打劝道:“老人已去,怕是已经见到娘亲了,您……也不必太挂怀。人是世界上最薄弱的,随意那股风气,都能将人裹挟进去,半点挣扎不得,此力凭是谁,便是当今他也无可奈何。倒是……您家中的老太太身体还好吧?”
岳双清讪讪的笑笑,抹了泪点点头:“老太太很好,每日闲了也跟家里的孙儿男女嬉笑玩乐,只是偶尔想起你会问,问你该读到那本书了,可有人关照你?她与你……外爷不同,最是个心软的。我这次来,也是老太太一直嘱咐着,说无论如何,总是阿夏的孩儿,也要心疼一下的。”
顾昭点点头,他对这种关爱向来无法适从,因此便说起旁个话:“那,待以后有机会,我就去看望老太太,那……以后……若闲了我就去看几本书打法下时间。”
岳双清失笑,只能点点头:“这样便好,只书不能乱读,我如今在国子学,你若闲了就去听听,若不耐烦……我在光兴里那边,也弄了一套宅子,还算至静,你若学问上有不懂得就去问,如今你表哥渡之也在国子学,过几日你来家中也见见他与你表嫂。”
顾昭微微点头道:“光兴里那边已经快到外城,先生怎么在那边买房子?”
岳双清笑了下:“有屋住就好,那些皆是身外物,不要总是挂在嘴边。”
顾昭再无他话,只好坐在那里看着顶棚发呆。岳双清也不是个会寒暄的,冷了一阵后,他从一边的桌上取了一个黑漆木盒递给顾昭道:“今日来,其实还有件事情,你母亲早年家里给预备了嫁妆,还有几件你母亲的遗物,你便都拿去吧。”
顾昭一愣,虽不在意钱财,倒是对盒子里的东西很好奇,于是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那里面放着两张竹契,一块是千亩上等田的契书,一块是中等田五百亩的契书。另外还有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两根金簪,想是母亲做姑娘的时候常带的。最后那盒子地下还放着一卷书,取出打开一看,却是岳家律理的通则一卷。
“当日兵祸,家中也有殃及,你母亲东西不少,几乎都流失了,这些还是后来翻找出来的,你留着也是个念想。”岳双清看顾昭不说话,便在一边解释。
顾昭此刻倒是充分能感觉到外家的善意,他点点头,从盒子里取了首饰,还有那卷书放置在袖子里,至于地契却连着盒子还给了岳双清道:“劳烦……您了,这些尽够了。”
他这么一番作为,倒是令岳双清另眼相看起来。他与顾昭让了好一番,顾昭只是不要。因此便只能作罢。
甥舅二人别别扭扭的相处了一会后,顾昭说他有事,便提前溜了。
这日夜晚,他与阿润也说起此时,阿润却说,那些世家,自前朝便开始大量购买土地,你外家别的没有,土地山地却不缺,只给你一千五百亩,实在小气。还是我好,这天下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顾昭失笑,也不与他计较。
倒是岳双清回到家里,他的嫡妻严氏一边帮他整理衣冠,一边问道:“可见到外甥了?”
岳双清笑笑,可见是心情好的:“见到了,长的如阿夏一般模样,虽没读过几本书,岳家的风骨却也是有的。”
他说完,顺手又将桌面上的盒子递给妻子,很是骄傲的说:“只收了他母亲留下的首饰,还有书卷,这地却是没要的,你收着回去还给老太太吧。”
严氏取了盒子,往里看了一眼笑笑说:“我早知道他不能要,人家如今也是一门朱紫,那里就稀罕这一两亩的薄田,只是老太太不允,这些年一直帮着捂着,谁也不给碰。
岳双清点点头,如今平洲顾氏,如日中天,若说钱财上怕是真的不缺。也罢了,回去跟老太太说说,老人家心里也能好过些。
那严氏见夫君不说话,便又笑嘻嘻的说:“前日,我去延德王家茶会……”见夫君想不起来便提醒:“就是出了先燕太妃那个延德王氏。”
岳双清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些不屑。
严氏自然知道他怎么想,于是笑笑道:“说来也巧,当时高家也有人在,就是那个死了好多姑娘的高家,去年您还说胡闹呢。”
“嗯,我知道他家,最是虚伪尖刻不过,拿着一本百年不变的家规当治世学问,只懂生搬硬套,也好自称大姓世家?你继续说。”岳双清拢了一下袖子,端坐在一边道。
严氏便笑笑说:“他家人原本跟我说笑的好好的,一听你那外甥是咱家的,顿时黑了脸,还说,你那外甥是上京的纨绔之首,平日斗鸡走狗不干正事,就连寡嫂家的墙都敢推的纨绔子弟。还提醒咱们,千万离得远些,如今渡之就在国子学,老爷……”
严氏正说得热闹,岳双清狠狠的咳嗽了一声问自己的妻子:“这些事情,你看到了?”
严氏不明白:“看到什么了?”
“你可看到我那外甥斗鸡走狗,推寡嫂家院墙了!”
严氏顿时脸色涨红,喃喃的道:“具是她们闲说,不过老爷,如今渡之在上京国子学,我只怕他……”
岳双清站起来,一甩袖子哼了一声道:“即是道听途说,不是亲眼所见的事情,便不要来污老夫的耳朵!”
说完,转身便去了后堂!只晾的严氏,呆呆的站在那里,又气又羞的站了半响。
第七十六回
顾昭多了个外家;还是当世名门;这条消息传出;京里倒是有些上等的世家如今也愿意与顾昭家成就门第婚了。世袭罔替的军功爵位;武士门阀,律学外家;天下的好事,如今顾昭尽占了。
一时间;便又是一种热闹,害的顾昭连续十几日都不愿意出门,他在家里一直闷到芒种;上京挂起另外一阵旋风,才将他从风头上吹下,安稳了些。
你道是什么事情,却是顾茂丙与顾茂昌剿匪完毕,得胜归朝了。
天授帝崩了那年,连续天灾人祸不断,由上层阶级引起的狂潮将下层的民族裹挟了进去,人们吃不饱,便纷纷农民起义了。
大梁朝这种农民起义不是成片的,大量的,而是在各地小股,小股的发生,具体的发生段多在天灾的地方出现。这些农民起义后,纷纷逃至深山做了山贼匪患。
也说不出谁对谁错,顾昭对此事唯一的评价就是,虽然农民都是被迫起义的,但是根据目前大梁现状绝对不允许此事继续发生。因为,这个国家未来十年的道路只能被迫追求一个字儿“稳”!如若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这个国家便再无希望。
因为随着民乱汇集成片,内陆大乱,人口下降。当那么游走在大梁周围的部落民,草原民的人口总数跟大梁达到五比一,甚至更低的比例时,外族必然会借机入侵并吞。
如此,朝廷便在安稳之后,派下军队,进行了游走剿匪计划。借着这次计划,顾昭成功的将顾家军的新一代,带入了朝堂之中,顾茂丙,顾茂昌纷纷领兵上阵。
阿昭对顾家人是十分有好感的,他甚至非常愿意用顾家军,也不为其他,从私人讲,顾昭与他不分你我。从公说,顾家的家规有一条最重要的东西,顾家军只带兵上阵,回来即交兵权。
因此,短短三年间,顾茂昌与顾茂丙终于凭着实打实的军功,很自然的进入了上层社会。顾茂昌如今得封正五品的建义大将军,顾茂丙得封正五品的建威大将军。
顾家的崽子,长相都是出众的,这二人还有一个县侯至今未娶,本人又长的一派风流,粉面桃花一般的模样。在这一点上,京中崇拜英雄的少女们,当然把顾茂丙当成了理想的梦中情人,再加上顾茂丙这家伙十分会装,对外冷的不得了,要多装,就有多装,要有多男人,就有多男人!因此上凭空的他就多了许多男性丙粉。
这二人归家之后,顾岩自是大摆筵席,拄着他的龙头拐杖在家里得意洋洋的四处炫耀,以前先帝在的时候,顾家被压迫已久,什么都不敢炫耀,如今顾家炫耀的理直气壮。那年,顾岩七十大寿,今上爱惜,便赏了他一根上好的龙头拐杖,自出得了这根拐,顾岩便是没瘸也用上了。
如今他在弟弟那里学了个乖,便只管武事,凭着别人在朝上如何折腾,他根本不多说一个字儿,想不到就因为这个,他在朝上社会地位反倒升上来了,人缘也好了很多,没有利益冲突,大家都爱敬他一尺。去岁他官升太尉,因此这辈子所有的心思便都放下了。
这日摆宴顾昭去阿兄那里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