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墨之宣-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微笑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子墨,就看到从我站的天桥底下快速驶过一辆黑色的汽车,撞在子墨身上,我看到子墨飞起,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又一辆汽车驶来,从子墨身上重重压了过去,白色的脑浆撒了一地,混着子墨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轿车,也染红了我的世界。
蛋糕安然无恙,到死子墨都不忘保护我要的东西。
我真的好想冲到子墨身旁,可我动不了,我什么都感觉不到,一切东西好像都停止了,没了声音,没了动作,没了画面,巨大的恐惧包围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只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好疼,我的手附在那个剧痛的部位。低下头,那是我的心。
原来,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子墨。
那个冲我微笑的人。
那个拉着我在街上狂奔的人。
那个给我家的人。
那个送我手链的人。
那个终于让我感到幸福的人。
为什么,不动了。
不,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我也绝对不允许你离开我。
我终于反应过来,快速向桥下跑去,身边是疾驰的汽车,我不怕,子墨离开我比死亡更让我恐惧。
我跪在子墨身边,轻轻抚摸子墨更加苍白的脸。你笑啊,你怎么不笑啊?
我一遍遍的呼唤,子墨还是不回应我,不管我怎么捶打辱骂,他就是不回应我。子墨,我求你,冲我笑一下好吗,就一下。
所有人都看热闹,黑车的司机厌恶的咒骂着子墨的晦气,白车的车主忙着推卸责任,就是没人关心那个被撞死的小乞丐。
谁来救救我的子墨。那个被撞倒的我的子墨。
有人叫来了警察,警察想要拖走子墨,可以简单处理的交通事故,拖到记者来又麻烦了。
不动声色的摸摸警服里的钱,黑车白车各五千,只要把小乞丐解决了,这份外快就顺利到手了。
而解决的最好方法就是毁尸灭迹。
没人可以从我手里夺走子墨,趁别人不注意,我把子墨从人群的缝隙中拖了出去。地面很硬,我尽量小心翼翼。拖到转角,放下子墨,发疯的往回跑,那个蛋糕被它原本的主人捡回去了,我死死盯着那个男人,男人的眼神慢慢从凶狠到恐惧,颤抖的把蛋糕交到了我的手上,拿回蛋糕,再跑回到子墨身边。
子墨,我们回家,一起吃蛋糕。
子墨,地面很硬吧,别怕,到家就好了。
子墨,对不起,我不要蛋糕了,你对我说句话行吗。
我们相约一起走过生命中的寒冬,现在春天马上就来了,你怎么可以离我而去。
我绝对不会离开你,不管你是否活着。
男人
对不起,子墨,我没有把你和你妹妹埋在一起,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
你睡着的第七天,我轻轻的帮你躺平在床上,小心的抓光你身上可恶的虫子,用最干净的衣服遮住你已经开始腐烂的身体。
门口野猫的叫声让我心烦,我拿起子墨的刀,走到门口,野猫看到我慌张的逃走了。
子墨开始腐烂,气味太重,最近家周围常有野猫游荡,它们对腐肉的味道特别敏感,短短一天,竟聚集了十多只猫,怎么驱赶它们也不走,只是远远张望。
其实,也挺可怜的,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食物,放在门口,野猫渐渐靠近,开始小心翼翼,然后不管不顾。饿疯了,只能拿命去拼一把。
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不是吗?
它们狼吞虎咽的吃着,猫太多,食物不够,只能自相残杀。
一只黑猫和一只白猫,正厮打在一起,不一会儿,黑猫不动了,顺着脖子有大量液体流出,滴到白猫的身上,才看出,那是黑猫的血。黑猫,被白猫咬断大动脉,难受的挣扎着。
看着血流出黑猫的身体,我又开始热烈的兴奋,指甲死死地抠住手心,努力的控制。
至理名言,挡什么都不要挡别人的财路,对于猫来说,食物就相当与金钱,总有人奋不顾身,不择手段的去夺取。
我说过,食物不够,半饱的状态难受的让人发狂,但是,食物已经吃完了。那群野猫暴躁的来回走动,发红的眼睛四处巡视,最终有默契的落在了那只倒地抽搐的黑猫身上。
白猫走上前,痴迷的舔食黑猫身上的血,它的动作像一根导火索,所有的野猫疯狂的冲向黑猫。
接下来的场面,让我想起眼珠的主人,那个让野猫分食的孩子,他比黑猫幸福,他是死后才被分食,而黑猫,还未断气。
如果没有我的保护,子墨也会像黑猫和男孩一样,支离破碎,消失殆尽。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现象发生。
直到所有野猫都倒地抽搐,口吐白沫,我才关上门。
食物是蛋糕,我的生日蛋糕,里边掺了我新买的老鼠药,钱还是上次为了买小鸡乞讨来的。
一切想伤害子墨的人都不得好死。
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到床边,过了今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和子墨见面了。
子墨离开的这几天,我终于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现在回忆起当时,我还会害怕到浑身发抖。
我受不了那种生活,没有子墨的生活。我受不了那样的子墨,不对我微笑,冷冰冰的子墨。我想,那几天我疯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子墨的离开,只是行尸走肉的继续着以前的生活。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回忆那几天,只是隐约记得,那几天好像一直是阴天,一直没有阳光,像黑天一样,然后,偶尔摸一下脸,才知道,我的眼泪一直没有停过。
我想,那段时间,唯一清晰的意识就是曾经的承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去偷最新鲜的动物给子墨,放在子墨面前,子墨无动于衷,找出子墨的刀,割断动物的喉咙,凑到子墨嘴边,子墨还是无动于衷。也许子墨不喜欢鸭子,还是去弄□□,子墨应该比较喜欢小鸡。
再不想清醒,也有醒来的一天,我从来没有这么憎恨过我的坚强。
当终于意识到子墨已经离开,我冷静异常,拿起子墨的刀,放在手腕处,毫不犹豫的割了下去,血顺着我的手腕流下去,我笑了。
然后把刀向上挪一点,第二刀,子墨,别怕,我马上就来陪你。
割到第七刀的时候,男人出现了。男人,我的那个爸爸。
我没有理睬他,死了那么久不出现,偏偏在我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是来嘲笑我的吗。但男人的一句话,阻止了我割下一刀的动作。
他说,想让子墨活过来吗。
我身体抖得厉害,说不出话,只能不住的点头。
他说,听我的,我让子墨活过来。
我相信了他,让一个死人复活,也许很荒谬,但自从我五岁那年看到那个只剩半截身体的人,冲我大笑时,我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男人,他的一句话拯救了我的全世界。
我把刀收起来,找了一件旧衣服,把伤口包扎起来,血流了很多,一件不够,又找了一件。
我问男人,我需要做什么。
男人说,明天你的妈妈会来找你,答应她,跟她走。
我点头,只要能让子墨活过来,我什么都愿意。
不得不说,信仰是个好东西,它让人坚强,无所畏惧,让人不会害怕暂时的孤独;让离别充满希望,让目标更加明确,让一切不可能的事情变得可能。
一直以来,我想做的事情就是我的信仰,而现在,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让子墨活过来。
所以,现在,我在和子墨做暂时的告别。
女人真的来了,正如男人所说,她要带我走。我让女人在外面等,我要收拾一下东西。我回到屋子里,轻轻的在子墨的耳边说,别害怕,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然后,拿好东西,走出房间,用钥匙仔细的锁好门。
我拿出我积攒的火柴,点燃,轻轻的抛出。
转身离开,火起得很快,背后火光冲天,我感觉灼热的温度刺激着我的背部,我第二次点燃了我的家,家里是安静躺着的子墨,我丝毫没有心疼,离别是为了再见面以后的生活无比幸福,空空的房子不叫家,有子墨的地方才叫家。
我只带走了两样东西,子墨送我的手链,还有,子墨的武器,那把无比锋利的刀,子墨不在了,我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更加努力的活下去,我相信,我一定会用到这把刀。
我跟着女人上了车,本来想做后边的,但男人抢先一步坐在后面,他想挨着女人,我只能坐在副驾驶,上车的时候,司机礼貌的冲我笑了一下,他的脸很熟悉,我一定在哪见过他,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女人在车上解释找到我的原因,她说,知道男人不在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不想让我一个人过苦日子,所以把我接到她的身边生活。
我没有插话,静静的听男人在旁边鄙夷的说,别相信她,她让你过去是想多分一份她那个野男人的遗产。
不管女人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得去,不管男人到底想做什么我都得去,我不知道别人的真正想法,但我无比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要的东西,我从没有放弃过。
女人的家应该是在郊外,因为车开了好久都没到,我从倒车镜观察者车里的情况,女人依旧漂亮,身上的名牌衬得她珠光宝气,男人坐在女人旁边,男人的样子不恐怖,死的时候一刀致命,干净利索,就算女人能看到也不会害怕。
男人一直看着女人,想替女人捋好鬓角的碎发,一遍又一遍的尝试,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女人的身体,人鬼殊途,不是极大地仇恨,想要报仇,鬼是接触不到人的身体的,报了仇,心愿了了,灵体也随之灰飞烟灭。人其实不用害怕鬼,能变成鬼的,都是讲感情的,但大多数活着的人,自私自利,丧心病狂,心中只有自己。
我看到男人眼里淡淡的落寞与伤心,那么浅显,又那么深刻。
加上我,三个人,两人一鬼,血缘至亲,各怀鬼胎,爱恨纠葛,能淡然的面对,只因心中信仰过于强烈。
子墨出车祸那天,黑车里坐了三个人,那个冲我礼貌微笑的司机,珠光宝气的女人,还有女人的野男人。所以,你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命。
那天,女人,坐在车里,偶然的看到了我,欣喜若狂,一直没有解决的办法,关键时刻,老天把我送到了她的面前,自己的亲生女儿,多么名正言顺的工具。
然后,女人开始疯狂的找我,最终在那个那个垃圾场旁的小棚子找到了我。
真的是这样,当一件东西对你有用时,不管用什么方法你都会找到它,当一件东西对你没用时,扔哪都让你心烦。
女人
我知道会过的很好,但没想到他会过的那么好。
女人的家在这个城市有名的富人区,城堡一样的房子,有警卫的大门,出入都是名车代步的邻居。一切的一切,让穿着破烂的我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画面,像偶像剧里的场景,女主角初入豪宅,经历一系列浪漫惊险的故事,最终与英俊多金的男主角在城堡里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可现实不是白痴偶像剧,我也不是励志到可笑的女主角,看着眼前奢华的场面,我没有惊讶也没有惊喜。
人在临死前,再多山珍海味也只能是味同嚼蜡。
进了这个大门,等待我的是一条未知的路,并且,一步走错,万劫不复。我小心的摸了摸手腕上的手链,子墨,有你,我什么也不怕,所以,请保佑我,保佑我毫无畏惧,无比坚定。
然后,在众多仆人的迎接下,女人带我进了房子,女人昂首挺胸,很有气势,有点像古代的皇后。男人被挡在门外,不知为什么,男人进不来,这应该就是男人找到我的原因。
男人利用我,女人利用我,我利用男人,或许,我还将利用女人,循环之后,每个人都在互相利用。其实,有人利用是好的,说明你活着还有点价值。
房子很大,像迷宫一样,如果我一个人,肯定会迷路,女人让一个年老的仆人带我去了房间,三楼左边第二间,女人说,那是我的房间。
年老的仆人叫吴妈,吴妈把我带到房间里就离开了,让我自己等女人。我小心的坐在白色的真皮沙发上,打量着整个房间,白色的大床有着漂亮的蕾丝花边,舒服的木质地板,宽大的落地窗,温暖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照在的脸上,让我手足无措。
不一会儿,女人就来了,换了一套衣服,依旧是昂贵的高档时装,我看着女人脖子上闪闪发光的钻石首饰,就是因为这些,这些在我看来毫无价值的东西,让女人离开了男人,我真的不理解那些费尽心思为了金钱的人,我和子墨身无分文却依旧很快乐。
女人对我很热情,非常热情,用光滑的手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嘘寒问暖,我受宠若惊,也许,女人还记得,我是她的女儿。
女人拉着我的手走进浴室,把浴缸放满水,耐心的把水调到合适的温度,不厌其烦的教我使用那些外表漂亮的瓶瓶罐罐,等我全部弄明白之后,女人才出去,留我一个人洗澡。
我轻轻的踏进浴缸里,缓缓坐下,闭上眼睛,温暖包裹了我的全身,拿起白色的毛巾,小心的擦拭身体,看着身体慢慢变得干净,肮脏渐渐消逝,细微的动作使水波微微颤动,像不安的魂魄抓住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我突然发现洗澡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水在身体上流淌,温暖且纯净,用手掬起一大捧水,然后把手举到头顶,松手,感受水流过我的头发,流过我的脸,流过我的脖子,流过我年轻稚嫩的身体,很幸福,像夏天的感觉,有子墨微笑的味道。
蒸汽附在镜子上,一切都那么模糊,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也没有那么吓人,冲着镜子中的自己微笑了一下,也许,以后的生活会有新的东西。
洗好澡,包上浴巾,轻轻打开浴室的门,女人还在房间里,我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出去,女人在打电话,神情很严肃,女人的声音很小,但我依旧听到了。
她说,人我已经找到了,不用担心,用完直接处理掉,不会有事的。
女人边说,边把一个靠枕扔进垃圾桶,眼神中满是厌恶,那个靠枕是那个漂亮的白色沙发上的,我坐过的那个白色沙发。
她说的人是我,她厌恶的人也是我。
轻轻的关上浴室的门,回到镜子前,用手把上面的蒸汽擦掉,一切经过修饰的美好都不复存在,镜子中映出的是我可怕的脸,脸上巨大的伤疤被热气刺激的发红,更让我显得像恶鬼一样令人恐惧,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在关上浴室门的那一刹那,灰飞烟灭。
晚餐,华丽的食物,是我和子墨没有吃过的美味,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