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朋克救地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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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就会聚到日光灯下,而我们是聚到动物园来。”
“搞不好久而久之,老虎也逐渐认定我们是定时出现的食物呢。”河原崎笑嘻嘻地说出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我和恩田都笑不出来。
“你们早上跟踪了永泽先生?”恩田问我们。
“恩,跟了一段路,你知道他走去哪里吗?”河原崎先生眼中闪着光辉。
“回他家吧?”
“不,他去了大茼建设的高级公寓的预定地。”
恩田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不禁怔了怔,“那不就是在这附近吗?听说最近正要动土?”
“你知道那里有一群家庭主妇拿标语牌在抗议吗?”河原崎先生问。
“好象有吧。”
“那男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标语牌,混在抗议队伍的角落里,乍看很像是他们同一伙的。”
“他想干什么?”恩田问。
“天晓得。”说实话没,我也不知道。
但河原崎先生却愈说愈兴奋,“我们来玩推理游戏吧!”
“推理游戏?”我难掩讶异。
“每天深夜睡在动物园里的中年男人,天一亮便跑去高级公寓建地加入抗议活动。从这个状况来看,你们推论是什么?”
看河原崎先生一脸开心,我却完全提不起劲,大概是受够了他胡来一通的文字游戏吧,“这不算推理啦,充其量只是臆测吧。”
然而恩田却加入了臆测;“永泽先生一定是想保护动物园。”他劈头就说:“他很爱动物园,而那块建地离这里不到一百公尺吧?一旦开始动工,工地的噪音想必很惊人,粉尘也会四处飞扬,搞不好会飘来动物园这边。所以考虑到动物们的生活品质,他一定很反对那里盖高级公寓。”
“对对对,一定是因为这样。”我随口应道:“这样很好啊。”
“错了。”河原崎先生摇着头。
“错了?”他这种说法,好象他知道正确答案似的。
“那一带好几栋公寓正在兴建当中,他如果是为了动物着想,想必也会出现在别的工地上举牌抗议吧?”
“不是这样吗?”恩田问。
“我早上问过那些来抗议的家庭主妇了。”
“咦?你什么时候问的?”明明我也在场,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早上我们分道扬镳之后,我心里老挂着这件事,又回去问她们。结果啊,她们也不清楚那男的来历。”
“你说永泽先生?”
“他们说,那男的每天天一亮就跑去和他们排排站,跟他打招呼也不回应,自愿自拿着自己带去的标语牌默默地站在那儿。”
“然后呢?”我催他说下去。
“那些主妇也会去别的高级公寓预定地抗议,不过,那个永泽举牌的建地算是往来行人最多的。我去问了其他的建地,都说没见过这样的怪人。”
“也就是说,永泽先生只出现在那栋高级公寓的建地上?”
我说着站了起来,再继续听河原崎先生扯下去,自己也快变得不明所以了。“我去走走。”
河原崎先生臭着一张脸,却没叫我“别走啊”,看他一副想埋怨又吞回去的不快表情,宛如望着儿子却骂不出口的父亲,我顿时想起河原崎先生的儿子。虽然未曾谋面,但听说他有一个儿子,河原崎先生每次喝醉,动不动就提起“我儿子很会画画哦”。据他说,他和儿子感情好得不得了;但在我看来,河原崎先生这种个性,正值青春期的儿子应该很难敞开心扉接受吧,所以我暗自觉得他们这对父子第二关系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我沿着动物园步道逛了一圈,边走边望着一间间兽拦,突然涌上一股冲动,很想当下立刻大声发号施令,把所有的锁弄坏,命令动物们“按照名字的五十音顺序排成一列!和旁边的手牵起来!”至于叫它们排成一列干吗,我自己也没个答案。
来到东部森林狼的兽栏前,我停下了脚步。永泽先生仍躺在那儿,可能是他穿了一身西装的缘故,看上去不像是流浪汉。
我走近他身边,想摸一下他;我想告诉他,托你的福,害我被学长拉去玩莫名其妙的臆测游戏。我伸长手臂,垂下手指,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背,突然间,我听见了低吼。
那是声低沉而震颤的威吓,可能发自我眼前的东部森林狼,也可能是园里的动物给我的警告,它们睁开了眼,,肉食性动物露出锋利的犬齿,连夜性动物也纷纷探出头来。总之,那深沉的低吼正透过地面传到我身上,仿佛警告“不准随便碰我们的引擎!”震得我不禁微微颤抖。
我退了开来,慌忙张望四周,打亮手中的手电筒照了一圈,心中列里掠过一丝恐惧——我该不会被动物们包围了吧?它们和永泽先生该不会竖起毛瞪着我、张牙舞爪地打算扑过来吧?
我散步完回到原地,河原崎先生仍滔滔不绝地发表演说,一旁的恩田果然是一脸疲惫与茫然。
“我非常确定,那男的和小川市长的命案绝对脱不了关系。”河原崎先生说:“听好了,那起案件后来一直没找到凶器,也查不出第一现场是哪里。”
“你意思是,你知道真相?”恩田讶异不已。
“第一现场就是这里。”河原崎先生自信满满地伸出食指指了制自己的脚边。
“这里?我们园里?”
“没错,两年前,市长在这里遭人杀害,之后尸体才被运送到泉之岳的厕所里。”
“要是我们园里真发生那种凶杀案,案子应该马上就破了吧。别看现在很冷清,白天游客还是满多的。”
“是夜里,事情发生在夜里,有人带市长来逛深夜的动物园,说不定就是那个永泽带的路。你看,就像我们能在半夜里进来逛一样,带人进来并不是难事吧。”
“然后呢?”恩田尖着嗓子。
“市长就在这里,被人持枪打死了。”
“怎么可能。”
“当时,流弹也打中了东部森林狼。”
“啊?”恩田倒吸一口气。
“对狼来说应该是场无妄之灾吧,子弹打中Flow,顺便击中Wolf。”河原崎先生像在唱歌似的念着,“之后的发展历历在目,只见永泽慌忙冲进兽栏,狼大受惊吓,正乱一团的时候,另一匹狼逃了出去。一匹中枪身亡、一匹逃出兽栏,而为了隐瞒案情,动物园便对外声称逃走了两匹狼。”
“那被射击的东部森林狼的尸体呢?”
河原崎先生整张脸都亮了起来,竖起食指说:“埋掉了。”
“埋哪里?”我问。
河原崎先生更是一脸得意,“就埋在那个大筒建设的高级公寓预定地。”
“所以永泽先生才会极力反对在那里盖公寓?”恩田一脸佩服的神情。
“要是开始盖什么高级公寓,埋在那儿的狼尸体就会被挖出来,对吧?这么一来,市长在哪里被杀,马上就查出来了,因为只有这里有东部森林狼。”
“这么说,凶手是永泽先生?”恩田颓然垂下肩,喃喃说着:“这不是真的吧……”
“不是真的吧。”我也说道,让我难以置信的是恩田竟然完全相信了河源崎先生的这番话。“那只是河原崎先生你自己编的啊。”
“不是编的,是推理得出的结论。”河原崎先撅起了嘴。
“是冷笑话加瞎掰吧。”
“所谓侦探啊,都是先宣布结论再找些歪理来自我解套,跟大厨一个样。”
“大厨?”
“大厨都是先想好煮哪道菜,之后才开始归集食材啊。”
“我想不太一样吧。”
—— 兽栏 ——
他仍躺在地上,望着兽栏的栏杆。听着那几个男的对话,他不禁隐隐焦虑了起来。虽然听得不是很清楚,他们当中有个人提起林子的事,那人好像知道买在哪林子里的东西,而另一个人似乎打算现在就去把东西挖出来。
自己埋藏至今的东西要是被挖了出来,还满丢脸的。只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再也不可能回头挖出那东西,换个角度想,要是那天终于有人发现,或许反而痛快。他望着兽栏杆,闭上了眼。
—— 动物园 ——
我们一行三人朝那处建设预定地前进。忘了是谁先提案的,大概是我吧,总之,为了证明河源崎先生的推理是错的,最快的方法就是直接冲去现场挖挖看。
因为离动物园并不远,我们步行前往。走在夜晚的路上,我忽然想起另一位友人。“你还记得伊藤吗?”我问身边的恩田。
“伊藤?你说那个伊藤?”
伊藤是我们大学时的共同友人,毕业后任职于软体公司,十多岁便父母双亡的他,比我们成熟多了,而且非常聪明。
“之前我在医院遇到他,他挂眼科,而我是去健康检查。”
“伊藤怎么了吗?”
“没事,我只是突然想到,他以前不是有句话常挂在最边上吗?他说‘人类所有不同于动物之处,都是人类的恶’。”
“恩恩,他的确常这么说。”恩田的语气满是怀念,“那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啊?”
“会弄清楚事物含义的,恐怕也只有人类了吧。”
还有,我没有说出口,不管是谁为了什么原因反对盖高级公寓,都没必要探究其含义吧。
—— 动物园 ——
眼前就是那块建设预定地,只有草率地沿着外围围了一圈绳子充当封锁线,河原崎先生当然不当一回事,只见他弯下腰,轻巧地钻过了绳子下方。里面似乎没有警卫,我和恩田也跟着钻了进去。整块建地并不大,左侧一片小林子。
河原崎先生顺手拿了靠在墙边的铁锹,声音宏亮地喊道:“来挖吧!”
“挖哪里?”
“从最边边开始挖呀。我看呐,当初凶手埋狼尸的时候,一定也想尽量避人耳目,所以我们最有效率的方式应该是从林子最里面开始挖。哼,看着东部森林狼一点一点地冒出地面吧!”
“就这样没头没脑地开始挖吗?”
我抬头看天,不见一丝云朵的夜空,宛如一个巨大的蓝色洞穴。突然,耳边传来觉掘土的声响,我看向前方,河原崎先生笨拙地一脚踩上铁锹,但却颇有架势。一想到这位老兄可是补习班老师,不禁觉得眼前的景象相当滑稽,也很同情那位未曾谋面的河原崎先生的儿子。
这时,我看到了一位少年。
在我们所在之处的右侧一间独栋房屋,再隔壁是一栋八层楼高的旧公寓大楼,大楼正中央高度的一户人家窗户露出了那名少年的脸。
因为他家里亮着灯,我从建地这边抬头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他手周支着书桌托着腮。我回过身顺着少年的视线望去,定情观察了许久,发现少年似乎正在眺望我们刚才离开的动物园。
我走向河原崎先生和恩田,告诉他们我的发现,恩田立刻抬头看向少年,“他为什么看得那么认真啊?”
“反正不是看我们啦。”
“搞不好是免费眺望动物园哦。”我故意闹恩田。“要是大家都住进大楼的高楼层,随时都能俯瞰动物园,你们生意也做不成了吧。”
后来,我们三人组轮番挖地,从林子深处一路往外挖,挖出足一躺进一个人的坑,却没有任何收获。
我一边擦去喷到鼻头上的土,一边嘟囔着真是毫无意义的体力劳动。
“不。”河原崎先生比我有精神多了,“这里的图出乎意料地松软,正证明了曾有人挖过这块地。”
河原崎先生此话一出,没多久恩田便发现了一旁有告示板,他叫我们看,手上手电筒一照,我连忙看向告示。
上头写着“本建设预定地进行地质评估工程日期”,我边看边念了出声,“是一个月前的事。”
“也就是说,在这里一个月前进行了土质调查啊。”恩田也开了口。
“所以呢?”河原崎先生一脸不开心地问道。
“要是有东部森林狼的尸体被埋在这里,地址评估的时候早就被发现了吧。”
“所以呢?”他又问了一次。
“前阵子都没听到过类似的新闻,就表示当时并没有挖出任何东西喽。”
河原崎先生似乎很难接受,但过了一会儿,他也认栽了,“所以说,东部森林狼并不是埋在这里了?”
“嗯,不可能了吧。”
比起不保证会挖出东西却一味埋头掘坑,把土添回坑里的作业让人开心多了。
之后我们并肩散步走回动物园门口,三人在马路上边晃荡便聊了些什么,我已记不得了。
只记得那晚我们道了别,正要各自打道回府的的时候,河原崎先生却对我说:“接下来换你了哦。”
一时间我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眼前的河源崎先生指着我,看来这场推理游戏还没结束。只是,什么时候成了强制参与游戏,而且还是轮流制啊?
—— 动物园 ——
隔天下午,我起床后便前往那处建设预定地。当然不是由于河原崎先生的纵勇而认真地玩起了推理游戏,我只是有点介意昨天夜里见到的那名少年。
建地有二、三名一身西装的青年,大概是建设公司的员工吧。我正打算钻过围绳下方,青年立刻上前叫住我。
“请问有什么是吗?”遣词非常客气,但很明显对我有所戒备。
“没、没有……”我嗫嚅着说:“没什么事,我看到那边有一块告示牌,上头写说这块地已经完成地址评估了,有点好奇。”
“什么事令您好奇呢?”
“呃,不知道那时候,有没有挖出什么东西?”
“挖出东西……?您是指土器或石器之类的古代遗物吗?”
“对对,就是那个。”我露出执着的眼神,顺势胡扯了一句,“我实在很喜欢那些东西……”
“好像只挖出一些玩具什么的耶。”西装青年说到这儿,突然“啊”了一声,接着说出惊人的消息:“啊啊,对了,记得还有挖出狗的白骨啊。”
我差点没叫出声。
“刚挖到的时候还以为是人骨,引起了大骚动呢……”青年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