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清梦之清月无痕(四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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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还有事?”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事而忧;但他那不再挺拔的背影在偌大的书案后显的苍白无助,想起这两个月来爹和娘给予我无微不致的关爱;还有那久违的幸福感,瞬间让我很想关注爹心头的苦恼,如果能替他分忧也算是尽了一个做儿女的孝心吧。
“玥儿乖;爹没事;只是好久没有听你弹琴唱曲儿了”
“那爹稍等;小荷;去把琴取来 ”
看着小荷一溜烟儿的飞奔出去;心中不禁又想起前些日子的怪事,病好之后无所事事; 便在李心玥的闺房里嗐转悠;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焦尾琴;光滑暗沉的琴案透着凝重,案上的梅花断纹清晰可见;尾翼处幽幽的檀香味若有若无;竟隐隐约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信手拨弦;铮铮的琴声悠长空灵; 仿若空谷中的幽兰,浮云下的竹海,清溪旁的水仙。信手拨来指法纯熟竟如行云流水;脑海中便不断涌入一些残缺的记忆。
“玥儿;知道刚才你弹的这首是因何而成曲的吗?”
“师傅在考我吗? 玥儿知道;师傅说过是战国时期聂政因其父不愿为韩王铸剑被韩王所杀;聂政知道韩王喜乐;为报父仇自毁容颜进山学琴十年后终报父仇;后人为纪念他特谱此曲…”
“嗯;玥儿很聪明半年便可出师了;为师也该功成身退了。你跟这琴有缘;为师就把它送给你;你要好生珍惜;更要勤加练习万不可荒废;知道吗?”
“徒儿紧遵师命”
《《《《《《《《《《《《《《《《《《《《《《《《《《《《《《
“送君千里;终需一别;施主请留步”
“师傅;徒儿还能再见到您吗? 呜…呜…”
“阿弥陀佛;有缘自有相见时;施主不必过于伤怀”
“师傅…师傅…”
想到这儿眼前不禁已潮湿一片;李心玥;这是你的记忆吗? 为什么只有这些片断呢? 既然你的意识还存在又为何要我来代替你活在这个世上? 为什么?心中的疑问无人能答;算了;即来之则安之吧。
“小姐;琴来了”小荷机灵的摆好几案。
“爹想听什么曲子”转头望向背负双手的爹。
“玥儿随意吧;只要是你弹奏的;爹都喜欢”爹暗淡的眼神中有了些晶亮的成份。
一首《春江花月夜》从指缝中流淌曾经的古筝名曲用古琴弹起来到也别有一番韵味,曲毕爹由衷的赞叹“玥儿的琴声已大有你师傅当年的气势啊,真是可喜可贺”
“爹过奖了;女儿还不及师傅万一呢;还需勤加练习”古代的生活枯燥乏陈;弹琴到成了抒缓心情的唯一办法,闲来无事不断尝试弹奏各种歌曲;竟能人琴合一;游刃有余。
“玥儿真是长大了”爹拍拍我的肩喃喃自语;眉宇间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凝重。
风雨偶遇
“小姐;您真要这样出去吗?” 站在镜前小荷帮我整理衣装。
“当然了”该死的盘扣;谁发明的?
“奴婢怎么看也没您这么漂亮的公子哥啊”经小荷提醒才想起来都回来几个月了;满脑子只想着找回家的办法;从不曾关注过李心玥的长像;哪怕是梳妆也是蜻蜓点水一晃而过。现下抬头望向镜子;未曾着妆的鹅蛋脸上黑漆双眸,顾盼生辉;柳叶翠眉,似颦非颦;樱唇如丹;不点而朱;这是我吗? 自古江南出美女;若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不知道这世上还真有如此的绝色佳人。
“小姐;您看这样行了吗?”小荷最后挂好荷包和玉佩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好不容易争来的机会;我可不想白白浪费掉。
“小姐;您的帽子”
“小荷你又忘了;要叫我公子”反正电视里都是这样演的。
“知道了;小姐;您都交待三遍了”小丫头还不耐烦了呢。
刚到府门口;一个穿便服的小厮对我弯腰行礼“二小姐;在下丁桂儿;老爷交待要小的跟着小姐有个照应”
“不必多礼;我们走吧” 打开手中的折扇依葫芦画瓢的迈着八字步晃晃悠悠的向前走。
拐了二个弯就到了杭州城最繁华的正阳大街;各式各样的店铺枇邻而立。小贩的叫卖声更是此起彼伏。熙熙攘攘的人们或三五成群;或二人成双走走停停,吟诗作对。杭州自古便是文人墨客钟爱之地;留传后世的诗文更是无数。
自小读了那么多描写苏杭二州的诗词句子,如今真的看到这一汪幽深碧绿的西湖,漫不经心地踏过断桥,抬眼望去雷锋塔屹立湖边,再想想许仙与白娘子那美丽凄婉的爱情故事都发生于此;当真不是偶然的啊因为这里实在是人间天堂。
“公子;那边有射箭比赛”难得出来一趟小荷似乎比我还兴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面硕大的锦旗在空中迎风飞扬;上面写着许多线条一样让人看不懂的文字;旗下则站满了围观的人群。拉起小荷用尽全力才算是挤了进去
“公子;等等我” 后面传来丁桂儿焦急的声音; 反正又不会丢。
“各位;各位;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老朽行走江湖数十年;今日有幸经过宝地;深知此处人杰地灵能人异士辈出,不知各位能否帮老朽拉开这祖传的宝弓;如若有人拉开老朽愿将此弓做为佳品馈赠”人群中出现了小小的骚动。
“那要是拉不开呢”有人发问。
“老朽在锦旗上面已写明规则;请各位仔细看好喽;如有愿试着;请上前”一个花白头发中等身材的老头喷着口水向人群讲述;时不时还吃力的举一举手中的弯弓向人们炫耀他的宝贝。仔细打量他手中的弓;看上去很是笨重;一米多宽的弓身;猩红的朱漆,琉金的包边在阳光的照耀下炫目无比;不懂弓也看不出所以然,单从表面看似乎是个值钱的东西。
“有没有愿试的?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哦”老头继续扯开嗓门吆喝。
眼前一晃一个彪形大汉抖了抖胸肌对着老头抱拳“我愿一试;老板说话可要算话啊,如若我能拉开;此弓便要归我了”
“那是自然;壮汉放心;老朽一诺千金;众位可以作见证”老头奸笑着将弓递给大汉;还不时的上下打量着他;不屑的神情布满眼底。
只见那大汉拿起弓微微拈了拈;左手握着弓身右手就势拉弦;看架式到像有两下子。人群中已有好事者大喊着为他加油;无奈弓弦却很不给他面子;无论他如何使力楞是纹丝未动。眼见大汉额上豆大的汗珠滚的满地都是;因用劲憋得猪肝似的脸惹得围观的人群捧腹大笑; 反复几次大汉终于放弃; 懊恼的从怀里掏出一些碎银丢给老头转身没入人群。所谓众赏之下必有勇夫;又有几个不服气的人上台拉弓; 丢钱;不一会儿老头已赚的盆满钵满。
“公子;怎么拉不开弓还要给钱啊?”小荷不解的扯了扯了我的袖子低声说。
“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刚好像没听说拉不开还要给钱啊?
“公子,您看看旗上写的什么不就知道了”丁桂儿不知道何时挤到了我的身后,他到挺会说的;我当然知道旗上写的是规则; 别说是那种线条文字;就是繁体字对目前的我来说也是一种不可攀登的高峰“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吧” 这小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狠狠的白了丁桂儿一眼回头继续看着热闹。
“那是满文;大意是拉开弓并能射中锦帛者可获宝弓;不仅如此老板还要赠送文银一百两作为酬金;若拉不开者便要给老板留下一两银子作为折损钱”不急不徐的语调在耳边响起虽陌生确让人有如沐浴春风。转头不期然的迎上一双湛蓝澄清的眸子仿如一汪深潭,迷人的浅笑似有若无的挂在他的唇角;哇噻;古代还有这么帅的人啊?
“咳…”听到那人的咳声我方如梦初醒;就这么痴痴的望着人家;完了完了;他不会以为我是…;真恨不得当即晕过去啊,省得如此糗人“哦…多谢公子指教”我低下头尴尬的掩饰着自己的花痴行径。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围观的人群似乎越来越多;人流不断推进我们的距离;若有若无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香味回荡在彼此间,眼看就要零距离接触;我只得没话找话的套着近乎“公子学识渊博;在下佩服;却不知为何无人拉开此弓啊?”
“哼”帅哥唇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是那弓有蹊跷”他说轻描淡写却又胸有成竹。
“蹊跷?”难道那弓上有文章? 怪不得那么多人跃跃欲试却都败兴而归;老板却始终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果然是只老狐狸;利用人的贪念赚钱。我正想着该如何拆穿老板的西洋镜之时却见他径直向几案走去,看着那抹宝蓝色的身影越过人群;心里竟生出些许担忧“公子;你有把握吗?”下意识的问出口又觉得自己似乎过于唐突,不过是萍水相逢,我这是怎么了?
“嗯”听到我的低语他回首含笑的望进我的双眸,眼神自信坚定;笑意荡漾的脸颊炫如初生的朝霞。只见他熟练的轻调两侧的弓弦;片刻随手拈起剑鞘里的飞羽箭对准锦帛;“嗖”的一声箭尖正中捆绑锦旗的丝带;箭羽还犹自在风中颤抖旌旗却迎风飘扬开来。
‘射中了;成功了’围观者不停的欢呼雀跃,涌动的人群忘情的变幻着各自位置;踮起脚却再也找不到那抹宝蓝色;本想祝贺他的,此刻看来没什么必要了不禁悻悻然的离去。
“小姐;你说那位公子看上去斯斯文文;居然能拉开那么大的弓”小荷极为羡慕道。
“是啊;他看起来确实是个斯文儒雅之士”回想起帅哥搭弓射箭时纯熟流畅的动作;潇洒不羁的神情;还有回眸时那坚定的眼神,怎么都觉得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哎,小姐,你说那位公子究竟是作什么的?”小荷好奇的问,想不到这丫头竟还是如此的八卦?“我又不是他怎么会知道啊?”
“瞧着小姐刚才跟那位公子有说有笑的,奴婢还以为…以为…”
“以为什么?”我不已为意的看向小荷,那丫头竟一脸的促狭,似乎我刚才失落的情绪她已尽收眼底“好你个小丫头;竟然没大没小的调侃起你家小姐我了?”
“哎哎哎,小姐”小荷朝我吐了吐舌头“奴婢可什么都没说呢?”
“就是什么都没说才可恶”我故意板起脸威胁道“臭丫头;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主仆两人一路打闹着一路前行,走了不多远; 便听到一片嘈杂的人声似乎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琴声;驻足细听方知是一曲《高山流水》,“铮铮”的琴声如万马奔腾般哪有高山流水那般缓缓流淌;丝丝入扣的感觉。古语有云“心乱则音噪,心静则音纯。心慌则音误,心泰则音清”琴音如心境;莫非有什么事情?
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便见弹琴的是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姑娘;清秀的脸庞异常的苍白;两颊上犹自挂着早已风干的泪痕;散在耳边的几缕秀发随风飘散;衣着虽破旧发白;却很整洁。指尖不时的上下翻飞;铿铿的琴音就是由这纤纤十指缝里流淌开来。与之极不相衬的是她旁边的草席上竟赫然躺着一个老者;花白凌乱的头发;形同枯槁的面容看似了无生机。老人脚边歪七竖八的摆着一个牌子‘卖艺葬父’原来老人家已经……这种电视里才见过的凄凉情境竟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现在不是康熙盛世吗;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姑娘一刻不停的弹奏;指尖渗出的血迹已染红了琴弦可她却视而不见;实在不忍看她如此折磨自己我低声道“姑娘;你的手…。”
小姑娘微微抬头;美丽的双眼空洞无神,她努力的挤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在我看来却包含了太多的心痛;无奈;沧桑和迷茫。是啊;尽管围观的人很多却无人对她伸出援手,哪怕是一个铜钱也好啊至少能了却他葬父的这份孝心;唉,想不到人情居然薄如纸“小荷; 把咱们的银子拿出来”
“小。。公子。。您不是要买…。 ”
“拿来吧;我们也不缺这个钱;你没看到她多可怜吗?”没等小荷说完我就打断了她;看到这种情况我还有什么心情买东西啊?
“姑娘;这些银子你留着”
“谢谢恩公慷慨相助;紫烟无以回报;今生今世愿给公子做牛做马; 报答公子大恩大德”紫烟;好雅致的名字啊;说话间紫烟已跪地向我行大礼。
“快起来;快起来;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以最快的速度拉起紫烟还是看到她白晢的额头已经微微泛红。这古人的礼节还真是让人消受不起; 动不动就跪地磕头“姑娘不必如此;还是赶紧葬了你父亲吧”
“谢谢公子;可是公子给的太多了”紫烟有些羞怯的低着头。
“余下的你自己留着作点生意糊口吧”看情形葬了父亲便是她孤身一人了,若没些银子在身让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活下去呢?
“公子大恩大德;紫烟没齿难忘;这些钱日后紫烟一定会想办法还给公子;敢问公子贵姓家住何处? ”紫烟忽闪着一双美丽的凤眼;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两朵红晕。仔细打量紫烟;她还真是个美人胚子;虽然此刻衣衫落破却难掩眉宇间的优雅气质;看样子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会落得如此境地呢?
“姑娘不必挂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那公子可否告诉紫烟您贵姓大名;紫烟想在庙里给公子立个长生牌;祈求公子福寿绵长”古人还流行这个啊;拧不过她的执着便随口道“哦;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月’字;紫烟姑娘;后会有期”
“多谢李公子;紫烟记下了”身后是紫烟欣喜的声音,其实我也只是略尽绵力而已。
走在回府的路上已没有来时的那份热情了,跟小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曾想“嗒…嗒嗒…嗒嗒嗒…”天空居然下起雨了;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现下却乌云翻滚;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云团像从天外飞来;越积越多大有将天地摧毁的气势。
“应该是阵雨吧;咱们找个地方先避避雨吧”吩咐着身后的小荷;这样跑回去还不成落汤鸡啦;要是被娘看到了下次肯定别想再出门。自从上次坠马事件后娘把我当瓷器一样看护着;借给我调养身体为名;时不时就派大夫给我把脉;写药方;还要看着我将那此黑乎乎的东西喝掉才放心。如果让她知道我被雨淋了;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甜蜜的‘罪’呢。
“小荷;来这边;不对;不对还是那边吧”招乎着小荷也顾不得斯文直奔可以躲避的屋檐下;小小的檐下早已挤满了男女老少;为了占有一席之地人群不停的你推我攘。
“公子;小心台阶…” 倾盆大雨几乎淹没了小荷的声音。
“啊”等我回过神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住急速奔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正当我准备承受这一重创时,突然从斜里伸过来一条有力的手臂在电光火石间扶住了我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预期的’亲吻’大地似乎雨好像也停了。
惊魂未定的我张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