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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清明上河图密码3-第15部分

小说: 清明上河图密码3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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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听我慢慢说嘛。那十贯钱是雷炮许的。我得的钱,你若愿意招赘我进你的门,一文一厘,连我这老身骨,不全都是你的?”
  “你得多少?”
  “一成。”
  “走!”羊婆瞪眼指着门。
  “嘿嘿,啥都瞒不过你这对鹰鹞眼儿,我就实说了吧,若能帮他讨回那些钱,他分我两成。”
  羊婆先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沉下脸,过去打开了房门,不说话,撇着嘴,只伸手摆了摆,让栾老拐出去。
  栾老拐忙笑着过去,轻手关起了门,又小心搀着羊婆坐回到桌边:“人都说你是姜太公的老婆,果然没说错。我不过是怕你夜饭吃得太饱,晚间睡不安生,才逗你消消食。好了,咱们说正话,实数是三成。雷炮起先只答应分我一成,我跟他磨了几天,才磨到三成。还有,雷炮那痴儿并不清楚,我跟他爹喝过两回酒,有一回雷老儿喝醉了说,放在秦家解库的钱,连本带利快两千贯了。三成就有六百贯。你若招我进门,六百贯都归你;你若真是相不中我,咱们就一人一半,如何?”
  “真的都归我?”
  “那还用说?”
  “那我想想。”
  “那我今晚就不回去睡,咱们吹了灯慢慢想?”
  “呸!你赶紧把那涎水擦净,伶伶俐俐给我走。我已经知道了,明天就去探口风。”
  天已经黑了下来,两岸的店肆都亮起了灯烛。
  雷炮没有走街道,沿着河边慢慢遛逛,望着那些灯光,想着那些钱,心里也被点亮了一般。自己升补了禁军,若再能找回那些钱,去了军营里,手脚宽活,才好巴结将校。说不准能谋个节级当当,那时节,才叫肥羊浇蜜汁,要鲜有鲜,要甜有甜。
  美了半晌,他忽又想到自己父亲,不由得恨道,你灌了一辈子黄汤,骂我不长进,骂了快三十年,能想到我有今天?不过,人正在喜头上,气消得快。他随即转念想,父亲一辈子也只贪两杯酒,钱挣得不少,却从来只买最贱的酒。对他这个儿子,则大不同。凡买衣服鞋袜,上等的舍不得,也尽量选中等以上的。整条巷子,几十户人家,雷炮吃的、穿的、用的,始终是最好的一个。更不用说,为了给他谋个好营生,一次次花费的那许多冤枉钱……
  想到这些,雷炮忽然有些难过,你这是何苦?你心里明明疼我,却始终冷着张黑脸,非要装出些威严。你逼我学那些营生,我难道不知道好?你若是说话稍软和些,脸上稍松活些,我能不听你的话?我拗着不听教,只想看你究竟疼不疼我。你打我,我挨着,就是等打完了,偷看你自伤自恼。唉!若早些明白,你又何苦白耗那些神、白伤那些心,我也不必白吃那些骂、白挨那些打。这么多年光景,就这么白白荒废了……真正何苦来?难道真是今世父子上辈仇?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不知道该悔还是该恨,不由得在黑暗中连叹了几口气。叹了半晌,才想,前驴拉屎后驴踩,一辈孽债一辈还。我父子之间,这债怕是还清了。如今,你化灰,我升补,咱们各走各的好去处。
  他不由得念起和父亲最后那场分别,想着想着,心里忽然一动,不由得站住了脚,不对!
  父亲像是知道自己要化灰,才特地来见我兄妹两个,见了,却又一句要紧话都没说。临走了,还丢下一句“你回家时,开门关门都轻一些,我卧房的门框都已经朽了”。他若是来告别,没东没西地,怎么会说这话?难道是在说暗话?但又不是在边关打仗,好端端的,说什么暗话?
  契据……
  他在说契据!那契据藏在他卧房的门框里!
  那天父亲来,叫我回家去,恐怕就是要交代契据的事,我却没搭理他。当时到处是耳朵,他又不能直说,只好说暗话告诉我。
  雷炮猛地跺了跺脚,心想得赶紧赶回家里去看看。这时他已经走到梢二娘茶铺后边的河岸,忙要拐到大路上去,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刚要回头瞧,一根细线忽然从脑后套过来,勒住他的脖颈,跟着一紧……
  第二天清晨。
  梁兴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膝上那把手刀“当”地掉落在脚边。
  他睁眼一看,窗纸和门缝都透进霞光,天已经大亮了。那脚步声从院子走向了前面的药铺,应该是梅大夫。
  昨晚和张择端辞别后,梁兴把马还回了鞍马店,而后回到住处。梅大夫说已经查看过他房里,再没见其他的蛇。那两条死蛇已经收拾干净,正好拿来入药。梁兴笑着道了声谢,讨了盏油灯,点着走到后院。
  他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沉沉一片死寂。他小心推门进去,先用油灯四处仔细照了一遍,并没发觉有什么不妥。他这才放心,转身从墙上摘下那柄手刀,这刀还是义兄楚澜送给他的,是西夏名刀。汉地手刀的刀身、刀柄都短,刀头宽、刀背厚,一般只有两尺长。这柄刀则长出三寸,刀背也薄一半,但异常坚硬锋利,使起来也更轻捷趁手。梁兴将刀放在桌上,坐在桌边,望着那犀皮镶银刀鞘出神。
  回来时,他一直留意,仍没有发现有什么人跟踪。敌手是谁,一无所知,只能静待。跑了一整天,他有些困乏,却不能安稳去睡。默坐了半个多时辰,觉着时候差不多了,先搬了张椅子放到墙角,又走到床边,把被子摊开,弄成隆起状。这才吹灭了灯,拿着刀摸黑轻步走到墙角,坐到那张椅子上,刀横放在膝上,在黑暗中静静守候。只盼着敌手能趁夜再次动手,只有捉到一个,才好追查。然而,等一整夜,没有丝毫动静,到后半夜,竟等得睡了过去。
  这一夜坐得腰背酸痛,他捡起刀挂到壁上,又舒展了身子,这才开门要去洗脸,迎头却见两个人大踏步走了过来,竟是左军巡使顾震和亲随万福。
  “顾大哥?”
  “我去东城外查案,顺道来问你,你前天说误杀了人,为何至今没有人去报案?”
  “这事极古怪……”梁兴忙把整件事前后经过讲了一遍。
  “哦?你这事也和梅船有关?”
  “嗯,张择端先生说看到有两个船工从梅船跳到了钟大眼船上。”
  “我正在四处找梅船上的相关人等。不过……梁兄弟,我这里人手紧,这两天又四处生怪,实在抽不出人来查你这案子。连梅船那桩案子,我都是拽了不尤来帮我查。你既然已经查了两天,就继续查下去,这事要隐秘,先莫要声张。有要用我的地方,尽管说。我若不在,跟万福说也一样。”
  “汴河下游那具尸首会不会正是蒋净?”万福在一旁忽然说。
  “竟忘了那具尸首。对啊,和梁兄弟说的,倒是有些吻合。”
  “哦?什么尸首?”
  “昨天上午,有人在汴河下河湾发现一具浮尸,报了上来。我这里事情太多,便派了个老吏,带着仵作去查验。傍晚,那老吏回报说,尸体是新死的,不到一个对时,胸前一个刀口,后背一个针眼,针眼似乎是毒针所刺,周围一大片瘀黑青肿。”
  “那尸首现在哪里?”
  “停放在厢厅后院。”万福答道。
  “只有几步路,咱们现在就一起过去看看。”顾震道。
  三人立即动身,一起出了东水门。左厢南厅就在军巡铺隔壁、龙柳茶坊后面。到了那里,门前拥了许多人,不知道在瞧什么。
  万福过去大声喊着扒开人群:“让开!左军巡使到了!”
  众人忙让开一条道,厅里一个男子听到叫声,忙迎了出来,年近五十,瘦高个子,是厢长朱淮山,身后跟着个年轻书吏。
  “顾巡使!”
  “这里又生出什么古怪了?”
  “又发现一具尸首。”
  “哦?是什么人?”
  “隔壁军巡铺的厢兵,名叫雷炮。是对面茶铺的梢二娘发现的,雷炮趴在岸边,半截身子都浸在水里。”
  “吃醉了淹死的?”
  “还不清楚,卑职才让一个厢兵进城报案去了。得等仵作查验过才知道。”
  “尸首搬到你这里来了?”
  “是。”
  梁兴跟着顾震一起走进铺屋,见一边地上铺了张席子,上面躺着一具尸体,一身厢军军装,面孔惨白肿胀。
  顾震看了一眼,责怪道:“糊涂!尸首该留在原处,丝毫不能乱动,才好查验!你也不是头一回遇这等事。”
  “那梢二娘发觉尸首后,立即嚷了起来,附近几个人听到,全都赶了过去,有人认出来是雷炮,便把尸体搬上了岸。等卑职过去时,那里已经围了许多人,那片水岸也被踩得糟乱,已经没有勘验证据,卑职怕尸体再被乱动,才让人搬了过来。”
  “哦,那就错怪你了。昨天那具尸首呢?”
  “在后院杂物房里。”
  “你在前面看着,莫让闲杂人进来。”
  “是,”朱淮山扭头吩咐那年轻书吏,“你带顾大人去查看那尸首。”
  那书吏躬身引着顾震三人走到后院,来到左边的一间房前,从腰间取下钥匙,打开了锁,门一推开,一股霉臭味立即飘了出来。
  三人走了进去,窗纸已经陈旧,屋里有些昏暗。一堆杂物中间,腾出了一块空地,并排放着两只木箱,箱子上摆着具尸体,上面蒙了块灰旧的布单。
  顾震微皱着眉说:“梁兄弟,你去认认看。”
  梁兴心里微有些犯忌,不过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掀开了布单,底下露出一张僵硬发白的脸孔:短眉窄眼,正是蒋净。
  


第十三章 铁丝、毒针
  夫战,以犹豫为凶,以隐微为胜。
  ——《武经总要》
  雷炮死了?!
  王哈儿听到消息,吓得舌头都险些脱落。他忙赶到汴河边,雷炮的尸体已经被搬到厢厅里。他又忙跑到厢厅,却被厢长拦住,不让进去。只挣着脖颈看了一眼里面的死尸,果然是雷炮。那脸又肿又白,还沾着些泥水,看着怕人。
  王哈儿心里被蜇了一般,忙扭过头,不敢再看。昨天下午他还见过雷炮,活跳跳地,正在欢喜升补了禁军,这会儿却变成一块死肉。雷炮会水,怎么会淹死?他平日难得喝酒,喝也极少喝醉,更不可能醉倒在河边。一定是被人溺死的。
  王哈儿立即想起清明那天正午,雷炮去钟大眼船上寻那个姓牟的,那船上有个人已经被人杀死,又有个冷脸人带了几个人上了船,要捉雷炮,雷炮跳船逃开了。溺死雷炮的,恐怕就是那伙人。雷炮又没有招惹他们,有什么,吓唬吓唬就成了,为啥要杀人?难道是怕雷炮想出法子,讨回他爹的那些钱?
  他正在寻思,忽然听到身后有女子哭着赶过来,是珠娘。珠娘哭着要奔进厢厅,厢长几乎要拦不住。王哈儿忙上前拉住珠娘。
  “我哥哥好端端的,咋就没了?”珠娘见是他,颤着胖肩膀,哭得更凶了,“我爹不见了,就剩一个哥哥,也去了,我哥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王哈儿忙向四周望了望,都是这附近的熟人,没有什么陌生可疑的人。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忙搀住珠娘的胳臂,半扶半拽,扯着离开了人群,边走边低声说:“你莫乱说话,我也猜你哥哥是被人害死的,但千万莫嚷出来,那些人能杀你哥哥,就能杀了你我!”
  珠娘一听,顿时吓得不敢哭了:“那些人是……前天那船上的?”
  “嘘……从今起,再莫跟任何人说这事,要命!知道吗?”
  王哈儿一直搀着珠娘的胳膊,珠娘只穿了件薄衫,胳膊又软又热,王哈儿已经许久没亲近过女子了,顿时血脉偾张,恨不得就势抱住珠娘。可这时,曹厨子喘着粗气迎头跑了过来。他一眼看到王哈儿搀着珠娘,顿时吼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王哈儿忙松开手,刚要开口解释,珠娘已先恼起来:“肥痴,干你什么事?我已经不是你家人了,他便是背着我、抱着我,你也狗看老鼠舔醋,白酸!”
  王哈儿刚才一慌,竟忘了两人已经离婚,头回见珠娘这么高声大气地骂人,他不由得睁大眼笑起来,搀着珠娘的手挽得也越紧了。
  “你……”曹厨子脸顿时涨红,嘴唇抖了几抖,才憋出句话来,“我是禁军,他才是个厢军。”
  “你便是太尉、宰相,也不关我一丝半茧儿!”
  珠娘说完,顿时又哭起来。王哈儿忙趁势伸手揽住她的腰,却被珠娘一把甩开,哭着走了。曹厨子则气呼呼瞪着王哈儿,两腮的肥肉不住地颤。王哈儿不愿跟他多话,扭头见一个厢军引着一个青衣老者匆匆走了过来,认得是仵作吴盘石。他便朝曹厨子笑了一下,随即跟着那两人走到厢厅门前,厢长放两人进去,把门又关上了。
  王哈儿脸贴着门板,透过门缝使劲觑看,见吴盘石蹲在地上,一边查验雷炮的尸体,嘴里一边报着:“肚腹没有饱胀,并非溺死……脖颈上有勒痕,细而深,有血迹,应是被人用细铁丝勒死,闭气而亡……指甲断折了三个,沾有血迹,死前曾与人拼力抓扯……”
  果然是被人害死的!王哈儿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忙扒开人群,顾不上仍在路边怒瞪着他的曹厨子,急匆匆进城去寻手下两个兵卒。
  梁兴离开厢厅,在汴河岸边四处找寻张择端。
  他和顾震一起查看了蒋净的尸体,蒋净后背果然有一个针眼,周围一片乌青,显然是被毒针刺中而亡。梁兴顿时大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杀人罪名总算是卸脱了。不过,一团阴云随即升上心头:看来我猜得没错,果真是有人利用蒋净设局,诱我上船,又隔着舱板,用毒针谋害了蒋净性命。只是——这样做目的何在?诬陷我?若是诬陷,事情已经做成,为什么没有声张?那只船反倒偷偷溜走,船上人全都消失不见。蒋净的尸体是诬陷我的证据,却没有留下,反倒抛丢进水中,若不是下游有人偶然见到,这事恐怕从此再无声息。这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隐秘?
  破了一关,让他斗志更增。他边走边寻,一眼瞧见张择端在汴河北岸力夫店门前,他忙过桥赶到那边,见张择端正在指着路中间一片空地,询问一个力夫:“你当时就在这儿?”
  那个力夫点了点头:“嗯,清明那天我从岸边船上扛了麻袋下来,才走了十来步,就听见虹桥那头有人嚷。先生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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