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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部分

怜香惜玉录-第30部分

小说: 怜香惜玉录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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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是容香拿手的弹指功,只要被她弹中,整条手臂都会发麻,念香不敢怠慢,只得松开手,另一手却不相让,双指并起,快若闪电地在她肩上一拂。容香的半边身子登时无法动弹,双肩塌了下来。
她森然瞪着念香,半晌,才道:“你不要后悔!”
念香皱了一下眉头,轻轻说道:“你以前不是一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人,现在为什么将人命视若草芥?一言不和就要杀人家,这才是爹不喜欢你的地方!”
容香咬紧牙关,恨恨瞪着他,目光犀利冰冷如同刀剑,又仿佛冰冷的火焰。念香看了她许久,终于柔声道:“鹤公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你明明不能放下,明明心里恨极了爹,为什么还偏偏由着他来摆布你?”
“住嘴!”容香忽然低声吼了起来,她用另一只能活动的手用力甩开念香的胳膊。“随便你!”她冷冷说着,转身就走,迎面的墙壁她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身体轻轻一纵,如同一只雪白的大鸟,一下子窜了上去,没几下就没了踪影。
念香轻轻叹了一声,回首对发怔的沈小角作了一揖,沉声道:“保重!告辞!”
沈小角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浓浓夜色中,脖子上的伤口还在麻麻的痛,他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细细想来,今晚的事情简直就像梦一场。出乎意料,他竟然不觉得害怕,竟然还有一丝兴奋,一点激荡。他脚步一转,飞快朝自己的卧房走去,脚步迈得很大,似乎重新鼓起了勇气和信心。他一定会更强,更强!
念香很快就追上了容香,她已经不再奔跑,只是慢慢走在山间小道上。朦胧的月光透过繁密的枝叶,在她身上投注下斑驳的光影。她长长的黑发垂在背后,瘦削的背影看上去竟有一种悲怆萧条的味道。念香在那一个瞬间有一种感觉,仿佛只要用手指去轻轻一触,她就会像流沙一样散落,再找不到一点痕迹。
他忍不住回想起三年前她泪流满面回到玉色峰的情景,那时她的眼神是狂乱破碎的。爹关起大门不给她进来,她足足跪了三日,几乎要死去,后来还是大哥将她抱了进来,他自己去爹那里求情,最后爹才重新认了她,却从此将她锁在断玉台,严禁她出来一步。
她下山不光闯了大祸,还和男人私奔了,爹的任何命令她也不听,整日只是与鹤公子待在朝鹤宫。他曾偷偷去那里看过一次,他们始终依偎在一起,犹如神仙眷侣。一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究竟她与鹤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佳偶变怨偶,她现在甚至连鹤公子三个字都不能听到。
念香加快了脚步,想追上她,谁知她忽然停了下来,静静回头看着他。她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深邃平静,这样的神情,令他怔住。
“念香,你始终不会明白的。不是我向爹投降,而是我向自己投降。我也不是恨爹,我是恨我自己。我的眼睛,它太没有用了……”
她长叹。
念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容香苍白的脸在月下犹如无暇的百合花,让他不由又想起那个黑衣女子,一时思绪翻涌,再也说不出话来。
×××××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唉,陶公真是好性情!这才是隐居高人的心态吧!”黎景一边翻着书,一面赞叹着,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农田,叹了一口气,“我大约是永远也没资质体会这种意境啦。一想到要每日亲自下田除草什么的,什么悠闲风光都没了。真不明白,陶先生每日耕田不会觉得麻烦么?这还怎么采菊看南山啊?”
她自言自语着,不防一只手忽然从旁伸了过来,将她的书轻轻抽走。黎景赶紧回头,却见韩豫尘含笑翻过去看书的封皮,轻轻念道:“陶渊明诗集?原来你喜欢这种脱世的东西。年纪轻轻,难怪和老人精似的,一点精神也没有。”
黎景张嘴刚要反驳,韩豫尘却用手指点住她的唇,笑道:“你别和我辩,咱们好歹说点实在的东西。我的伤已经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去端木世家?你别忘了,你早就答应我一起走的。”
黎景说道:“要等黎微赶来才能离开呀,不然他来了,我们却不在,他一个人该怎么办?”
韩豫尘摇了摇头,“他也有十六岁了吧?是时候让他一个人闯荡了,他总不能在家靠父亲庇护,出门靠姐姐庇护。男子汉大丈夫,行走江湖本就该一个人,不然永远无法成才。”
黎景叹了一声,“你说的自然有道理,可是在我看来,黎微始终还只是个孩子,要他一个人行走江湖,实在教人担心……”她顿了顿,忽然奇道:“韩公子,你的意思莫非是我也该一个人闯荡江湖,不该麻烦你?”
韩豫尘哭笑不得,他张开双手,忽然将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抱去怀里。“叫我尘,不要韩公子韩公子的,听起来好生疏。”他低声说着,盯着她忽然涨红的脸。
“那个……韩公子……书上说君子之交淡如水……你,你能不能先放开我……”她喃喃说着,心里有一种又麻又痒的感觉,鼻子里闻到他的气息,忍不住心神大乱,急急想维持平时的斯文形象,却力不从心。
韩豫尘笑道:“你叫我什么?”
黎景惊惶失措,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只好怔怔看着他的嘴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小小声,“……尘……”
话音刚落,她唇上一软,他轻轻吻了上来,贴着她温热的唇,轻轻摩挲。这是一个很浅的吻,黎景却呆若木鸡,忽然把脑袋往后一仰,急得结结巴巴,“韩……韩公子!书上说君子……”
“谁和你书上说君子……”韩豫尘按住她的后脖子,用力吻了上去,好教她知道什么叫做男女之情。轻轻摩挲着,然后缓缓撬开唇齿,卷曲缠绕,温柔爱昵。怀里的黎景在瑟瑟发抖,几乎站不住。他将她揽起来轻轻按去墙上,低头眷恋地吻着她。她身上有茶水的清香,更多的却是墨香,极为清雅。
良久,久到黎景以为自己会窒息死去,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用舌头在她上唇腻腻舔着,轻道:“我从来也没把你当君子,何来君子之交一说?”
黎景“啊”了一声,忽然有些受伤,垂下眼睛,睫毛忽闪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豫尘捏着她的耳朵,柔声道:“我只把你当女子,所以咱们不兴淡如水那一套。我偏要和你浓如蜜。”
黎景又“啊”了一声,饶是她再书呆子,也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调情味道,登时羞的脖子也飞红了,急忙伸手去推他,无奈怎么也推不动,急得她只是轻叫:“韩公子!”
韩豫尘极喜欢她如此神情,明明已经羞不可抑,还在努力试图挽回自己斯文的形象,殊不知,她一点也不像清傲孤寂的菊花,她是一朵娇艳的芍药,却完全不知自己的美丽。见她咬住下唇,又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他心中一荡,抓住她的手腕,低头又要吻下去。
窗外忽然传来衣袂卷动的声音,韩豫尘立即警觉地将黎景护去身后,回头冷道:“来者何人?”
窗外有轻微的响声,似乎是有人跪了下去,然后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二公子,大公子有信送上。”
韩豫尘有些惊讶,他走去窗边,就见一个穿着白衣,但袖口与领口皆为黑色的年轻女子跪在窗下。没错,这是朝鹤宫的服饰,只是,大哥怎会知道他身在此?
仿佛是猜透了他的心思,那年轻女子又道:“大公子要属下告诉二公子,他人虽在朝鹤宫,但心却在江湖,二公子无论在何处,他都记挂着。”
韩豫尘勾起嘴角,这真是典型的鹤公子的话,他简直长了一双鬼眼,什么事都知道。他点了点头,“把信放下,你可以回去了。”
那女子答了一个是,然后一封黑皮信封稳稳地飘来案上,那女子转眼就不见了。
他取出信,看完忍不住失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弹了弹信纸,“想偷懒出来玩,还要找那么多借口!不知是不是他那么多姬妾又闹了什么矛盾,逼得他要出来透一口气!”
原来信上写着许久不见二弟,甚为想念,所以约好了六月初三洛阳城内天香酒楼见,后面还加了一句不见不散,用墨水草草勾勒出一只小小的仙鹤,颇为传神。
韩豫尘将信放去怀里,回头忽见黎景神色茫然,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他不由一愣,轻道:“怎么了?”
黎景摇了摇头,低声道:“原来……你是朝鹤宫的人。”
韩豫尘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轻道:“朝鹤宫的人怎么了?你不喜欢?”
黎景叹了一声,将他轻轻推开,拱手作了一揖,“朝鹤宫是赫赫有名的江湖名门,我先前一直不知道,得罪了韩公子……”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恼怒的韩豫尘拉了回去,“你再说一遍?”
黎景轻轻说道:“出门的时候,爹曾告诫过,见到名门弟子一定要尊重,恪守自己的言行……我,我先前多有得罪之处,没有听从爹的告诫……你,你不会怪我吧?”
韩豫尘捏住她的下巴,叹道:“还当你要说什么!人与人交往,看中的不是身份吧?你是平民女子也好,金枝玉叶也好,我都不在乎。我就是喜欢你!”
黎景涨红了脸,急道:“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亏你还是江湖名门呢!非礼勿言也不明白?”
韩豫尘哈哈一笑,“我是不知道什么非礼勿言!”他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了好几圈,笑道:“我只知道,我喜欢一个女子,我就要非礼她!”
黎景吓得大声叫了起来,什么斯文的形象也没了。韩豫尘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柔声道:“等不了你弟弟了,咱们明天就出发去洛阳,先见了我大哥,再顺道去端木世家。好么?”
黎景情知自己就是不答应也会被他磨的答应,只好点头,当下留了一封书信给当地的农家,要他们等黎微来的时候转交。两人第二天就出发,向洛阳行去。
第三十七章
    六月的洛阳,一派繁华温暖景象,城内最大的天香酒楼此刻正是宾客盈门。韩豫尘和黎景一进门,立即有热情的小二迎上,招呼着是要酒菜还是住宿。
“三楼的祥瑞阁是否早已有人包下了?”韩豫尘问着,如果他没记错,大哥一来洛阳,必然要去天香酒楼的祥瑞阁待着,因为那里位置最好,风景也最好。
小二“啊”了一声,面上浮出敬佩的神色,“您一定是韩公子!那位客人已经等了三天啦!早就吩咐小的您一来立即请上楼!”
说罢他立即振衣前行,恭敬地将两人带上三楼,还没走到楼梯口,就听祥瑞阁里一片女子的欢声笑语,夹杂着琵琶铮铮的声音,分外惹人心痒。韩豫尘忍不住失笑,“他请了歌女?”
小二却是最会察言观色的,立即陪笑道:“这位爷喜欢热闹,那几个歌女也是咱们洛阳城最有名的红嗓子,几支曲子倒也不错。”
韩豫尘暗暗摇头,这人!大约永远也改不了放浪形骸的毛病!在家贪恋脂粉堆,出门居然还要戏耍一番,真真没救了!
他回头对有些紧张的黎景柔声道:“我大哥是个轻浮人,他说的话,全不用当真。你只当没看见便好了。”
黎景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怎么能当作没看见,不说他是韩豫尘的大哥,好歹他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鹤公子,纵然再轻浮,礼数还是不能缺的。
韩豫尘推开祥瑞阁的门,却见里面莺莺燕燕坐了一圈女子,粉红娇黄,有唱歌的有弹琵琶的,当中一个白衣黑领的男子,左环右搂,好不快意。一个红衣女子正端着酒杯喂他喝酒,他才喝得一口,抬头见韩豫尘站在门口,不由立即笑了起来。
“你终于来了,我还当你被路上的毛贼打劫了呢!那么迟!害我好等!”那人笑着站了起来,声音低沉有力,教人一听便觉得此人稳重之极,倒与他此刻的风流模样一点也不搭配。
韩豫尘走过去,两兄弟互相在对方肩膀上轻轻捶了一下,笑说了好几句闲话。黎景见这人身材高大,面相英武之极,显然是个北方伟男子的人物,与韩豫尘的儒雅俊秀没有一点相似之处,心下不由好生讶异。而且他看上去大约有三十多岁了,双目顾盼如电,虽然混在一群女人中没半点体统,却没有一丝猥亵的味道,令人一眼望去便想到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侠士。
黎景还在默默观察,忽然那人转过头来看自己,她只觉他目光如电,被他这样一看,背后的寒毛都一根根竖立了起来,不由自主挺直了腰背,不敢亵渎。
鹤公子看了她一会,忽然笑道:“你这小子,我说怎么来这么迟!原来路上有美人相伴!”他朝黎景走了过去,倒半点轻浮劲也没有,正正经经地一揖,柔声道:“不知姑娘芳名?我家二弟一路上麻烦你照顾了,甚谢!”
黎景急忙还礼,“哪里哪里!鹤公子真是太客气了!大家出门在外,都是互相照应的!小女子姓黎,单名一个景字。久仰鹤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豪杰!令人仰慕!”
她不自觉又掰出一串陈词滥调,鹤公子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幽默明快的笑意,这样的神情令他看上去没有方才的英武迫人,反而多了一种亲和的孩子气。他学着黎景做最完美的揖,然后学着她正经的腔调沉声道:“惭愧惭愧!区区薄名,不足挂齿!黎姑娘莫非是湖南黎神人的后人?果然神采不凡,虎父无犬女!”
黎景第一次遇到正式还礼的人,急忙又要还回去,却被韩豫尘拉着胳膊被迫坐去椅子上,他叹道:“你们还有完没完?大哥!你这烂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黎景可不是你随便拿来开玩笑的人!”
鹤公子这才收敛起方才眼中孩子气的笑意,摸摸鼻子坐了回去,一手揽住一个美人,嘴巴一张,立即有美人塞了一颗樱桃进来。他一边有滋有味地吃着,一边笑道:“难得见你带女子在身边,怎么,难道大哥稍微关心一下都不可以?这下娘可不会成天在我面前唠叨你的终生问题啦!我耳根子总算可以清净一些!”
韩豫尘一听他说娘,面上终于露出温柔的神色,轻道:“娘身子还好吧?风湿可还发作过么?”
鹤公子点了点头,又吞下一颗樱桃,才道:“她有翠翠照顾呢,风湿早八辈子就好啦!就是成天介在我面前唠叨你,还怪我养了一群女人在朝鹤宫,天天催着我把她们送回去,我被唠叨的头疼,只好逃出来啦!”
韩豫尘笑道:“该!你那群女人,我看了都头疼!难为你成天泡里面,居然还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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