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舍英伦-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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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细细的线条发着若隐若现的暗红色的光,是用少年的鲜血绘成的缚灵阵。有这个阵法在,伏地魔今天逃不了了。
塞壬深深吸了口气,手腕一转握了仙剑。凝聚的法力灌入仙剑,剑亮起夺目的光辉。
抬手,飞剑。这是可以毁伤灵魂的一剑,他的——倾力一击。
在他的感官中时间是放慢的,所有的人都静止了行动。声音远去了,色彩晦暗了。只有仙剑,那么明亮耀眼,像是一颗燃烧着的流星,曳出长长的慧尾,在视网膜上划出一道有着优美弧度的明亮的白色余光。
目标抬起手,却来不及有任何一丝防护的举动。
击中了。
感官终于恢复正常,塞壬才慢慢感觉到针刺般的剧烈疼痛席卷全身。他在无力抗拒中倒下去,有最熟悉的人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钻心剜骨!”
黑魔王覆灭了。
在最后的决战中,光明方一度落入难以挽回的劣势。塞壬·维埃的突然出现更是让情况雪上加霜。
但谁也没想到战斗会结束得那么富有戏剧性。维埃的必杀技因一个及时的钻心咒而偏离了轨道,绕过当时狼狈不堪的哈利波特,击中了在他后面的伏地魔。伏地魔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 惨叫,从胸口被剑刺中的位置透出白光,然后被救世主抓住机会投射了一个诅咒之炎,烧成飞灰。那景象几乎镇住了所有人,然后燃烧着消失的黑魔标记让大厅中一大半的人倒了下去。于是胜利从天而降。
只有很少的人注意到那刺杀了黑魔王的剑,化作一道光投向了天际。
塞壬是最后一个恢复意识的食死徒,也是最后一个被审判的。他被两个摄魂怪挟持着走上被告席,用铁链锁紧时,他微微低着头,神色漠然而萎靡,腰背却还是挺拔的。
西弗勒斯在观众席第二排看着他,却觉得那挺拔像是在勉力背负起难以承担的重量。
一项项亢长的罪名报下来时,塞壬的表情一动不动,眉眼沉着,像是什么也没听见。相比起来他的罪名出人意料地少,比某些资深食死徒要少得多,若没有杀死邓布利多的罪名,若不是最后他的剑差点击中了活下来并战胜了黑魔王的男孩,他甚至会处在轻判的范围内。
“……判处,阿兹卡班监禁终生……”
西弗勒斯感觉到旁边卢修斯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他知道卢修斯之前曾为塞壬的审判奔走过,波特提出的从轻判决、废除摄魂怪之吻他也是一力支持的。这种关心无缘无故,却让西弗勒斯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毕竟救了我和德拉科。”卢修斯这样解释,西弗勒斯却觉得不对。忘恩负义这种事,卢修斯干起来也是可以很顺溜的。何况之前明明说是塞壬杀了纳西莎,又说塞壬救他出阿兹卡班是还了一个情。
可是实在没有别的解释。
一直到审判结束被带走的时候,塞壬都没抬起头看任何人一眼。
青儿番外 。。。
我叫青儿,是条修炼了四百九十五年的蛇妖。再过五年我就可以脱胎化形,成为蛇精了。
可是老天既然让这世上有了妖,又为什么要有修真?一个臭牛鼻子无缘无故千辛万苦翻山越岭来找我“斩妖除魔”,让我受了重伤,要不是被人救下,就没命了。
救我的人叫做塞壬,是个有外国血统,又有蛇仙血统的剑仙。虽然很稀薄,但他的蛇仙血统,却是有龙族血统的羽蛇的血统。那种气味让我很喜欢他。
你说救我是因为没闻到我身上有血腥气。也是,我蒙一位修仙前辈指点,从有神智开始就素食了,怎么可能有血腥气。你温柔地治我的外伤内伤,又特地把我送到白娘娘那里。大慈大悲的白娘娘出手,保住了我的道行,可是这几年我是不能动法力的。一丝一毫也动不了。到了化形劫的时候要是还没养好,定要被天雷劈成了渣。
我就对你说,我这几年就跟着你游历吧。你保护我,好不好?
跟着我会很危险。你定定地看着我说,眼睛里有关切。
我说我不怕危险,牛鼻子来找我麻烦不是更危险?
于是你说,好罢。
你带我去千里追杀食人的穷奇,与凶兽在东海上殊死搏斗,身上受了许多的伤,却还护着我。对你来说不能施法的我是个累赘吧,可是你却宁愿受伤也不会放开我不顾。
不是因为我对你是多么重要的人。只是,我硬是把自己变成了你的责任。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你偏了头,带了一抹遥思的神色,对我说,我喜欢的人,有丰富的学识,幽默的谈吐,还有摩西分海般群邪退避的气势。
——群邪退避,女子若是有群邪退避的气质,那真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说那番话的时候,你的嘴角含笑,眉目温婉,浅色的眼底流转着旖旎的光彩。那些个偷偷在你身后娇羞窥探的女子呀,看来一个都没机会了。
可是……我也没机会了。
你喜欢的人远在重洋之外。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寄去信件,寄去好不容易收集到的珍贵的物件,却从来没收到过回音。我不敢问你那个人为什么不回信,害怕让你难过。
西弗勒斯·斯内普。看在这个名字里有那么多咝音的份上,我决定稍稍少讨厌她一点。
后来你因为朋友的关系,回了英国。
你说,既然来了英国,就给你起个英文名字叫Queen吧,与青儿读音相近,意思是女王。
我说好呀,这个意思好。可是,你不知道,我宁愿你叫我青儿,用念出西弗勒斯这个名时柔软的语调。
我是不大懂英语的,学人话光学个汉语就让我花了一百多年,因此总要叫你翻 译给我听。你跟我说话,却让你的朋友惊恐得像是许仙见了白娘娘化形、叶公见了龙——还是个修士呢,真没用。后来你才跟我解释,在英国能够说蛇语的人,现在最著名的那个,是个魔头。所以人们就以为会说蛇语的都跟那个魔头有什么关系了。
我嗤之以鼻。我是蛇妖呢,妖跟魔从来被相提并论的。
然后在你那个朋友的婚礼上,那个魔头出现了。
那时候你和我躲在角落里聊天,旁边布了隔音咒和忽略咒,不会让人一转眼就注意到。突然有条白蛇爬了出来,我看她那身白皮跟白娘娘有点儿像,就跟她打了个招呼。
白蛇跟我吐吐舌头。她的道行还浅,不过是个小怪罢了,只是有一身不错的天资。
我看看你,撒娇,塞壬,外国蛇的腔调好难懂啊。
你拍拍我的脑袋,帮我翻译。
其实我听得懂,白蛇说,她叫纳纳。我只是想听你用那金玉相击般清泠的声音再重复一遍。
然后……然后那个魔头就走进来了,用只能用噪音形容的声音呼唤纳吉妮,让白蛇转头去看他。
他,不,它长得好丑啊,简直在给它身上稀薄到几乎嗅不到的蛇妖血统丢脸。它的力量是很强大,可是却能明显感觉到它的灵魂破烂得不停掉渣。就是那些掉下来的灵魂的渣让人觉得它的力量更强了。
所有人都跪了,只有你站直了身子。我听见“黑魔王”这个被提了很多次的音,才知道眼前这个给蛇族丢脸的家伙就是那个所谓的魔头。——也就一个普通魔族的水准嘛。
魔头问,你愿意加入我吗?
你问,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魔头说,财富,荣华,权势,力量,一切人间有的东西。
真好笑,它算哪根葱,也敢许诺一切这个字眼?
而你却只有低了头,曲了膝,收起了他的傲骨,在臂上留下一个屈辱的印记。
以你那样强大的力量那样无匹的剑锋,也不敢正面与之为敌。正面冲突起来功败垂成的可能性大些,最多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何况,真要在你的朋友的婚礼上闹出见血的事么?我明白你的顾虑。
后来你就一直以冷硬嗜血的形象示人了,可是有谁知道你心里的难过呢。许多次你在无人的时候自伤,看血从黑魔标记下流出来,神色难看却连哭泣都不能。
那是你避了任何人,也避开了我做的事。还好我体型小,才能躲在柜子后面,偷偷看见你的样子。那段时间你的情绪一直不大稳定,只是压抑着,不在外面露出来。而到了住处,终于压抑不住。我把自己往柜子后面的缝隙里再挪进去一点,不敢让你知道我知道。
我问你,为什么不逃呢?你苦笑。陷进去了,怎么逃呢。
怎么逃不了呢,就算打不过那个什么 伏地魔,御剑飞天还有谁能拦住呢?
——我的心,逃不了。
我的心也逃不了呀塞壬,你不经意地画了个圈子,就成了我的牢笼了。你怎么就,从没注意过我的心思呢。
是因为我是蛇,你是人,你就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对你有不单纯的心思了,是么?
你,又怎么会对一条动不了法力的蛇起什么心思呢……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西弗勒斯。你柔和了脸上的表情,念这个名字。
那男人一身哭丧似的黑衣,容貌苍白冷峻,只会让人恐惧厌恶。他一张口,吐出的词汇,连我这样不大懂英语的都能听出其中并无善意。你怎么会喜欢了这个男人呢,他一点都配不上你。
如果是别的男子,有天仙般的外表优雅礼貌的举止讨人喜欢的性格,将你视作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事,我也就认了。可偏偏是这个油腻腻的老蝙蝠,对你弃如鄙履。我不甘心,这叫我怎么甘心?
可是,我只是一条不能动法力的蛇。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我用功地学英语,好为你偷听伏地魔的布置。我知道你做了另一方的间谍,否则你大可以躲着一切事务,假装弱小不堪,让人忽视。伏地魔是不会避讳着我和纳纳说话的,纳纳听不懂英语,它就以为我也不懂。可我是快化形的妖呢。
我毕竟学过一次人话了,这一次比上一次简单。可是当我能听懂常用英语的时候,你已经是食死徒的高层,伏地魔与你几乎无话不谈了。我的算计,落了空。
你只是摸摸我的头,微笑,安慰我不用心急,迟早能精通英语的。
……你不知道,我对英语为什么那么大的兴趣。其实我很讨厌学外语的呢。
你在写信时带了模糊的微笑。近来很难见到你这样发自真心的笑容了,我爬上书桌,看见抬头:扭扭曲曲的左手字,写着西弗勒斯……
又是这个人。这个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爱他?而他,甚至不知道与他通信的人,是你……
你为什么不肯让他知道呢。他不知道你的痛苦、你的心魔。他不知道你的好。
而我知道。
我知道你艰难地与心魔搏斗,痛苦却无法哭泣。我知道你被自己的罪恶感日复一日地折磨。我知道你被人误解被人恐惧被人仇视,你只是不屑于辩解而不是全然不在意……我知道,生老病死爱怨嗔,求不得最苦。
我盘在你身上,看着伏地魔带着笑容折磨那个那人。你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你的手心血肉模糊。我缠绕着你的手,用尾巴抚摩你,你全然无知觉。那伤你没治,回去后背着人你用你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左手臂上又抠出了许多伤口。
你不知道我的心思。你不知道当斯内普在法术下 打滚的时候我满心的欢喜。可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看到你的伤,我究竟是心痛多一点,还是仇恨多一点?
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对他的爱有多少,我对他的恨就有多少。
你就不能稍稍忘记他,转过头来看一看我么?塞壬,塞壬。
四年之后 。。。
七月份,正是霍格沃茨最清净的时候。西弗勒斯从实验室里出来时,桌上堆积了好几分的预言家日报。他随手翻了翻,前两天报纸上的头条一张照片吸引力他的注意力。
那是塞壬·维埃。
他脸颊削瘦得凹陷进去,肤色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连唇也泛着白。他微低着头,干枯的头发从两边垂下来,眼睛阖着,神色冷漠阴郁,肩背却是挺拔的。他在照片上一动不动,阴影下像是具干尸。
他比四年前更瘦了些,神态形状却没什么不同的。西弗勒斯只在四年前跟着卢修斯去探过一次监,那时候塞壬便是这个样子了,对外界一丝反应也无,如果不是微微的呼吸和心跳,像是早已死了。
西弗勒斯没敢再去。那人终究是被自己害到了这个地步。阴暗压抑的监狱里,被一切冰冷漆黑的情绪所包围,不见天日。多少人在阿兹卡班被摄魂怪折磨到疯狂,疯狂直至死亡。自己现在,对他来说,只会是恨吧。
他何必再去勾起他的难过呢。
如果他真的对他完全无情也就罢了,可是,却偏偏有了愧疚。
于是,忽略不了。
西弗勒斯不是没想过改善他的境况,却无能为力。虽然战后他被标上“战争英雄”“忍辱负重”之类可笑的标语,但这却并不是他能救助著名食死徒的倚仗。他连护住自己学院那些无辜的学生,护住食死徒的遗孤都要付出极大的心力,还需要波特等人的帮助和支持,连许多曾经疯狂支持纯血论的贵族都纷纷尽力与食死徒一方撇清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做什么?
他毕竟没有足够的权势,来拯救一个人。而真要花费极大代价去拯救这个人吗?这,他做不到。
因此,唯有叹息。叹一个本该前途光明的年轻人,选错了道路,从此万劫不复。
阿兹卡班再发越狱,魔法界安全堪忧
——本报讯 据悉,著名食死徒塞壬·维埃于日前逃脱阿兹卡班,监视魔法无一触动,摄魂怪毫无反应。此前十余年来阿兹卡班曾发生过两次越狱事件,一次是西里斯·布莱克以阿尼玛格斯形态越狱,另一次是战争前夕食死徒串通摄魂怪集体越狱——因此战后重建阿兹卡班时,在摄魂怪之外更设置了坚固的防护。魔法部曾信誓旦旦地声称,阿兹卡班牢不可破。
而维埃的逃脱,则是对魔法部极大的挑衅。魔法部发言人表示,刑法执行司将悬赏1500加隆抓捕塞壬·维埃,并呼吁广大群众提高警惕。维埃伏法后,将当场执行摄魂怪之吻。
维埃于1996年加入食死徒,据传闻为神秘人的私生子。其作风嗜血凶残,场景触目惊心。其最著名罪行为谋杀前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前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 级魔法师、前霍格沃茨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具体罪名见附)
据阿兹卡班看守所说,在阿兹卡班的四年里,维埃几乎完全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