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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清明上河图密码2:隐藏在千古名画中的阴谋与杀局-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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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了两天,他只打问到那推官名叫匡志,四十来岁,有二子一女,到任已经两年多。除善于逢迎外,为官倒也没有其他大不是。
  无奈之下,邱迁又想到潜入谷家银铺的法子,便找见附近替人雇觅仆役的牙人,向他打问匡推官家是否想雇人。那牙人却说匡推官家前一向倒是缺一个门吏,不过他已经帮着寻好了。那牙人听说邱迁会写会算,便向他推荐另外的人家。邱迁忙照想好的答道:“有个邻居曾雇在匡推官家,说他家待下人宽和,年节还有额外的赏赐,要我寻雇,一定去匡推官家。”
  那牙人听了笑道:“匡推官家倒也罢了,我刚说那两家待下人才真是和善。”
  邱迁不知道怎么对答,只能装傻,说只想去匡推官家。
  “那你只好等了,等他家缺人了,我再替你引荐。”
  邱迁没有办法,只得回去,坐在匡推官家巷口的茶肆观望。这两天他见匡推官进出时都骑着马,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年纪和邱迁都相仿,一个牵马,一个抱着文书袋子。牵马那个老实本分,抱文书袋子的,则有些轻滑。以邱迁的本性,更愿意接近那个牵马的,但他进了宅子之后,便不见出来。那个轻滑的,每天傍晚却都要出来闲逛。邱迁打问到,他叫陈小乙。
  昨天傍晚,邱迁在旁边的酒肆吃饭时,陈小乙也进来喝酒,他要了一角酒,却非要让店主再多饶一盅,看来爱贪占小便宜。邱迁想起父亲曾说,你要人帮你做事,就得先让他得些好。他本想邀陈小乙一起吃酒,但素来不善和陌生人搭讪,又见陈小乙滑头滑脑,怕反倒会弄巧成拙。
  他想了一晚上,都没想出好主意。今早起床穿衣时,钱袋不小心掉到地上,忽然生出一个主意。他忙去街上另买了个小钱袋,里头装了五十文钱。傍晚时,又到那家酒肆吃饭,坐在窗边,特意点了四样好菜,小口慢慢喝着酒,望着街头。
  过了一会儿,匡推官骑马回来了,陈小乙和另一个小厮跟着。进去半晌后,邱迁终于看见陈小乙晃悠着出来,又走进这间酒肆,仍要了一角酒、两样小菜,经过邱迁,坐到了窗边靠里的那张桌边,背对着邱迁。
  邱迁摸了摸怀里那个钱袋,心顿时咚咚跳起来,踌躇了半晌,也没敢施为。最后实在受不得,装作解手,走到酒肆后院,在茅厕里鼓了鼓勇气,这才取出那个钱袋,捏在手里,走出了茅厕。这时店主也走到后院,看了邱迁一眼,邱迁像是做贼被人看破一般,脸顿时涨红,忙低着头走了进去。他抬眼一看,那个伙计站在店门首,店里虽有三桌酒客,但都各自喝酒闲聊,陈小乙则仍背对着坐在窗边,谁都没有在意他。
  邱迁又鼓了鼓气,走到自己桌前,倏地将钱袋丢到地上,里面铜钱发出一阵响,邱迁吓得心几乎跳出来,幸而旁边那桌酒客不知说了什么,一起哄然笑起来,没人听到这响动。他又犹豫了片刻,才俯身抓起那钱袋,走到陈小乙的身边,低声问道:“请问,这是你丢的吗?”
  声音太小,又发颤,陈小乙没有听到。邱迁提高声量,又问了一遍。陈小乙这才愕然回头,望了邱迁一眼,又看看他手中的钱袋,眼珠子转了几转,忽然露出笑:“是我的,是我的!多谢,多谢!”说着伸手抓走了钱袋。
  邱迁本想好了如何接过话头,趁机和他聊起来,但一慌全都忘了。陈小乙将钱袋塞进怀里,看了一眼邱迁桌上的菜,眼珠又一转,笑着问:“你也一个人喝酒?”
  邱迁忙点了点头。
  “要不咱们拼到一桌?”
  邱迁正巴不得,忙又笑着用力点头。
  陈小乙将自己的两碟菜端到邱迁桌上,又将酒瓶、酒盏、筷子拿过去,两人面对面坐下来。邱迁这才暗暗长舒了口气。
  


第八章
  矾、竹杖、丢钱
  苟当于理义,则人言何足恤?
  ——王安石
  冯赛骑马赶往五丈河,他已经疲惫之极。
  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汪石的下落,但汪石像是雪片落进河水中,无影无踪。邱菡母女和碧拂则更是找不到丝毫线索。大理寺、太府寺、开封府也各自出动人马四处找寻,却都一无所获。找不见汪石,大理寺每天都遣人来烂柯寺催问冯赛,像是汪石被他藏匿起来了一般,冯赛只能唯唯应付。
  除了汪石,矾的事情也极要紧。前两天冯赛去过一趟榷货务,那边果然也焦急万分。今年年初的矾引明明全都卖了出去,但运来的矾不到往年一半。矾行存货先得供应给官中绫锦院,京城的染坊大半已经停工。榷货务已经给各处矾场发了紧急文书,仍在等回信。
  冯赛向榷货务矾丞禀告了自己对那个矾商樊泰的怀疑,那矾丞听后,越发慌张起来:“炭、猪、鱼倒也罢了,这矾若真的被那人劫夺,这漏子可就大了,一时间如何填得起来?既然樊泰是从你那里买走的矾引,这事也还得你来承当!”
  “大人,眼下只能先等各矾场的回信。从炭、猪、鱼三行来看,这几个人怕行踪被人察觉,都没有随从。那个樊泰恐怕也是独自一人。北方矾场以河东路晋州、陕西路秦州、坊州这三处最大。樊泰若想截断矾货,为图近便,应该只会在这三处中选一处,其中晋州又最近一些,他最有可能选晋州。至于南方昆山场等处,路程遥远,应该不会去。”
  “北方那三处,哪怕只有一处断货,祸害也是了不得。矾场开矿、煎炼都要时日,若此人也像你所言的鱼行那人将鱼全都抛进河中,到哪里现找那么多矾去?他若真这么做了,我的前程便被他葬送了,到那时,你也莫想好过!”
  冯赛听了,只能唯唯谢罪。
  昨天,晋州矾场的回信送到,果然如冯赛所料,晋州熟矾存货总共有五万多斤,上个月中旬已经被全部提走,其中有个叫樊泰的商人,他一人便提了三万斤。冯赛看了那信,心里一沉:上个月中旬提走,到现在已近一个月。若到的话,早该到了。恐怕那个樊泰真的像于富和朱广,将矾全都丢进了河中。
  他忙道:“大人,既然那个樊泰提走了晋州的矾,其他矾场应该没有事,那些矾场路途稍远一些,恐怕这个月陆续就会运到。”
  “晋州缺了的三万斤怎么办?”
  “恐怕只有从其他矾场设法调集一些。”
  “这用你说?!”
  那个矾丞将冯赛痛骂一顿,冯赛从没有被人这么骂过,却只能不断答着“是”。等那矾丞骂够后,才小心退出。这些天,他遭受的冷眼冷心、冷言冷语已经太多,已经没有气力去介怀,仅存一念是:找见汪石,找回妻女。
  崔豪三人替他问出汪石屯放粮绢的场院,是他这几天唯一的收获。
  他按崔豪说的,来到五丈河,沿河行了三四里路,在船坞斜对岸,果然看到一座大庄院,占地恐怕有五六亩。他行过去,下马敲门。半晌,才有人开了门,是个五十来岁矮小的男子。
  “你是……”
  “大叔,我姓冯,能否向你打问件事?”
  “什么事?”
  “这座庄院的主人可是姓霍的茶商?敢问他名讳……”
  “是姓霍。名字我没敢问过。”
  “他可是福建人?”
  “是。”
  “可是四十来岁,生得高高瘦瘦,留着长须,一直到胸前?两个拇指各戴了一只金环?”
  “是。这位相公认得我家主人?”
  “嗯。他是什么时候买的这庄院?我怎么不知道?”
  “前年年底。不过买了之后,难得来一回。”
  “这里只有你们两口子看院?”
  “嗯。”
  “今年正月,有个姓汪的运了许多粮绢存在这里?”
  “姓汪?不是,是刘相公。”
  “刘相公?他是你家主人的朋友?”
  “是义弟。去年年初,我家主人带了那位刘相公来,吩咐说,刘相公日后若要用这庄院,尽管让他用,还让我们小心伺候。”
  “今年你家主人一直没来过这里?”
  “从去年开始,就没见主人来了,已经快一年了。”
  “一年?你们的工钱呢?他预付给你们了?”
  “每过三个月,他都托刘相公捎来一次。”
  “那位刘相公是京城人?多大年纪?叫什么?”
  “听说话应该是京城人,二十来岁,风风雅雅的,至于叫什么、做什么的,我都不清楚。”
  “哦……”
  冯赛心里暗惊,谢过那看院人,慢慢骑马回去。
  这庄院主人果然是自己认得的茶商霍衡。
  他与霍衡已经相识五六年,霍衡是福建大茶商,一年大半时候都在京城盘桓。每年的茶引都是从冯赛这里买。冯赛初见柳碧拂,便是霍衡邀他去的。但自去年春天,霍衡买了茶引后,这一年多都没见人。今年冯赛还等着他来买茶引,至今都未见他来。
  据那看院人说,是一个姓刘的年轻人押着那些粮绢,运到了这场院里。或许霍衡并不认得汪石,汪石是通过那个姓刘的才借到这场院。那姓刘的人又是谁?不记得霍衡有这么一个义弟,难道是汪石的另一个同伙?
  不对,去年年初霍衡便带那姓刘的年轻人来过这场院,那时汪石恐怕还在江西广宁监做铜工,即便来京城,也只是个街头寻活的苦力。那姓刘的年轻人既然能和霍衡结拜弟兄,应该是个富家子弟,之前应该不会和汪石伙在一起。恐怕他也是被汪石利用。
  这姓刘的年轻人,也许是霍衡认得的某个刘姓长者之子。冯赛仔细回想,霍衡朋友中,有三个姓刘的,一个五十来岁,是工部员外郎;一个三十来岁,也是福建茶商;还有一个六十多岁,是一位香料商人。
  这三个都该去问一问……
  孙献这几天也越来越沮丧。
  二月初九那天,汪石去太府寺缴纳了官贷的月利钱后,便不知所踪。他和黄胖等三人各自分头查问,问了这几天,没有丝毫线索。汪石之所以要还第一个月的一万两千贯利钱,恐怕是为了稳住官府,随后便带着那些钱轻轻松松逃走了。尤其是从冯赛那里听说,汪石之前竟然只是个从钱监里逃出来的穷铜工,恨得孙献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这么一个穷汉竟然能卷走百万贯。
  那么,左藏库飞走的十万贯又在哪里?
  冯赛说得也许没错,左藏库的钱是二月底才飞走,汪石在正月底就已经贷到了那一百万贯。他应该不至于贪到这个地步,有了百万贯,还要费心费力去左藏库谋取十万贯。
  难道我猜错了?汪石和蓝猛之间并没有关联?
  若真没有关联,这些天就全然白忙了。就算能找见汪石,也没理由从他手里掏扒出些钱来。但蓝猛如今也已经逃走,那样一个狠诈之人,一定极善于隐蔽自己行踪。天下这么大,若要找起来,恐怕也是树林里寻片树叶儿一般。
  这事得再好生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
  十万贯,总共有一亿个铜钱,虽然我父亲说当时看到屋顶上飞出的钱,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楚,由于太过震惊,也记不得究竟飞了多久。有没有可能飞走了一些,又偷走一些?
  但左藏库防守严密,周围日夜都有兵卒巡逻。那天钱飞走后,我父亲专门查看了那间库房的每一寸地面,根本没有秘道之类的洞口。蓝猛若真的盗走了一些钱,只有一个出口,那就是左藏库的正门。
  他忽然想起来,有个人一直没去问询过:左藏库的门卫。
  之前他被那飞钱异事扰了头绪,从没认真想过这事,也没去向门卫询问过。今天他一早就起了床,进城去寻一个人。
  左藏库巡守是由殿前司禁军中专门分拨出一营,孙献认得其中一个都虞候,叫于胜,专管左藏库门前守卫,两人还算相熟。孙献知道于胜爱酒,便先去孙羊店买了两瓶上等酒,提着进城找到于胜的家。开门的是他家雇的仆妇,说主人才值了夜回来,正在睡呢。孙献只得先去到处闲逛,想寻黄胖三人,找了一圈,一个都没找见。一直晃到午后,估摸于胜已经起来,才又走到于胜家。幸而于胜真的已经醒来,那仆妇放他进去了。
  于胜正坐在堂屋中喝茶,先没有动身,一眼瞅见孙献手里的酒瓶,才露出笑,起身相迎。两人坐下寒暄了一阵,孙献才慢慢转入正题。
  “于大哥,俸钱库的十万贯钱飞走这事,你信不信?”
  “哪能不信?当时你父亲在内,一二十个人亲眼瞧见的。自然是鬼神作怪,却白冤了你父亲。”
  “俸钱库原先那个库监蓝猛,你们可相熟?”
  “只是见面点点头。”
  “于大哥看着那人如何?”
  “没深交过,不知底里。不过看着不是个诚恳人。说起来他最可怜,为这事枉送了性命。”
  “那些钱飞走之前,蓝猛可有什么异常?”
  “异常?你莫不是怀疑这飞钱怪异是蓝猛弄出来的?”
  “这件事实在太古怪,家父又因它被贬,我始终顺不下这口气。”
  “遇到这种灾祸,谁也顺不下气来。但你大可不必疑心那个蓝猛,他若有手段让钱飞走,便不是常人了,又岂会丢了性命?”
  “我只是想多问问他的事情。于大哥再想想,之前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个……倒是有件事……”
  “什么?”
  “上个月他有天来左藏库时,拄了根杖子,走路有些瘸。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不小心崴了脚。”
  “什么样的杖子?”
  “街市上十文钱一根的寻常竹杖。”
  “是从哪天开始的?”
  “我想想……哦,应该是二月十二,那天淮南利国监的一纲钱才运到,大门打开了,我看他脚不便利,就让他从大门进,不必绕到偏门。他那样跛了有好几天。”
  “哦……另外,还有件事请教于大哥。这些钱监、卫卒若是从里面带钱出来,会不会被发觉?”
  “你说从库里盗钱?”
  “嗯。”
  “哈哈,这就更加不可能。”
  “为何?”
  “若是私带两三贯钱,倒也罢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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