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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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意已定,转瞬,她疾速退让开几步,两眼一翻,嘴巴张大,肚内的‘雪蛤蛊’发出一声震颤不定,响彻全场的‘咕’的鸣叫。
听闻蛊鸣,那些个庄客们俱心中大骇,以为熊传香又要施展什么更为古怪、强大的蛊术了,纷纷一面后撤得更远,一面或舞动兵刃,或拉开架式小心提防。
就见,原本那些在月光下、黑夜中时高时低,盘旋不定地飞舞着的,不断想要袭向庄客们的、银白色的蛊子,仿佛听见了某种不可违抗的使命的招唤,疾如电掣雷奔,密如飞沙扬砾,净如风卷残云,刹那间全都涌回到了熊传香的嘴巴里。
她真的把蛊收回去了!
黄芩见状,将长衫披回身上,垂手立于原地,谨慎地注视着她。而那些已绷紧起全身肌肉以应不测的庄客们都不禁愕住了。
不待他们回过神,转过劲,韩若壁已抚掌大笑起来,道:“精彩!真他奶奶的精彩!”
紧接着,他整一整衣袖,故意清了清喉咙,道:“这许多江湖豪杰、英雄好汉合起伙来同一个小姑娘拼斗,虽然精彩之极,却未免有失风度。”
呆立已久的公冶一诺低头瞧了眼手中的宝剑,‘呃’了声,面上显出几分尴尬之色。
看来,他觉得韩若壁说的有点道理,因此心生惭愧。
‘日月轮刀’肖八阵一脸严然道:“难道在韩大侠看来,就因为想杀公冶庄主之人年纪颇轻,我们便只能听之任之,管不得了吗?”
韩若壁双臂一张,道:“管得,管得,当然管得!不过,在场的各位,有哪一位不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提起名头,那都是响当当的,可此番若是管的失了风度,不仅有损自己的名头,顺带也砸了公冶庄主‘金碧山庄’的招牌不是?”
其实这些位里,还真有不少自视极高,可并没啥拿得出手的真本事,且在江湖上也没甚名气的混混,韩若壁出言拔高他们,不过是为了方便说话,言下之意,你们个顶个的厉害,却为何不敢和人家小姑娘一对一的干仗?
大多数人都听出了他的意思。
熊传香暗喜,心道:有他这么一搅合,兴许这一趟不白来。
肖八阵冲韩若壁拱了拱手,道:“韩大侠,谁都知道‘风度’是个好东西,我们这些江湖粗人也不是不想有风度,只是一般情况下,不愿冒着流血、送命的风险硬充‘有风度’罢了。”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说虽然我们有些本事,一对一抵死相拼,未必拼不过那个女巫祝,可没谁愿意冒送命的风险全力而出,所以大家一起上才是最为公平、合理的手段。
话锋一转,他又道:“当然,韩大侠是极有‘风度’的,所以尽管吃在庄上,住在庄上,也还能保持中立,问心无愧地站在这儿,连手指头都不抬一下,自然不同于我们这些个没风度的。”
后面那句话里的讥讽之意已十分明显。换而言之,就是骂韩若壁受着公冶修的好处,可当公冶修身陷危机时,却啥忙也不帮,只知道在一边杵着说风凉话。
韩若壁冲他貌似友好地笑了笑,道:“我这不是已经站出来,想试着管一管吗?凡事总得弄个清楚才好解决,光是打打杀杀的有什么用。”
边上的几个和韩若壁一样不曾上前参战,只管瞧热闹的庄客中,有人阴阳怪气道:“不错,谁是谁非还不一定呢,也许公冶庄主做过什么亏心事,这才有人找上了门。”
话里或多或少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韩若壁向出声之人瞧去,见正是前次来时见到的那个在酒桌上借酒撒疯,摔碗扔狗腿的汉子。
虽然这汉子说的话是站在韩若壁一边,但韩若壁听闻心下却一阵不快,忍不住厌薄地瞪了他一眼。
那汉子瞧见,也回瞪了韩若壁一眼。
在场的庄客们听闻那汉子的话,有些陷入了沉思,有些交头接耳,有些则毫不在意。
忽然间,‘白狮子猫’樊益年冲上前,一脚把那汉子踹了个跟头,怒骂道:“麻二!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印帕忱翟谧锍院龋共凰等嘶埃±献尤塘四悴皇且蝗斩樟耍「嫠吣悖弊鞔献硬槐。献拥彼桥笥眩圆还芩撬牵退闼锎蠖窦斓厮蝗荩献右惨驹谒槐撸锼∧闳羰遣环酒鹄矗勖腔碌蓝然然 �
韩若壁听言,转头瞧向他,目光中竟似有几分赞许之色。
麻二显是没胆色的,更加没本事同樊益年比划,干脆躺在地上,死皮赖脸道:“你
叫老子起来,老子偏不起来,你要与老子比划,老子就不比划!”
往他身上吐了口吐沫,樊益年转身站到了公冶修身旁。
见他离开了,麻二一个鲤鱼打挺撅起来,抹去脸上的吐沫,掸一掸屁股上的灰,招呼起二、三个一起旁观的朋友,象啥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看热闹。
樊益年不屑地‘哼’了声,调头对公冶修道:“庄主,这种人就该赶他出庄!”
此时,公冶修的心比一团麻线还要乱,根本顾不上这个,摇了摇头道:“算了。”
其实,麻二的秉性他早就知道,而且庄内的庄客本就极多,鱼龙混杂,哪可能少了麻二这样的角色?在公冶修看来,这样有些武艺的泼皮除了能闹点小事外,并没甚大的影响,若是公开赶他走,反倒给人一种‘金碧山庄’容不下人的印象,那便得不偿失了。
韩若壁赞道:“公冶庄主心胸之宽广,为人之豁达,确非一般人物可比。”
转而,他瞄了眼熊传香,故意问道:“不知庄主可识得那个小姑娘?”
公冶修装傻道:“不识得。”
到了这一刻,他仍是不由自主地装傻,至于出于什么目的,他自己也说不清,也许是不想旧事重提,也许是担心失去什么,又也许只是害怕。。。。。。唉,谁又能说得清呢。
韩若壁‘哦’了声,以求证的目光转向熊传香。
熊传香点头道:“他的确不认识我,不过。。。。。。“
不等她说完,‘追风剑’鲁辕门已冲过来,抢先对韩若壁戟指怒目道:“姓韩的,你是睁着眼睛打呼噜昏了头了吧,没瞧见我那个交命的朋友已被她的蛊重伤了吗?别一口一个小姑娘的,说的她好像多可怜!她可是能驱动‘白蛊王’伤人、杀人的巫祝、妖女!”
他在江湖上的地位不低,已可算是这些人中颇有名气的了。
韩若壁却故意道:“阁下是何人?”
鲁辕门傲然道:“在下‘追风剑’鲁辕门。”
韩若壁一字一顿道:“追,风,剑?”又装腔作势地挠了挠脑袋,皱眉苦脸的疑惑道:“没听说过,没听说过。”
鲁辕门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才好,干脆一指已昏死在地上的使棍之人,道:“我,你没听说过。他,你总该听说过吧。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通天彻地棍’董锦安。”
转头,他怒目瞪视熊传香,道:“今日,我便要为这个朋友向你讨个公道!”
其实,董锦安经常和他在庄子里因为争个吃饭、喝酒的座次,一言不合,两眼不顺,就打破头、锤肿脸,恨不能拼个你死我活,说是仇人都有人相信,哪可能是什么交命的朋友?不过,上去的五人里,鲁辕门是最先被熊传香打翻在地的,加之后来又没敢再上去,简直是丢足了面子,因而愈发痛恨熊传香,不愿就这么算了。所以,到了这会儿,他必须拿董锦安来说事,那便不是朋友也要硬充朋友了。
韩若壁摆出一副漫不经心之态,道:“明明可以好好商量的事,你们偏要一涌而上,刀剑相逼,这才搞到现在这般田地。试问,有一帮人拿刀带剑,气势汹汹地冲上来想置你于死地,你若会用蛊,可能忍得住不放蛊出来,以求自保?”
言下之意,是说他们有咎由自取之嫌。
一直憋着气没出声的‘南天一柱’甄文远几下蹦到韩若壁面前,赫然而怒道:“姓韩的,你是吃错了药,还是长偏了心?!这妖女想杀公冶庄主、公冶公子,我们所有人都瞧见了,你还在这里为她说话,难不成和她有一腿?!”
韩若壁嗤笑一声,回敬他道:“原来我为她说句话,便是和她有一腿,那前次我来时,还与你同桌吃过酒,莫非和你也有一腿?”扫了眼对方唯一的那条腿,他又摇了摇头,佯作叹气道:“你只‘有一腿’,难怪这么喜欢说别人也‘有一腿’了。”
被人这般揭了短,甄文远气的怒目圆睁,手抖成了七八只,骂道:“滚你奶奶的!”就想抄起‘独脚铜人槊’上去同韩若壁武斗,却被身边的同伴伸手拦住了。
他气昏了头,他的同伴却没有,知道韩若壁是和黄芩一伙的,而黄芩的功夫他们已然见识过了,瞧得出高下,知道这二人必不好惹。
这时,麻二突然挺身而出,道:“那个妖女是装成‘银弓金弹’玉娘子进来庄子里的。”
他一指韩若壁,颇有用意地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指责似的高声道:“是和他!”接着再指向黄芩,语气萎靡了一些,道:“还有他,一起进来的。”
说完这话,他自鸣得意地躲到一边贼笑起来。
显然,麻二这么做只是为了报复韩若壁之前那鄙夷的一眼。
立时,场内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二人身上,另有几人手持刀剑,悄悄围拢向韩若壁。
韩若壁毫不在意地笑道:“呵呵,这‘株连’来得可真是够快的。”
☆、第24回:金花银梳引出尘封故事,无心插柳旧线又起新头
公冶修疑异道:“韩大侠,她真是和你们一道进来的?”
冲他深施一礼,韩若壁一脸抱歉道:“全怪在下识人不准,倒令公冶庄主受惊了。”而后,他又抱拳转过一圈,提高嗓音道:“初入庄时,以诸位好汉那许多火眼金睛尚且没能瞧出‘玉娘子’是别人假扮的,我和黄芩只得两个人,四只眼,如何瞧得出来?其实,我们只不过是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她,以为她就是传说中的‘玉娘子’,本着仰慕之情,才结伴而行,邀她一同入庄的。唉,谁晓得她竟是假冒的。”
他这套说辞滴水不漏,说得也极溜,显是事先准备好的。
话毕,他若有似无的向熊传香使了个眼色。
熊传香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自是不能拆穿他。
由于他的这一说法听上去很有几分道理,加之在场的庄客里确有不少人亲眼见到熊传香假扮成的‘玉娘子’进来庄里,却并未瞧出有甚异样,是以对此深表理解。
麻二见没能把韩若壁怎样,嘴里不干不净地咕噜着骂过几句后,便偃旗息鼓了。
鲁辕门却不肯就此罢休,瞪着韩若壁,气鼓鼓道:“这妖女进庄子时我也在场,正因自己没能瞧出这妖女假扮他人,之前不好意思提及。可现在想想,你不但不帮公冶庄主,还跳出来为刺杀庄主、公子的妖女说话,就不得不让人怀疑你们和她是一伙的了。”
韩若壁摇摇头,叹口气,冲黄芩那边努了努嘴,道:“真若和她一伙,我这位朋友还会费心费力替你们挡蛊?”
知道刚才多亏有黄芩,鲁辕门只得结结巴巴道:“也许。。。。。。也许是他念及庄主的好处,临到头时良心发现了。。。。。。这才。。。。。。“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你自已都无法相信的话了。”韩若壁挥手打断他道:“而且,大家都说那妖女意在刺杀公冶庄主、公冶公子,怎的我偏是没瞧得出来?”
说罢,他目光锐利,如同一把冰锥一样射向公冶一诺。
被他这么一瞧,公冶一诺不禁打了个哆嗦,眼光闪烁地扫了眼熊传香,低声含含糊糊道:“别的我不知道,她。。。。。。没有放蛊伤我。。。。。。我想,应该不是要刺杀我吧。”
的确,他一直就站在近前的一个角落里关注战局,熊传香放蛊时,他吓得忘了后退,呆立在原地,以为肯定要倒霉了,可不成想,不知熊传香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放出的蛊子硬是避开了他所在的那个角落。如此,他虽然弄不明白熊传香因何不放蛊对付他,但也知道对方此来并无针对他的意思,更非是想刺杀他了。
既然他如实说了,就不需韩若壁多费口舌了。
韩若壁又转向公冶修道:“公冶庄主,你觉得她来‘金碧山庄’,真是为了刺杀你吗?”
瞧向熊传香那双令人生怖,似乎只能在噩梦中出现的眼睛,公冶修一阵神思迷离。
其实,那样的一双眼睛也可以出现在美梦里。
只是,那是一场距现今已十分遥远的美梦。
当然,所有的美梦都有一个让人着迷的开场,但其中的一部分却可能以噩梦告终。
思潮起伏之下,公冶修感觉一阵冲动,脱口而出道:“韩大侠说的不错,她如果意在刺杀我,之前并非没有机会。”
至少在这一刻,他无法昧着良心说话。
转脸,韩若壁面向熊传香,做出一副语重心长、循循善诱之态道:“小姑娘,‘金碧山庄’可不是随随便便闹着玩儿的地方,目下,不但有这一干江湖好汉、能人异士在场,而且只要公冶庄主再喊上一嗓子,立刻还会有更多的高手、能人赶过来护卫,就算你肚子里的蛊绝顶厉害,能伤得了许多人,自己也是逃不出去的。”
熊传香的那双怪眼里射出强硬、倔强的光芒,直刺向公冶修,厉声道:“我若是死在这里,变鬼也不会饶过他!”
韩若壁一挥手,装模作样斥责她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行为虽然无礼之极,可公冶庄主一世豪雄,行事向来循天理,遵道义,岂会无缘无故害你性命?”
他这话明面上是褒奖公冶修,实际却是以名声相要挟,令公冶修无法随意处置熊传香,说到底是为熊传香着想。
熊传香只是盯着公冶修。
韩若壁又道:“小姑娘,这件事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不如这样吧,蛊是你放的,你自然会医,若保证将那位中了蛊毒的英雄医好,我想公冶庄主和众位英雄好汉俱是大人有大量,就不会同你一个小姑娘过多计较了。然后,你再将此番的来意说明,把误会澄清,也就是了。”
眼见面前搭了这么好的一座台阶,熊传香就是再笨,也知道要抓住机会往下迈了。
立刻,她点点头道:“那敢情好。我本不想伤人,是他们咄咄逼人,我才不得不放蛊伤人,现下他们不与我为敌了,医好那人也在情理之中,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接着,韩若壁道:“如此这般,公冶庄主以为如何?”
公冶修沉吟一刻,未置可否。
这时候,他心里又有些后悔先前为熊传香澄清刺杀一事,而没有想法子令众人群起而攻之,让她死于混战之中了。
其实,从开始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