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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滴尽半面妆-第47部分

小说: 滴尽半面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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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绢卷起,散落,红纱簇拥而来,那身影在这尘世往来中淡漠到了虚无。
  终将湮灭。
  我长舒了一口气,这历史中的佳人终于远去,厚重感承载着轻柔的嫚纱,也将粉碎。
  但霎时,异象骤生!
  我听到观众席的惊呼,迟溶也惊诧道:“陈圆圆?”
  那方极艳的《霓裳覆国》红纱中走出一个艳丽女子,做派正是那第一段戏的陈圆圆!
  但紧接着,我也禁不住叫出来:“卞玉京!”
  《斋道赛纤》走出一个矜持女子,姿势刚定格,《酒酣金陵》中那一位风流女子又紧接走出……寇白门,马湘兰,顾眉生,董小宛,李香君,柳如是,秦淮八艳!
  我震惊道:“这……这怎么回事?”
  八位各具风情的绝代妖姬含笑伫立,红纱渐渐静止在她们身后,随后那旋转的白绢忽然落下,乐声冰冷苍郁,京二胡音调低沉。
  钟鼓声重击!
  白绢彻底落下!
  绝色刀马旦猛地撕开白绢,抬眸刹那定格,长发披散,唇色冷白,金色锦衣穿蟒扎靠,戴翎子,背后四面锦旗缎带飘扬,手握凌厉画戟,尾部云锦如流苏散漫。
  低了一个调的奏乐劲然而起,两位名妓忽然动了,动作简约流畅,比拟性非常强,一人似乎在命令什么,而另一人正在用织布机悲苦地织布。
  钟鼓声第二次轰鸣!
  刀马旦一个弓箭步上前,画戟回防,戟上织锦飞扬,再度定格。
  低沉乐声再次响起,又是两位名妓,一人正在哀求上苍,随即一人走来,漫天的金色织锦在她手中浮现,绘着仙鹤的图纹。
  钟鼓声第三次震响!
  刀马旦一个漂亮的小翻,英姿飒爽,然而那张清绝面容仿佛迷荡翩翩仙气,画戟猛地抵于地上,他仰头,笑容冷漠,又一次定格。
  阮瑟低鸣,顺着逆时钟的两位名妓走出,一位凶神恶煞要抢夺织布机,另一位体弱无法夺回来,正在哀哭之际,忽然织锦上的仙鹤突然动了,向对方猛扑过去。
  钟鼓声第四次雷霆之动震耳欲聋!
  刀马旦忽然无声而笑,无声无息定格。
  而最后两位名妓,一位表现得高高在上,另一位正在媚笑着祈求着什么,贡品满地。
  迟溶过了很久才一拍桌子:“竟然是‘四蜂反定源亮相’!”
  这个名词非常晦涩,迟溶跟我说了很久我才明白。其实这种展现的手法非常巧妙,是以一种回忆录的方式展现,需要多人配合。主角四次定格亮相,而伴随着四次的间隔,旁边的人会无声展现主角的回忆,叙述事态的发展。
  我犹疑:“这个回忆般的故事……很眼熟。”
  迟溶叹气:“笨啊你,这不就是刚才马过壑的《松龄鹤寿》吗?”
  马过壑的《松龄鹤寿》是一个正能量的故事,但仅限于这个故事的前半截。
  云锦娘娘的结局,其实非常惨烈。
  传说财主被仙鹤所伤后,心有不忿,奉上贡品向其他神仙祈求报复。神仙贪财收了贡品,以私下凡间之罪捉拿云锦。云锦以画戟上的万千织锦为防,仙力无法伤她。但神仙拿住了织锦的老人,逼迫老人用他布上的仙鹤去刺杀云锦。
  一喙穿心。
  “云锦之死!”
  我想到这里,惊诧地看向屏幕。
  红纱浮动席卷,八位名妓如沙般褪去。
  然而中心那一个身影风华绝代,千万束白昼灯光照射下,那一身看起来金色织锦的戏服居然原本是纯白色,他以一个刀马旦女将的姿态舞蹈着,震天动地的悲愤,妖魔般的绝望,流泻了百年深入骨髓的苦恨!
  京胡猛地崩弦!
  竟像极了那鹤唳一声!
  这浑然忘我的舞蹈被冰冷刹住,那纯白的身影寂然了一秒,毫无征兆陨落,同时我听到观众席上克制不住的尖叫。
  血染云锦,化作残阳晚霞。
  仙鹤悲鸣,羽毛尽落,随风而去。
  人心,人心,终令仙心作古。
  滴尽妆一身白衣,三千泼墨长发落地,他身处那十里红纱间,浓稠的睫毛盖住了清澈如雨的眼眸,冷白的嘴唇深处漫开几丝殷红的血,颜色深得不可思议,似乎马上就决堤的浓烈。
  月琴沙沙音而响,白绢飘逸,再度落下之时,舞台唯剩风尘几几。
作者有话要说:  必须要说明一下,这章节很多都是我虚构的
  首先——所有的诗句唱词,的确是我原创的渣,如果对此类文学有研究的,要明白,我在上文言文课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匆促写出的东西也许禁不起推敲,所以也别推敲了,看过就好
  那个旋转的和亮相的名词,是我杜撰的,你们不要当真
  还有云锦故事的后半截,既然是传说,那我是算给它加了一个后续罢了
  哦对,还有顾眉生诱惑那理学家,我查到的资料到这里就没有了,也不知道成没成功,不过我觉得应该是成功了,如果没成功的话那个男的肯定要拿出来炫耀一下,既然没后文,说明还是中招了对吧。。。
  这一章爆字数了居然还是没写完,卧槽真是。。。
  我对戏曲真没研究,如果哪里写得不太对,只要不是很大的bug,算了就这样吧,当做是戏剧跟进时代,和现代融合的新产物,看过就扔脑后,我接下来要赶剧情
  ☆、棋局骤起波澜
  不同于先前《松龄鹤寿》如雷的掌声,这一次的落幕,全场死寂,各位大师也被震得说不出话,而观众席上,在云锦之死那一刻的尖叫后,就再也发出任何声音,此刻也唯有微弱的低泣声传来。
  秦淮八艳,陈圆圆殊色醉国,卞玉京矜持铅华,寇白门跌宕风流,马湘兰娉婷博古,顾眉生媚骨轻狂,董小宛淡泊婉秀,李香君坚毅清烈,柳如是蘼芜峥峻。任何一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乱世佳人,但须臾间这八绝仅一人而毫无遗漏展现,无论哪种风情都浸透入骨,千面万相,真可谓得一人便可得世间诸色。
  而最后一出撼动心弦的云锦之悲,将全戏推入最高潮,又轰然落幕,余味无穷。
  滴尽妆已经在台下,旁边的侍者帮忙褪下那厚重的戏服,重新披上高领的风衣,他一如既往并不褪去脸上彩妆,然而唇上的嫣血色渐渐蔓延开,看起来惊心动魄。
  他走上大师聚坐的交流台,抽取了一张餐巾纸,盖住下半张脸,淡淡道:“抱歉,嘴唇破了。”
  迟溶在沙发上神情复杂,半晌看向我:“我怎么感觉妆爷是在吐血?”
  我心里也暗惊,却还不动声色道:“也许他是咬到舌头了吧。”
  迟溶举起一只手,想了想,又将大拇指撇到手心,留下四根手指:“我一共有四个猜想,嘴唇破肯定是不成立的,那个血是从里面漫开。第一个也许他真咬到舌头了,第二个可能他磕到牙龈了……”
  我迟疑道:“听你这么一说,女神发生的这种意外挺傻气的。”
  迟溶严肃道:“我还希望傻气一点,因为如果不傻气,那第三种,就是从胃里涌上来的,第四种更恐怖了,肺里呛出来的。”
  我一听,顿时被惊吓道:“这么严重?”
  迟溶皱眉:“可能是我猜错了,毕竟我不是学医的。”但过了一会烦躁地又剥起花生来,“但四年前医师就给出证明,他根本不能再做高负荷运动!”
  直到滴尽妆再度落座,才有反应过来的人鼓掌,那几点零星掌声渐渐带动了所有人,最后的掌声如潮,震响声持续了数十分钟不曾停歇。
  至此,《松龄鹤寿》的光辉被完全黯淡,巨大师的脸色红白参半,一方面他无法否认滴尽妆《秦淮八艳》的极高艺术成就,另一方面筹备多年的东西一朝内又被打压,这种感觉实在太令人气血淤积了。
  反而是他的大弟子马过壑比较谦逊,虽然他年龄近三十,按理说跟滴尽妆是同辈,但滴尽妆有那个资本位列大师,实力又的确精湛。而妆女神一曲成名《芙蓉扣》不知征服了多少个千千万万,就算巨师傅一直教导他们要打败敌人,但不免还有几个徒儿还是左耳进右耳出。
  师傅在面前,马过壑是肯定不敢就《松龄鹤寿》的改进问滴尽妆的。最后巨大师估计也是心理压力太重,勉强转移话题给弟子:“学海无涯,你有什么问题,也去交流交流吧。”
  于是马过壑欢天喜地去问了女神如何更细腻刻画云锦这个人物之类的问题。
  “她最美的,是在她死的那一刻。”滴尽妆缓缓用纸扇敲着手心,神情淡漠,“你一直强调她生前的美丽,不说轻浮真是对不住她的惊世一死。”
  之后的交流多围绕着《秦淮八艳》展开,毕竟这样一曲绝响般的新作仅仅一人独舞的删减版就非同小可,如果扩充而开,肯定又是一大伟作。
  “形已止,神未止,劲非衍,律则衍,气尽穷,意无穷。”
  突然之间,高坐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也出声赞叹,滴尽妆对于这位老者表现得还是比较客气,当即颔首:“苏老谬赞,妆不敢当。”
  老者精气神颇好,闻言也开口多言几句:“你的唱词的确有几分迟下楼的挥斥方遒之道,看来下楼也不是后继无人。那迟小子当年可是我们这一辈最看好的下一代领军人,可惜,可惜,天妒英才。我也见过他的独女,只觉遗憾,那女孩竟连他爹的三成本事都未曾学到。不过幸好他慧眼识珠,从人海中能挑出你这么个能撑大梁的接班人。”
  这话一说出来,我越听越不太舒服,怎么感觉明里暗里都在嘲讽挑拨。而滴尽妆只是浅淡一笑:“天妒英才,苏老果然深明大义。”
  “……”
  我扶额,那老人家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你用人家亡师膈应人还挑拨别人师兄师妹的关系,女神总是一针见血——你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不死,看来果然天不妒庸才。
  这么不着痕迹将话题弯过去,突然那老者旁边一位大师突然道:“妆大师,我承认这出戏从何种角度来说,都非常不错。不过有一点你倒是表现得不太到位,就是女子的美好品德,像董小宛啊,衣不解带照顾身染恶疾的丈夫六十多个日夜,最后因此病故,这种忠贞贤惠的味道,诶,需要加强。”
  滴尽妆不动声色地笑:“还有么?”
  “当然,像李香君,一女不侍二夫的贞烈啊,这是非常好的题材,你怎么就忽略了呢!”
  “还有么?”
  “哦还有柳如是,为守亡夫的财产,不惜自缢,追随丈夫而去,这种细节非常有表现力,你应该多多发现!”
  “还有么?”
  “嗯,剩下的名妓,品性都不是很好啊,有的连嫁多夫,有的弃夫重回享乐,还有的简直太败坏了!不顾风俗礼教明目张胆地勾引!唉!”
  滴尽妆只是沉默而笑地听他说完。
  等这一通批判完毕,滴尽妆缓声道:“朱大师话说得很直,那我也不妨说直话好了——那敢问你,这一出戏究竟是要表现女子的美好呢,还是要表现时代在停滞不前?”
  朱大师皱了眉头:“你在说什么?”
  滴尽妆一笑讽刺:“我的意思是,展现出一个女子的音容笑貌,就非要用这种依附在男子身上的东西来作为评判的标准么?”他拨弄了一下茶盏,往后靠到椅背上,漫不经心,“当然,如果我以后准备出个古女子世态炎凉录,我会尽力向这个方面的表现靠拢的。”
  朱大师非常不满:“贤良淑德,这才是女子应该有的美丽!”
  “这些只不过是旧时代的东西,比愚人节还假的东西,也好意思说美丽?”
  巨大师眼见一个突破口到来,几乎立刻抢过话头:“妆大师,上下五千年的戏曲源远流长,都是这么传下来的!你不能破坏传统的东西!”
  “是么?我原来破坏到了五千年?”滴尽妆微微一笑,“也是啊,这就是为什么如今你轻而易举被我超越,还反追不上了的原因了。”
  巨大师语塞。
  滴尽妆十指交叉,微抬起下颌,神情漠然中带一份孤傲:“我可以直白地说,传统中的女子颜色单调得跟纸一样,多少个花容月貌,剥去皮囊都是同一个模子。而我所展现女子的美丽,才是她们自我的,应当的,被亏欠了五千年的!”
  这一句掷地有声,观众席上顿时有呼声。滴尽妆将手轻压而下,止住喧嚣,继续道:“我知道我年轻,在你们看来资历浅薄,说出这种话状似狂妄。但我也就趁现在能说的时候多说一点,这是名家交流会,不是政治演讲会,相信各位也不需要那种口若悬河十分钟实际上除了废话还是废话的稿子,没有立场,没有观点,甚至没有思想,你们说着是在逗猴子玩么?”
  还未曾等支持滴尽妆一派的大师出声维护,朱大师就抢先指责:“不说别的,就凭你这种在交流会上独放异彩的行为,就是一种严重挑衅!《秦淮八艳》虽然惊艳,但也并非达到巅峰,你要清楚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哦,还有一件事忘了说。”滴尽妆拿纸巾蘸了一下茶杯里的水,略微擦拭了一下唇角又隐约漫出绝艳如血月般的赤红,眼瞳高寒如二月冷泉,“我目前正在筹备明年的专辑《惘如隔世》,里面附赠的DVD中,有完整版秦淮,二十四艳。”
  满场死寂。
  “是啊,八艳算得了什么,妆爷最高的艺术成就是秦淮二十四艳,顷刻之间,风云乱世间颠沛流离,二十四位绝世美人之万千风情百种才华,尽数展现。”迟溶颓然道,一脸懊悔,“早知道在妆爷拍摄的时候我就过去偷看了!”
  我好奇道:“女神拍摄的时候不给人看么?”
  迟溶不好意思地说:“倒也不是,我是他师妹嘛,随时去都可以。不过那个时候我喜欢上看热播的韩剧,于是就懒得去了。”
  我:“……”
  迟当家,你放下花生,坐过来一点,我保证不打死你!!
  半晌,朱大师才从震栗中回神:“你是说,二十四艳?完整版?”
  “是啊,我目前力所能及的范围。”滴尽妆淡淡反问,“有什么问题么?”
  再没人接话,大家都没有了问题。
  … …
  残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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