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重人格-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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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听着那越来越快的滴答声,赶紧中断尝试,再次将郭承云护在翅膀之下。
第三次电击的电力是三级,比之前的任何电击都强烈。
怪兽视力极好,它远远望着门禁屏幕上那个类似于闪电的电击图标,看到旁边有五行字。
它刚才恰巧看到,第三行字在刚才电击时被点亮了。
即便是它,也瞬间模模糊糊地明白,后面还会有两次电击,力度可能会更强。
怪兽拍了拍翅膀,它在揣摩,此后的电击力度会不会过于强大,乃至于穿透他翅膀间的微小空隙,杀死躲在自己翅膀下面的小生物?
它越想越怕,卯足了劲儿去撞门。
怪兽使用的是堪比求死的力度,把之前的伤口全都撞裂,乃至于前额的骨头都险些露出来,全身的硬鳞被撞得歪七扭八,头顶的两支尖角也歪掉了。
可不仅没有任何作用,甚至差点让翅膀里的小生物摔出来。
怪兽不停地左右踱步,焦急地大吼着。
它再次低头看了翅膀下的郭承云一眼,现在他们出不去,而经过刚才的冲撞,背后的小生物已经危在旦夕了。
怪兽急得发出类似于哭泣的哀吼声。
他们迎来了第四次电击,怪兽站在耀眼的闪电光辉中,几乎目不能视,它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翅膀将在下一次电击时,失去保护力,但是除了继续维持这样的保护方式,它并没有其他办法。
可是……它翅膀里的生物已经快要不行了,他极有可能会因这缓慢的煎熬,而死在第五次电击来临之前。
没等怪兽想出些什么办法来,外门的门禁系统又亮了。
系统音说道:“仍旧检测到人类的生命信息,现在将灌注缩小溶液,削弱有生力量。”
转瞬之间,内墙的顶上伸出无数喷头,大量液体如洪水一般冲刷下来,迅速漫过怪兽的脚背。
怪兽急忙将自己的翅膀向上耸了耸,把郭承云顶到背上的更高处。
那液体紧接着淹没了怪兽的的下腹部,直达胸口。
怪兽此时不能拍打翅膀往上飞,因为他翅膀里裹着郭承云。
而它的体重也令它浮不起来,只能尽力伸直身体。
水位实际上已经高过了郭承云所在的位置,但怪兽硬是卷着翅膀,制造出一片真空区域,避免液体灌入。
眼看着水位即将突破怪兽的防护时,溶液却又飞速褪去。
液体的效果立竿见影,怪兽“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缩小成了人类大小,但样貌仍然维持原状。
郭承云滚落在变小的怪兽旁边。
怪兽争分夺秒地迅速爬了起来,它的体力随着体型的变化略有减少,但并未减少太多。
此时距离第四次电击已过去4分钟,怪兽凑到郭承云身旁,一口咬破自己的手臂,凑到郭承云嘴边喂血,然而它的准头并不好,血流了郭承云满脸,差点把他给呛着了。
怪兽眼中的光彩黯淡下来,不管怎样,这小生物就要死了……
郭承云的身体似乎是耐受不住地颤抖着,脸上的死相越来越明显,但在1分钟过后,脸色却渐渐恢复正常。
怪兽的本意是想让自身那含有极强耐受性的血液侵入郭承云体内,与郭承云的细胞组织相融合,借此提高郭承云身体对外界的防御力。
怪兽的血型和人类的血型,本不相合,但现在所进行的并不是输血行为,而是单方面的细胞改造行为,怪兽的强势细胞将郭承云的弱势细胞强行和谐了。
今后郭承云体内的血液既维持着原有的稀有血型,也同样有着对外界的强大抵抗力。
这些原理,一根筋的怪兽并不知晓,它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普通人而言有多么危险。
这种过于霸道的改造行为,原本会立刻让普通人死亡,更何况是已经濒死的未成年人。
幸运的是,郭承云体内原本有小狼给他种下的毒素,使他本身抵抗力一流,不会在这场风卷残云的改造中因冲击过大而死亡。
小狼体内的毒素,实际上功效不仅于此。
普通人在极度窒息和炎热的情况下,在这个时刻已经死透了,不会像郭承云一样还吊着小半条命。
狼毒本身也具有强烈的侵略性,在怪兽将伤口靠近郭承云嘴唇的过程中,郭承云唾液中的狼毒也经由伤口反向流进了怪兽体内。
白狼的身体是路德维希另一块灵魂碎片所衍生出来的,与怪兽有着深刻的渊源,因此狼毒顺利地与怪兽体内的血液进行了信息交流。
在怪兽的心中,产生了一些模糊的记忆剪影。
怪兽顾不上思考那些回忆的内容,它感觉到郭承云的意识正在复苏,就急不可耐地抱起郭承云,把其手指放在门禁的感应区。
但它再次遭到了系统的拒绝,区别只在于,系统音从之前“检测不到此灵魂的意识波动”,改为“未能获得来自此灵魂的开门许可”。
怪兽耐心地用舌头在郭承云脸上滑来滑去,想催促他快些苏醒。
根据怪兽的经验,他们距离下一次电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从大脑记忆中传递过来的知识,让怪兽看懂了门禁系统上的倒计时。
“12”
“11”
……
郭承云的上眼皮终于跳了一下,但他无力打开眼睛,不知道自己处于怎样的情况,所以始终无法对门禁发出开门的指示。
怪物依旧温柔地舔舐着郭承云那微微颤动却还是打不开的眼脸。
“9”
“8”
……
郭承云的心灵深处,缓缓地飘上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来自一个面目模糊的人,那张脸对于人类而言,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和难看,甚至不能称之为人脸。
那个面目丑陋的“人”,微笑着问他——
“哥,累了吗,我们出去吧?”
……
“好啊。”
门禁显示屏上的倒计时即将走到尽头,读数由白字变成警告的红字。
“4”
“3”
门禁猛地一亮,灼得怪兽的眼睛生疼,但它仍执拗地把郭承云挤到门与墙之间的空隙中,奢望着门开的那一刻。
“2”
门刚打开一条缝,怪物便快准狠地把郭承云挤出门去,“嘭”地关上门,将自己留在内室。
“1”
怪兽趴在内室墙壁上,只来得及看倒在外面的郭承云最后一眼,猛烈的电击就充满了内室整个空间,仿佛天崩地裂。
怪兽的身体迅速沉入了铺天盖地的白光之中。
*****
门禁的光辉黯淡下去,一切平静如昔。
怪兽躺倒在地,生死不明,它身上曾经被撞破皮肉的地方,全都呈现焦黑状态。
半小时之后,怪兽才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这一击给它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损伤,幸亏没有伤及根本。
它隔着门紧靠上去,假装自己正贴在郭承云身上,想听到他心脏缓缓跳动的声音。
似乎……有微弱的心跳迹象。
这些年来的纷繁回忆,仍然在大量汇入到怪兽的脑海中。
渐渐地,怪兽才终于想起了,墙壁之外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从那人还是小豆丁,他还是小狼崽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后来那人长大了,与人形的他成为兄弟。
那人的生命轨迹在他的强迫下,被改变了。
他一直强迫那人呆在他身边,替他做事,可那人并没有拒绝。
那人的眼里,有着很多个他。
有喜欢的,有忌惮的,有宠爱的,有畏惧的……
还有最丑陋的。
但对于那人而言,就算是最丑的一个,也是他。
他占据着那人心底的一大片地方,甚至挤占了那人用来爱自己的空间。
那人爱面子,爱现,以前特别喜欢穿得光鲜亮丽地出门玩耍,但是近年来,那人的生活却被他的事情挤占了。
那人打从心里想要一个家,想要父母多看自己一眼,可却没有产生过任何争宠和害人的想法。
那人喜欢在每一个他的身上,都印下一个吻,以示亲昵,虽然有时候也只敢亲亲手臂,但是却不奢望等到任何回应。
那人总是以为自己在单恋,以为自己是个蠢货。
……
那人是他哥哥,是他这一生,或许也是上一生的挚爱。
而反观他自身,由于知道自己迟早会变成这副丑恶模样,心中被懦弱和胆怯所占据,选择了沉默。
他的沉默,反映到那人眼里,变成了辜负和煎熬。
☆、超巨型暴力儿童(四)
怪兽隔着透明门,小心翼翼地用爪子摸了摸郭承云的脸蛋,但它只敢用手掌心来摸,生怕指甲刮到墙上,吵醒陷入睡眠状态的郭承云。
郭承云醒来时,已是傍晚。
他爬起来,浑身像是被锤子砸了千遍又拼接起来一般。
滴答滴答的声音仍然在他身后响起,意味着内室的酷刑已经持续了一整夜。
怪兽见郭承云醒了,便局促不安地晃晃脑袋。
郭承云开口便问:“你怎么……变小了?”
怪兽见郭承云疑惑不解地盯着它看,就张开嘴,试图跟郭承云打招呼。
郭承云面对着怪兽的尖牙利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怪兽这才想起,它那意味着“早安”的招呼,看在郭承云眼里,有多慎人。
昨夜它低头端详过自己的身躯,尽管看不到自个的脸,但已经足够让它自卑伤神。
昨晚,缩小溶液的药效一过,它忍耐着非人的痛苦,躲在房里距离郭承云最远处,不敢挣扎,苦苦支撑一整夜,勉力维持住了身形,不让自己变回原来那头庞然大物。
至少在体型上,它不想再吓到郭承云了。
郭承云决定尽快关闭电击程序,但他首先需要客服的难题是——如何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爬起来。
他企图攀住内室的门,但那道门对于浑身无力的他而言,滑得该死。
他爬了一阵,又滑下来。
内室中突然天降闪电,郭承云愣愣地趴在墙壁上。
他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我昨晚会睡得那么死,不应该被时不时亮醒么?”
等他回过神来,见怪兽已然展开了翅膀,挡在他眼前。
郭承云对自己醒来时的睡姿回忆了一番,他记得自己是脸贴着墙睡的,而怪兽也趴在他对面,身躯和翅膀正好替郭承云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为了给郭承云遮光,怪兽在被电击时必须保持不动,哪怕是五级电击,它也不能满地打滚。
郭承云觉得眼前发黑,那家伙真的就这么撑了一晚上?
但郭承云深知,现在还不是晕过去的时候,他得赶紧把电击程序关了,如果关不了,就把内室的门打开,放怪兽出来,不然非得把它弄得更伤。
郭承云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缓缓地移动身体,从地板上爬向外门。
他挪了很长时间,在此期间,内室的雷电又劈下来一回。
到达外门内侧后,他的双腿一直在打颤,但好歹终于是拼着命站了起来,顺利地把所有处刑图标关掉,继续爬回去开内门。
他的体力已经所剩无几,回到内门处时,已经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昨晚的刑罚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内伤,而他新构建的身体细胞组织也还处于重建的状态中,身体内部仍在大量消耗能量。
而这一切,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只觉得又饿又困,浑身酸软。
郭承云怎么爬都爬不起来后,破罐子破摔地将自己想象成一名在奥运会上为国争光的跳高运动员,奋力蹬腿,将身体向上一引,手臂朝上方拼命地够了一下。
也算是他运气好,他刚好按在感应区上。
内门应声而开,郭承云也终于像即将壮烈牺牲的军人一般,眼前金星直冒,放心地晕过去了。
怪兽急忙从内门出来,冲上前去抱起郭承云。
它也不管那公主抱的姿势会不会让郭承云一个不小心睁眼看见,让它在事后挨一顿暴揍,只急于把郭承云抱离此处。
怪兽仅凭它自己的血液就能打开外门,所以他们顺利地离开了地下室。
离开地下室后,怪兽抱着郭承云一路往外走。
它经过一块落地镜,就停下来,在做好充分心理建设的情况下,打算看一看自己的全貌。
“乓啷!——”
怪兽见到镜中的自己后,尾巴用力一甩,让那无辜的镜子上了西天。
它对美丑的概念颇为模糊,但镜中的生物对它而言,丑恶到了连它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它浑身的伤口已经结痂,那满头满身的疤,看起来更难入眼。
想到哥哥看了它那么长时间,它就更难受了。
怪兽把郭承云放到厨房外面的餐厅沙发上,放平他的四肢,让他躺好。
郭承云揉揉眼睛,开始询问昨晚发生的事:“我怎么到外面去了,难道是我自己出来了?有点不太可能。难不成是你送我出来,你怎么做到的?”
怪兽无法言语,只得对郭承云嚎了一声以示回应。
郭承云定睛一看,只见怪兽正用笨拙的姿势捧着个崩了小半边的空碗。
他的目光扫向地面,发现怪兽身后的地上,还躺着有两个被打烂的碗。
“你在干什么?”郭承云问。
怪兽示意般地看了看碗。
“你饿了?可周复说你这种生物很耐饿。”郭承云更疑惑了。
怪兽低头看看郭承云饿瘪了的肚子。
郭承云满脸黑线:“……好吧,谢谢关心。”
他沉默半晌,动了动手指头,发现不给力,便自暴自弃地道:“我感觉自己好像是被车碾过一样难受,没力气煮。要不你……唉,当我没说,看你那熊样,烧个水都不会吧。”
郭承云闭眼休息几分钟,缓过一口气来:“别看你哥我这样子,其实我手艺也不赖。小时候没人管我,厨娘有时忘记留我的饭,我就自个开灶……上次你被周复拐走,我还在家里当了一次大厨,燕别秋嘴上一面跟我对骂,手上的筷子却根本没停……
“我平时虽然不出手,但是我实际上懂得大多数生活技能……因为我怕终有一天失去你……现在应验了。你不是说过,只要我想听卡农,你就会弹给我吗,你倒是弹啊,弹啊?”
郭承云说着说着就心浮气躁,喘不上气,只得停止了絮叨。
他想打自己嘴巴。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