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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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事业部’保管着很多客户的秘密。去拜访5层的人,一个个都提心吊胆、慌里慌张的。或许,他们全都有不愿意公之于众的秘密吧?”
“除了调査拈花惹草的事情,还……”
“等一等啊!……”我堵住了少年的话。把望远镜拿在手里,将视线投向了窗外。
在五楼的走廊里,一个熟悉的男子正缓缓走来。按照一定的节奏,左面的肩膀一上一下的。可能是右脚有些问题吧?背到后面的白头发油光锃亮。
一定就是那个跟踪我的小轿车里的男子。
我用望远镜去看,确认了好几次男子的样子。胳膊底下夹着一个信封模样的东西。他不时地看看那个小包裹,迈步走进了电梯。
“不好意思啊,再会!……”
我刚想从长椅上站起来,少年一把用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你是不是想跟踪刚进电梯的那个男的?你要是按照平常的方式下楼,肯定会错过的。快点跟我来!……”
少年生拉硬拽着我,跑了起来。
“往这边走,你打算去哪?那边可是楼顶……”我惊奇地问道。
“我的摩托车在屋顶停车场。快点!……”
我就像是遭遇了绑架似的,胳膊被生拉硬拽着,向着屋顶跑去。少年的跨骑式摩托车车筐里,扔着5个巧克力棒盒儿。他跨在了摩托车上,扔给我一个头盔。
“坐我后面,使劲儿抓着我。闭上眼睛也行。”
我按他说的坐了上去,突然听到了很大的引擎声,接下来的一瞬间里,摩托车已经飞跑着冲了出去。强大的风力几乎要将我吹下去,我赶忙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都到这会儿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名叫岸野加九郎。阿姨你呢?”
我全部精力都用来使自己不掉下去,根本没有时间去回答。
“到了,时机正好!……”
车轮吱吱嘎嘎地响着,摩托车终于停了下来。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三生公司”的正前方。那个中年男子正好鬼鬼祟祟地、驼着背走了出来。
“那家伙怎么处理呢?抓住他揍一顿,还是跟踪呢?”“就到这儿吧,谢谢!”
我摘下头盔还给了他,从摩托车上下来。那男的已经很迅速地离开了大楼,进入了隔着三栋房子的邮局里。
“喂,不带这样的啊。我都帮你到这会儿了,你就这么说个‘拜拜、再见’,那可不成啊!……”
“可是,我可不是出来玩儿的啊!……”我一脸无奈地摇着头。
“我知道啊!……是工作?阿姨,你实际上是侦探之类的人吧?我从小就憧憬着做这样的职业。那么,你就让我稍微帮你做点什么吧!”
浑蛋,还说什么从小就憧憬,我看他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呢。我一把甩开他,想要追上前面那个中年男子。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川獭,正向着我这边走来。糟了!……我又返回到少年身边,一把夺过已经还给他的头盔,戴在了头上。
“怎么了?改变主意了?”少年满脸嬉皮笑脸地说。
“嗯,能再帮助我做点事情吗?”
“没问题!快坐上来!……”少年“砰”的一声打着了引擎,发动了摩托车。
“拜托啊,稍微安静一点!……慢一点走可以不?这样太引人注目了。”
“啊,这样不好啊!……”他挠着头,轻轻地耸了耸肩膀。
摩托车停在了邮局前面,我戴着头盔冲里面看着,中年男子正在从个人信箱里,取出一个小包裹一样的东西。
他慌慌张张地看周围的情况,将信箱的门儿关上,抱着一个便当盒儿大小的包裹,向着门口走来。我赶忙坐在了摩托车上,藏在了少年的身后。
男子刚走出邮局,就很快打开了小包裹,取出了里面的东西。只见是一个印着很有人气的插图的红色纸袋。但很遗憾,我并不能够确认最里面的内容是什么。男子窥视着纸袋里面的东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男子将撕下来的包装纸,扔到路边的空罐子里,再次走了起来。他将书信夹在腋下,将红色的纸袋一会儿放在右手,一会儿又放进左手,一会儿又放回到右手……就这样交替了好几次,还时不时地看看里面的东西,然后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一直就在那里笑!……”
“啊,右拐。”
“知道了。”
男子进了一家家庭餐馆。我们这样一直跟踪着他,但他的心,似乎并不在这里,看上去根本没有发现我们。
“怎么办?……”当摩托车停在了家庭餐馆前面,不良少年转过头来看着我问。
我已经决定了。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们也只能进去了。
“那就进去吧!……”
听我这么一说,少年吹了一声口哨,说:“正好我的肚子也饿了。”他笑着从摩托车上下来。
“虽说是这样,但是,我可没有钱啊。我要阿姨你请客啊!……”
“别再叫我阿姨了,我有名字。”我不满地说。
“可是,我还不知道啊。”
我告诉了他我的真名,随手推开了饭馆的门。
“小祥你请客啊!……”,
我只能认为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努努嘴,勉勉强强地点了点头。
中年男子在离窗户最里面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正值午餐时间,所以店内很嘈杂。我们在离男子很远的窗户边坐下来,偷偷地观察着他。
服务生很快便走了过来。我点了一杯咖啡,少年则点了一份汉堡套餐和一份巧克力冰激凌。刚确认了菜单,我就注意到巧克力冷糕上面,插了一根巧克力棒。
“小祥子,你究竟想要知道,那个男的什么情况呢?”他一口气喝干了端上来的一杯水,问道,“首先……哦,是那个男的,手里抱着的那个信封,和纸袋里的东西吧?”
“什么啊,说什么呢?”
少年笑了起来。
“没什么,我很快就让你看到,里面是什么了。”
“你想干什么?”
“你看着就好了!”
少年拍着胸膛,转瞬间便跑出了餐馆。他究竟要干什么去呢?……
我捏了一把汗,但也只能注视着事情的发展。
不到10分钟,少年便跑了回来。我看到了他脚前抱着的东西,便明白了。是一个与中年男子手里拿着的一样的信封、一样的纸袋。大小也和男子的基本上差不多。
少年就那样向着中年男子的座位走去,就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迅速地将两个东西交换了过来。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那确实是令我咋舌的、螅募际酢�
“成功了,成功了!……”少年笑着回到了我的身边,“快一点,在他发现掉包之前赶紧逃!……”
“逃?!……”
我被少年带着,跑出了餐馆。完全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完了,好不容易蹭到一顿午饭,还吃不成了。”他很天真地说。
“你究竟是在哪儿,弄到的一模一样的纸袋的呢?”
“信封是在邮局,纸袋是在娱乐大楼的文具柜台。纸袋上画着的东西,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乍一看是很相似的。我还拿来了收据,把钱还我!……”
“你往里面放什么了?”
“每个里面,放了两个巧克力棒空盒儿。正好大小差不多。”
原来如此。我看了一眼摩托车的车筐,盒子的数量确实少了。
“但,这样算不算是贼呢?”
“我们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就赶紧再换回去不就行了?等到那男的发现不对,四处寻找时,已经不知不觉的被掉包了,到时我们只要忍着笑,假装糊涂就可以了。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我被他催促着,就看了看纸袋里面的东西。
“SACHIKO!……”
镶着红色花边白色的包装上,用粉红色的POP胖体字,刻着这样的名字。我从袋子里将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喂喂喂,轻点儿,袋子都要弄破了。”
拿出来的是一盘录像带。表里都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印刷,只是在背面写着“SACHIKO”。
我从盒子里取出了录像带。只不过是一盒并不出奇的、司空见惯了的录像带,也贴着一张写有“SACHIKO”的标签。
“什么啊,这是……”
我一边说着,一边拆开了信封。需要小心地揭开糨糊,所以必须慢慢地操作。
里面装着的,也是一盘录像带。同样是装在白色的盒子里面,背面印着“松井祥子·合订本4”。
“为什么我的名字会……”我吃惊不已。
“啊,坏了。好像被发现了。小祥,藏起来。那男的从店里出来了……”
我被少年摁着头,身子藏在了摩托车后面。中年男子满脸铁青,从饭里走了出来,一溜烟地顺着来时的路返了回去。
“怎么办?要还给那家伙吗?”
我默默地摇着头。
不能就这样还给他。在不知道录像带里,究竟录制了什么内容之前,绝对不能放手。
我们比之前与该男子,保持了更远的距离,一直悄悄地跟踪着他。男子惊慌失措、慌慌忙忙地扫视着路边,走在通往“三生公司”的路上,他抬头看着大楼,似乎是想着要不要进去,徘徊一阵之后,最后还是垂头丧气地,再次走了回来。那种沮丧真是非比寻常。
“究竟是什么呢?这盘录像带。”
少年满是好奇地问我。虽然我已经大体想到了是什么,但是,我还是不能老老实实地告诉他。
男子坐上了公交车,在第五个车站下来。从那儿开始走了大约10分钟的路程,进人了一栋很大的公寓楼,他检査了一下信件,便进了电梯。男子取信件的箱子上,贴着“大贯启介”的字样。
到这儿便不能再跟下去了,跟踪到此结束。
“这样的话,那人的名字,我们也彻底搞清楚了。”少年满足似的揉了揉鼻子。
“今天非常感谢你啊,真的要感谢你。”
我向少年表达着谢意,他却一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一边笑着跟我说:“我不也正好这样来消磨时光吗?……不过小祥,我感觉你很好。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就联系我。这个,就是我的电话号码啦……”
他这样说着,递给我一张宇条,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引擎声,转瞬间他便消失在了远方。
“不过,小祥,我感觉你很好。”
少年的这句话,似乎像一股温暖的风,突然吹进了我的心房。
我回到公寓,迅速地将写着“松井祥子·合订本4”的录像带,插进了放映机里。
我出现在画面上,是早上在阳台上晾晒被子的样子。在画面的右下角,写着的日期与时间,是大约一个月以前。
接下来,是我出了公寓、骑着自行车的样子。这是怎样拍摄的呢?摄像机一直跟踪着我。难道是在高楼上面,安装了什么望远镜拍摄成的?
录像带里是我最近一个月的日常生活情况。虽然编辑了长达30分钟,但我的生活,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乐趣。
我左思右想着,又换上了另外一盘录像带——“SACHIKO”。
我摁下了播放键,画面上的“SACHIKO”字样,慢慢地占据了整个屏幕,之后,很快又出现了一个女子。
与刚才的那盘录像带不同,这次这盘录像带,对我的冲击非常之大。在那个熟悉的、黑暗的地方,穿着婚纱、横躺在那里的女子——啊,那就是我。
或许是用家庭使用的摄像机拍摄的吧?画面质量并不是很好。但是,虽然是在很远的地方,秘密拍摄的录像带,也可以清晰地辨认出,画面上的人物是谁。
背景音乐开始响了起来,是枯燥乏味的廉价音乐,我躺在画面的中央,开始像虫子一样蠕动起来。厚厚的粉底将我脸部的阴影,全部掩盖了起来,很难看得出我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拍摄的角度并没有改变,焦距虽然多少有些变化,但一直都是从屋子里面,向门口这边的方向拍摄。
我的嘴被胶带纸堵着,而且,手腕和脚腕也被很粗的、麻绳一样的东西捆绑着。虽然我拼命地挣扎着,也想要将胶带纸扯掉,但并不可能那么简单地做到。
不知不觉之间,我看着录像带中的我,开始使劲儿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不久,传来一阵吱吱嘎嘎的响声,门被打开了。两个蒙着面的男子,走到了我的身边。
我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全都鲜明地浮现在了脑际。我无法正视。我真想快点关掉电视的开关。
但是,也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跟我说:“看下去!……”
我必须战胜恐惧。为了将不堪回首的往事挥去,我必须接受这盘录像带的煎熬。
一个胖男人伏在我的身上,将我的婚纱撕破了,摄像机切换了镜头。
难道是那个皮肤白净的瘦男人,用手里的摄像机拍摄的镜头?或许是因为我的身体在扭动吧?摄像机不停地摇晃着向上面提升。
摄像机的位置,终于固定了下来,我的胸部从婚纱的掩盖下,一下子暴露了出来。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的忍耐程度已经到了极限。我一直极力地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奇怪的声音来,但这时却大声地叫了起来。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我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我什么都失去了。当时的事情,就像是发生在现在的一样,将我整个儿的身体捆缚了起来。
我太迟纯了,直到现在,我一直都太迟钝了。难道是各种事情,一起向我涌来,我的情感已经麻木了?
这也正常吧!……我必须将那些充满泥泞的、沾满黑色的情感,全都排挤出去。
“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这里虽说不是什么宜人的公寓,但是,隔音效果还是很好的。即便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