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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部分

掌中的朱砂痣-第101部分

小说: 掌中的朱砂痣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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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也知道一切瞒不过梁元帅的火眼金睛。”一挥手,沐策骑马行了几步,靠得越发近了,依稀可以看清他狂傲的脸孔,张扬的五官不失刚毅,潇洒的气度中透着释然的神色,原以为沐策是一个阴狠的老头,料不到确是一个如此不凡的人,“只是想给梁元帅看看朕的诚意。我们此次围城,不会断粮,也不会在护城河动手脚,只希望所有武朝的百姓可以明白,我只是想让他们过上天下一统的真正安定生活。梁元帅,如果武朝不作抵抗,我也不会再做杀戮。”
    “休想动摇我方军心。”苻清流打断了沐策的话,一只手撑在城楼上,卯足了气力说道:“因为想安定,所以就先杀戮吗?如果不想杀戮,又为何攻打武朝?这一场仗,已经死了多少无辜的人?不要把自己单纯的野心覆盖上如此伟大的意义,你,不配。”
    “这位可是武朝的尚书令?可惜,你和梁元帅一样,总有比天的才情,也没有明白良臣和忠臣的不同。所谓良臣,择明君,为官一心只为天下众人的福祉;而忠臣,因所侍君王的兴而荣衰而死,一身系于一个君王,而不是天下。只叹一句可悲!”沐策没有丝毫的动怒,反倒脸上多了些张狂的意味,“的确,统一是我的野心,我大大方方的公布于天下;如果一个君王,没有那样的野心,就像你们的那个昏庸隆宗,换来的必然就是灭国。梁日旭,苻清流,一天后,我便会开始攻城,那也是我给你们的期限。”笑得肆虐张扬,却有着俯瞰天下的豪情,收敛笑容的瞬间闪过一丝停顿,“有个陪伴左右的女子,真好。”轻柔的一句话,带起无限的感伤。白马一跃,骑兵阵自正中分开一条路,沐策掩身而去,留下飞扬的尘土,覆盖住他身后的一切。
第一百三章 誓言(二)
    千万人的战场上,无人欢呼,也无人追逐绞杀。一天的期限,让南朝的将士见识了他们君王的气度和自信,可也让我方的将士无法言语。战,还是降?
    “月华……”日旭一声轻唤,拉我入怀,“你说我该怎么办?”无力的叹息声后,沉重的靠在我的身上,拉住我紧拽在城楼岩石上的手,瑟瑟发抖,身心俱累。
    苻清流没有离开,“梁元帅,你回府休息片刻,城南这里有苻某看着。”冷静的语调,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感情,“城西有太傅,杨都领守在城北,东边有莫独领。”
    “苻大人,你的好意梁某万分感谢。”日旭忽而走到苻清流的身旁,在苻清流的肩膀重重拍了一下,“一天的期限,梁某已经没有休息的时间了。”说完扭头看着我,默默地笑着。
    一旁是苻清流冰冷的眼神,另一边是日旭温和的眼神,两个人都不想我在这里?“我不走。”坚定地挽住日旭的手臂,摇了摇头,“一个人也是一份力量,我决不会拖累你们。”
    “好。”日旭拍了拍我的手,送来丝丝温暖,“苻大人,内子虽然是一介女流,可也有不凡的见识,更重要的是,梁某刚才答应过她,不再分离。”相视一笑后,眼角瞥见苻清流僵直的脸孔微微透着绛红,尽一拳敲打在厚实的城楼上拂袖而去。每次都看着他清冷的背影,每次带给他的只有伤害,可是我什么都不能做。
    “他总有醒来的一天。”日旭紧紧拦住我,轻声念叨,“你的片刻犹豫,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我每次都亲手把刀扎入他的心中,早已经遍体鳞伤了。”投入日旭的怀中,沉沦自己的一切,“我们能做的,就是还他父母一身清白,给他一个交待。”如今,一切就在眼前。
    日旭推开我,皱眉说道:“几次三番听你这样说,苻清流家里到底蒙受了怎样的不公?这些年来,只知道苻清流有明妃这样一个妹妹,却从不见有提及他的家人。”
    “夫君,可有片刻时间听我细数其中曲折?”拉过日旭,避开城楼上的众人,“此事牵连极广,波及了你我还有苻清流的父辈,甚至还有皇室。”
    日旭的脸色越发暗了下来,拉着我往城楼下走,闷声不语,煞是可怕。
    “夫君以为我又要生事?”勉强跟上日旭的步子,可瞧去却好似被紧紧拖着,“我的父亲被人射杀了,就在他要逃命的当下。”一个踉跄,撞上停住的日旭,只听得他闷哼一声,捂住胸口,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不知所措的我,连忙抬手替他抹着,不敢伸张,压低的语调难掩我的急躁:“夫君,你别生气,我不说了。我们这就下城楼去布防,一定可以击退南朝的军队。”
    “月华,你说的可是真的?”日旭紧拽住我的手颤悠地说道,“苻清流已经把灾银的事情全盘告知,可又是谁会在此时此刻射杀你父亲?”我扶着日旭慢慢走下城楼,才发现身后留下的一条长长的带血脚印,心中愕然,可看到日旭固执的眼神,我不忍与他再起争执。
    不忍地别过头,却瞧到曲折的楼阶尽头,站着瘦削的苻清流,抬头看着并肩而下的我和日旭,抿着双唇,紧拽着双手,在我们走近的片刻,忽然侧身倚在城墙上,不再看着我们,“梁元帅,守城的必须苻某都已按你的吩咐做好了,只是那个流星弹,苻某无能。”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日旭站在最后一层台阶上,无奈地说道:“如今内外交困,有如今的局势,也是苻大人一人支撑的。”日旭到底想说什么?
    “苻大人,可否与我们一同回梁府商量?是不是叫上褚太傅?”我无法看到日旭此刻的勉强,擅作主张一次,“白松诚此刻被抬在刑部,那个凶手逃入了皇城。”
    苻清流抬了抬眉,嘴角勉强拉起一个弧度:“只要梁元帅愿意回府,苻某绝无异议。”难道他知道我此刻的心思,有意与我一同逼迫日旭回府休息?
    日旭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任何的表情,推开我的手,朝着城楼下百人的骑兵队走去,“就地驻扎,随时待命。”牵着踏雪往城中走去,从未看到过日旭如此的背影,银白色的街道,灰白色的战马旁,带血的黑色铠甲,拖曳在地的长枪,散乱的发丝,不再坚定的步伐。
    一路随在日旭身后的我,只能看到他背上渗血的道道伤口,却看不见他此刻苍凉的眼。苻清流默默走在我的左后侧,只能用眼角瞥见他不变的步伐。因为知道我要给日旭上药,苻清流借口去找褚太傅,留下了我们两人在梁府。
    当我说着婆婆和家人转移的事情,坐在北阁的日旭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夫君,舅舅当时不在家中,就在我从白府回来的时候,一直没有回来过。”挽了一块白玉膏,仔细地在日旭的背上每一道伤口处抹着,时不时看着他的脸色,怕下手太重。
    日旭抬了抬眉,示意我继续说下去,手上一直把玩着白玉膏的圆盒子。
    “我再去加一块炭,穿得那么单薄,不要着凉了才好。”我提日旭披上一件单衣,赶忙往暖炉里拨了一块炭,回身小心打量着他手臂上的旧伤,“武朝开国的功臣,除了梁家和褚太傅,还有一位名叫刘瞰澜的文臣。你可曾听说过?”瞧见日旭摇头,继续说道:“苻清流原名刘卿赋,是刘瞰澜的儿子。十多年前,刘瞰澜因为一纸书信被定罪叛国,满门抄斩。我们先不提苻清流是如何逃出的,这一纸书信却是梁家递上的,约摸算着日子,应该是公公。”
    “那一纸书信是假的?”日旭突然间放下手上的黑盒子,拉过我不置可否地说道:“以父亲的为人,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刘瞰澜这样一个人。”
    “封存了关于刘瞰澜的所有消息,不是梁家可以做到的。”我小心地替日旭缠上干净的绷带,替他拉上衣衫,“那封信是别人交给公公的。这些日子,我从婆婆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盘算着,那个送信之人也许是舅舅。”心底的把握全然露在脸上。
    日旭突然一个用力把我推在睡榻之上,一只手按在我的身侧,低头狠狠地说道:“在很多事情没有明了的时候,不能乱说,你可知道?无论是父亲还是舅舅,他们都是我尊敬的人。”
    “日旭,所有的一切都亲眼去见证不就好了?”褚太傅一句老辣的话,让我和日旭此刻的情形略显尴尬,“想不到十几年前的一桩憾事,如今再次提及,仿佛有另外一番真相。”
    日旭默默地拉我起身,转头看着北阁门前的两人。
    “苻大人,没有与你商量,便把你家中的事情和盘托出,抱歉。”我拂身说道,“如今,这些也不是该瞒着的。你们一家上下的莫白之冤,不该由你一人担着。”
    “太傅,日旭打算在今日亥时进宫,带皇上再南朝攻城之际从城南突围而出,与城外的日照众人汇合,再图后算。”日旭此刻的情绪仿佛稳定了下来,转而抬手请褚太傅和苻清流进屋入座,“苻大人的事情,灾银的事情,我们入宫的时候一并问清楚。否则,便不能齐心保皇上出城,他日卷土重来,也无人可用。”日旭又把一些突围的细节与褚太傅、苻清流一同参详,见苻清流一直垂头不语,又把我刚才提及的灭门之事简要与太傅说了。
    “日旭考虑得十分周到,老夫觉得如此甚好。”褚太傅微笑点头,拍拍一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的苻清流,“清流,想不到你居然是故人之子,仔细瞧来,的确有令尊的气度,这长相倒是继承了你母亲的不凡。”
    “老师,就按刚才的计划,我此刻就去刑部提拿白松诚的尸首。”苻清流撑着桌子起身,“亥时苻某在皇城前等各位。”漠然的离去,他是不悦,还是忐忑?
    褚太傅因为不放心家中的妻子,也随后离去,留下我和日旭两人坐在昏暗的北阁中,享受片刻属于我们两人的宁静。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我点起一只蜡烛,照亮了日旭暗淡的脸庞。
    “不是结束,是重新开始,今后没有我们两人携手共游,只有沙场上的血流成河。”日旭拉过我入怀,低声叹道:“再也做不到仰天无愧,我唯独负了你。”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我默默念道,心中隐隐作痛:“我们都不曾辜负对方。”看着日旭闪烁的双眸,垂下眼帘,缓缓凑上前出奇地咬了日旭的唇瓣,摸了摸自己嘴角的一抹鲜红,调皮的说道:“这是我们给对方留下的誓言。”
第一百四章 结局(一)
    “啼嗒……啼嗒……”脆裂的马蹄声在洞黑的寂静夜空里,如敲打在心上的一连串金属音,让人的心不由得团缩起来,原本那些凌厉的寒风反倒让急躁的情绪有了片刻的冷静,双手攀爬上握住缰绳的那双越发粗糙却依旧温暖无二的大手,越发地依恋了起来。
    “怎么不见你说话?”身后日旭的热气直吐在我的脸侧,另一只揽在我腰间的手转而也包在我的双手外,“心里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冰凉的掌心传来丝丝的暖意,心中的隐约痛楚却一直无法散去,犹豫之后依旧开口说道:“我手中的那颗朱砂痣突然消失,当初因为身在战场之上无暇顾及,如今每每想起便心中不安。宝相寺的方丈曾经对我说过,掌中朱砂乃护体灵物,如今莫名不见,心中难免觉得不妥,其中未知的缘故更是让我难以安心。”我不是白月华这个事实,依旧无法出口。
    “傻瓜,那不是消失,只是从流于形式的表面转化为永远不会消失的内心之爱。”日旭轻笑一声,随即在我脸颊印上一吻,“多少次的生死分离才让你从心底承认我就是守护着你的朱砂痣?惟有你心底认定了,那朱砂才会消失。”语气越发的低沉,过往的总总如风般在眼前闪过,原来每个人在最初以为自己明白爱,却依旧历经,才能找到适合你的那种独一无二。
    踏雪的步子越发的缓了下来,最终停在了空无人烟的大街上,只有我和日旭两人听似缓和的呼吸声和踏雪偶尔扬起的低嘶。
    “怎么停下了?”猜不透日旭打算的我,勉强扭过头开口问道,“我们不要错过时辰才好。”
    日旭翻身下马,朝着我伸手而出,黯淡的星光下,神色坚定无二。只得把手交到日旭的手中,利落的跳在日旭的身旁,一时记上心头地说道:“等突围而出后,我一定要尽快学会骑马,这样便可以不成为你的累赘。”我们都想让对方安心,这就是所谓的爱吗?
    日旭的眼中透着闪烁的光亮,从袖中掏出一支灿若黄金的发簪,依稀瞧去颇似那支已经毁去的玉簪子,瞧着日旭把这崭新的发簪插入我的发髻,日旭脸上温柔的神色一如当日。“曾经答应过,亲手削一支发簪给你。我手艺不精,你可不要嫌弃。”
    我扑入日旭的怀中,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只是喃喃地说道:“这比那只玉簪更珍贵,还好,我们的将来能够一起。”风声时轻时急,偶尔想起踏雪的低嘶,高低错落仿佛缠绕着我们的一曲哀唱。
    “我们就在这城隍庙前,约定了。”日旭重重地和着我的话,“生生世世。”
    一改先前两人共骑踏雪的情形,此刻的我们,手挽着手,一步一步朝着已然瞧见陡峭屋檐的皇城,朝着那越发黑暗的空洞,踏去。
    “好久都没有一起走过了吧?”日旭轻轻替我搓着冻得有些僵硬的十指,语气倒不似在发问,“平淡的相携而走,是多少相濡以沫的夫妻,可望而不可及的?”
    我回头望了望默默随在我们身后的踏雪,仿佛从它的透彻双眼中看到了对我们闪烁的同情神色,心中郁郁,却提高语调,说道:“如果一直想着去触及那些,反倒失去的更快。我们过往付出的种种代价,已经足以让我们看清楚一切。就像现在,我们不一样可以两个人并肩而走,不一样在新春节日一起看着满天繁星,述说着心中的衷情?”越发得有些激动起来。
    日旭替我拉了拉衣领,突然轻咳几声,转而笑出声来,“每次,都是你看得透彻,那样我也可以放心了。”说着反倒避开我的眼神,故作模样的瞧着前方的路。心跳仿佛停了一拍,百转千回的心情在霎那间空白,只是,我不能做任何让日旭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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