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记棺材铺-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沈三发伸手抓住坟上那块墓碑,打算借力爬上顶部。就在这时,墓碑突然倒了下来,一股寒气从坟墓中直冲上来。沈三发只觉浑身冰冷,抖个不停,手上又脱了力,一下子重新滚落到地上。他用惊恐的眼神向上望去,竟然看见坟中突然冒出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头,正是张家的“老太爷”。而此刻,“老太爷”的两个眼睛里却是空空洞洞,还在不断地冒着鲜红的血丝。沈三发觉得“老太爷”正从坟墓里一步步走出来,脸上似乎对着自己笑。沈三发蜷缩着身子,拼命后退。而老太爷已经走出了坟墓,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向他慢慢靠近,空洞的眼中发出刺目的红光,直射沈三发的双眼。沈三发惨叫一声,浑身一震醒了。一缕刺眼阳光照得他眼花缭乱,料峭的晨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原来竟是一场梦。
沈三发的心脏依然狂跳不止,头脑象是炸开般的疼。他摸了摸头,发现头上虽有些擦伤,却并不严重,便尽量睁开眼,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才知道自己掉在了山脚下,这才勉强扶着身旁的山石慢慢起身。他还想翻过山头去看一下,却再也没有力气爬山,只好回身离去。还没走上几步,只觉一阵眩晕,再次跌倒在地。当时,他只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自己,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睡在棺材铺的床上了。他的头很沉,浑身烧得厉害。朦胧中,他看到店里那个伙计木头站在附近探头探脑,便有气无力地叫了声:“木头。”
木头没有说话,只是走进了些。
“是谁送我回来的。”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是用尽了他一生的气力。
“客栈,客人。”木头的回答才四个字,但无法连贯。
“谁。”沈三发无奈,只好再次勉力问道。
“不认识,新的。”木头依然故我。
沈三发闭起了眼睛,暗暗叹气。这个伙计是三四年前他来这里开棺材铺时收留的孤儿。当时,还只有十四五岁,拿着个破碗在街上乞讨,刚刚死了母亲。据说本是这个镇上的人,三四岁时就已离开,据说是随他母亲一起被家族中赶出去的,所以,回到这里也没人认识他。而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哪家的。别人和他说话,也是爱答不理,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总算干活还算勤快,就是从来不说一句整话。一定要说的时候,也只是往外蹦单词,还三天两头连招呼也不打就跑出去,不知所踪。好在沈三发自己也是性格孤僻,干脆就把他叫做木头。就这样两人倒也算是相依为命。可在外人眼中,无疑就是一对怪人,他们却也不以为忤,做着自己的买卖,过着自己的日子。沈三发胡思乱想着,觉得身上开始慢慢渗出汗水,知道木头可能已经给他吃过药,不由睁开眼,感激地望了望他。
正在这时,只听外面店铺里有人在叫:“有人吗?”
木头听到后,走了出去。看见来人是刚才和小二一起送沈三发回来的那个客栈里的新客人,便默默把他领到里面。
高笑天手里提着一大包药和一包吃的跟进来,嘴里轻声问道:“吃过药了吗?”
木头只回答了一个字:“吃。”
高笑天点了点头,把手中的东西往边上的一张桌子上一放,朝沈三发的床边走来。沈三发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把自己送回家的,勉强想从被窝里坐起身,却被高天笑按住:“别动,你受了凉。先发发汗。有什么话等病好了再说。”
他指了指桌上的药和食物对木头说:“我又去买了点药,还有些吃的。你记得给掌柜的吃。我下次再来看他。”说完就走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六七天里,高笑天每天都会过来看望沈三发。而沈三发的病情也已经逐渐痊愈,除了身体还比较虚弱之外,已无大碍。
这一天早上,沈三发拿了个凳子坐在棺材铺门口想透透气。由于天色尚早,路上也没有什么行人。偶然有人路过,也都是用奇怪的眼神瞥着他,还有意离得远远地匆匆走过。沈三发知道,在这个镇上人人都视他为怪人,但也从来没有谁象今天那样好象遇着瘟神似的躲着自己。
沈三发百思不得其解,正想回头去问木头。只见从街角处走来一个精瘦的汉子,正在一步步向他靠近。沈三发虽然从来没有和他说过话,却认识这是客栈里那个叫崔老大的。这人据说是和张老太爷家做生意的,一年之中倒有大半年住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找自己,所以,是只是用眼看着他走近。
崔老大依旧叼着那根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一直走到离沈三发只有两三步的地方才停下,脸上竟然还挤出一丝“笑意”道:“听说你在坟山遇到鬼了?”
沈三发有些惊讶地望着他,冷冷地说:“什么?”
崔老大似乎根本没有要沈三发回答的意思,继续阴阳怪气说道:“我说你半夜三更跑去那种地方干嘛?本来嘛,这也不过就是个坟山,也不见得就能碰到什么。可是,这镇上最近怪事不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不明白在这当口,我深更半夜地跑过去,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
沈三发感到,崔老大的话里还有一层别的什么意思,不知道怎么回答才是,只是讷讷地说:“我。”
崔老大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了,也许是魔魇了吧?不由自主地去了那儿。”
被崔老大这么一说,连沈三发都觉得自己那天确实有些异常。不但是那一天,最近这一段时间,他好象一直被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控制着。本来张老太爷和他家里那个丫头的死,可以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棺材,墓碑和一些发丧用品是从他铺子里买的。可为什么老是觉得自己和这件事有着脱不了的干系,而且明显地让他感觉到死亡的迫近。要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又怎么可能趁着夜半无人跑到那个可怕的地方,遇到了一场似梦非梦的恐怖事件,得了这一场不大不小的病?
沈三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狐疑地望着崔老大。
崔老大却象是什么事都没有,一个劲地抽着旱烟,慢条斯理地说:“张家的那几个人本来死得就怪。可是,更怪的是。在棺材里躺得好好的,老太爷的尸体怎么会跑到外面来了呢?为什么把他重新放进去之后,第二天怎么又会跑出来?而这一天晚上,你就在那里。你说这事怪是不怪?”
“老太爷的尸首又跑出来了?”沈三发好象并不感到吃惊,只是自言自语地说着。自从经历了那个晚上的遭遇,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吃惊了。可是,在崔老大的语气里,他分明听到了一种怀疑。
崔老大今天专门跑来和自己说这么一番话,究竟是为了什么?
沈三发抬起眼疑惑地看着崔老大,却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崔老大却好象更为得意了,嘴里不停地抽着旱烟,慢条斯理地接着说:“听说你是被客栈新来的那个姓高的救回来的?这就奇怪了。这个小镇除了来做买卖的,我还从来没见过一个陌生人什么事也没有跑到这里的。而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挑了个闹鬼的时候来。更加让人想不通的是,晚上刚来,第二天一早就跑去那个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鬼地方。你,不觉得奇怪吗?”沈三发发现崔老大瞪着自己的眼睛象是一把刀插入了自己的身体,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不自觉低下了头。崔老大的问题,他无法回答,而且也根本没有想过,所以,他只能沉默。
崔老大轻咳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只听到从街的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崔老大终于没有再说,匆匆离开。沈三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个人影渐渐走近,待到那人走近,沈三发才认出,这是张家的一个佣人叫阿义的。
第1卷 第5节:沈记棺材铺之古怪的棺材五
》
五
阿义来到沈三发面前站住,神情似乎很慌张,还不时左顾右盼,好象生怕被人发现似的。沈三发有些不解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阿义踌躇了一会儿,轻声说了句“晚上小心”,还没等沈三发明白过来,早已一溜烟跑了。沈三发越发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呆愣愣地望着阿义远去的背影,一脸的茫然。
“沈掌柜的,好些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沈三发抬头看见高笑天拎着一包东西走来。沈三发勉强笑了一下说:“好多了,这些天多亏了高先生照顾。”
“说哪里话?”高笑天满面春风地笑着说,“我给你带了点药和吃的来。再调养几天就好了。”
沈三发连声道谢,请高笑天到铺子里坐坐。高笑天也不客气,伸手扶着沈三发走了进去。高笑天招呼刚从里屋出来的木头去熬药,一边和沈三发聊些闲话。直等到木头把药熬得了,送进来看着沈三发喝完。木头出去干活了,这才说道:“沈掌柜的,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沈三发脾气虽然古怪,一来感激高笑天救了自己,而来通过这几天接触下来,觉得他为人和善,所以说道:“高先生问吧。”
高笑天和蔼地说:“呵呵,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您半夜三更怎么会跑去那种地方干嘛?”
沈三发有些迟疑,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崔老大关于高笑天的那番话,但却怎么也不愿相信高笑天是什么坏人。加上自己最近以来不断地被那种古怪的念头困扰,平时又没有什么人可以吐露心思。因此,干脆趁着现在高笑天问起这事,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至尾和盘托出。
高笑天听罢,沉吟了一会说:“你是不是想多了,张家的事怎么会跟你有关系?”
“我也不知道。可就是心里不踏实。”沈三发摇头叹息,一脸愁容。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张家的那两口棺木是从你这儿买的吗?”
“当然,不但棺材是我卖出去的,连石碑也是我刻的。不光是张家,这镇上哪一家遇到丧事不是从我这儿买棺材和其他用品,就连附近村子里每家每户的棺材都是我卖出去的。”
“那你有没有发现这次和以往有些什么不同呢?照理不会有这种怪念头啊?”高笑天接着问。
沈三发想了半天仍然在摇头:“没有啊。买棺材能有什么奇怪的?”
“你们这里的风俗都是这样吗?人死了这么快就埋了?以张老太爷的身份和家世,要是在别的地方,停灵时间不可能这么短的。”
“确实,被你说起来这事还真有点奇怪,而且给老太爷定的棺木也很一般,虽然用的是上好的木头,他们却说要尽量薄一点?不过,这是他们的家事,最多是他们家那个儿子不成器,老子死了草草了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怎么着也轮不到我来担惊受怕的。”
高笑天点头:“就是啊,那你就放宽心吧。就算镇子里闹鬼,也碍不着你的事。”
没成想沈三发听了,反而皱紧了没头,连连叹息:“高先生说的是没错。本来经您这么一劝,我也该宽心点才是。可就在刚才您来之前,张家的佣人阿义鬼鬼祟祟跑来跟我说,让我晚上小心。说得我越发不能安心了。”
“晚上小心?”高笑天神情有些异样,“他没说小心什么吗?”
“就是没说,才更叫人心里发慌不是吗?”
高笑天想了一下说:“这事当真有些奇怪了。谁叫我和你投缘呢,好奇心又特别重。这样吧,不管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等到晚上,我悄悄躲到你房间里,我倒要看看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至少也可以给你壮下胆。”
沈三发感激地答应着,高笑天这才起身告辞。临行的时候,再三让沈三发不要告诉任何人,连木头也别告诉。沈三发一边应承着,一边扶着墙,送走了高笑天。
回到铺子里,沈三发本想去歇一歇,谁知棺材铺好象突然热闹了起来,他的人缘也象一夜之间好了不少,前来探望的人络绎不绝,和他早上看到他远远躲开的情形完全不同,甚至连镇上唯一的一家妓院里的红姑娘凤凰以及张家的二少爷也特地跑来看他。而这些人可以说连话都没跟他说过一句,更别说以前有什么交情了。
等到把那些人一批批送走,已经是下午了。沈三发早已累得不行,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去躺在床上睡觉。等他一觉醒来,房间里漆黑一片。模糊中,沈三发想起白天和高笑天相约的事,不知道自己睡着的时候高笑天是否已经来过,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多晚。因此,他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点燃一盏油灯,朝四周看了看,又跑到外面铺子里转了一遍,见木头不在,想必他可能去睡觉了。
沈三发走回房间,吹灭蜡烛躺到床上,静静地等着高笑天过来。窗外一阵风吹过,使得木窗发出“嘎吱嘎吱”地响,接着就听见一阵阵好象手指甲划在纸上的声音,听得让人心痒难抓。这声音时断时续、古怪而诡异,一股恐惧感在沈三发的心底油然而生。他不知道,窗外的声音到底预示着什么?跟阿义让他“晚上小心”的话有没有关系?他瑟缩着身体,把被子裹得更紧,脸朝里面侧睡去。此刻,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高天笑能够早点过来,或许多一个人对于那些鬼魅来说并不能造成什么威胁,也不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帮助,但至少可以让他不觉得那么害怕。
来自窗上的声音似乎更响了一些、也更加急促。沈三发真想回头去看一下那声音究竟是怎么回事,可他实在没有这份胆量,只有躲在床上不停地发抖。
这时,街上传来更夫的脚步声以及梆声,已经二更天了。尽管这个声音还很远,而且和他还隔着好几道门,但那毕竟可以让他感觉到身边还有活人的消息,胆子也略微大了些。他试着坐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那声音却没有间断。深更半夜,当一个虚弱的病人在黑暗中听到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怪异声音,而这种声音的来源又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时候。这种感觉对于没有身临其境的人来说,一定是难以想象的。因此,对于他在这种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