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仙问柳 by朱小蛮-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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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小全抽回腿放下,失望地自说自话:“我猜也是这个结果,治不好就治不好吧,反正我也习惯了,除了走路慢点儿,并无其他影响。”
石虎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无声的安慰他。
李相士走回摊子後面坐下,笑道:“小士只说伤得重,并未说不可医治呀。”
摊子前的两个人一起看向李相士,李相士接著说:“只是医治的过程会让人疼痛难忍,我怕小兄弟你听了後便不想医了。”
“不会!”柳小全急切地说,“只要能治好,再痛再苦我都能忍。”
石虎揽著柳小全对李相士道,“相士有话直说吧。”
“这位小兄弟的腿之所以瘸,就是因为当初断得时候没有接好。如果想要治,只需打断了再接便可。”
“什麽?”石虎皱了皱眉,“那岂不是活受罪?”
“非也,在打断之前用我家传的土方涂上一涂便能减轻痛苦。”李相士捋著胡子道,“况且接上後小兄弟的腿就不瘸了,怎麽能说是活受罪?”
柳小全仔细想想,李相士说得在理,拉了拉石虎道:“阿虎大哥,老爷说过先苦後甜,我想医腿应该也是这个道理吧?”
李相士接口道:“这位小兄弟说得是,只是不知这位兄弟怎麽想。”
柳小全瞪大眼睛,执拗地看著向石虎。
能治愈固然好,但要打断……石虎想到柳小全跟他说过的腿断时的情形,现在他又在再受一次那种痛麽?
石虎都替他心痛,可是小家夥期望满满的看著他,让他拒绝不了。既然这是他的愿望,那便陪他一起实现吧。
“好,我陪你,怕什麽!”石虎对李相士道,“只是我俩手头上还有些要事要办,不知李相士下午可有时间?”
“二位以事为先,小士闲得很,既然约在下午,那小士我现在就收了摊子去配药,在家恭候二位光临,寒舍就在太平山下。小士好静,附近只有我一家。”
“那好,就此别过,麻烦李相士了,不知需要多少银子,到时候我一并带去。”
柳小全拉著石虎的袖子,乖乖站在一旁听他们说话,这些他都不懂,心里偷偷夸阿虎大哥真会处事。
李相士道:“不急不急,等小小士治好小少爷後再提吧。”
“先谢过李相士了。”
石虎和柳小全与李相士告别之後便买了菜往家走。也许是瘸了多年的腿终於有了治愈的希望吧,柳小全一路上开心得合不拢嘴,兴冲冲的说等腿好了以後要跟石虎比赛跑。
石虎笑他,“就算你好了,再多长两条腿也跑不过我。”
跑在前面的柳小全回过头,掐著腰嘟著嘴道:“谁说的,哼,阿虎大哥没事就喜欢躺在厨房里,哪像我这天天跑来跑去的,到时候你一定跑不过我。”
“好啊,那就等你好了,比上一回便知晓答案。”
柳小全点头如捣蒜,想著腿好以後的事儿,想著想著就愣在街道中央傻笑,多亏了石虎领著他,要不走丢了都不知道。
回到衙门後,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大厅传来,两人赶过去一看,晏九重拉住柳少清的手不让他往外跑。
而柳少清呢?两腿在地上摆来摆去,却不见他离开原地一步。
看得柳小全惴惴不安,恨不能上去把他俩分开,“阿虎大哥,他们怎麽了?”
石虎抱著胸,悠闲地靠在柱 子上道:“这夫夫俩唱大戏呢 ,你没见过吧?来,跟我一起看看,他们这是在唱哪一出。”
柳少清放弃挣扎,赖在道士怀里,对柳小全招招手道:“小全去哪里了?我可找了你一早上了。”
柳小全欢天喜地跑到柳少清跟前 道:“阿虎大哥带我出去治腿了!”
“哦?”柳少清探头一看,“不还是瘸著麽,又没瞧好,你高兴个啥?”
柳小全解释道:“阿虎大哥赶著回来做饭,等到下午我们才去治腿。”
“哪家的大夫如此厉害,老爷我也想见识见识,下午老爷和道士夫人跟你们一块儿去吧, 顺带学门 手艺回来,开个药铺赚钱,老爷我最近入不敷出呐。”柳少清拧著晏九重手背上的肉,冲他眨眼 ,“媳妇儿,放手。”
石虎离开柱子走来,好奇问道:“你们俩眉来眼去的,一看就觉得一肚子坏水,老爷你可是又做什麽缺德事儿了?”
“我夫夫俩的小秘密怎能告诉你?再说了,小全还在这里呢。”柳少清羞涩一笑,靠在晏九重身上道,“别教坏了小孩子。”
柳小全脸上一红,想到了昨晚的事,真是羞死人了。 他低著头看脚背,推推阿虎大哥,让他把早上街上发生的事说给他们听。
正所谓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柳小全想说什麽,石虎自是心领神会,他道:“就是那算命的李相士,他家有一祖传方子正式针对筋骨损伤的,待饭後,我便与小全去他家医腿。”
“这麽神?断了好些年的腿也能医好?老爷我一定得去瞧瞧。 ”柳少清抬起胳膊戳了戳晏九重道,“媳妇儿,你也想开开眼界,你说是吧。 ”
晏九重淡淡的“嗯”了一声,出奇的配合。
石虎心忖人多话便多,治腿的时候多跟柳小全说说话让他转移注意力 ,药虽然能减轻痛苦,但不能彻底消除,大夥儿一起去,权当为柳小全打气, 当下便答应了柳少清。
第九章(上)
第九章
饭後,柳小全和石虎火急火燎的往太平山赶去,柳少清跟晏九重慢吞吞的跟在後面晃荡,嘴中还念念有辞道:“刚吃过饭要散步,走得急对身体不好。小全你跟阿虎走慢些,老爷我都快跟不上了。”
石虎回头道:“老爷,你那不是散步,是踩蚂蚁。用你的速度,天黑了都到不了太平山。”
柳少清摸摸鼻子,讪笑几声,加快了脚步。
这太平山位於东村郊外,素日里鲜少有人来,不过山中风景优美、山清水秀,不少动物都在此处安家,但来此处居住的人家 ,倒真没有几户。
远远的,便能看见一间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山脚下。
柳小全指著那房子问石虎,“阿虎大哥,是那一间麽?”
石虎环顾四周,并未发现有其他的房子,便点头回道:“应该是。”
四人来到房前,柳小全刚抬起手欲敲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
“好巧啊,李相士。”柳小全笑著收回手。
李相士见自家小小的门前冒出好几颗脑袋,神情一愣,不过这只是稍纵即逝而已,他迅速换上笑脸迎人道:“几位大人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早知道来这麽多人,小士也好多备些好茶零嘴什麽的。”
柳少清拨开柳小全和石虎,从他俩传过去来到前面道:“不碍事,还是我们叨扰了。”
“什麽叨扰不叨扰的,大人不嫌小士家中寒酸就好,快请进来。”李相士错开身子,请他们入内。
李相士的家正可谓家徒四壁,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几个板凳,便没什麽东西了。
柳少清数了一下,一共就四个板凳,可一共有五个人,如果他们坐了,李相士便无处可坐。
李相士也发现这个问题,自家都穷酸到客人来了,主人没地方做的境界了。他面露窘迫,让他们先坐下,跑去烧水泡茶了。
一直满心欢喜扑在治腿上的柳小全,现下才知道害怕,放在石虎腿上的肉肉的小手打起了颤。
石虎心知柳小全害怕,拍拍他的手背,握住他的手,想要减少他的不安。
柳小全对石虎微微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牙,内心的恐惧感减少了一些。
晏九重看著柳少清不说话,柳少清则托著腮想心思。
时间静静的流过,李相士提著茶壶回来,翻开桌中央的茶杯,倒满四杯茶分别递给四位来客。
柳小全石虎俩粗人不懂品茶,一口饮尽烫得直砸吧嘴;晏九重抬起宽大的袖子半遮住嘴喝了半杯放下,而後用衣角擦了擦嘴;柳少清道了声谢,抿了一口道:“李相士,你这茶味道好生奇怪,我从不曾尝过。”
“这茶叶是小士在山上采摘、炒制而成的草茶所泡,不是什麽值钱的东西,大人没喝过也属正常。”
“哦?”柳少清疑惑道,“我怎麽不知这太平山上有种茶的?”
李相士满上空掉的茶杯道:“小士喜好云游四海,走到哪里都不会逗留太久,这草茶便是小士从别的地方带来的。”
柳少清喝完杯中剩余的茶,结果李相士的茶壶自己给自己斟茶,“那李相士在别处可曾听闻连环挖心杀人案?”
李相士摇头叹息道:“小士就是因为上个镇子里死了太多人害怕了才离开的,没成想来到四方镇,还是有杀人案发生。”
“如此说来,杀人者是跟李相士同一条路线了?别人不知还以为李相士你是凶手呢。”柳少清端著茶杯,半开玩笑道。
李相士骤然拉下脸道:“大人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小士可不是……”
“呕……”柳小全突然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呕吐,刺鼻的味道从那处传出。
石虎抚摸柳小全的後背关心道:“怎麽了?小全哪里不舒服?”
柳小全摇摇头说不出话,蹲在那里可劲儿的吐,吐到最後只有酸水了却还是吐。
“怎麽在别人家就吐了,也不出去吐。”柳少清掩著鼻子向李相士道歉,“都是我管教无方,才让下人弄脏了李相士的家,还望多多见谅。”
“无方,身体不适是人之常情,反正小士家也干净不到哪里去,正好来此大扫除。”
石虎见柳小全一直呕吐,不见好转,忙从板凳上起来,去扶柳小全,可他刚站起来便觉得天旋地转,扶著桌面摇了摇头、眨了眨眼,就连视线都模糊起来,而後直接跌坐在板凳上趴在桌上晕过去。
柳小全听到响声,捂住嘴回头,见石虎趴著一动不动,忍住强烈的不适感推了推他,可石虎依旧趴在桌上,毫无反应。
柳少清察觉不对,像李相士投去凶狠的目光。
李相士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笑脸变得凶残,他仰天长笑几声,笑够了才道:“大人可是发现了什麽,故意来试探我?哈!你没猜错,那些人的心是我挖的。”李相士一舔嘴角,笑得!人,“味道好极了。”
“为什麽要挖他们的心?”柳少清保持冷静,坐在桌边一字一句的问道,“你又对石虎做了什麽?”
“挖心当然用来吃了,刚才小士才说过,大人您记性真差。至於石虎没什麽大碍,只是我下了些能让他睡大觉的药,至於你们三位,也喝了不少。”
柳少清心里著急,一站起来,也发觉头晕眼花,只是他喝的较少,反应不如石虎来得快,他看向晏九重,晏九重仍是笔直的坐著,好生奇怪。
李相士接著道:“我想让这位瘸腿的小兄弟被我挖心的时候不要太痛苦才给你们喝这些草茶的,啧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为什麽要挖心吃?难道就因为他们都是纯阳之日所生?”柳少清逼视李相士,纯阳的共同点还是晏九重告诉他的。
“你竟发现了这一点,还不算太笨麽。”李相士反问道,“如果有人告诉你,吃了一百个纯阳之日所生人的心便可长生不老,大人您难道不会去做麽?”
“谁要做那老不死的。”柳少清啐了他一口,他实在是没有力气站起来打架,“那为何王小二和赵师爷尸体附近有水,为何连死人都不放过。”
“问得好!”李相士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那竹筒的盖子很奇怪,上面有一个凸出来的小孔,李相士手艺反转,水便一滴一滴的从小孔中流出,滴答滴答的响声格外刺耳,让人心神不宁。
突然水滴声加快,柳少清的心也跟著水滴声一起加快,胸口憋得十分难受,心好似也要蹦了出来。
柳少清抬眼望去,李相士嘴皮动得极快,似乎实在念什麽。
忽然一双温热的手捂上他的眼和一边的耳朵,另一只耳边传来晏九重温润清淳的声音,柳少清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走,听不懂的经文此刻却如天籁一般,而心跳也恢复了正常。
李相士知没了效果,便停下来道:“这位道士好生厉害,小士下了那麽重的药,你却丝毫不受影响。唉,本想再看一遍好戏,却看不成。张员外痛得上吊、王小二痛得晕死过去、赵师爷痛得以手撞树,一个比一个精彩,啧啧啧,真可惜,你们看不到当时的场景。” 李相士回忆起他所杀害的人临死前的惨状,竟是一脸的喜悦。
晏九重提起微湿袖口道:“贫道只是吐出来了而已,并未喝下,还是李相士控制人心的伎俩跟胜一筹。但就目前看,李相士空手独斗未必能胜得了我。”
“这倒未必,只要吃下这最後一颗心,一切都将反过来了。”说著,李相士一脸狰狞地接近趴在地上的柳小全。
柳少清已经晕的不成样,却拧著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道:“我这下人不是人,乃是一只狗妖,他的八字是骗你的,你吃了他也没用。”
言必,柳少清看了柳小全一眼,柳小全心领神会的变成小狗缩在昏过去的石虎脚边,畏畏缩缩的抱住石虎的大腿。
李相士气得脸都绿了,抽出腰间软剑就向柳少清刺去。
晏九重身形一闪,挑开李相士的剑,拿起手上搭著的拂尘,护住身後的柳少清与李相士在屋中空地周旋。
几招下来,李相士便落了下风,软软的拂尘,看似没有杀伤力,在晏九重的手中却灵活有力。拂尘缠住软剑,软剑的刀锋竟割不断它,李相士试了几次也无果,只好抽回剑另寻它法。
晏九重轻松对敌,却不敢放松精神,他身後有三人要保护,李相士又不愿意出屋,他怕只要他一挪开分毫,李相士便会伤害他们。
这一弱点很快被李相士发现,他提起嘴角,招招逼向晏九重保护之人,晏九重一一挡下。
几番较量之後,道士开始有些体力不支。而就在这个时候,柳少清饮下的草药茶终於起了作用,他再也无法保持清醒,身体向道士无法估计到的方向倒去。李相士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向柳少清,柳少清的意识已经很模糊,当他看到来剑时,就连惊恐之态都无力露出。
突然,一个身影转了几圈飞了过来,晏九重搂住柳少清把他护在怀里,晏九重来不及背过身子,李相士的剑迎面而来。晏九重只好手一偏,让柳少清身子一低躲过来剑,可他自己生生用肉体挡下这一剑,湿暖的液体抵在肌肤上,柳少清嗅到一股血腥味,来不及骂晏九重一句“笨蛋”,便也陷入无限黑暗之中。
李相士狠狠的抽回剑,晏九重的胸口血流如注。他本有机会拿下李相士的,可是柳少清势必也会受上一剑,现在的柳少清只是肉体凡胎,晏九重担心有什麽差池,便毫不犹豫的替他档上,其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