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尸还魂-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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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会……”
“这不关你的事,这都是你爷爷一手造成的!”七爷冷不丁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什么?爷爷一手造成的?整个事件中,爷爷不是从一开始就莫名的消失了吗,从未露面,还有七爷告诉我爷爷已经死了,要是我听他的话,他可以让七爷活过来。诸多的线索表明爷爷根本没有机会参与此事,七爷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虽然当时我只有十岁左右,很多逻辑上的问题根本就难不倒我,但是我心中又非常迫切的想七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听七爷的语气,爷爷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人,他一夜白雪都是爷爷所造成的。
“七爷,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误会爷爷了,爷爷可是好人啊。”我当然会为爷爷誓死力争,毕竟现在的七爷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外人而已。
七爷冷哼了一声,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嘴,“好人啊,大大的好人啊,要是你爷爷是好人的话,那这世界上坏人全都死光了,哈哈!”七爷猛然大笑了一声,让我心中也紧了一下。
“死老头子,不许你这样说爷爷,你再这样说的话,你就给我滚出家门!”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股怪脾气,朝着面前七爷大声的吼道。
“啪!”一计响亮的耳光落在我的左脸之上,眼前昏花,左耳瞬间犹如千万只蜜蜂嗡嗡直叫。
“今后再有冒犯,死!”最后一个字,七爷说得非常的重。也正是因为这个字,从今以后,我对七爷都是毕恭毕敬,从来不敢冒犯。藏在心中许多的疑问也不敢去问他,万一冒犯了他,后果不堪设想。童年时的心理总是这么的幼稚和可笑。
那天七爷跟我生了一天闷气,直到晚饭的时候,七爷拿着一把稻草朝丁三婆的坟头走去,说是去给那猫魂点引魂灯。
我感到很奇怪,既然是丁三婆的坟头,也应该是为丁三婆的亡魂引路,七爷为什么说给猫魂点灯呢?
有了昨晚上在丁三婆墓前那些险象环生的经历,我不敢跟着七爷去,而是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屋檐下面,望着路的尽头。此时,我多么希望爷爷奶奶能够出现,重新回到那种平静而又温暖的生活。
人每每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个深刻的道理在我十岁那年就已经逐步开始领悟了。
突然,我好像看见一道黑影以飞快的速度向我这边跑了过来。我猛的一下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这个黑影不是很高,不像是人影,而且那黑影边跑还边发着“呜呜”的声音。
我瞬间感觉背心凉了一下,准备抄起什么东西来自卫。说时迟,那时快,那团黑影一下子扑了过来,不断的蹭着我的裤脚。
是皮皮!皮皮又回来了!
此时,我说不出对皮皮的感觉,甚至有点害怕,毕竟这家伙曾经吃过丁三婆的肉。怪异的是这家伙这几天都跑到哪里去了,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跑了回来。
但眼前皮皮却没有了那日额凶残之像,充满了温顺。我颤颤的用手抚摸着皮皮的脖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突然,我的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我一看,皮皮脖子上竟然多了一个东西,是一个柳笛。
对于柳笛,我再也熟悉不过了,这是爷爷的一门绝活,折下—根手指粗的柳枝,拿小刀切割齐整,然后轻轻拧一拧,使绿色的树皮略略松动,猛一下把它褪出树枝,其声清脆悦耳。
不过,眼前这柳笛成古青色,看着有一段历史了,不像是才编织的,而且做工也非常精细。
此时浮现在我脑海中的问题倒不是这柳笛编织如何的巧妙,而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皮皮的脖子上?
会是爷爷所为吗?
是爷爷特意让皮皮狗给我回来送柳笛的吗?他自己为什么不亲自回来呢?还有就是这柳笛到底有什么用处?
恐怕只有七爷知道了。
我将柳笛从皮皮脖子上取了下来,想放在嘴里试吹,可并不能发声。
咦?怪了,我仔细检查了这柳笛,发现里面空心的部分被一个东西给塞住了,我将其掏了出来,竟然是一张非常小的纸条。
不知道为什么,我手突然变得哆哆嗦嗦,非常小心的将那个纸条打开,上面歪歪扭扭的写了四个字:小心七爷!
我头皮猛然一炸,唯一值得信赖的七爷,竟然变成了我身边最危险的存在。
爷爷到底是想告诉我什么?他特意让皮皮给我送纸条回来,就是想告诉我小心七爷吗?但这一切应该是建立在爷爷还活在世上这一大前提之下的。
我默默的看着手中的这张字条,心绪万千,一边是爷爷,一边是七爷,他们两个,我到底该信任谁?
我纠结了一会儿,无论我该相信谁,这张纸条绝对不能让七爷看见,于是我准备将其揉成纸团扔掉,就在我最后看了那四个字的时候,我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让我浑身打了一个机灵。
爷爷根本就不识字,更不要谈写字了!
☆、第五章 奶奶回来了
对于手中这柳笛,我能肯定绝对是出自于爷爷之手,可这四个字又作何解释呢?爷爷是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出生的人,那时候时局动荡,大多数人都是睁眼瞎,箩筐大的字都不识几个。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应该是七爷回来了。我慌忙将纸条撕碎,扔在了旁边的草垛之中。
我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红,红得像血浸过一般,让人看着就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七爷从外面回来了,嘴里叼着烟斗,看到我手中的柳笛,凝视了数秒,问道:“这玩意儿是从哪里来的?”
我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七爷的话,甚至有点慌乱,不经意间看了看蹲在一旁的皮皮。
“哦,原来是这样,把这东西好好收起来,或许关键时候能够救你的小命。”七爷语气非常的平静,我听不出他对这莫名出现的柳笛任何的态度。
我抬起头看着七爷,想到那纸条上的四个字,心中略有胆怯,弱弱的问道:“七爷,这柳笛能救我性命?”
七爷点了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嘴里的烟斗吧唧吧唧抽个不停,眼睛一直放在这柳笛上面,那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
七爷说这我手中这柳笛不仅仅是一支简单的柳笛,而是一支鬼笛,一支能够驱鬼辟邪的鬼笛。
天地万物,阴阳调和。柳树,自古以来被视为阴树,能够鞭笞恶鬼,以保平安。古人自有送别赠柳,除了摘取“柳”与“留”谐音之外,更有祈福驱鬼佑平安一说。 而用柳树做成的笛子,其声清脆有加,孤魂恶鬼听到就会避之千里,不敢靠近。
听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爷爷的用意是想让我用这鬼笛来辟邪吗?难道爷爷已经知道了我身边有什么恶鬼脏东西不成?
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已经死去的丁三婆,不过三婆已经入土了,这柳笛是不是有点多余了。但七爷之前告诉我说这柳笛能够救我的性命,我也就把这东西挂在了脖子上面。
那一晚,七爷不再那么的沉默寡言,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另外一个世界,都是一些鬼神之说。
那些话对我来说前所未闻,也彻底改变了我对七爷的看法,如果说丁三婆是神婆,那七爷就是十足的神棍,因为他给我的感觉比丁三婆要专业得多。
这些话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不敢明着给七爷说,因为七爷曾经拿“死”来威胁于我。
我始终不敢问七爷关于那张黑白照的事情,以及发生在丁三婆身上种种怪异的事情,还有关于他那把古铜大刀的事情。
虽然当时我只有十岁,但我能感觉到藏在丁三婆背后的故事绝非如此简单就结束了。与其去问七爷吃闭门羹,还不如慢慢的等待,时间也许就是解开谜团最好的钥匙。
之后的十多天里,我几乎天天梦到丁三婆,依旧是在龙村村头磨盘那里,丁三婆依旧是急匆匆向爷爷家赶路的场景。我每次准备用刻着“卐”的食指去戳她的时候,就立马从梦中醒了过来,额上冷汗连连,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我问七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七爷回答总是很含糊,说是丁三婆想我了,故意托梦给我。我当然不会相信,丁三婆家跟爷爷家八竿子打不着,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八月立秋之后,半夜迎来了第一场秋雨。那晚风声雨声都很大,我睡得很轻,一不小心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了,我仔细一听,竟然是奶奶的声音。
我心中猛然狂喜,奶奶终于给回来了。
但她为什么一回来就跟七爷大吵大闹呢?我极力的抑制住心中的喜悦,侧耳听奶奶跟七爷之间的对话。
奶奶语气很强硬,说道:“老七,收手吧,你看看你现在都什么模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
“路是我自己选择的,我会承担这一切的后果!”七爷怒吼道。
“你!你就是一个疯子,要是你大哥还活着的话,他也不希望你走这条路啊!”
“够了,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离开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要是被小子发现了你,你就走不掉了!”七爷似乎开始丧失掉最后一丝耐心,朝我这边看了看。
我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双拳紧握,生怕七爷发现了我正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此时,我心中更是百味难调,从奶奶的话不难听出爷爷已经去世无疑,可她和七爷的对话让我感到非常的困惑,听上去好像是奶奶在劝七爷收手,七爷又在说坚持自己的选择什么的,反正我脑海中如同浆糊一般理不出丝毫的头绪。
“对了,你把这个东西拿走吧,放在这里迟早会被那小子给发现!”七爷将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到七爷把什么东西递到了奶奶手里,奶奶没有言语,我唯一能够想到的便是那张诡异的照片。
“老七,眼下就要开学了,这里有点钱,除去学费,你可别亏了我孙子,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听到这里,热泪夺眶而出,我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连哭带喊,“奶奶,奶奶……”
我看到一个人影披着斗笠急冲冲的扎进了夜雨之中,定是奶奶无疑。
昏暗的灯光下,七爷铁青着脸,皱着眉头,烟斗青烟屡屡,我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小沓百元大钞。
“奶奶!奶奶!”我拼了命朝着黑夜大声的喊着,却被七爷的一双大手给硬生的拽了回来,“你这臭小子,谁叫你跑出来的,真是该打!”七爷有点愤怒,扬起右手,却迟迟没有打下来。
数秒钟过后,七爷把我放下,轻声的叹了一口气,道:“去睡觉吧,有什么问题明天再问。”
我识趣的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内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奶奶为什么突然半夜回来,她怎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呢?还有七爷为什么说了那些怪异的话语。对于这个世界,我愈发的感到陌生,就连平时慈祥有爱的奶奶都变得异乎寻常。
后半夜,我一直没有睡着,七爷好像一直坐在屋堂之中,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叹息声,他每叹息一次,我的心都跟着紧了一下,再加上屋顶急促的暴雨声,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对我说谎,何种委屈跟心酸都化作泛滥的泪水。
翌日清晨,天没亮我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七爷来给予回答。
可我寻便了屋堂,都没有找到七爷的身影,我无意间看到了爷爷的房间,之前加在门框上的那些木条被拆去,房门虚掩着,“七爷!七爷?”我轻声的叫着,猫着身子,强大的好奇心促使我再一次走向爷爷的房间。
这一次爷爷的房间没有上几次那么阴暗,我也没有感到那股凉意,但我一眼就瞧出了端倪,那大衣柜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立马联想到了七爷,一大清早七爷就不见了踪影,肯定是把这个衣柜给弄走了。
那衣柜肯定不简单!不过,七爷会把那东西挪到哪里去了呢?
我打开房门跑了出去,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空气清新,但此刻的我完全没有心情享受这一切,因为在不远处,我看到一团燃得正旺的柴木,青烟不断的向这边飘了过来。
而在火堆旁边,我看到七爷,双腿匍匐在地上,不断的朝火堆磕长头,额头上已经血迹斑斑,一副非常虔诚的样子。
在七爷的旁边,是爷爷家的皮皮狗,这家伙不知怎么的也躺在地上,嘴里发呜呜的叫声,我看到两行清澈的泪水从皮皮的眼角流了出来。
狗哭了!狗竟然哭了!
☆、第六章 扫墓
我看到皮皮狗哭了,心里猛然咯噔了一下,我记得爷爷以前说过,狗是人类最忠臣的朋友,只有主人死的时候,狗才会哭。
难道?我心里猛然紧了一下,不敢再往下面想。
我慢慢的走到七爷身边,七爷用余光瞟了我一眼,说道:“快过来磕头吧!”
看着眼前的肆意跳动的火苗,我觉得莫名其妙,问道:“七爷,您这是给谁磕啊?”
“给你自己!”七爷一把将我拉倒在地,我的双膝硬生的磕在地上,钻心的疼。
不过,更让我感到吃惊的倒是七爷的话。给我自己磕头?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七爷难道是想我死不成?再说一个长辈又怎么会给一个晚辈磕头。
“臭小子,还傻杵在哪里干什么,等死吗?”
七爷的话很冷,冷到我心中没有丝毫抗拒的念头,一头便磕了下去,当我抬起头准备再次磕下去的时候,在那跳动说的火苗之中,我好像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猛的朝我笑了一下。
对,是藏在这衣柜中那张女孩的脸!
我身子忍不住的向后缩了一下,额上冒出汗珠,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
“别停下来,你看到的只不过是虚像,另外一个不存在的你而已!”七爷说完,继续磕头。
另一个我?而且是不存在的?我完全被七爷的话弄糊涂了,七爷肯定是在说瞎话。
为了不再看到那张脸,我闭着眼睛磕头,一直到面前这衣柜完全变成一堆白色的炭灰。
然后,我看见七爷拿出一个土陶罐,上面雕着一只金色的凤凰,做工异常的精致,只不过那凤凰只有一支翅膀,确切的说更像是一只折翼的凤凰。
我看到七爷小心翼翼的将面前这堆灰烬捧到这陶罐之中,动作缓慢,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捡亲人的骨灰一样,只是少了那一份悲情。
“来,把这个凤棺拿到丁三婆坟头上去,我去屋里拿点东西。”
七爷把这个陶罐塞到我的手中,我小心翼翼的抱着,一阵冰冷的感觉从指尖传遍我的全身。这不对啊,这刚燃尽的木柜应该有余热才对,这怎么就跟抱着一块冰块一样。
我看到七爷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