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maze-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也许这座山丘下蕴含地下水脉。
小队长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暗沉的灰褐色树丛高达成人腰际,要拨开树丛登上山丘顶端得花一番工夫。树丛尽是没有任何枝叶的植物,犹如纠缠的毛线球般聚在一起,而且上头长满了刺。
小队长心想,这简直就像刺铁网嘛。
他在可以望见遗迹入口的场所等候,这时,士兵陆续从中走出。
他们走下山丘,在小队长面前排成一列。
但只有三人。
“阿布德尔怎么了?”
见他们三人一脸惊诧莫名的模样,小队长开口询问。
三人的乌黑大眼闪烁着不安之色,面面相觑。
“他……”
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开口说道。
“他凭空消失了。”
“消失?”
小队长以惊讶的口吻喊道。不过,如此回答的那名部下,也和他是同样的神情;虽然口头上如此报告,但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其他两人也惴惴不安地互望着彼此。
“你说消失是什么意思?这里又不是多辽阔。会不会是跑到地底下去了?有发现什么吗?”
小队长接连问了许多问题。
“不,应该不可能。”
部下表情严肃地回答。
“我走在前头,阿布德尔走我后面,后面则是跟着他们两人。遗迹内是一座迷宫,路线复杂曲折。当我察觉时,理应在我身后的阿布德尔已经消失。阿布德尔身后的两人也没注意到这件事。我在途中停下脚步,他们两人旋即出现在我身后。迷宫的宽度仅能容纳一人通行,阿布德尔绝不可能追过我,或是往回折返,与他们两人擦身而过。”
“怎么有这种事!”
小队长以急躁的口吻道。
“此事千真万确。阿布德尔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小队长看部下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于是也收起心中的急躁,颔首说了声“我明白了”。他们都是坦率忠诚的部下,彼此相处已久,他很清楚这点。既然他这么说,肯定事有蹊跷。
“你们去山丘周围找一找。看他人在哪里。”
四人就此在山脚下散开,快步于山丘周遭展开搜索。尽管全力搜寻,但这里视野开阔,根本没有遮蔽视线的障碍物,就算是灰色的树丛也无法藏人。即便有人倒地或是蹲身躲藏,应该也一看便知。
“怎么会有这种鸟事?”
小队长再度喃喃低语。这次他召集部下,自己亲自带队踏进遗迹中。
“阿布德尔、阿布德尔!”
他们低声叫唤失踪者的名字,但没有回音。
高墙令人感到不安,仿佛置身监牢一般。
平顺的白色墙壁。曲曲折折的道路,无法看见前后的人们,就像独自走在迷宫中,让人渐感惶恐不安。
小队长发现自己已汗流浃背。
这地方感觉真不舒服。
他极力排除心中的厌恶感。
阿布德尔一定是在某处找到了其他出入口。他必定是从某个意想不到的地方离开这座迷宫。在调查奥兹科那达的地底时,也曾因为在意想不到之处设有通道,所以先前失踪的部下突然从其他地方冒出。这里肯定也暗藏玄机。既然它刻意盖在山丘上,就绝对会在地底挖洞。
小队长一面走,一面神经质地以步枪戳着地面。
迷宫中光线昏暗,空气冷冽。
小队长粗鲁地拿枪戳着地面。看起来不像会有秘密入口或通道。找不到任何裂缝或石盖。再说,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打开沉重的石盖,跳进地面下,而不被后面的士兵察觉。
为什么?一名大人竟然会消失在这片辽阔的荒野中?
小队长开始担心起其他事。
这件事我该如何向上级报告?前往山丘调查,在理应已无路可走的荒野中,竟然会有一名部下失踪?但他也只能如此回报,因为事实的确是如此。但上级会采信吗?会不会认为是那名士兵逃脱?从我的小队逃脱?他全身冷汗直冒。
这也太离奇了吧。但阿布德尔真的就此不见踪影,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眼前面对的事令他无法置信。
“阿布德尔!你在哪儿?你在这里对吧,快出来啊!”
他气愤地大喊。
就在那一瞬间。
一阵诡谲的沉默涌来,走在小队长身后的那名士兵一脸纳闷的神情,抬头望向天空。蓝天布满高墙深处。
他沉默不语,继续前行。
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我也差不多该出声叫唤了吧?虽然小队长不时会发火,但他的个性认真,事后总是会责备自己。
当他望着脚下往前行时,猛然察觉一件事。
听不见前方传来的脚步声。
不可能!他在心里否定这个念头。
这怎么可能。他应该就走在我前面才对。是因为彼此踩着同样的步伐,所以耳朵习惯这样的声音。只是因为声音重叠,才会听不见脚步声。
但愈往前走,愈难压抑心中不断膨胀的不安。
听不见。真的听不见小队长的脚步声。也没听见步枪戳刺地面的声响。
他心中的不安达到极限,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
“小队长?”
他快步奔向前。他一再往前走,但迎接他的只有雪白的墙壁,理应走在他前方数步远的小队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队长!”
他有气无力地在口中轻唤,继续在迷宫中徘徊。
5
在走出通道的那一刹那,眼前出现的开阔景致令女子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达一分钟之久。
“啊——”
她嘴巴一张一阖,仿佛忘了怎么说话。
“罗伯特,找到了。你看!真的有耶。”
她原本应该是金发。由于长年从事野外活动,如今几乎已成了玉米色。她脑后绑了个简单的马尾,被烈日晒得皱纹密布的脸庞上有一对淡绿色的眼珠,此时正泛着泪光。
“噢,神啊。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找到这里。”
女子摘下她头上那顶坍塌的帽子,将它紧紧握在手中,帽子当场不住地跳跃。
一只布满红色体毛的硕大手掌,紧搂着她的肩膀。
“终于找到了这里。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她身旁的丈夫也脱下帽子,捧在胸前。他脸上的红胡子相当茂密,但头发稀疏,头顶童山濯濯。所剩不多的头发因汗水而卷曲零乱,模样看来有些滑稽,但他似乎不以为意。
没错,这天确实是欧恩夫妻值得纪念的一天。
起初,那只是个真假难辨的传说。
山里有座奇妙的圣地,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圣地。
就算是以学术研究为目的,这项传说仍是迟迟未曾传入外国人耳中。全都多亏待人亲切、笑容可掬的琴,才得以打听到这项传说。
罗伯特找寻古老的场所:留有老旧而丰富多彩的土壤、能透露出大陆历史动向的古老场所。而琴则是找寻圣地:寻找从事人类活动的祈祷场所、能证明她的民俗学研究,而且至今仍未被人发现的遗迹。
他们发现这个地方拥有某个名字,这才认真看待此事。
“不存在的场所”、“不该有的场所”。
这地方被人们取了一个像是反话的名称。光听这样的称呼,便知道这是一处禁地。正因如此,这地方在国内可能同样是隐藏多年的秘密。也许至今仍完好地保存着。他们夫妻俩对此充满期待。
他们常听熟识的部落老人提到,他祖父年轻时曾独自前往那个地方,平安返回村内。听说前往该处还能平安返回的人,有过人的运气。
为什么?
夫妻俩在车内思索着这句话。那地方真有那么危险吗?好像以前是河川上游,但如今要在干涸的河川上行走,一点也不难。事实上,既然这名老翁的祖父能以小孩的脚程抵达该处,应该就不会有危险动物或是地形方面的问题。而且,似乎只要走过通道,眼前便是一片宽广的荒野。为什么这样还无法平安归来?
也许是法老王的诅咒吧。罗伯特握着方向盘,耸耸肩说道。
会不会是染上了什么疾病呢?琴如此思索着。
会经有此一说:从事埃及挖掘工作的相关人员之所以相继意外死亡,是因为感染了被封印的某种病毒。
但若真是如此,没有免疫力的孩子应该会率先感染才对。听说老翁的祖父当时活得好好的。有人走进遗迹后平安归来,有人却就此一去不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该不会是里头设有某种陷阱吧。琴回答道。
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丧命。
琴一本正经地说着,不经意地望向后照镜。
车子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在日暮时分抵达山谷人口。他们先在车内度过一夜,天亮时,两人开始踏上地形简单的山路。
两人愈走愈感不可思议,没想到在这种深山里,竟然会有如此开阔的平原。
河床完全干涸,不见任何生物的踪迹。巨大的岩石恍如艺术品一般,遍布于河床上。
好个景致独特的河谷,就像走在两座屏风中一般。
对日本情有独钟的琴,抬头仰望陡峭的黝黑岩石,频频拭汗。
这里堪称是天然要塞。想必没人料到前面有一座辽阔的荒野吧。
罗伯特缓步而行,仿佛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
走完不知何时会结束的漫长路途,才发现那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这时两人皆已疲惫得无法言语。因为已走了足足五个小时之久。
传说毕竟是传说,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地方——两人走在阴暗的通道上,心中涌现这样的念头。就在沉重的疲惫感几欲取代颓丧感时,眼前的通道豁然开朗。
两人无限感动,向神明献上感谢之意后,手牵着手朝灰色山丘走去。
“这座建筑真不可思议。感觉不到宗教色彩。”
琴站在山脚下,手持相机自言自语道。
“有意思。也许那座神殿原本也是山丘的一部分。是直接由山丘雕刻而成,才造就现在的形状。”
“那样得耗费多少人力啊?”
“也许动用了数以千计的人力吧。虽然凝灰岩算是比较好雕镂的石材。”
“是基督教徒做的吗?”
“有可能。肯定有不少人住在这里,用一生的时间投入这项工作。”
“说得也是。要固定前来这里施工,确实不容易。搬运食物也是一项不可少的工作。”
“远古时,这里可能是一座湖泊吧。这座山丘原是座小岛。”
“真不敢相信。水一定是从刚才我们行经的那条通道流出。”
“可能吧。里面有人吗?”
罗伯特突然以双手靠在嘴巴前朗声大喊。
他的声音被吸入天际,四周复归于一片平静。
“傻瓜,这个样子怎么可能住人嘛。这是一座废墟。”
“嗯。但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人……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要进去看看吗?不知里头是什么构造。”
“嗯,我先进去。琴,你跟在我后面,我们之间保持一些距离。”
“我在外面拍几张照片再进去。发现这个地方,我太感动了,我想用相机收藏这份感动。入口在哪儿?”
琴一面拍照,一面往山丘走近。裤子缠到某样东西。
“啊,这什么啊?”
琴感到一种被山丘拒于门外的不舒服感。
她伸手拂去,手上却传来阵阵刺痛。
“啊!”
琴蹙起眉头,摊开手掌。
手上留有像是灰色树枝般的东西。说是树枝,似乎太软,说是树叶,似乎又太硬,是枝条状的物体。定睛一看,上面还附有不少小刺。
“好奇怪的植物。既不像树,又不像草。”
罗伯特取出小刀,将丛生的灰色植物切除。
“它只长在这座山丘上。也许是这里的地质与众不同的缘故。待会儿再挖一些回去。”
两人缓缓往山丘上走去。原本缠绕脚下的树丛逐渐高及腰际。
“这些植物可真烦人。”
“就像是在守护这座神殿似的。哦,就近一看,还真是一件耗费人力的大工程呢。”
“就是说啊。仿佛可以看见许多人动作缓慢地在这里工作的模样。”
“这墙壁相当高,大约有二十二、三尺高吧。”
两人沿着墙壁缓步而行。
走近一看,才明白这个场所的奇特。周遭是空荡荡的平地,而且四周被群山包围。为何只有这个地方隆起呢。琴思忖着这个问题。这太不自然了。这座山丘该不会也是人工造成的吧?难道这是金字塔?
她脑中蓦然闪过这个念头。只要使用人力,要建造这样的假山并非难事。但若真是如此,为何选在这种场所?土石要从何运来?
“琴,入口在那里。”
罗伯特兴奋地喊道。
琴猛然回神,朝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望见壁面中一道狭窄的缝隙。虽说是入口,但并无任何特别之处。感觉是有人半途放弃这面墙壁的工程,才留下这道缝隙。
“愈来愈令人期待了。这里头到底藏了些什么呢?要是有能够明确指出某个时代或民族的物品就好了。”
罗伯特的蓝色眼珠炯炯生辉,脸泛红潮。
圣地。这会是谁的圣地呢?如果是圣地,应该会受人崇拜,人们每天都会到此参拜才对。但知道这地方的人们却有截然不同的反应。琴感觉到罗伯特的兴奋感染了自己,同时也冷静地感受到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她决定相信此时的直觉。
“不存在的场所”、“不该有的场所”,是什么不存在?什么不该有?
“罗伯特,要小心一点。”
琴朝即将走入建筑内的丈夫尖声喊道。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是不是人不舒服?应该是太累的缘故……多摄取点水分吧。等你觉得不舒服就太迟了。”
“不是的,罗伯特。我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琴脸上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事实上,明明是酷热的天气,全身却鸡皮疙瘩直冒,她自己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罗伯特仰天大笑。
“你是怎么了,莫不像平时的你。人们都说你琴·欧恩的心脏就像铁打的一样,很难相信你会说这种话。”
“罗伯特,我们是最早踏入这里的西方人。也许会有超乎我们想像的事物存在。”
琴以严肃的口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