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之歌-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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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
徐道子这回是真的惊讶了,讷讷不成言语。
赤金子很是诡秘地笑起来:“嘿嘿,尽管放心。你这娃娃私底下过来这边悄悄看望那叫做落霞的女娃娃,老道不会说出去的。本来么,如果不是我这狼崽子,你也找不到这个地方,说起来,可不是你的错。谁叫狼崽子不争气输给了你呢?”
夏长野暗地里苦笑。这个祖爷爷自从他上次输在徐衍手里之后,嚷嚷着他丢了狼族的大面子,很是打磨折腾了他好长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主子将他调离这个少年。
其最大原因,自然是为了要给他腾出时间来被这个老祖宗调教。至于宁王那些破事儿,其实主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拿来做了一个借口罢了。
他私心里确实也不喜欢在那种时期呆在这个徐衍身边,不知为什么,自己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样子,实在不愿意被他看见。
不过折腾也有折腾的好处,夏长野现在的功力可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原本已经达到第五层境界“长风无阻”的玄月棍法,硬生生又突破至第六层——“流风无形”,夏长野那根玄铁齐眉棍,也被赤金子以三昧真火重新淬炼过,已经隐隐有跃升到上品宝器的趋势。
徐道子心里一凛,看来,这个邹王府内暗桩之多不可小觑,他明面上的身份不过只是五郎的一个娈宠,一举一动却都被人了然于心。不过,赤金子这样修为精深的老妖怪,似乎已经注意他很久了?就算是监视,也可以由别人动手,自己上阵根本没有必要罢?
却见赤金子忽然一声长叹,用同情的眼神望着自己:“不过,你要知道,眼下那个叫做落霞的女娃娃,却是一个已死之人。就算还魂丹给她吊着命,也不过还能再‘活’上两个月。怕只怕,你离开的时候,她已经是不成的了。”
徐道子默然,他心里百爪挠心一样,又是烦躁又是悲伤。刚才那个“水镜”上,他也把五郎和顾十九的对话听了个大概。怪不得那个身体生的和落霞并无二致,看来却根本就是她的身体。而那个平空而来的叫做欧阳婼的女子,却也和他一样,占了别人的躯体,只不过自己是借尸还魂,那欧阳婼却是被萧灵子用了法术招来魂魄,强行打入落霞的身躯。
如果不是落霞的魂体已经残缺不全,再没有回天之力,徐道子知道,不管再怎么心疼五郎,再怎么由着他来任性,自己也不会纵容五郎以另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为代价,来成全他自己的一段阴阳情缘。
可是现在,光是落霞自己那残缺的魂体也难以支撑起这个身体,欧阳婼的灵魂进驻反而提供了这个身体存活的生气,错非欧阳婼另外二魂不在此处,否则,现在这个身体就要易主。
两人的魂体都残缺不全,却反而维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个月内五郎能真的弄来欧阳婼另外二魂,不然,还魂丹效力一退,落霞魂飞魄散永别人世,欧阳婼剩余的魂体也没有办法支撑起这个并不属于她的身体,最后的结局只能是与落霞一并同归离恨天。
赤金子这番话,令徐道子不得不正视他从刚才知道真相开始,便一直在逃避的现实。
他每次偷偷过来,都是在暗地里观察她和顾十九过的怎么样。一开始他就隐隐怀疑这个女子也许是落霞一母同胞的姐妹,才会和她生的毫无二致。后来他也渐渐发现了,这个身体,似乎进驻了两个不同的灵魂。
人的魂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他慢慢察觉,那个叫做欧阳婼的女子,七魄虽全,三魂中却似乎少了天地二魂。而落霞则更是凄惨,三魂全无,只余下七魄中的五魄,只不过由于她是这个身躯的原主人,因此出现的时间才会略略多于欧阳婼。
这一团糊涂账,在他今天听了五郎和顾十九的对话之后,才稍微明白了原因。
但是,若说顾十九是为了内疚和歉意,还有没来得及表白的情感,才强行逆天召回落霞残存的五魄;而五郎是难忘过去,而想要复活自己的旧情人的话,那么,将欧阳婼剩余的天地二魂紧紧捏在手里的那个皇帝,又是为了什么?仅仅只是出于和五郎一样的动机,想寻找时机复活自己心爱的皇后么?
徐道子有些糊涂了。根据他对那个皇帝的有限的观察,对方似乎是性好渔色之人,而且,欧阳皇后死了没多久,堪称尸骨未寒,他就迫不及待纳了那南宫静为皇后,这样的人,又会对一个病死的女子有多少真心?
他脑海中,刚刚闪过一丝灵光,却见赤金子微笑道:“还有,老道还可以告诉你,你那叫做玉冬的娘被幽禁在什么地方。”
第三十五章 是非(上)
徐道子心里砰咚一下子,他几乎是翻遍整个邹王府都遍寻不着的玉冬,问了五郎多少次都含糊其辞的玉冬,他根本就认为她已经不在这个邹王府内了。可是听赤金子的口气,却是关在了一个他不知晓的地方?
脑海中浮现出,在那太师府中,危难关头,毅然决然挡在自己面前的白色身影。那时虎儿狂性大发,被逼的现出原形的白狐玉冬,却强自压抑着铭刻在骨血中本能地对神兽威压的畏惧,一下子将他推开,以自己的身躯作为他的屏障。
他怎么能忘得掉,那犹如一座天堑那样,挡在自己眼前的身影?
那一瞬间,甚至白狐那原本有些暗淡的皮毛,都在那一刻焕发出奇妙光彩,像是燃烧出生命的能量一样,耀眼夺目到了极点。如此美丽的、守候着自己孩子的属于母亲的姿态,他又怎么能够忘得掉?
徐道子强自压抑心头的激动之情,低声道:“如此,就多谢金爷爷……我,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见他无法掩饰的焦急和惊喜,赤金子眼底出现赞许的神采,颔首道:“这有何难?过几天,让狼崽子带你去。”
徐道子正要再次道谢,却见赤金子忽然像是被什么虫子蛰了屁股一样,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吼道:“我草,哪里来的兔崽子竟然想要闯入我老道的一亩三分地?”
只见他双目中红光暴闪,忽然嘿嘿冷笑两声:“薛家的小十七和那个姓玉的娃娃?老道我没去找他们麻烦,倒是先找上门来了?罢罢罢,先让我那几个孩儿和他们联络联络感情,老道我先去看看热闹。”
话音未落,他一跺脚,便化作一阵艳红火光消失在徐道子和夏长野的眼前。
之后,从半空中隐约传来赤金子的叫声:“狼崽子,你先带这个狐狸娃娃回去,小轩那边怕找他找的要翻天了。那把剑鞘也让他带着吧,过几日,再带他去看看那白狐狸,没什么大事,先不要找我了。宁王那通人,有的我老道耍了,嘿嘿!”
两人面面相觑,徐道子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还甚是有趣地道:“狼崽子?”
夏长野勾起嘴角,反唇相讥:“‘狐狸娃娃’,怕也没有好听到哪里去。”
两人会心一笑,曾经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莫名的提防和猜疑也在这一笑中化为乌有。夏长野微一躬身,无声无息地,一只有着长长的卷曲的毛发的银狼,一下子出现在徐道子面前。
那银狼站起来几乎都有两人高,四只爪子上寒光闪烁,浑身毛发在日光下闪动着水银一样耀眼的光彩,只有面部有一处带着灼伤的痕迹,然而那双紫色的清澈瞳仁,看起来却异常绚烂。一眼望去,那极为深沉的紫色和极为纯粹的银色,以及那精悍利落至极的身体线条,无不充满着强悍的力量美感。
银狼俯下身体,微微侧着大头一晃,口吐人言:“这样回去能够快一点。”
徐道子第一次看见夏长野的兽型,倒也不禁为他的神骏模样感慨片刻,之后便抱着剑鞘,利落地骑了上去,一人一狼化作一道白光,转眼间消失在结界里。
也就在同一时刻,在他们离开的那座小山坡上,空气一阵扭曲,出现了三个浑身上下裹着黑色斗篷,根本看不清长相和身材的浮在半空的人。
其中一人从黑色斗篷下伸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掌,朝着那黑金色的剑架上探了过去,上面却仿佛附着什么尖刺一样,只听那人发出一声尖叫,急虎虎收回了手,这时另外两人也都看清,那剑架上竟然闪烁着若有若无的蓝色电弧,滋滋响了两下,就像是在示威,须臾又消失了。
“奶奶的!”爆了一声难听的粗口,那人一把拉下罩着头部的斗篷,露出一张艳丽得有如烈阳花迎风绽放的面孔,此刻却狠狠皱了起来,赫然竟是九月。
他跳着脚瞪着那黑得仿佛暗夜深沉一样的剑架,破口大骂道:“不过只是一个放剑的架子,还这么蜇人?老子摸一把还不成了?”
他身边另一个黑衣人显然对小魔头不分场合发作的脾气感到很无奈,“堂主,乙尊他老人家嘱咐我等过来更换镇压转天大阵的器物,您看……”
嘴里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九月手上闪过一道青色的模糊光晕,手背上的灼伤眨眼间已经只余下一道青色印子,他还不甘心地道:“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别说那剑鞘,就是这个放剑的架子,我摸一把都成这副鬼德行,可是你们看看,刚刚那小狐狸精,抱着那剑鞘像是搂着宝贝似的,可他不是安然无恙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九月再不济,也不会比那天狐族的孱弱小皇子更脓包了罢?主子爷养我又不是让我专门坐着吃白饭的?”
那个先前说话的黑衣人显然更无奈了:“堂主,这个,想不明白的事,咱们就……”
九月瞪眼,“我就奇了怪了,那个小狐狸,真他奶奶的有鬼,主子爷宠他宠的要死也就罢了,为什么就连这把鬼剑,哦不,还只是个剑鞘,为什么就连这个该死的剑鞘都对他另眼相看?”
显然他是后面才过来,因此并不知道先前赤金子和徐道子的对话,否则,肯定可以猜出徐道子就是神器之主。不过,这么荒唐的答案,想必九月就算知道了也不会相信的。
另一个一直沉默的黑衣人冷静的声音响起:“堂主,完成任务之后,不妨去问问乙尊他老人家。”
“也是,还是坤一你有道道。”九月很干脆地放弃折腾自己的脑子,这方面他倒是和徐道子有异曲同工之妙。紧接着他从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件物事,明亮天光下,清晰可见那是一把细细的箭矢,看起来非常平淡无奇,只是末梢那几片五颜六色的羽毛还算别致一点。
九月动作倒是很小心,首先将它小心地放到了那剑鞘原本放置的地方,便轻声念颂几句,只见那黑金剑架上忽然光芒大盛,只不过被这山坡上蕴藏的强大结界封的死死,一丝光线也透不出去,否则,整个结界都要为这个变动而摇晃起来。
九月掐起印决,低喝:“破!”
那黑金剑架上的耀目蓝光忽然出现一个小小缝隙,他隔空摄起那箭矢,迅速地安放到了那剑架之上,就在那一瞬间,那耀眼蓝光忽然扭曲了起来,过了不过几下眨眼的功夫,一切又平静下来。
九月显然也是松口气:“还好乙尊他老人家教了印决,不然这该死的剑架没那么听话。好了咱们撤,宁王那边,不太平着呢。”
那坤一和另外一人同声应诺,三人身影一阵模糊,便消失在空中。也就在同一时刻,那箭矢通体闪动了几下极细微的蓝光,整个山坡慢慢又重新隐没了,看上去,桃林内还是落英缤纷,景致静谧,却又哪来这么大的一座山?
却说徐道子那边。
夏长野狼身的速度极快,一阵风驰电掣,便穿出重重结界,来到了徐道子所居住的曦园。恐怕这副样子引得府中下人惊慌,夏长野在曦园上空便幻化回人形,只苦了本来好好坐在那宽阔狼背上的徐道子,一下子整个人滑落了下来,他又巫力空空道力欠奉,眼见就要从几十丈的高空落下,夏长野却手臂一伸,一手搂着他的腿弯一手托着他的背部,徐道子反射性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便这样徐徐从高空降落到曦园后院。
夏长野脚一着地,便望见冷伯阳从屋子里大步走出,看见两人,他一下子便愣住:“头儿!呃……玉公子?”
徐道子微微一挣,轻灵地跳了下来,望见冷伯阳掩不去的焦灼脸色,惊讶道:“你怎么了?”
冷伯阳一下子想起什么似的,扑向徐道子:“玉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快,快,你那猫,你那猫,成精啦!”
徐道子一怔,低喃道:“对了,虎儿!”
他低声对夏长野道:“夏将军,我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会去找你的。现在我有急事,先行一步,将军自便!”
夏长野颔首,便目送着他急急走了进去,看他经过门槛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他心里一跳,正想过去,却对上下属疑惑的眼神,只好按捺下那种莫名的担忧,对冷伯阳点点头:“你在这里好好做,可不要丢了咱们黑骑卫的面子。”
冷伯阳愕然,在曦园做保镖还能怎么给黑骑卫挣面子?头儿这话好没来由。虽然疑惑,还是恭敬地躬身:“自当不负主子爷所托,亦不会让头儿丢脸。”
夏长野一边思索着徐衍那猫果然有古怪,一边似乎觉得有些心虚地,望了望旁边的景色,便走出曦园。
冷伯阳还是直勾勾瞪着夏长野背影。
记得他们第一次过来这边接替头儿的保镖任务的时候,分明就感觉头儿似乎对那少年有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刚刚落下的时候那两人暧昧的姿势,虽然看得出是头儿带着他行动,但是,啧啧,怎么就愣是觉得,头儿的眼神,对那少年的眼神,有那么一点不太……
他猛然想到这些日子以来亲眼所见主子爷对这少年着紧的程度,不禁心里暗暗打了一个寒噤。
这……这么复杂的危险的古怪关系,他还是少猜测为妙。不管是真是假,以他们主子爷的脾气,想来就算是像煞星一样厉害的头儿,也讨不了好去。
不提那正在自己折腾自己的倒霉保镖之一,徐道子一把掀开帘子,就直直闯了进去。
他一进正厅,便望见像是遭过飓风劫掠一样的狼藉满屋。歪倒的桌椅,凌乱的桌布和台布,摔得乱七八糟的花瓶和香炉,仰面朝天的屏风,地上甚至还有汩汩涌动的酒液,徐道子翕动鼻子闻了几下,心疼得几乎就要痛哭出来:可不就是他珍藏的那些极品之一么!
转念一想虎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徐道子心里更是好比一把大火烧的四处都是,焦急地喊了起来:“虎儿!虎儿!”
却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