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君-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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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信是用飞鸽寄的,已经有人去跟着了。”陈霏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主子来之前命他派人跟着那个小宫女,他将拓下的信递了过去。
信的内容平淡无奇,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问候语。
起初两人是琢磨这字里行间一定是有什么暗号,突然陈霏说道,“太子妃有什么朋友要用飞鸽传书的吗?”
两人恍然大悟,太子妃有什么朋友是需要飞鸽传书去表达一下最近天气如何的,没有啊,所以不管信的内容是什么,重要的是有信。有信,就说明有变故了。
自此,太子已不再犹豫。
喜爷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这一定和浮山居士有关,那么浮山居士的目的就不单纯了。
太子和喜爷达成了临时同盟,为了方便行事,喜爷会派人关注太子妃的动向,太子会去试探浮山居士的用心。
同时意识到这点的,还有云响。当他得知是太子妃帮助许少初进天牢的时候,他已经确信太子妃有问题了。凭他与晴柔的关系,岂会不了解晴柔的性格?所以他让许少初带了一个口信。如果太子妃心中有鬼,必定会因为这句‘不要轻举妄动’而怀疑自己是否露出了马脚,忐忑不安之下总会有破绽,可以给外面的人提个醒。
“那如果太子妃真的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呢?”许少初当初听到这个分析的时候,就指出了这个可能性。
“如果她真那么爱我,呵呵,那么也好让她醍醐灌顶清醒过来呗。”云响是这么回答的。
身在天牢,他没法顾到那么多,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也许,他是不应该继续待在这里白吃白喝了。
沈琛前脚刚抓到齐然,浮山居士就收到了云响准备坦白的消息。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这里出了内奸,后来算了算这个时间差,即使真有内奸,这传达的速度也太匪夷所思了,所以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你不太可信,本座还是决定留个人质。”
云响一看被五花大绑的是齐然,就琢磨着喜爷这伙人干什么吃的。他都站出来坦白从宽了,就不能再藏得严密点吗?要是齐然的秘密被捅出来了,自己就算逃过了浮山居士这一劫,也难逃喜爷的追杀。
“居士啊,你是不是弄错啦,我喜欢的是许少初,不是这个齐然。你不会连你徒弟都弄错吧。”
如果云响喜欢的是自己,那么齐然听到这句话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但问题不是,好不容易幻想自己大概在云响的心中还有点分量所以被抓来当人质,结果就被这个人毫不留情的掐灭了。
说句‘不要伤害他’你会死啊!齐然跳脚大骂,无奈嘴巴被塞住了,只能用眼神控诉。
“这个就够了。” 浮山居士不抓许少初是有原因的,因为这是他从周家带回来的少年,虽然以他的能力并没有从许少初身上验证到什么,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意丢掉这个唯一的可能,所以他对于许少初也没有做绝,只是放任罢了。
“好吧。”
云响耸耸肩,接过纸笔,刷刷刷几笔落下,一张配方就成了。
“这么简单?”浮山居士难以置信,这与他手中的半张配方相差太大。
“你那半张是炼死士用的,这张是你要的长生不老之术,当然不一样了。”
“敢耍我的话,你就……”
“死定了是不是?”云响接过话,坦然说道,“我要找死的话,不说就是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那么闲,愿意花大把时间计划这个阴谋那个啊。与其在这里跟我争论,不如抓紧时间去炼药,是真是假,你找个人试一下不就可以了。”
云响说得不是没有道理,浮山居士此刻心思全在这张配方上,他几乎已经可以想象当这丹药成功之际,自己站在山峦之巅的感觉。
事不宜迟,他立刻就钻进了太常寺内为他设立的一个丹药房。
留下的沈琛不知所措,这什么都没交代呢,这些人怎么办。接着他就听到一声‘那个谁我饿了’,他差点忘了有个自来熟的人在这里。
浮山居士每隔几日,便会向宫内汇报进展。而云响已经把自己视为一大功臣,招摇得在太常寺大吃大喝大玩。齐然却总是小心翼翼得观察着每天进出的人,显得胆战心惊。
“放心啦,你现在还死不了。”云响一边剔牙,一边舒服得翘起二郎腿,在这花园的凉亭里逗着桌上鸟笼里的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好不惬意。
“什么叫现在?”齐然看向他,问道。
“就是万一丹药不灵,你肯定会被用来杀鸡儆猴。”
“要有万一,死的也是你吧。”
“挺聪明的一个孩子,怎么现在这么笨了。你想想,要是失败了,他们就必须要靠我指点迷津啊,所以只能拿你出气。”
“……”齐然本来就忐忑不安,现在一听,脸色更惨白了。
“你在怕什么?”云响不觉得自己这个玩笑有这么可怕,他大概也猜到了,“跟喜爷有关?”
齐然点了点头。
外表乖张的他,其实内心并不平静。他有一个不幸的童年,这是一个并不意外的故事。他的母亲是敌国的公主,被这个国家侵略后,就理所当然得因为美貌而成了这个国家的妃子。她来到这里后不久,就有了身孕。当时的一国之君十分迷恋这个美人,爱屋及乌之下,美人生下的皇子也受到了不一般的宠爱。但是好景不长,突然有一天龙颜大怒,赐死了美人。小孩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慈祥的父亲变成了可怕的陌生人。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小孩终究是在一次玩乐中惹恼了一国之君,后者下了杀心。
后面的事,云响也猜到了,是喜爷救了这个小孩,也就是现在的齐然。所以喜爷十分紧张浮山居士对齐然的追捕,生怕牵扯出这段往事。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京城呢?”
“我想离三哥近一点,我只有这个亲人了。”
齐然这时的脆弱,才让云响觉得这是一个孩子应该有的表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下一刻喜爷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太常寺不比天牢,喜爷这等身份当然是可以自由进出的。只不过沈琛肯定会拦着,因为那小子现在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背后是一国之君在撑腰呢。但是喜爷此时怒气冲天,沈琛刚冲上去就被招呼了一拳。
“滚开,耽误爷办正事,爷立刻砍了你。”喜爷一个箭步过来,指着云响道,“把他带走。”
“这可不行。他是皇……”沈琛刚想反抗,就见喜爷一个眼色,十来个人围住沈琛就是一顿痛打。
喜爷今天是认真的。
“出什么事了?”云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个女人抓了许少初,要拿你做交换。”
云响自然不会以为喜爷这般失态,是因为许少初——这人跟他们压根儿就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是那个女人。
“你说太子妃?”云响一猜即中。
“什么太子妃,假的!”
原来如此,拿云响是去和真太子妃做交换的。
怪不得喜爷可以无视皇帝的禁令,是因为太子和他两人联手了。
路上,云响了解到,果然是因为太子妃露出了马脚让太子起疑。太子找了喜爷商量,喜爷派人去盯太子妃,然后听到太子传来浮山居士抓了齐然的消息,他担心齐然的安全,两边无法兼顾,所以许少初替他去注意太子妃的动向,没想到太子妃洞察了他们的计划,先发制人杀了监视的侍卫,抓了许少初。至于许少初为何会主动请缨,就不得而知了,这个人总不至于说‘我没保护好齐然所以就让我将功赎罪帮你一把吧’,不是他的性格。
太子已经领兵围住了观音庙,这正是她性格变化前出门上香礼佛的庙宇。
照这阵势,这个假太子妃应该有同伙,否则怎么可能轻易降服许少初,好歹人家许少初也是习武之人。云响一问之下,果不其然,太子妃有同伙,但是只要一个,是个高手。太子不敢妄动的原因,是因为真的太子妃也在这庙里。
太子黑着一张脸,十分不悦得看着姗姗来迟的云响,硬是把脾气给压了下去。
“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吗?”
“我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
“你得罪过什么人?”太子已经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了,要知道晴柔身怀六甲,天知道在这段被冒充的时间里,晴柔会遭到什么待遇。想到这里,他整个人都几乎颤抖起来。
云响不再和他斗嘴,说了句‘我进去看看’,就大步流星得走进去了。
“就这么让他进去了?你们不派些人保护?”齐然小声问道。
喜爷立刻把他塞回了身后,他是趁机把齐然也给救出来了,当然不能让别人注意到。
事到如今,太子妃的安危放在首位,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观音庙
前情提要:
假太子妃挟持真太子妃与许少初,约见云响于观音庙。
=
观音庙座北朝南,有东西两大殿:东大殿为观音堂;西大殿为罗汉堂。大殿前,东西相对,各有十余处小殿。西偏殿为诵经房和僧人的居室,东偏殿多为游僧客居之房。在东偏殿中间有一间无顶房,中有一棵古槐,此刻槐树下正躺着两个伤者。一个是嘴角流血受了重伤的许少初,另一个是脸色惨白双手护着自己腹中孩儿的真太子妃。
云响只看了他们一眼,就把视线转向了旁边那个坐在一张桌子边上的女人。此刻这个女人还是穿着太子妃的华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远远看去,真的和太子妃一模一样。但云响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那颔首抿茶的妩媚似曾相似。
“丽娘。”云响开口。
果然,对方嗤嗤得笑了起来,好像对方一眼就能认出自己,对她来说是一种无上的褒奖。
丽娘扯下了人皮面具。
“是不是很意外我在这里?”
“不意外,当我听到假太子妃指明要我来做交换的时候,我就猜到是你了。我想了想我惹急了的女人也只有你了。”
“为什么没有告发我?”丽娘问的,自然是那夜中了埋伏之后,云响明知道现场的尸体少了一具,却保持了沉默。
“我以为你会改过自新,谁知道你不思悔改,还找了帮手。”云响狠狠得鄙视了她一下。
“跟我走,好不好?”
“你以为走得掉吗?”
“只要你愿意,我们就能。”
“通常这种情况下,我会说愿意。但是今天抱歉了。”说着,云响走到了脸色越来越惨白的太子妃身边,看了眼地上的积血,对着晴柔说道,“还挺得住吗?”
晴柔点了点头,黄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滴下。她也知道,这么一折腾,怕是要早产。
“太子就在外面,他们会照顾她的。我们现在就走,正好可以趁乱离开。”丽娘欢喜道。
“不行,孩子有危险。”云响一搭脉,便拧起了眉,这是他很少有的表情。
闻言,晴柔这个坚强的女子只是在许少初的帮助下痛苦得直起身,伸手一把抓住了云响的衣服,“保孩子,求你。”
“你和孩子,一个都不会出事。”云响安心得握住了晴柔求助的手,对许少初道,“你能动吗?”
许少初点头。他原本想问你居然还懂歧黄之术,但想了想不合时宜,忍住了没说。
“把这里的情况告诉太子和喜爷,准备在这里接生。”
许少初会意,正欲起身,却见丽娘双手拦在眼前,大叫,“不许走。”
“如果你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就放少初出去报信。”云响说这话的时候,头也不抬,他一直在诊脉关注晴柔腹中孩儿的动静。
丽娘却是疯了般将云响从晴柔身边拉开,“她不会有事的,跟我走。”
“你已经疯了。”五个字,云响甩开了呆立的丽娘,催促许少初快去通知外面的人。
丽娘看着这个男人眼中根本没有自己,她终于是明白了那个少年的话——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结果并一定如意,你可想清楚了再回答我。
丽娘哭了,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为任何一个男人流泪。
“飞焰,拦下他。”既然如此,她宁愿玉石俱焚。
云响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出声提醒‘小心’,许少初自然也已察觉到一股直面而来的剑气——这正是之前将他打成重伤的人,但是现在的他只能勉强避过了要害,一道血注立刻洒了出来。
“你们一个都别想走。”丽娘站在那个名叫飞焰的高手身后,用恶毒的眼神盯着云响一字一句道。
“飞焰,那个绝对高手,是吗?”云响依然忙碌于他对胎儿的关注,他一边脱下外衣团成一团垫在晴柔的脑后,一边对着许少初说道,“少初,接下来我说的话你用心听着。”
接着,众人听到了一种很古老的语言,皆是一愣。接着,许少初身随心动,立即挽起一个剑花迎了上去。
飞焰心下一惊。
这可能吗?自己的武功只在这个人的眼前展示过一次,而且那次是在夜色中,他觉得自己很完美得掩盖了自己的身影。但是事实正在告诉他,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许少初的一招一式,无不都是掐准了他的破绽,连他的下一招都精准得把握到了时机,见招拆招。他节节败退,也意识到了这古老的语言正是一种克制他武功的心法,难道这个人拥有‘那个’吗?
“不要恋战,报信要紧。”云响再次提醒道,从头至尾他都没有看过战局一眼,因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许少初会完胜。
终于是走到了这一步,飞焰眼见形势不妙准备撤退。面对涌入的官兵,丽娘想再看一眼那个男人,却发现对方早已全身心投入了救援中,根本不在乎她,从来没有在乎过她。
距离事发已经三个时辰,天色渐黑,但是观音庙里依然烛火通明,人头孱动,忙碌不已。
太子妃早产,胎位不正,是难产。
保大还是保小,正是院子里这群太医不敢开口的。看太子的脸色,这肯定是大小都要保啊。
“把所有的全拿过来,快!”喜爷吆喝着,指挥一众人正抬着一捆一捆的书送到太子妃临盆的隔壁一间房。
所有太医都面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