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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砂器-第32部分

小说: 砂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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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的调查还需要打听这些事吗?”中村丰越发感到可疑起来。

“不,因为有件事总也放心不下,所以随便问一问。不过,没有什么。啊……”今西荣太郎把话题一抟,“刚才听你说,关川先生非要在书房里接电话的,就只有那么一个女人,还说以前的情况,你就不了解了,是吗?”

“是的。”

“不,我要了解的是,据你所知,打来这类电话的不只她一个人是吗?”

“是啊。”老太婆想了想说,“哎哟,本来是大喜的婚事,我净讲作对关川先生不利的事,不合适吧?”

“不,请不要顾虑。哪些该向对方讲,哪些不该讲,我会掌握好分寸的。”

“唔。确实,你的感觉是对的。”老太婆坦白地说,“关川先生非要在书房里接电话的。说来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不过,最近一个时期,那个女人再也没有打来过。”

“是从什么时候不来电话的呢?”今西荣太郎凝视着中村丰的嘴角。

“啊,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今西荣太郎不禁为之一惊,成濑理惠子自杀不正是那个时候吗?不要急,这件事有必要详细了解。

“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

“不知道。也是只说找关川先生。据我估计,那可能是个酒吧女郎。”

“酒吧女郎?”今西的期望落空了。因为成濑理惠子是剧团的办事员。

中村丰接着说:“用词很轻佻,语气也挺粗暴。”

奇怪!难道成濑理惠子是这样讲话吗?

但是,时间是吻合的。今西又一想,也许成濑理惠子的声音,中村丰在电话里听来有这种印象。

“那个人的声音确实是从一个月以前就再也没有听到吗?”

“可不是吗。最近,正象我刚才讲的,只听到一个声音清脆的女人的声音。”

二人之间出现了片刻沉默。今西陷入了沉思,中村丰死死地盯着他的面孔。

“关川先生是不是经常把朋友领到家里来玩啊?”

“不,很少有。不知为什么,他不喜欢交际,很少请朋友来家里玩。要说客人的话,充其量不过是些杂志社的编辑。”

“原来如此啊。不过,他在外边经常玩吧,夜里回来得晚吗?”

“刚才我说过。”中村丰说,“我晚上八点钟下班,以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夜里好象回来得很晚,据邻居们讲,半夜一点钟左右常听到停车的声音。”

“毕竟是年轻人嘛!我想另外再打听一件事,你知道关川先生是在什么地方出生的吗?”

“有关他个人的事,很少听他讲起过。”中村丰有些不满地说:“不过,这些情况查查户籍不就清楚了吗?”

“这我知道。户籍抄件我曾取来看过。原籍写的是东京的目黑。”

“怎么是东京?”老太婆思索起来,“哎呀,怎么看不出他是在东京出生的呢!我生在一般庶民区,对地方情况了解不多。听他的口音压根就不是东京人。”

“那么,你听着象是哪里人呢?”

“这我可说不出来,只是而这个感觉。怎么抄件上写的原籍是东京吗?”

“是的。”

事实上,今西知道关川重雄不是东京人。因为他曾到目黑区公所查阅过户籍原件,原籍是从其他地方转过来的。

“谢谢你。”今西郑重地向中村丰鞠了一躬。

“不,谢谢你的款待。”

今西和中村丰分手后,顺着坡路向市内电车路走去。尘土随风在脚下飞扬。今西缩着双肩,低头向前走去。

四

四天过去了,今天外出归来,发现桌面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来自横手市政府;另一封来自横手警察局。

今西首先把市政府的来函打开。

“关于贵厅查询关川重雄氏原籍一事,现答复如下:

关川重雄氏于昭和三十二年由我市字山内一三六一号迁至东京都目黑区柿木坂一O二八号。

关于他改变原籍一事,本来已经通过目黑区公所的原籍簿搞清了。不过,为了慎重起见,又特意去函迁出地点进行了核实。”

接着,他又拆开横手警察局的来函。

“前略。兹就贵厅搜字第2059号照会函复如下:

关于横手市字山内一三六一号,经查,产权现为农机县贩卖商山田正太郎(五十一岁〉所有,房屋由此人居住。

经向本人询问,他对关川重雄及其父关川彻太郎,其母繁子生前情况一无所知。据该人称,他于昭和十八年搬进了这所房子,当时房主为杂货商樱井秀雄。对以前的情况毫无了解。

关于上述樱井秀雄,经调查已迁至关西方面,如需向本人询问,请直接与大阪市东成区住吉XX号联系。

又,关于关川一家,经向有关市民询问,无人了解他们的情况,只得停止调查。”

今西荣太郎大失所望。因为有关关川重雄在秋田县横手市的线索,到此中断了。不过,今西决心付出最后的努力。他要找到迁居大阪的樱井。此人也许认识关川重雄的父亲彻太郎。问题是,此人是否还在大阪的原址,尚不得而知。

总之,是要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到底的。

今西从抽屉里取出公用的复写信纸,开始用复写笔书写查询信。

写完后,装进信封,写上了收信地址。这时,一名年轻警探来到今西身旁说:

“今西先生,有你的邮包。”

“唔,谢谢。”

是一个细长邮包,正面写着“东京警视厅侦查一处今西荣太郎先生”,背面印着“岛根县仁多郡仁多镇龟嵩算盘株式会社”,旁边用毛笔写着“桐原小十郎”。

今西荣太郎急忙打开邮包。里面露出一个装在盒子里的算盘。盒子正面印着“云州特产龟嵩算盘”。

今西取出算盘,大小正好适中。框子是檀木的,珠子滑溜溜、沉甸甸的。整个算盘漆黑闪光。今西用手指拨动着珠子,的确非常好用。

桐原小十郎就是今年夏天为调查出云方言,在龟嵩见到的那位老人。今西已经把桐原老人忘却了,老人却还记得他。

桐原老人为何寄来这一物品,今西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没有另外收到来信,老人的意图尚不得而知。大概是忆起了什么事,顺便寄来的。

他想把算盘装回盒子,刚向里一推,一张叠好的纸条从里面被推了出来。显然,这是附带寄来的信,完全象桐原老人所为。

今西将纸条打开。

“敬启者。别后无恙乎。敝人依然蛰屈云州山间。近来,犬子经营之工厂制出一新产品。此产品较历来产品规格缩小,系为方便公事革新试制而成。犬子将试销品送来我处,今冒昧敬呈一只,如能借此忆及今夏来游之趣,当不胜欣慰之至。

算盘手中拿,山村秋风飒飒寒。

此致

今西荣太郎先生 小十郎”

乡下人是很亲切的。今西荣太郎眼前又浮现出龟嵩那座茶室前的庭园,仿佛又听到了端坐在那里的那位枯瘦老人的谈话声。

最后这句俳句也很适合桐原老人。

老人的家曾是江户时代古代俳人经常聚会的场所。由于今西也喜欢吟俳句,所以对老人的来信倍觉亲切。

当时,今西不畏路途遥远,长途跋涉,前去调查,结果空手而归。只是做为副产品,结识了这位桐原老人。老人那满口难懂的“斯斯腔”,好象又在耳边回响起来。

说起“斯斯腔”,真不知为它走了多少弯路。那位关川重雄似乎也是东北出生。

今西荣太郎将龟嵩算盘仔细收藏在抽屉里,在桌子上两手托腮沉思起来。

关川重雄幼年时被一位居住在目黑、名叫高田富二郎的人收养。从学校记录簿上看出,高田原是关川重雄的亲戚。但是,户籍簿上却不是这样记载的。

那么,高田富二郎是不是也出生在东北呢?不,他的原籍写的是东京。而且与关川重雄不同,他不是从外地迁来的。

东京出生的高田富二郎与秋田县横手市出生的关川重雄,究竟是以什么关系结合在一起的呢?从户籍簿上看,显然不是亲戚关系。

如果在横手,有人了解死去的关川彻太郎,或许能把这一秘密揭开。可是横手警察局的复函却使这一期望落空了。

仅存的一点虚幻的线索就是曾经在关川彻太郎房子里住过的樱井秀雄。可是,此人也已迁居大阪。如能找到他,或许多少还有些希望。

但是,从以往的调查来看,恐怕这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今西愁眉不展地思索着。

 
 
第12章 混沌
 
 
 
 一

对于关川重雄,今西荣太郎做了下列假设和分析:

1。在蒲田凶杀案中,疑为凶手,也带有轻微的乡音。

X、关川重雄生在秋田县横手。估计犯人住址距蒲田不远,选定作案现场为调车场,说明本人对那一带地理熟悉。

X、关川重雄住目黑区2103号。蒲出、目黑之间有目蒲线可供利用。

2。犯人谋杀被害者三木谦一时,身上会溅上大量鲜血。因此,作案后估计不可能乘坐电车,但是对出租汽车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可疑人物。

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完全排除他乘坐出租汽笮的可能性,因为他可以设法不让司机发现血迹,特别是在夜间,更容易掩人耳目。当然,他也可能使用私人轿车。

X、关川重雄持有驾驶执照,但本人没有私人汽车。

3。犯人处置溅血的衣物:

X、成濑理惠子将血迹斑斑的衬衣剪成碎片,乘中央线夜行列车撒掉了。就是说,成濑理惠子与犯人有某种关系。

X、成濑理惠子和关川间关系这条线尚未暴露。成濑理惠子是写下失恋的文章后自杀的,但她的自杀,似乎并不完全是由于失恋的打击,多半是因她帮助凶犯受了道德的谴责,也许二者兼而有之。

目前,关川重雄和成濑理惠子的关系尚未显露出来。理惠子性格腼腆,没有听说她曾与男朋友交往。但是,仅仅这一点尚不能断定她与关川确无关系。人不知鬼不觉地保持着关系也未可知。

成濑理惠子是前卫剧团的办事员,突然猝死的宫田邦郎是那里的演员。宫田和关川曾因工作关系见过面。“新群”相当于前卫剧团的后援组织,所以通过这一渠道,能与成濑理惠子相识。

4。成濑理惠子自杀,也可能主要是由于失恋,这从她那谜一般的遗书可以得到证明。

X、关川重雄与三浦惠美子有关系,惠美子死时已怀孕四个月。

X、成濑理惠子的失恋起源于她发现了惠美子的存在,这也完全合乎道理。

宫田邦郎慕恋着成濑理惠子,因而他对理惠子与关川重雄的关系有所觉察。他想向今西荣太郎讲出来,但因此事关系重大,所以他要求再考虑一天。

这位宫田猝死的地方是在荒凉的世田谷区粕谷町XX号。

X、目黑与世田谷区紧挨着。从关川重雄的住宅到宫田猝死的现场,搭乘出租汽车,只需二十分钟左右。

追究在蒲田凶杀案的当天,关川重雄在何处,现在已经没有可能,因为五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任何人的记忆都会淡薄了。

不过,三蒲惠美子死时,关川没有在家。这一点已从在关川家帮助料理家务的中村丰那里得到了证实。

其次,是关于惠美子本身。

她离开今西住在川口的妹妹家时,已经是午后很晚了。到达祖师谷久保田先生的新住处。据说是八点钟左右。当然,这是久保田家的人,根据搬运行李的汽午:声来判断惠美子是那个时候到达的。

但事实上,并没有看到惠美子的身影。这样,也有可能只是行李运到了,本人却并没有来。

医生处听到奇怪的男子打来的电话,大体是在十一点左右,这时惠美子已经处于濒死状态。

由此也可判断,八点左右只是运来了行李。她也许并没有到久保田家。

那么,她离开川口,到酒吧辞去工作后,到哪儿去了呢?

据医生诊断,她是摔倒后流产,因流血过多而死去的。她到底摔倒在什么地方了呢?

虽然不是在久保田家。因为今西听监察医院医生讲,她是碰在了无棱角的圆石头之类的物体上。而久保田家的厢房外,没有发现类似的物体。

于是,今西暂做如下设想:

惠美子的行李由脚行从川口妹妹家运出,暂时停在脚行店里,过一会,来了一位中年男子把行李分两次运走。

据脚行店说,往返用了三个小时,那么结束时间大体在八点左右。这与久保田家人提供的时间相符。

其间,惠美子并没有从银座马上去祖师谷,而是呆在了另外一个地方。行李完全交给了那位男子。也就是说,惠美子在离开银座酒吧后有一段时间去向不明。

如能搞清这一点,那将是破案的新的契机。但是掌握这件事的关键,是搬运行李的那个男子以及给医生打电话的那个人,也许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今西一直在冥思苦索,越想越觉得糊涂。渐渐地他发觉自己在思考和分析的并不是一起凶杀案,而完全是正常的病亡,因为已经证明,惠美子之死并非他杀或自杀。

今西用铅笔敲打着下巴,用手指转动了桌子上电话机的拨号盘,仿佛要调整一下情绪。

“吉村君吗?”今西对着话筒说。

“是的。啊,是今西先生!”

相隔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虽说对方是个晚辈,但久不相见,总不免有些想念。而且,现在正是动脑筋动得头痛的时候,借这位年轻警探,似乎也可以得到某种解脱。

“您好,好久没去问候了。”吉村的声音里含着笑。

“怎么样,好久不见了,下班后见一面如何?”

“好啊!”

“忙不忙?”

“不忙。今西先生,您怎么样?”

“并不特别忙。总之见一面吧。”

“知道了,那么还是老地方吧?”

“好。”电话挂断了。

警视厅下班时间一到,今西便径自向涩谷走去。照例是那间在陆桥旁边的小吃店。

六点半钟,这一带人流如潮,但小吃店里却很冷清。

“您好!”女主人站在煮锅对面,满脸笑容地欢迎今西,“好久不见您了。”女主人已经记住了这位总是结伴光顾的客人。

在角落里,吉村笑着举起手喊道:“这儿,这儿!”今西走过去和吉村并肩坐下。

“好久不见了!”

“可不是吗,——老板娘,赶快给盛出来吧。”

今西转身问吉村:“怎么样?”然后压低噪音说,“调车场那件事,还没进展吗?”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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