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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碎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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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异,最终发现所谓“女尸”,其实只是两具橱窗里常见的塑料模特儿,女尸身边还有一个摔得粉碎的录音机,那惨叫声多半是事先录好的。众干事这才知道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大叫不好,急返405,此刻面对屋中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陆书记……”

陆秉城见大势已去,叹道:“蘩怡,不要怪我,我不是个恶人,只是,有些事,一步迈出,就难收回的。”

叶馨悚然一惊,这话,是如此熟悉。

“不对,人是可以悔过自新的,是你将私欲推到了极限,将内心的肮脏处保藏得太妥帖,才会这么一直错下去。”孔蘩怡觉得这时才真正了解了陆秉城。

陆秉城知道自己将失去一切,属于他的和不属于他的,都将成为云烟。

于是他一头跃出了窗口。

 
尾声一



“我知道这是个不好的消息,但我必须要坦白告诉你,多项检查结果表明……我也请王主任核实过了,你的女儿叶馨患了脑癌,而且是恶性的胶质细胞瘤。这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释为什么她一度出现过严重的幻觉──脑做为中枢神经系统的主要器官,其细胞的病变会严重影响神经功能。可惜,前一阵,对叶馨治疗的着重点被放在了精神病学上。核磁共振和腰穿刺都显示,肿瘤细胞已经扩散到脑膜,从这个癌变类型到扩散程度,都说明手术只怕难以根治,所以术后要靠化疗来控制。”

乔盈呆坐在赵医生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良久后,发出一阵竭力压抑着的哭泣──叶馨的病房就在不远处,她不愿让女儿听见自己的悲声。

  母女俩接受章云昆的建议,到医院对叶馨常来常往的头痛进行检查。CT片提示了肿瘤的可能,住院后的一系列检查得出了赵医生的结论。

  “我们注意到叶馨的父亲也有脑肿瘤的历史,所以知道这个消息对你来说很痛苦,我们会尽力做好我们能做的一切,为叶馨的复原打好基础。”赵医生觉得这样的安慰仍很苍白。

  “请你告诉我,小馨能不能彻底复原?”乔盈殷切又绝望地望着赵医生。

“像这样的恶性肿瘤,已经转移的恶性肿瘤,我们通常看存活率……”



乔盈看着病床上脸色和床单一样苍白的叶馨,眼泪终究没有忍住,扑簌簌地落下来。

6月16日在一场惊吓中度过,本以为女儿躲过了一场劫难,没料到这新的一难更无法避免。叶馨是在人生中最鲜艳的年龄,却要和残酷的病魔斗争,这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

“妈,您不要难过了,手术后,我会好转的。别忘了,我是叶馨,所以我有希望,我能平安度过这一切。”叶馨在试图安慰母亲。

乔盈为女儿的坚强大受感动,抚摸着她憔悴的脸,知道她的精神还是受了沉重的打击。

就在这时,欧阳倩和章云昆一起来看叶馨,给叶馨带来了明媚的笑容,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

但再热闹的聚首也会冷却,好友一走,叶馨闭上眼,身心疲惫。

她终于明白汪阑珊为什么会为自己留下那些脑科学的书,竟是在暗示自己路之将尽。她已经得知,自己得的是胶质细胞瘤,已经扩散,手术根治的希望几乎为零,强力化疗控制,杀那些肿瘤细胞,也累及正常的健康细胞,长发会脱落,血色会消失,终日疲惫无力,我将成为一个寄生虫。

她还有那么多的理想,那么多的憧憬,对事业,对人生,对爱情。是啊,爱情。看着欧阳倩和章云昆在一起,彼此间流露出温柔情怀,她羡慕。自己只有那段不堪追忆的虚幻情感,似乎连单相思也算不上,但似乎又刻骨铭心的深刻。

  至少让她一想到就会落泪。

  泪水双线,蜿蜒爬过脸颊。

  他在的时候,会为我拭泪。

  一只手伸来,为叶馨擦去了脸旁的泪水。

  她身躯一颤,小心翼翼地睁开双眼。

  是他,未加梳理的浓密黑发,开朗的脸和热情的双眼。

  “你为什么又来了?为什么让我爱上你,却只给我一个虚幻的真实?”她还念着他,她觉得这是个病态的感觉,但她无法抗拒。

“你错了,是你让我爱上了你。爱永远是真实的。”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天边。

叶馨握住他的手,又闭上了双眼。的确,她感觉到无比的真实,她不愿再让这种感觉轻易消失,所以将他的手握得很紧,很久。

很久后,叶馨想起,自己还有满腹疑问。

“告诉我,你是善良的,对不对?你只是在等,等,等着依依的出现,你没有伤害那些女孩子。”

“我却等来了你。你的感觉从来都是真实的,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那么是谁伤害了她们?难道是‘月光社’的冤魂?我感觉他们和你一样真实而善良。”

“不错,他们都是善良的人,都有宽阔的胸怀,被平反后,就从解剖楼里消失了。这些年,我很孤独。”

“但你身边还有他……郑劲松,是他,一切都是他在算计,用那些无辜女生的生命,制造声势,引出当年推你们下楼的真凶,对不对?”叶馨忽然又觉得一阵头痛欲裂,她知道,他还在自己的脑中徘徊不去。

“他是个迷途的羔羊……我想拯救他,但无能为力,我虽然和他朝夕相处,但也不知道他的想法。”

“我知道,你对他,有复杂的感情,一方面,他出卖了你,背弃了你的信任和友谊;另一方面,他曾经是你最亲密的朋友,即便在你决定告别人世的时候,他还试图挽回你的生命,并且因此为陆秉城所害。他死后寻求报复,潜入那些女孩子的脑中,使她们去追查‘月光’的故事,使她们精神失常,你和他同在众人的脑中,但你无法干预。”

“他想报复的意志力更强。”

“可是,你既然能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一切的来龙去脉?”

“我不存在于客观世界,不能告诉你任何具体的事。”

“那么我为什么能感觉……”

“都是你的感觉,都是你的感受,因为你试图去感觉,试图去感受,我们才能这样交流。如果你什么都不去想,我就不存在了。”

叶馨不信,她又闭上眼,什么都不想,让脑子空荡荡的。她再睁开眼,果然,他消失了。

“你回来!”叶馨呼唤着。

但他没有出现。

叶馨又落下泪:为什么,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你又走了?

“瞧,你一开始想我,我就出现了。”

“你臭美,”叶馨破涕为笑。“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样的交流都发生在我脑中,你并不能直接告诉我任何事,一切都是我试图感受和猜测的结果。看来汪阑珊没说错,你们并不是鬼,只是一种能量,一种激发我们去思考,或者说,搅乱我们心思的能量。”

“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这样的。你也一直在帮我,提醒我,唯恐我成为郑劲松的下一个牺牲。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什么那天晚上在广播站,我感觉到那恐怖的脚步般的怪声,一阵强,一阵弱,一定是你在阻挠郑劲松对我的折磨;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郑劲松通过汪阑珊用催眠术杀害滕良骏医生的时候,我会被牵引过去,一定也是你在提醒着我,还记得你不主张我出院吗?你真的是在保护我。直到后来小倩受郑劲松的蛊惑,精心安排,准备坠楼,也是头痛牵引着我走近405,阻止了悲剧的发生,也是你的作为吧?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一步步走向精神崩溃,是你的帮助和安慰让我保持着清醒。”

“一来是你自身的坚强,二来是我不愿失去你。”

“可是为什么,别的女孩不能和你这样交流?你为什么没能救下她们?”

“她们和你不同。”

叶馨沉思了片刻:“你是说,因为我……我有脑癌?”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

他沉默不语,脸上现出郁郁之色。

“原来我的所谓成功,都是因为这个致命的肿瘤?”

“大多半是归因于你自己的聪明和不懈努力,挖出了那段沉重的历史。你应该相信自己,你所相信的就是属于你的真相。”

“我相信的爱情是属于我的吗?”

这一回,轮到他哭了,他握起她的小手亲吻,她看见,他的手背上,还有两排浅浅的齿印。

叶馨豁然开朗,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在乎虚幻和真实呢?爱情本就是一种感觉。

哪怕,这种感觉是病态的。

“如果我想天天见到你,你会出现在我身边吗?”叶馨觉得自己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用手指着叶馨的额头:“别忘了,一切都在这里。其实,我的存在,或者说,我们的存在,都取决于你。你相信我,念着我,我就有了生命力。我就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就能出现。”

“是不是就像在精神病院的时候那样?你天天可以来看我,一天好多次,我总算理解了念兹在兹的含意。”

“现在……”

“我要你永远陪我,永远不走开,我宁愿永远保持着‘精神分裂’的状态。”

“只要你愿意……”

“我愿意。从现在开始。你现在终于可以告诉我了吧,那个《等,等》的故事。你一定要讲给我听,不许耍赖。”

“是你在耍赖,你早就知道了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现在想想,那不过是个脆弱者的呼喊,真正勇敢的人,已经在面对新的生活。”

“好,那我们一起,面对新的生活。”

“可是……你现在……”他不是个吞吞吐吐的人,他想说什么?

“我知道,我迟早是要被这癌症吞噬,手术和化疗,不过是苟延残喘。索性,我和医生说,不要治了,减少对我妈的拖累,我也可以早日和你在一起。”

“不要说这样的傻话。”

“是很病态,可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反正医生说了,即便一切顺利,我只是个存活率的问题。”

他忽然起身,双手捧起叶馨的脸,眼中露出依依不舍的神情:“我们即便不能在一起,但你还有美好的明天。别忘了,希望永远在你身边。”

叶馨的不祥预感又升起,她觉得他的话很重,似乎是在诀别。

“你答应我,永远陪我。”

他直视着叶馨的双眼,开口轻轻唱了起来,那歌声又似从天际飘来:



“我睁开双眼

只看见灰蒙蒙的一片天

却没看到彩虹/挂在另一边

我坐在小小的井里面

我走不出从前



“自从你出现

生活不再是黑白旧照片

从尘封中找回/久违的欢颜

我希望时空停止变幻

我可以陪你到永远



“I wanna stay

Never go away

是你温热的视线

照亮我黯然的世界



“I wanna stay

Never go away

是你轻柔的小手

带我走出无尽黑夜



“时过境迁

人说离合无常愁难免

两心已交融/再分开万难

就让无情的岁月冲淡

相聚无多的遗憾



“告别的定义

是无奈地编织绵绵的思念

在离开的路上/我回头多少遍

才知道世上万语千言

最难说的是再见



“I wanna stay

Never go away

但不能放纵我的爱恋

却让最美的花儿凋谢



“I wanna stay

Never go away

为了你灿烂的明天

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



“原谅我,我不能再陪你了,忘了我吧!”

说完,他消失了。叶馨不愿他消失得那么快,伸出手去,但一阵剧烈的头痛使她晕厥了过去。



“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有结论。但显然是个无与伦比的好消息:叶馨的肿瘤病灶已经完全消失,这在我们医院还是头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赵医生翻着一大叠各类的检查报告,语气中仍流露出大惑不解。“当然,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从未发生过,国内外都有原本确诊的肿瘤突然消失的记载,有些人甚至大胆地假设,这是体内某种真正的免疫反应起了作用,也就是说,某种吞噬功能强劲的细胞将肆意滋长的肿瘤细胞尽数杀灭。肿瘤的免疫学治疗,也大致基于这个概念。”

  乔盈抱着病床上的叶馨,喜极而泣。

她又转过身,紧紧握着赵医生的手,连声地感谢。

“不要谢我,应该感谢奇迹……我是说,有些时候,奇迹也许存在。”赵医生不敢承当这么大的功劳。

  一旁的叶馨忽然自言自语说:“也许,并不是什么奇迹。”

  乔盈心头一凛:“这孩子,说话的调子似乎又有些不对。”

好在此时,欧阳倩从梁芷君那里听来好消息,跑来看叶馨。乔盈知道小倩开朗,在病房外嘱咐了她几句。

“小叶子,真是不懂你了,这么好的消息,我们都欢天喜地的,你却那么镇静,甚至有些忧郁,为什么?”欧阳倩觉得乔盈的顾虑不无道理。

“你是阿加莎的徒孙儿,应该猜得出的。”叶馨见到欧阳倩,心情舒畅了许多。

“也不多给点线索,我可没那么高明,不像你。我现在对你崇拜死了,自愧不如,你居然能猜出我是真正被‘选中’的‘受害者’,救了我的一条小命,不知怎么谢你呢。”

“又来了,”叶馨嗔道。“你左一声谢又一声谢的,都说了多少遍了。别忘了,要不是你,只怕我此刻还住在精神病院呢。既然说到你这个被‘选中’的‘受害者’,我还一直忘了问你,你是怎么得到那把梳子的?”

  “那梳子是我在五楼的那间卫生工具室里找到的,当时也不知为什么,对它就疯狂地着迷上了,爱不释手。我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莫名其妙。”

  叶馨道:“一定是你脑中郑劲松的指使,我猜测,这把梳子是一个象征,象征着因为爱和背叛所导致的死亡。你想啊,梳子的背面有红和黑两种宝石,红代表爱情和美好,黑代表死亡和丑陋。只不过,萧燃、孔蘩怡和郑劲松之间的感情纠纷错综复杂,仅用两种颜色还道不尽呢。可怕的是,庄蔼雯似乎早预测到了这个结局,留下了这把梳子,仿佛要印证自己的预感。”

  欧阳倩“呀”的叫了一声:“章云昆也是这么说的呢!他还说,如果忽略历史学家和文学史专家的‘官方’解释,司汤达著作《红与黑》书名中的‘红’和‘黑’多少就有这样的寓意。我进一步推测,是郑劲松让这梳子出现在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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