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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刑场-第39部分

小说: 刑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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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蒙德是一个瘦小、精干的人,他的头相对于他的身体来说显得有点儿不成比例。他那严肃、矜持的举止弥补了略显滑稽的外表。陪审团很喜欢他,因为他能够把晦涩生僻的术语用浅显易懂的语言表示出来,而同时还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和外行交谈。斯坦利很明智,他尽量少提问,让哈蒙德自己去解释。
  哈蒙德确信陪审团已经把几个要点完全领会了。矮林中树上的血、山洞里撕破的内裤上的血以及那件衬衫上的血,都是来自一位血型为O型的女性,而爱丽森就是O型血。衬衫上的血量符合重伤的特点,上面的精液是A型血的人留下的,而被告就是A型血。
  他还解释道,经过检验,衬衫上的焦印与近距离开枪射击的特征完全吻合。哈蒙德特意将衬衫在自己身上比画了一番。乔治看到鲁丝·卡特尔双手紧紧地将头抱住,凯西·洛马斯一只胳膊搂着她,将她揽在自己身边。
  “您知道,法官大人,”哈蒙德解释道,“右面的袖口和衬衫的右上部有枪击的残留物。我们现在希望核实的是,穿着这件衬衣的人是不是在一个完全封闭的地方开的枪,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焦印和血迹。”
  海斯密施站起来开始反诘,他隐约地感到有些沮丧。这个案件到目前为止还不是他最成功的案例之一。他很难发现对方的漏洞,偶尔有一点不严密的地方却也无足轻重。这时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实实在在的软肋。“哈蒙德教授,你能告诉我A型血的人口比例吗?”
  “大约是百分之四十二。”
  “有多少人的血型可以通过他们的其他体液检查出来?”
  “大约百分之八十。”
  “请原谅,数学从来不是我的强项。A型血的人当中能够通过其他体液查出来的占百分之多少?”
  哈蒙德耸了耸眉毛。“大约百分之三十三。”
  “因此我们可以说,这个国家三分之一的男性都有可能留下这些精斑。”
  “不错,是的。”
  “因此最好不要专指我的当事人,你最多只能说鉴定结果不能将他排除在外,”这不是一个问题,哈蒙德没有予以回答,“我们说说有污迹的衬衫吧。是否有证据表明被告就是发生枪击时穿着这件衬衫的人?”
  “从法医的角度讲,不是。”哈蒙德不情愿地回答道,就像每一次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知识不能够回答每个问题时一样。
  “因此,任何人都可以穿着这件衬衫?”
  “是的。”
  “而且穿着这件衬衫的人不一定就是在其他衣服上留下精液的人?”
  哈蒙德停了一下。“我认为可能性很小,但也不能完全排除。”
  “其他衣服上的血量要少得多。这是不是因为处女膜破裂留的血?”
  “这根本无法判断。有一些女的在处女膜破裂时会流很多血,而有一些根本就不流血。如果衬衫上的血迹是因为处女膜破裂所致,那就说明,这个女的当时血量很大,很有可能会致命。”
  “但在被认为是犯罪现场的地方却没有发现血迹。如果有人在那个山洞里被枪击致死,是不是应该到处都是血?地上、墙上、山洞的顶岩上?怎么会除了溅在衣服上的血之外,再没有其他血迹呢?”
  “你想让我推测一下吗?”哈蒙德语气很干脆地问道。
  “我想问的是,凭你的经验,假如有人在那个山洞里被枪击致死,现场有可能不留下血迹吗?”海斯密施问道。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哈蒙德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眼睛看着上面,仿佛是在回忆什么。最后,他说:“有可能。”
  海斯密施皱起了眉头。他刚要说话,哈蒙德又接着说道:“如果,我们设想,这个女孩儿距离凶手很近,枪口顶在她的肋骨下,开枪时枪口向上,子弹就会击穿心脏,但也很有可能打到肩胛骨的后面。如果子弹没有穿透背部,血就不会向后溅;如果子弹穿透背部,但因为两人靠得很近,背部溅出的血也有可能渗到那一大块儿血里。”
  海斯密施很快回过神来。“这起假定的谋杀案有很多可能的情景,对于现场没有发现血迹,你只能给出一种解释吗?”
  “依然假设女孩儿是在山洞里被杀害的?是的,我只能给出这样一种解释。”
  “几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这种情况不是很有可能。还有吗?”
  哈蒙德耸了耸肩,说:“我再想不出来了。”
  “谢谢你,教授。”海斯密施坐了下来。他又占了主动,这甚至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他感到很自信,他完全能够用科学使陪审团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只能宣告他的当事人无罪。
  斯坦利宣布说:“原告的指控就到这里。”哈蒙德教授整理好他的材料,离开了证人席。
  “下周继续审理。”辛普森宣布道。
  1。英国最大美容药妆连锁店。(译者注)
  审判Ⅳ
  曼彻斯特卫报
  1964年6月22日星期一
  关于失踪男孩的新线索
  失踪男孩儿的一名同学告诉警察:“他曾向我们吹嘘说,他在某个地方有一个非常秘密的藏身处。”于是,警察改变了搜寻的地点。这名近乎失明的男孩儿已经失踪五天。
  此前,搜寻行动主要集中在基思·贝内特家所在的曼彻斯特市的伊斯顿大街一带,现转向附近的公用场地。一位警方发言人说:“这个男孩可能有一个藏身点,而且里面储存着一定量的食物。尽管我们不知道在哪里,但这应该是一个不错的藏身之地。”
  俄国承认其宇宙卫星可以刺探敌人的活动;心脏病结束了尼赫鲁在印度的领导地位;津巴布韦的新领导人伊拉·史密斯极力炫耀武力;“搜寻者与米勒”和“四个便士”争夺流行金曲榜榜首。但乔治只关心有关菲利普·霍金庭审的新闻报道。他不想让安妮看见报纸,但她每天都去报摊给她自己买一份。她总是特意地混在其他警察的妻子当中,因为她想知道人们都在怎么说她丈夫,这样她就可以站在丈夫的立场上,更好地予以回击。
  除霍金本人以外,被告方唯一的辩护人是他以前的老板。他证明说,霍金品行没有污点。虽然他对此案没有多少兴趣,但他证实说,对这位当年的绘图员,他从未听到过任何负面的议论。
  在对霍金的审讯刚刚开始的时候,舆论的反应就非常强烈。第一天的审讯一结束,报纸的头版头条就刊登了耸人听闻的报道:
  “被控犯谋杀罪的男子声称‘警察诬陷我!’,辩护人说‘谋杀案的证据是捏造的。谎言,谎言,全是谎言。’,”杀害爱丽森的凶手仍然逍遥法外,法庭正在听证。”
  乔治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痛苦地盯着眼前的文字。虽然不在乎有人会抢走你的饭碗,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管这个案子结果如何,结束后他都将请求调动。
  别人都说,霍金在被告席上的表演令人眼花缭乱。他抓住每个可能的机会坚称自己是清白的,而海斯密施给了他许多这种机会。对每个不利于他的证据,他都会找出反证,有一些还更有说服力。他自始至终面对着陪审团,说话直率、坦诚,似乎心胸很开阔。
  他甚至承认他有一把韦伯利手枪,但不是从理查德·威尔斯那儿偷来的,按他的说法,是从以前的一个同事那里买来的,不巧,后来这个同事去世了。他面带愧色地说,他一直希望能有一把枪,这个人便主动说可以卖给他一把,但那时他还从没听说过手枪被盗的事。随后,他明白了这之间的联系,但却不敢说出来,因为害怕别人怀疑他参与了盗窃。他承认,他曾将枪给他的妻子看过,他现在感到很后悔。根据记录,他在陈述时,一点儿也不害怕。他说了好几次,尽管他被警察栽赃陷害,但仍然对英国的司法和陪审团敏锐的判断力充满信心。
  “恭维得让人肉麻。”乔治粗声粗气地说道。他正读的是刊登在《每日新闻》上的一篇详细的报道,作者是唐·斯玛特。
  克拉夫把头探进了门里。“依我看,他挣扎得过头了。陪审团最讨厌的事情就是感觉到别人在奉承他们。只要他们感觉不到,你怎么讨好都行。但霍金简直是把他们埋在了自己的法兰绒里面,他们都快被憋死了。”
  “他挣扎得好啊,汤姆,”乔治叹口气说道,“我今天要是能在那儿听斯坦利先生的反诘就好了。”
  “他知道你不在,或许干得更好。”
  曼彻斯特新闻晚报
  1964年6月24日星期三
  失踪男孩们与两位望眼欲穿的母亲
  本报记者
  两位眼神凄惨的女人今天第一次相遇在莱恩河畔的阿什顿。她们都深深体会到了失去孩子给母亲带来的精神创痛。
  希拉·基尔布赖德夫人和温妮费德·约翰逊夫人坐在基尔布赖德夫人位于阿什顿斯莫尔肖胡同的家里,谈论着她们已失踪的儿子。
  约翰·吉尔波瑞治,12岁,去年11月从家中走失。基思·贝内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他的家位于曼彻斯特市的伊斯顿大街,母亲是约翰逊夫人。他在七天前失踪。
  两人都是各自家庭中最大的孩子,弟妹都比较多,而且他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噩梦”
  基尔布赖德夫人和约翰逊夫人平静地交谈着,好像并不十分相信这种事情发生在了她们身上。
  基尔布赖德夫人说:“甚至在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之后,这仍然像一场噩梦。”
  她说,每次有车停在门外的时候,她都会认为是孩子回来了,心都快提到嗓子眼儿了。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对这种事儿也习惯了。
  她一个晚上一个晚上地睡不着觉,绝望也在一天一天加深。
  她告诉约翰逊夫人:“日子还得过呀。我们和你们一样,孩子都很多。我们现在已经不太提起约翰的名字了。”
  恶作剧的人
  基尔布赖德夫人提醒说,要小心那些恶作剧的人,他们的把戏会给人带来痛苦。
  “我已经学会了警惕每一个来叫我的人。”她说。
  “如果他们自称是警察或者记者,但我并不认识他们,我就会要求看他们的证件。”
  基尔布赖德夫人,是一位建筑工人的妻子,包括约翰,共有七个孩子。约翰逊夫人,丈夫是一位失业的细木工人,有六个孩子,七月五日要生第七个孩子。警方仍在寻找她们的孩子。关于基思外形的描绘已经传遍全国各地。
  警方的搜寻
  曼彻斯特的一位发言人说:“我们当然为他的安全担心。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案件,因为这个男孩以前从未走失过,而且他还留下了他的眼镜,而没有眼镜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他身上只带了一个先令。一般来说,找到他并不难。虽然我们没有线索,但正在竭尽全力。”
  1。英国60年代的两首流行歌曲。
  审判Ⅴ
  摘自关于菲利普·霍金一案的官方文本;德斯孟德·斯坦利,王室法律顾问,代表原告向陪审团做最后陈述。
  陪审团的各位女士、各位先生,感谢你们在这次艰难的审判期间所表现出的耐心。每当我们目睹儿童遭到凌辱,童年的纯真遭到亵渎时,我们会感到非常痛心,正如你们面对本案时的感受一样。我的陈述尽量简短,但我首先必须对我精通法律的同行在为被告辩护中所做的暗示予以回应。
  你们亲眼见过乔治·贝内特探长,也亲耳听过他的陈词。你们也见过被告人菲利普·霍金,也亲耳听过他为自己的辩护,我了解贝内特探长,他正直诚实,品德无可非议。但是你们不会因为我对他的了解就得出同样的结论。因此你们必须根据摆在我们面前的这些事实来进行判断。贝内特探长的声誉在他进入法庭之前我们已经有所耳闻。我们听到过卡特尔夫人,被告人的妻子,对他的赞誉。我们还听到了海斯特·洛马斯夫人和查尔斯·洛马斯先生激动地谈到,当斯卡代尔失去了一位小姑娘时,贝内特探长积极帮助村民,不知疲倦地一心扑在侦破工作上。
  霍金先生却恰恰相反。如他自己所承认的那样,他非法购买枪支,并把枪放在住着一位十几岁的姑娘的房子里。
  这些都是事实,各位女生、各位先生,绝非猜测而是事实。不管我精通法律的同行暗示了什么,本案还有许多其他事实。第一,菲利普·霍金拥有一把口径为038的韦伯利左轮手枪,该枪在一个偏僻的山洞里射出过子弹。第二,在那个山洞里还发现了爱丽森·卡特尔的衣物,这已经过她亲生母亲的辨认。第三,菲利普·霍金有一本书,该书详细地描述了那个山洞的位置,那个山洞除了一位老妇人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第四,在爱丽森被撕破的衬裤上发现的精斑有可能是霍金留下的。第五,菲利普·霍金的枪裹在带有血迹的衬衫里,藏在他的暗室中,这个暗室除了被告人,再没有其他人进去。第六,这件衬衫是菲利普·霍金的。第七,衬衫上的血,那件衬衫上大量的血,可能是爱丽森·卡特尔的血。第八,对于山洞里没有血迹,有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第九,那些不堪入目的爱丽森的照片以及这些照片的底片上的指纹是菲利普·霍金的,而不是贝内特探长的。第十,其中一些照片是在爱丽森·卡特尔的卧室拍摄的而不是用淫秽杂志伪造而成。第十一,菲利普·霍金拥有拍摄和冲印照片所必需的全部摄影设备。贝内特探长可能有照相机,但他家里没有这么方便的暗室。他没有显影托盘、放大设备、大量相纸,如果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他没有所需要的全部用品。实际上,他也根本没有时间。第十二,照片被秘密地保存在一个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藏在菲利普·霍金书房。还有一个事实,那就是当霍金把外屋改造成暗室的时候,就在里面安装了保险柜。
  各位女士、各位先生,事实对于本案是非常充分的。这些事实都是证据,这些证据无可辩驳地指向一个结论。没有尸体并不意味着没有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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