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鱼少女-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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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会者包括副官拉达右、参谋总长奎里德、空军司令迦洛利与水师提督摩里钢,此外各自的随从也同时列席,吉尔达·雷跟马可斯桑就一起在最末席待命。
原本应该是“卡尔加”的队长阿札破必须出席,但因为他不在,吉尔达·雷才会代理参加。吉尔达·雷询问为什么是由他出席时,只得到马可斯桑模棱两可的答案。
“既然这是奎里德的想法,应该有它的意义吧。”
对于马可斯桑而言,光这个理由就很充分了。
“托摩里钢提督之福,奥拉的军舰目前只剩八艘了。”
迦洛利在为空军的无能赔罪之际,顺便吹捧水军。因为里沃水军的高射大弩补强了空军战力不足的问题。
迦洛利与摩里钢都是身经百战的骑士,在年纪、经验上都比身为将军的西尔森还要丰富,即使率领大军也游刃有余,不会勉强部下进行作战。尽管知道对方与自己同样都是骑士,吉尔达·雷对于里沃军人还是有一种违和感。这些人长期远离祖国,战争占去了他们人生的大半光阴。这似乎不是他们的手段,而是目的。占领一半世界的里沃,无论打算将领土拓展到何处,都已经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国家了。他们征服的国家一旦增加,要养的兵力也会提高,也因此战争又成为了必然。真的是个没完没了的恶性循环。
摩里钢一脸凝重地报告:“敌军的弹药大概已经用完了,于是开始洒咒药以取代炮弹。我们希望能让水军补充更多抗魔法用的面具。”
咒药是一种能将生命魔法的咒文波动传递给目标的触媒。效力最强的是直接涂抹于肌肤上的软膏,但就算大范围喷洒液体或粉末的效力较弱,还是能让魔法造成影响。觅魂师在疾风船上画出魔法阵,并在魔法阵下方洒下咒药,接着使魔法作用于被咒药波及的里沃士兵们的灵魂上,暂时迷惑他们,让疾风船趁机炸沉里沃的高射大弩。
这么做疾风船的飞行高度必须降得很低,也很可能被其他船只的高射大弩攻击,是一种危险的战术,但反过来说只要奏效,敌人也会损失惨重。里沃军为了在这种战术下自保,就必须遮盖皮肤以免吸收咒药,当然也必须戴上附有口罩的面具。
“在援军到达之前,我们一定要先把首都打下来。”
西尔森说着,只见奎里德慢条斯理地打断他。
“出击之前,我想先让斥候前往北方。”
“为什么?”
西尔森蹙起了眉,但奎里德看起来就像正在下一盘打发时间用的将棋,不疾不徐地回答:“我们从俘虏那里打听出来,阿米兰堤王以建造阿加拉斯神殿为名,将大量的人力与建材都送往北方。说不定他另有打算。”
拉达右不耐烦地说道:“这种事我也听说了。但是阿米兰堤的北方国境有‘多拉肯思奇山脉’作为天然屏障,是个无处可逃的死路。在那里建造碉堡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再说,那堤克王自开战以来,一直都是个只会依赖神明的胆小鬼,要不是拥有国王的身分,早就被人民唾弃了。没错吧?”
拉达右面向营帐的帐幕弹了一下手指。
那似乎是个信号。只见哨兵迅速掀开帐幕,一名肥胖的男人弯着腰走了进来,满月般的圆脸被大半花白的褐色卷发和同样浓密的胡子所包围,皮肤就像鞣革一样没什么血色,他抬起黯淡的茶色双眼,环顾帐内的众人。
“为各位介绍,这是阿米兰堤第一交易商,扎力·罗那哥亚先生。”
拉达右以迎接老朋友的态度,让罗那哥亚在自己身旁入座。
“在下罗那哥亚。见过里沃享誉极高的将军与各位幕僚。为了迎接阿米兰堤与里沃不远将来的繁荣,今天能与各位见面是我值得纪念的荣耀。”
“罗那哥亚,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吗?”
西尔森开口询问,从他的样子看来,在这名阿米兰堤人进入会议之前,将军也早就知道了。
“是的,将军。我这里有米尔法太守交给我的条约文件……”
罗那哥亚从大肚腩上的衣服内取出一个金色圆筒,将里面的一卷纸张交给拉达右。拉达右装模作样地拉开纸卷朗声念道:“米尔法·乔亚太守愿意成为里沃军的同盟。只要里沃国同意让米尔法·乔亚得到阿米兰堤的王位,我军就交出首都不予抵抗。”
“什么?米尔法·乔亚不就是那堤克王的王叔,握有首都乔亚的实权吗?首都的守备队部是遵从他的命令行动啊。”
摩里钢惊讶地开口,迦洛利也高兴地击掌说道:
“太好了,这么一来等于我们已经攻陷了阿米兰堤!”
西尔森对春风得意的拉达右满意地点点头。
“拉达右,做得不错!就告诉米尔法太守,请他从首都城墙内部亲自点火,做为契约成立的标志。我军也会将那当成攻击的信号,大举攻进城里。”
乔亚是一座四周被防砂壁包围的城塞都市。只要坚守内部,要攻进城里就必须耗费极大的兵力。如果城里有内应,那么就能使破坏降低到最小,要重新订定和平协定也会快得多。
“那我尽快写下回复。”
拉达右回答之后,吉尔达·雷听见身旁的马可斯桑嘴里喃喃不知道正在念什么。他一脸不满地瞄了奎里德几眼,但奎里德只是一副无聊的样子双手环胸,一点反应都没有。吉尔达·雷将耳朵靠近马可斯桑,只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跟‘立王者’一模一样嘛。”
吉尔达·雷正想问那是什么意思,罗那哥亚便用谄媚的声音开始说道:“小人惶恐,但为了米尔法大人,希望能获得将军正式署名的文件。此外,不才小人此次甘冒大险,也希望将军能够加注给付罗那哥亚报酬的条文。”
商人大胆地索取自己的仲介费。他身上穿着茶色与青色的织纹长衫,外披鹿毛织成的长背心,以全国第一大商人而言,这打扮确实稍嫌朴素。可是从他袖口隐约可见的手环和大半肚皮脂肪遮住的腰带,都镶着看起来很沉重的黄金与大颗宝石,光那些就是客观的财产了。而且被赋予阿米兰堤执政权的交涉任务,也显示他拥有一定的地位。只要看好这场战争的走势,等主政者交棒后他也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你想要什么?”
拉达右有点急躁地问完,罗那哥亚相当积极地说道:
“那堤克王金库内财产的百分之五。还有后宫的侍童们,另外还有一个叫‘神兽之女’的奴隶,也请给我……”
“百分之五的财宝!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西尔森怒骂。
“那、那应该不算多。国王都把财产投注在建造神殿,已经不如太守那么有财力了……”
罗那哥亚不断说明理由,很执意地要求着。毕竟身为商人,没有实质保证他就不会做事,而罗那哥亚的这番道理,让拉达右不得不屈服开始撰写条文。
等罗那哥亚获得他想要的东西离开营舍后,摩里钢皱起了鼻子批评道:
“看来真是不太能信任的人啊。他肯定也从米尔法太守那里索取不少额外报酬。”
“正因为那种人这么贪婪,所以也不容易背叛。你说对不对,奎里德?”
西尔森用“你还有什么话说”的口气询问着,奎里德只是耸耸肩不发一语,迦洛利赶忙打圆场道:“到北方侦察也不会有坏处。我们的舰队也能出动一艘小艇……”
西尔森打断道:“不行,你的疾风船马上会被奥拉发现。眼前为了攻打首都,一艘都不能折损。奎里德,派你的部下吧。可是要趁今天晚上行动。”
“今晚”是个强人所难的要求。不过奎里德只是简短地命令道:
“听到了吗,马可斯桑。去集合‘卡尔加’,我亲自指挥。”
听到参谋总长要亲自上阵,摩里钢与迦洛利一脸惊讶。但西尔森与拉达右却对于丢给了奎里德一个难题感到自满。
马可斯桑迅速站起身,临去之际丢下一句:“吉尔,欧塔斯,快去把阿札破找出来。我去做其他准备。”
奎里德跟着吉尔达·雷来到帐外,不怀好意地笑着催促他。
“要找阿札破,他在那顶大帐里。你得快点才行喔。”
奎里德看起来对幕僚会议丝毫不在乎,但吉尔达·雷却无法保持沉默。
“要说不能相信,那个米尔法太守不也一样?既然他会背叛自己当国王的外甥,说不定就会背叛里沃啊。”
“你还真有洁癖。所谓争权夺利,本来大多就是骨肉相争。”
“可是,国王这个地位毕竟……”
“你说王者的地位?真正配得上这个地位的,到底有多少国王?”
奎里德以放肆的口吻说道:“现任阿米兰堤王的名声极度糟糕。就连你的祖国多姆奥伊的阿尔多哥王也一样,在某种意义上……”
奎里德突然住了口,回过头去。
“糟糕,所以我才叫你动作快……”
吉尔达·雷也回过头去,只见西尔森正好从营帐出来。奎里德往刚刚他所指的那顶大帐走去,同时说道:“那顶是西尔森女人的帐棚。阿札破那家伙,现在可是在玩火呢。”
如果阿札破被发现人在那顶大帐里,下场可不是开除队籍那么简单。吉尔达·雷着急了起来,但现在大声叫他已经来不及了。这时他冷静地抓起奎里德的衣领,朝他的脸揍了一拳。奎里德也以惊人之势倒地。
“大胆!你竟敢对长官……”
正经过附近的将官见状大声责骂,使得西尔森也停下脚步。奎里德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同样回了吉尔达·雷一拳。
“奎里德参谋总长!你在做什么?”
当吉尔达·雷倒地时,西尔森也往他们走来。似乎对这场骚动很感兴趣。奎里德说道:“我正在教训部下。”
吉尔达·雷大声吼着:“你凭什么污辱我的故乡!”
奎里德一脚踩在吉尔达·雷的背上,将他按在地面无法站起。
“给我冷静一点,乡巴佬!”
吉尔达·雷就这样趴在地上,用眼角往大帐看过去。阿札破袒露着布满刺青的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裤子悠哉地走了出来。有些昏暗的帐内还能隐约看到一个泡澡桶。阿札破的红发与背脊因潮湿而反光,幸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奎里德与吉尔达·雷的身上,没有人发现他。奎里德这时也瞄了一眼,以确定阿札破的动向。
西尔森似乎很愉快地看着流下鼻血的奎里德。这个从属国兵晋升的参谋总长非常碍眼,这是他贬损奎里德的好机会。
“奎里德,这种无赖汉真的可以进行侦察吗?我看你亲自去指挥‘卡尔加’吧。反正你很擅长偷偷摸摸搜集情报嘛。”
“您说得没错。”
奎里德并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若无其事地抓住吉尔达·雷的手拉起他,然后露齿一笑。
“我们天亮前回来。”
吉尔达·雷模仿奎里德,也行了一个不太像样的敬礼。
搞不清楚状况的将军走回大帐,只见头发湿漉漉的娇小女性若无其事地迎接他入内。
2
斥候骑兵队离开带河北岸的前线基地,沿着“三鉾山岭”的西边山路,前往北方满是岩石的沙漠地带。
七匹卡尔加在黑夜中跳跃、滑行。这种野兽原本就属夜行性动物,在塔欧的训练下以供作战之用。无蹄的柔软后肢前进时几乎不会发出脚步声,适合在侦察时使用。
地势自带河往北逐渐升高,从地图上来看,除了随处都有棚架似的平坦台地之外,没有任何能遮蔽视线的地形起伏。如果现在不是晚上,敌人远远就会发现他们一群人所扬起的烟尘。
他们可以看见,距离他们不近的首都乔亚,街灯就像烛台一样闪耀,而王宫最高处的灯火上方,闪着舷灯的奥拉疾风船正在盘旋巡逻。可是首都之外的国土全都隐没在黑暗之中,静静蝥伏着,以免遭受战火波及。
在这样的黑暗之中,发现远处有微弱光线的人,就是库比亚多。这名夜视能力优异的前盗贼说,那道光线正往北方移动。不过吉尔达·雷却因夜色太朦胧而完全看不到。
“很好,库比亚多,带路!”
奎里德让“卡尔加”朝那道光的方向前进。前进了一会儿之后,库比亚多举起手来,示意所有人潜入岩石后方。这时众人都已经看到光线了。
那是一列非常长的队伍。
队伍中有数不清的骆驼跟马,前后则是数量几乎相同的人正在徒步行走。骆驼的鞍上各有两人负责驾驭,而且全都是罩着黑面纱的女子。骑在马匹上的是手持长枪或长剑的士兵,守护似的将女性们包围在中间。以疲惫的脚步步行的人们,手上则拿着罩灯或牵着马匹和骆驼,而仔细一看,那些人也全都是提着长裙下摆的女子。在马具和马蹄声杂沓中,还混杂了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那是女孩们穿戴在身上的装饰品所发出的声音。
“看起来并不是难民。”
奎里德拿起望远镜,看着那列队伍。
大约在南北延伸的一长列中间,可以见到两顶比周遭还高的轿子。那轿子就像个小屋一样,以四根柱子搭上布幕,由比骆驼稍大的小象背负。小象身上穿着华丽的甲胄,挂在轿子上的装备与绒毯看起来也非常奢华。
这时,前方的那一顶轿子里,灯光在纱帐中亮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人影朦胧地投映在纱帐上。从娉婷的身形动作看来,应该还是女性。
艾斯姆突然间驾着卡尔加往前一步。
“喂,你去哪……”
没有理会库比亚多的警告,艾斯姆更加靠近了队伍一步。阿札破追了上去,把他拉近另外一块岩石后方,但那里已经离队伍不到十匹马身远了。
小象上的纱幕开启,里面的人影探向后方的轿子。两顶轿子靠近,一个人影拿着扇子般的东西掀起后方轿子的纱幕。接着她看着里面,似乎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最后两顶轿子的纱幕垂下,恢复原来的样子。
阿札破与艾斯姆回头会合。阿札破看上去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