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尽半面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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Π蔚乃恰�
他拿掉了头面和亮丽长鬓,额发略长,柔软地盖在眉上,油彩在他眼角留下绯红的朱砂,眼线挑起漆黑妩媚的弧度,一双瞳仁在灯光下被覆上一层霜色,宛若酷寒琥珀。他就用这样的眼眸转向呆立的红框镜,淡淡说:“我的衣服呢?”
褪去了花腔高音,嗓音磁性而轻柔。
红框镜低着脸,面目皱得跟阳痿了一样:“……忘了。”
滴尽妆看着他没说话。
在这寂静中,红框镜差点就要当众给跪了,老子顿时觉得心里一阵舒坦!于是……没忍住哼笑了两声。
女神把目光转向我。
在我脸上顿了一下后,顺势看向了我的脚……脚……妈的!
在我瞬间缩蹄子的同时,滴尽妆挑了一下眉:“怎么搞的?”
我贱道:“也没怎的,就刚才……刚才卖……火柴采蘑菇什么的,小事小事。”
副总:“……”
红框镜:“……”
滴尽妆瞥向副总,半披着戏装就走了过来,何副总立刻站起来让出藤椅,女神却没坐下,只是伸手拿起桌几上的一份文件,扫了几眼又看向我。被那流转的眼波一勾,我条件反射地迅速掏出笔:“女神求签名!”
滴尽妆顿了一下,慢悠悠接过笔,眼角噙笑:“哪儿?”
三月份温度早寒,我穿着的冲锋衣袖口打了结,半晌也露不出手臂,我急得掏遍了浑身上下,手指碰到这里买的戏服纸牌,我灵机一动,然后……抽出了那条白脸内内!十分殷勤地递上前去。
众:“……”
女神表情淡定下笔神速,滴尽妆三字签得惘若如画,晕上油彩和脂粉的古韵,熏得人晃晃然犹若仙梦。
签完滴尽妆将笔帽一盖,忽然侧头望向何副总:“谈价钱谈到宿妆残来了?你很行啊。”将笔递还给我又道,“还欺负孩子,没看见这孩子全身上下只剩内裤和笔了么?”
我:“……”
何副总:“……”
喂喂女神你……你才是专门来黑我的吧?!
不过可喜的是何副总实在是太识时务了,立刻表示价钱还可以商量,我泪流满面地感谢女神,同时义愤填膺批判起G。BMZ,这个集团实在是太黑了,落井下石见利忘义欺软怕硬装逼卖蠢,对于它的未来我只想用一个词鼓励,不哭站撸!
何副总听了几乎要以头抢地:“姑娘你……我有得罪你那么狠吗亲?给差评也不至于这么绝吧?!”
声音都抖索着。
我想了一下觉得这副总其实脾气还是够好的,忍了我四十分钟的沉默,于是略微咳了一下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也是被迫的,克扣你年终奖的G。BMZ总裁才是混蛋,这种资产阶级敌人我们团结起来都来给他递肥皂点蜡!”
何副总一脸生不如死:“我说姑娘……姑娘说话看着点前面好吗?”
我说:“我前面不就是你么?”
何副总已经不忍直视地扭过头,红框镜挺身而出抗下了这个艰巨的时刻,对滴尽妆报告道:“宫总,衣服我已经叫数妍从司戎送来,两分钟到。”
这个时刻,我的脑子里居然蹦出了两条至关重要的资料。
一、司戎大厦,金陵秦淮区标志性最高建筑,G。BMZ集团总部。
二、宫半面,男,二十六岁,G。BMZ集团执行总裁兼CEO。
恍惚间只听滴尽妆嗯了一声,转向我道:“有时候我的确挺混蛋的,但自我感觉,还没到点蜡的程度吧?”
我:“……”
妈妈妈……妈蛋啊!!既然上天拥有了妆女神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还要创造我这个愚蠢的凡人?!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修,但是因为邀您评审后还没放出来,再发一遍
☆、青梅竹马
“还没卸妆,光看着可能不大像CEO。”
这句话砸下来,狗耳瞬间瞎一万次的感觉,实在很细思恐极。
许是滴尽妆看我表情觉得有趣,轻言慢语道:“你不知道我会唱戏?”
我心里说其实是不知道您是个CEO,而且您百万真爱粉都肉不出来,连老黑粉都没敢爆出这条劲爆新闻,再往下大众想象力都普遍匮乏,老子委实没想到哇。
这时红框镜从后台拿来了一双黑色保暖鞋,滴尽妆瞥了一眼就弯腰准备换,半披的华贵戏服全扫在地上,铺成一片宛若万丈霞光。
红框镜立刻像托婚纱似的抱起拖地的戏服,一边往怀里塞一边阻拦:“宫总我来我来,您赶紧披好这个,天太凉别冻着。”
我就在他旁边,清晰听见他喊完这包满关怀的一句,然后小声嘟哝:“九十多万当扫帚真他妈给地板面子。”
我:“……”
两三月份的气温倒是依旧带着严寒,滴尽妆里头就穿了件扣子都没扣紧的白色单衣,在他将披着的戏服拉上来一些后,坐在旁边的何副总很有眼色地递上泡龙井的茶壶,还特贴心道:“宫总您拿着捂手。”活脱一个鞍前马后的掌事老太监嘴脸。
半跪在地上的红框镜已经将脱下的一双金线绣边的彩色跷鞋放在一边,鞋头穗子散开,底居然离地面有两三寸。我心里想这鞋站着保持平衡就挺不错,女神居然还能踩着它做高难度的动作而不摔跤,很牛逼。
这段时间那些参演的戏子们纷纷向滴尽妆告别离开,到最后只剩一个穿短裙筒袜的姑娘还在旁边一边漫不经心玩手机一边敷面膜,像是在等他,而似乎也没人觉得不妥,我有些疑惑,难道这姑娘和女神是一路的?
矮油有八卦!
还没等我脑补八卦,滴尽妆忽然看向我,唇角微勾,一笑恍若谪仙:“我真名宫半面的事情,别说出去,也别动什么匿名发帖的小心思,不然会把我搞毛。我要是想和你死磕,不说各大企业都不会收购你家的公司,你连国家破产补助金都申请不到。”
我愕然:“女神!天地良心!我除了对你写点网配文意淫一下真的没想过做别的!”
滴尽妆嗯了一声,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刚才的点蜡不算么?”
我:“……”
尼玛啊!女神你为什么还记得这个梗!!
秘书的职位性质半数趋于服务,服务行业讲究的就是质量和速度,所以当G。BMZ 集团的总裁秘书蹬着运动鞋像捧着圣旨一般拿着一盒衣服过来的时候,这个时间还没突破一分四十秒,于是理所当然我看见秘书的衣兜里的闯红灯超速罚单已经有一份《人民日报》的厚度。
滴尽妆很轻松就褪下半披着的沉重戏服,敷面膜的姑娘立刻放下手机将之抱过去,秘书已经开始拿出衣服帮他套上。他并没打算卸妆,但满脸油彩势必会弄到衣服上,他皱了一下眉,扭头问帮他整理袖口的秘书:“围巾?”
秘书:“……”抬起的脸简直比窦娥还无辜可怜。
滴尽妆平淡地指责:“数妍我问你啊,今天卢良忘记衣服,叫你送来,这说明了什么?”
秘书:“……卢特助脑子里全是臭氧层空洞。”,刚说完红框镜就尴尬地怒视她。
滴尽妆点头,好暇以整:“那你,丢三落四,又说明了什么呢?”
秘书:“……我和他一样。”
红框镜瞬间平衡了。
责备归责备,衣服还是要穿,我们这一群臭皮匠都在支招,譬如拿卫生纸先盖在脸上,但很快被秘书否决,围脖可以一直围在等回家卸妆再拿下,但贴了纸穿好就得拿下,秘书打了个比喻,说拿下那效果惊悚度堪比进击的巨人中超大型肌肉巨人。
正在我们愁眉不展的时候,掌柜的小跑着过来,手里高举着一卷……保鲜膜!
于是这个问题立刻就被迎刃而解。
不过在看着滴尽妆将保鲜膜缠在脸上然后套高领毛衣,我十分嘴贱地问出了一个众所周知的禁忌,惹得一片白眼:“女神你为什么就不卸妆呢?”
滴尽妆已经套好毛衣,露出的整个脸仍被塑料膜固定住,闻言只是微微挑了嘴角,这一笑在保鲜膜的反光中有些暧昧,随即他缓慢撕开薄膜:“商业机密,懂了么?”
“……”我立刻表示自己懂了。
羽绒衣穿起来方便许多,滴尽妆垂头自顾自拉好拉链,然后将兜帽边垂到胸口的两个绒球扔到背后,软绵绵的球砸在兜帽上,视线往下看,发现这帽子下方还有一圈奇葩的百合花瓣,若真戴上立刻可以去出演蓝精灵。
红框镜无语地注视秘书良久,秘书也忍不住有点囧:“我怎么感觉这衣服……有点不正常呢?”
红框镜默默回答问题:“因为庄数妍同志你拿错了。”
秘书不解:“我是在总裁办公室拿的啊,我每天在那里工作十个小时,总不会搞错办公室。”说完又疑惑道,“不是宫总的那……那是谁的?”
红框镜捂脸:“董事长的。”
滴尽妆却不是特别在意,只淡淡补充道:“我妹妹的。”
那抱着九十多万戏服的姑娘此时也将手机放进兜里,抬手撕下脸上面膜,一张眉目秀丽的脸。她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下滴尽妆,有些欢脱道:“唉哟这不是那件衣服嘛?上次宫姐姐去司戎大厦开董事会时不凑巧姨妈君突然来了,就脱了这件垫在椅子上的,后来不方便带出去就直接扔总裁办公室了。我还发短信提醒她跟妆爷你说处理一下的,她又忘了嘛?”
滴尽妆:“……”
红框镜:“……”
秘书:“……”
全场默。
半晌后,滴尽妆深深叹气:“你们,就不懂如何靠谱一点?”
没想到这句话刚落下,那姑娘又迅速接上一句:“妆爷,当时宫姐姐也是这么说你的,那么大一个办公室里居然连包卫生巾都没有!一点都不尊重女性,怎么当哥哥的!小心宫董事长扣你工资哦!”
众:“……”
滴尽妆闻言皱眉:“放在保险柜最下面一格,她没找到?还是忘记密码了?”
姑娘坦荡荡说:“用完啦!妆爷你忘记补充弹药了。”
众:“……”
我觉得在场的都被雷得三观尽毁,这尼玛都是什么事儿啊?有这么养妹妹的吗?!卧槽哪个大企的老总将海绵宝宝放到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啊喂!!女神你太高能了!你一家都高能到爆了好吗!!
滴尽妆还是极为淡定涵养极为良好:“回头我去置办,不过你也跟她说一声,以后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全扔我办公室。上次我和数妍正在找惘若墅第三期的修订文件,从沙发里翻出一袋酒心巧克力,小半袋子都热化了。”
秘书也探头补充道:“是啊是啊,我都不好意思叫钟点工来清理,颜色太接近那什么了。”
姑娘想了想,突然啊了一声,有些急促道:“是不是那个袋子上面有个阴阳八卦标志的?哎呀那是我的!宫姐姐去开会嘛,把我丢在那儿玩网购,那段时间身体不舒服就买了点滋阴补虚,调理内分泌,改善女性各年龄阶段因阴虚什么的滋补品。呃……好像是忘了两袋滋补巧克力,一袋在沙发里,还有一袋我扔你书柜里了,不过我上次还去找过结果没找到……”声音越说越小,最后沉默了一阵,讪讪瞟向滴尽妆,“妆爷你……你不会试着当零食吃吃……吃了吧?”
滴尽妆:“……”
得嘞!看女神这表情,十有□□是已经在肚子里滚过一圈儿了。
姑娘勇敢地承认错误:“妆爷对不起哦……你你,你没生气吧?”
滴尽妆说:“呵呵。”
我敢赌上我这一蹄子的血,女神绝逼是生气了。
不过说起来这小姑娘是哪方神圣,这么有胆气敢这样摧残女神,听起来和女神他妹关系也挺匪浅的,难道是个门当户对的官富二代?不过哪门子的千金跑来戏班子唱戏啊?
……唔,好像话也不能这么说,自从女神G。BMZ集团CEO身份曝光,似乎大小姐什么的来唱戏也在接受范围之内,现在新时代新发展,这都是国粹,受保护的,做人不能戴着有色眼镜,我们要以全新的视觉来看世界。
众人还在天雷滚滚中不能自拔时,滴尽妆缓缓出声:“数妍,你去记一下,五月的慈善戏剧院,八月的名家交流会,还有十二月的巡演,这些行程,全部取消!”
秘书:“……好嘞。”
姑娘惊恐地扑向滴尽妆,以专业抱大腿的姿势哭天抢地:“啊啊啊啊不要啊妆爷!我的八辈祖宗啊!你不在是要我们一个戏班子都唱西北风嘛!!”
滴尽妆不为所动地闭目养神。
姑娘吼了半天发现没效果,停顿了一下,然后一抹眼睛,就哽起气来,像是已经哭了一场马拉松,戏子的老油条性质一览无余:“妆爷,你不能不管我们的啊,你是我们的班主,是我们整个戏班的台柱子,我爹临死前还嘱咐我千万不能跟你闹脾气——哎噫——秀才渴病急须救——偏是斜阳迟——下——楼——”哭到最后还带着京腔唱了几句,简直就像是被法海镇在雷峰塔下的白素贞,正在哭天喊地哀叹命运悲苦。
秘书在那姑娘的唱腔之下摇摇欲坠,努力征求滴尽妆意见:“宫总,是否确认取消行程?”
滴尽妆慢慢睁眼,眼波一转就瞥向可怜巴巴的小姑娘,淡淡发问:“师傅忌日哪一天还记得么?”
姑娘噎了一下:“……”
滴尽妆眉梢一动,艳丽的容妆忽然间狂妄:“就今天啊。”
姑娘愣了一下,顿时表情变幻,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滴尽妆冷冷道:“你居然还在我面前唱这个词,找揍?”
我身边的红框镜也是摇头低叹一副怜悯的表情,我用手肘碰碰他,压低声音问:“刚才那个词怎么了?女神干吗发脾气?”
红框镜只是简练答了一句:“溯世前任班主芙蓉扣,是宫总的师傅,原名迟下楼,取自《桃花扇》中原词。”
我:“……”哎哟我去,这姑娘也真是,唱什么悲情词不好,非唱到名字出处的词,这不自己给自己找悲催吗……
红框镜又感叹地说了一句:“不过连自己爸爸忌日都记不住,也难怪宫总来气。”
唉?等等!这姑娘的老爹是女神的师傅,所以说这姑娘是……传说中的——小、师、妹?
哎卧槽!这八卦瞬间燃了啊,连青梅竹马的小师妹都出场了!师傅重病嘱托弟子照顾遗孀小女什么的,还将名下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