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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夜之独奏曲-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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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接换防,兵符封存,赤离将军整饬防务,修缮边关城墙,渐渐有了几分气象。未满一月,居狼城主博尔斤亲自率领狼骑军犯边叩关。双方大战,火鸦军不明敌情,据城而守。
  此时正是雷光附北斗,异域来客入主御座战车,死兆星闪亮,一枚流矢射烟箭穿透博尔斤的额头,狼主当场毙命。此人乃关键人物,圣山所聚族气垂眷的未来真王,雄才大略,极为英武,唯有他才能压服桀骜不驯的狼骑军,如臂使指地攻城略地。他一死,狼骑军的士气顿时低落到谷地。
  火鸦军主帅南宫元敬敏锐捕捉战机,甘冒箭矢,率领帐下亲兵杀出城关。狼骑军抢回博尔斤血肉模糊的尸首,且战且退,火鸦军趁机衔尾掩杀,不计伤亡,力争扩大战果。
  九千狼骑军只能不断分兵狙击,待退至营帐时,人数不满五百,且人人身上带伤,留守的大萨满见此,咳血失声,部族牧民同哭而哀。所幸的是,狼主博尔斤房中眷宠不少,遗留四支血脉,尽管还未成年,却可择优继承。只是经此一役,东方扶白圣山所聚族气散逸不少,霸业迫不得已,又得徐徐后图。
  北斗青眼垂视,火鸦军斥候营,盘腿而坐,五心朝天,趁着闲暇呼吸吐纳调养身体,盗中圣手温文水目光微滞,随即缓缓嘘出一口大气,恢复灵动的神彩。
  这位江湖上闯出偌大名望,轻功绝顶的奇人已过而立之年,功劳卓著颇受优待。三日前,有一队火鸦军去草原袭扰狩猎,无意中杀死了一位落单的蛮人萨满,临死前此人撕毁随身所带的典籍,并重伤了阻拦的队正。
  和蛮人萨满的人头相比,一本残缺不齐的典籍和附带的碎纸,价值差天共地。温文水小露身手,将重伤的队正接驳断骨,敷上秘制的天香断续膏,送上许多好话,终于将此物到手。
  花费一天时间,温文水将碎纸拼凑复原,终于窥见蛮人萨满的传承奥秘,包括祭祀的轨仪,礼器、血祭、牺牲的详情以及狼骑军武士熬练筋骨的秘方。
  ‘原来如此,自娘胎里化育,蛮神就赐予一丝血煞之力,呱呱落地后,能护着心脉,轻易熬过风霜洗礼。待长大成年,以秘方强壮身躯,骨骼粗壮,筋脉穴位便可承受灌注的血祭,临阵再添三成战力,难怪如此强军。不过,就蛮神那点积蓄,这种瞒天过海的伎俩能使出几次?’温文水突然想起昔日云峰镇的故人,七矮之一的雷鸣,笔架山小男,他的枣核钉不值一提,不过借助‘大力撼地神牛’施展的神打术却是一桩妙事。
  ‘蛮神的血煞附体和雷鸣的神打,若是将两者结合为一。’温文水目光透过营帐望着天穹,繁星璀璨的夜幕。
  咯噔!
  ‘北斗’目光闪烁,黑眸中无数星光晦明灰黯,却是借助时序的神格快速推演,许久许久过后,星君终有所得。
  ‘没想到,连唯一的倒影也搭进去。这个世界的秩序之力,比预想中更加严谨了。’北斗突然想起,里面也有自己的功劳,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后伸指一点,将拱卫御座的战车,近乎完整的星力灌进温文水的体内。
  盗中圣手神情呆滞片刻,低头拔开衣服,注视袒露的胸膛,七颗红痣渐渐浮现,分别位于天枢、期门、膻中、华盖、廉泉,每一个穴位深处,都有一团细小星光闪烁,似乎在孕育着惊人之物。
  
  第八十八章 练拳
  
  浓墨熏染的夜幕,被朝阳的光辉撕扯地支离破碎,沉思中的温文水瞬间醒来,透过帐篷的天窗开口,凝望遥远的东方天际渐渐升起的太阳。蓦然回想起过往成名技穿心掌的发力窍门,还有渗透劲的呼吸节奏,灵光骤然闪现,张嘴吞咽一口阴阳交割昏晓分野时的紫气,过廉泉、穿华盖、入膻中,转期门、徘徊天枢之间,融合七道同源星力,凝成一道罡气真劲。
  这道真劲不停地在经络循环往复,三息过后,火候积蓄足够,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温文水不敢怠慢,右手握拳,用了一招极其简单的‘黑虎掏心’,将罡气真劲倾注在帐篷唯一的原木支柱。
  地面以上高丈八,合抱粗细的木柱‘咯啦’一声,裂开十数条缝隙,透过背面隐约有光,此为刚猛之力。旋即,中拳处爆碎成木屑,四下溅射,背面又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孔,木粉、锯末纷纷洒落,这是阴柔之力。
  ‘七伤拳!’温文水突然回想起遥远的过去,跨入黑暗之门前的青葱岁月,自嘲的一笑,“北斗星君神力为引,吐纳天地灵气,融合穿心掌、渗透劲的要诀,以刚拳释放,更像是寸打爆破拳。”
  “哗啦”一声,失去支柱的帐篷仿佛没有骨头的章鱼,摇曳片刻,瞬间倾倒在温文水的身上,将他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颇有些狼狈地离开斥候营,这位江湖奇人边走边寻思:‘木柱毕竟是死物,要练拳,还须用活生生的牛羊,才能显现其威力,究竟到了何种境地。’
  自从狼主博尔斤被流矢射烟箭毙命,火鸦兵大破九千狼骑军,草原诸部上下,无论酋长、贵人,还是普通牧民皆惊惧震动,人心惶惶。边防关隘以外的广袤土地,便成了赤离将军麾下儿郎纵马驰骋的猎场,常有队正级别的头目得了军令,率领手足弟兄去草原部落打秋风。昂首畅饮冰冷的烈酒,只手握紧缰绳,惬意地驾着骏马,锋利的快刀收割人头。
  五人一火,十火一队,队正的坐骑是从狼骑军缴获的冰原巨马,儿郎们每人两三匹马,交替乘坐节省马力,在大草原上梳篾似的搜捕任何可疑的敌人。
  不时也有猎队缴获牲畜回营,也不能全部宰杀,须得留下健壮的马驹、羊羔、牛崽,蓄养作为繁育的种子,尤其是口齿尚幼的马驹,通过马贩子,能卖到天价。
  后军伙头营,早起的掌勺厨子睡眼惺忪地来到灶台,眼皮抬起,扫了一眼偌大的圆肚瓦缸,水浅地都见底了,咕哝了一句,提着两个铅皮箍扎的木桶来到河边。打了个呵欠,弯下腰,用手捧掬清水擦脸,胡乱抹了一把,神情顿时清醒过来。用木桶舀起清冷的河水,健步如飞地回到灶台,倒入锅中,用竹帚刷洗。昨晚夜食残留的羹汤冻硬成块,还有少许冰渣碎粒,不易清洗。他故意把声响弄的大些,锅碗瓢盆稀里哗啦接连过水,直至把营地里其他人都吵醒为止。
  过了一会,烧火的小厮趿拉趿拉地迈着碎步,满脸不甘不愿地走过来,拾起柴禾放在余烬未熄的火塘上,用铁钎拨开昨晚故意留下的火种,随意用手掌扇风,呼的一下,浓烟冒起,橘黄色的火苗很快燃起熊熊火焰。
  铁锅烧热后,厨子倒下两桶干净的井水,稍微煮开,就下了一大桶洗过的陈米,用马勺搅扰均匀,放下锅盖,边角环绕着塞些沾水湿透的布条。
  洗菜、切菜的杂役把新鲜的蔬菜沥干残留的水迹,放在砧板上切碎,估计是腻味了,有时还会玩着花样。两把菜刀,时而乱披风刀法,上下翻飞,时而打狗棍法,左右横扫。
  厨子从羊圈里拖了一头肥羊出来,屠户连忙上前,割喉放血,用小木捅接了,放在一旁待用。把肥羊丢进大盆,倒进煮开的井水,杂役上前帮忙拔毛,手脚熟稔麻利,不一会就好了。
  温文水恰在此时走进伙头营,暗叹一声来晚了,也没有多想,就准备顺道用些早饭。
  掌勺的厨子看见他露头,喜不自禁地上前寒暄,以前得了些指点,厨艺大进,在大帅面前也曾露过一把脸。本想多多请益,可惜斥候营的人平时稀少看见,难得逮住机会,厨子可不想错过。
  “水哥,您今日得闲来伙头营,莫非又有新菜式?还望指教我。”
  “李醉,你这嘴巴越发利索了。刚来的时候,瞧你,多憨厚的人啊。”温文水点点头,“承你的情,就再教你一手。”
  “好咧。”伙头营里,说话最管用的就是掌勺厨子李醉,好歹也是积累五个敌酋的首级战功,火长职衔的勇士。
  肥羊的肚腹板油,切成两指宽,一指厚的长条,蘸了蛋清,外面裹了几层面粉,下到烧热的油锅里煎炸,不时用长筷翻动。待色泽金黄,涨大蓬松后捞起,撒下一把炒过的芝麻。
  “闻着香,看着也香,就是不知道味道如何?”掌勺厨子有些垂涎,使劲擦了擦嘴。附近围了一圈,人头耸耸,都是踮起脚尖。
  “来,尝尝看。”温文水笑着用干净的麻布擦手,“小心些,里面都是烫嘴的羊油,别把舌头伤着了。”
  “我晓得。”李醉粗鲁地用手抓着一根油炸羊脂条,放在鼻尖,轻轻嗅闻,‘炒过的芝麻就是香。’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感觉外面的面糊壳焦香四溢,里面的嫩肉香滑弹牙,使劲嚼了几下,一股灼热烫嘴的羊脂玉浆充斥唇舌之间,只有少不可闻的膻味,不过依旧瑕不掩瑜。
  “来,大家都过来尝一口。”温文水伸手招呼,周围早就忍不住吞咽口水的小厮、杂役立即冲上来,默契的分食。
  早上的菜粥里面添加切碎的羊下水,碧绿的葱末,少许姜米,满满一大碗灌进肚子,浑身汗水发散,湿气尽祛。
  在伙头营用过早饭后,温文水歇息片刻去了前军,和书记官打过招呼,准备和猎队进草原,牛马羊还是太次,拳术实战,还得用敌寇的身体来练。
  
  第八十九章 猎人和猎物
  
  只带了两天的干粮,一队火鸦兵领了军令,离开边防关隘,杀气腾腾地扑向大草原。干粮装在长条布囊,缠在腰间,或斜挂在身上。里面有米糗,混合着黑砂在铁锅里炒熟的大米,个头硕大,隐隐散发焦香,用煮开的水冲泡,能当稀饭吃。还有一块咸味的腌鱼,外面挂了一层薄薄的盐霜,不是用来吃的,而是拿它当盐块用。几颗风干的羊肉,一截羊血肠。三千里大草原,湖泊、水甸不少,湿气稍重,早晚寒凉,正午却异常闷热,因此干粮不耐储藏,不能多带。任你收藏密实,三天过后,包管米糗出霉,肉干、肉肠松软发臭,唯一能幸免的是腌鱼块,可它不是主食,不能当饭吃。在草原上,火鸦兵猎队之间盛行‘就粮于敌’,也就是两天过后,必须从猎物身上找食,不然就得挨饿,或者灰溜溜地回营地,两手空空地让同袍嗤笑。
  也许是火鸦兵不停地收刮,逼迫一些忠于居狼城的部落向更远的草甸迁居,而且季节的变换交替也是原因之一。总之,温文水所在的猎队拉网似的搜寻两天,还是没有找到可以下嘴的猎物,身为队正的黄信岳神情依旧平和,眼睛却盯着他的斥候,暗地施加压力。
  ‘真晦气,简直就是霉星照命,他没来猎队,次次都有斩获,没有空手而归。两天已过,饿地厉害,可别让我一世英明成为笑柄。’
  队正阴郁的眼神望着斥候,温文水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抬头望着天空,一只神俊不凡的黑鹰展翅翱翔,偶尔发出尖啸的清音,状似极为快意。
  ‘自从离开边关,就一直跟在我们身边,不离不弃,野性未驯的鹰不会如此,莫非是居狼城背后的圣山,为了对付火鸦兵猎队,派出驯养飞禽走兽的萨满?’
  大草原上,独狼不敌合击的牧犬,巨獒却能用咆哮吓走群狼。由于实力的差距,狩猎双方会彼此调换位置,被伏击的猎物由于掌握先机,摇身一变,就成为猎人。
  ‘对方依仗的眼线,在头顶翱翔,负责追索踪迹,他们的本队肯定就在附近不远。想要吃掉一队火鸦兵,至少需要同等数量的狼骑军,加上一位地位不俗的萨满,至少五十一人,战功不少。为了追上猎队的脚力,冰原巨马至少两匹以上,也就是一百头。如果我没算错,光这份战功,一个队正,跑不了。’温文水眼皮一抬,内心暗喜,正得意之时,蓦然想起火鸦兵军制,队正以上无需亲临搏杀,专门负责指挥,眼神一缩,‘不妥不妥,我放弃过去的江湖生活,投笔从戎,是来军中练拳,品味战场无情残酷之杀伐,寻求武道的突破。现如今已得其中滋味,穿腠理、过肌肤、入骨髓,岂能贪图微末军功,使我拳术不能大进。’
  计议停当,这位盗中圣手便驾着一匹快马往预想中的方向飞驰,盏茶过后,头顶的黑鹰果然发出长吟,他立即跃马而下,耳朵贴地,隐约听到杂乱的马蹄渐远渐去。若非他被北斗神力开窍,灵觉远超常人,否则也听不出来。
  ‘抓到你们了!混在一群野马中,以此作为掩饰,果然是游牧部族。’施展鬼魅似的身法,追上奔跑的骏马,挽住缰绳,在附近兜了一圈,才慢腾腾地回归,准备将此事禀告队正。
  黄信岳心里还在责怪‘无作为’的斥候带来霉运,却看见温文水下马,施施然地走来,瞧他轻快的步伐,气不打一处来,顿时面沉如水,仿佛此时昏暗的天色。
  “队正,属下刚刚发现,有敌酋居狼城的人马,藏踪匿迹,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
  “此话当真?”黄信岳右手握着马缰,听到这话,五指骨节顿时发白。
  “方位正西偏北,相距五十里,有一群被蛮人萨满驱策的野马,里面混杂着狼骑军,人数不详,估计与我猎队相若。”
  “想吃掉火鸦兵,只能合围布网,敌酋至少派出两队的骑手,算它有百人之多,或许有百五十人,不少了。上回叩关攻城,敌酋博尔斤丧命授首,狼骑军更是十不存一,即便收拢残兵,补充兵员、马匹,能在短短时日凑出千骑?我不大相信。”黄信岳伸手捋着短须,微微眯眼,“两日正好,火器药料都用油纸包着,没有受水潮湿。况且,这次我带了十把虹翼火弩出来,托匠作营的福,特别装了连射的机括。瞬息间,一个箭匣十根弩矢,百五十狼骑军,还不够塞我牙缝。”
  “队正,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蛮人与我军交过手,不会不提防火鸦兵手上的火器。火弩射程三百步,还有穿缟之力。他们吃过亏,肯定会收集黄角、白茅、雕雀之类的良弓,凑在一起集中使用。再说,蛮人从小弯弓、骑马,神射手必定不会少,甚至还有可怕的骑射手。”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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