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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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法禅师的混元金刚真气终于有了尽情施展的机会,威力之强,如非亲见,怎敢相信?
须知,一般的‘杖’其实和棍棒差不了多少,也就比棍棒更粗、更硬一些而已。可是,禅杖并不一样,虽然也叫做‘杖’,却一头是方便铲,另一头是月牙形的利刃。真法禅师的禅杖号称有四十斤重,那个方便铲头当然也是又粗又厚,宛如大铁砧一般。
这一刻,真法禅师赤红着面庞,额上青筋迸现,双手紧握禅杖,脚蹬腰挺之下,连人带杖飙发电举般冲向黄芩,凶猛似鳄鱼,剽悍若豹螭,血勇如神魔!看他的声势当真是雷霆万钧,势不可挡。若是遭此一击,黄芩无论有何等护体神功,也难逃被拦腰铲断的下场!
此时,黄芩手里的两块石头已然掷出,本就‘嗖’地抽出了背后的铁尺,一副准备与人拼斗的架势。不过,他手里的‘二斤铁’同真法禅师那几十斤重的镔铁禅杖比起来实在相去甚远。况且,他是一人,对方则有多人,若是这时候就以硬抗硬,即便占得上风,也等于被缠上了,而在后面还有高手窥伺的前提下,未必能讨得多少便宜。
见状,黄芩再不迟疑,怪叫一声,扭身就跑!
这一刻,他二人间的距离接近一丈左右,说远不远,说近不近,黄芩如此扭身一走,真法禅师的禅杖虽然长达六尺,却也是够不着的。
眼见再有个三两步就可击至黄芩身前了,真法禅师岂肯让对手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顷刻间,他一声怒喝,仿若舌头上炸了一个响雷,使尽平生气力,奋起直追了上去!
那边,‘丧门书生’申有德只一个照面就被黄芩的飞石砸掉下几颗牙齿,当即是王八钻进了火炕里连憋气带窝火,只恨不得咬下黄芩身上一块肉来。
盛怒之下,他自然不能放过黄芩,于是紧跟着真法禅师追了上去。
当真是报仇心切呀!
后面的‘黑虎’杨静海,‘修罗剑’卢子龙乃至断后的‘不学无术’贾公甫听到动静,又见满脸是血的朱矮子踉踉跄跄地退了回来,知道必是敌人现身了,俱心头一热,边拔刀抽剑,边一拥而上地追了过去。
他们这一追,可把一个人单独落在后面了。
谁呀?
‘七尺追风拳’朱矮子。
这时的朱矮子感觉手心湿漉漉,脸上火辣辣,而且好像被人抽了一记闷棍般,整个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乱了。
同样是吃了黄芩一块飞石,他的伤可比申有德重了许多,因为那块石头正好打在他的两眼中间。幸好黄芩只是随手那么一掷,力道还不足以击溃他的护体真气,否则他难免要被打破额骨枉送掉性命。但饶是如此,那些散碎开来的小石屑也弄得他两眼剧痛,一时难以视物。更麻烦的是,伤口处还在不断流血,倘不能及时止住,便无法与人拼斗了,是以朱矮子才不得不停下来处理,于是就被落在最后面了。
朱矮子正手忙脚乱地想止住印堂处横流的鲜血时,只听得路旁草丛里微有响动,紧接着‘呜’的一声怪啸,一股可怕凌厉的刀风自他身侧横劈而至,直奔他的颈项而来!
朱矮子的双目尚瞧不清楚东西,惊惶万状之下,只得仓促地就地打了一个滚,让开了迅即袭到的这一刀。与此同时,他人还半躺在地下,就已‘呼’地挥出一拳,向来人的方向打去。
这一拳正是他的成名绝技‘七尺追风拳’!
只听来人哈哈笑道:“先前我已被你这歹毒的拳法伤过一次,算是自个儿不小心,得个教训,倘是第二次中招,才当真是傻了!”
其实,朱矮子的‘七尺追风拳’法,拳风刚厉,离体七尺尚能凝聚不散,威力分毫不减,本来是极为高深的武学,但朱矮子平素为人阴险,最喜欢从远处偷袭对手,习惯于暗中伤人,是以别人都以为‘七尺追风拳’是一门歹毒的武功,倒是错怪了这门武学。
显然来人便是‘日月轮刀’肖八阵。
肖八阵此番前来早有准备,一边说话,一边纵身一跃,让开朱矮子拳路的同时,人也飞到了半空中,舞动起掌中的一双轮刀,刀光一片闪亮,如云飞电掣般直向朱矮子的脑门处落下!
朱矮子的武功本不在肖八阵之下,只是吃了黄芩的打在前,又着了肖八阵的伏击在后,一连串的打击下来,更加上他面门受伤,视线受损,根本没法对敌人的攻击及时做出反应,已是回天乏术,只能发出一声悲凄惨烈的呼嚎,被肖八阵一刀劈开脑门,脑浆涂地,眼珠迸出,死得惨不忍睹!
前面七个正在猛追黄芩之人忽然听到后面同伴的惨呼,当即知道中了敌人的伏击,任是他们个个身经百战,虽然不至于傻了眼,脚下也没有片刻停顿,但总难免心下发慌。
要知道,两军对垒时,明明一方军力占优势,却因为被对方打了一个伏击,扰乱了自己的阵脚,旗下兵将心一慌,阵一乱,就被对方趁机以少量兵马击溃的战例数不胜数,所以这是非常危险的状况。
就在众人心下惶惶时,贾公甫口中一声爆喝,道:“他们最多只有三人,公冶一诺更是不值一提,我们人多,别因为死伤个把就自乱阵脚!”
此刻,他的一番话极大地稳定住了六人的心态。
可见,贾公甫不但武功高强,而且心机深沉,自有一番临危不乱的本事,绝对是个难缠的人物。
听罢,卢子龙也跟着吼道:“后面的定是姓肖的那老狗。你们先追上去,杀了前面那扔石块的小狗,我回去结果了姓肖的!”
言罢,他‘呛啷啷’一声掣出长剑,转身展动身形,向后奔去,看来是要给朱矮子报仇去了。
黄芩虽然跑在前面,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后面的动静没有能瞒得过他的。他知道这些人能够经变不乱,全仗阵中有贾公甫这等厉害的角色,心里暗道了一声“可惜”。毕竟,如果不能迅速地击溃对方的信心、斗志,就算他还有猎杀对方的手段,肖八阵那边却怕是扛不过这群凶魔了。
想到这里,黄芩把心一横,陡然吸气缩胸停下脚步,顿时脚底如同生了根一样,把急速前奔的势头完全止住了!
率先追上来的真法禅师见状,心中一阵狂喜,随及吼声震天,整个人鱼跃而出,如同水平发射而出的旗花火箭般,将禅杖的月牙儿刃口顶在最前面,加速往前直顶向黄芩。
这会儿,他一鼓作气往前冲,可顾不得利刃口对着的是不是黄芩身体的要害处了,反正在他看来,只要被他的月牙儿刃口顶中,甭管是不是要害,黄芩就算是完了。
这时候,真法禅师信心满满,以为自己的这一冲之势异常凶狠,而黄芩急停之后绝难再次加速前奔,因而黄芩已是他砧板上的咸鱼,再也翻不了身啦。
想到此处,真法禅师加倍地提聚起生平的功力,吐气开声,力贯禅杖,发力刺去!
这时刻,说来啰嗦,实际只是一晃眼的功夫,黄芩脚跟刚一站稳,真法禅师的禅杖就已经到了。
感觉背后劲气戾急,风生雷动,黄芩的身形没做任何停顿,立刻一个原地旋转纵身跃起,人在半空中,已转过了半圈,和真法禅师形成了面对面之势。
眼见真法禅师的禅杖就在跟前,镔铁打造的杖身被真气贯注满了,因而不停地微微颤动,四周被旋卷激荡的空气发出‘嗡嗡’的可怕声响。此种时候,如果是刀剑一类的兵刃,极薄的刃口边缘处往往会发出奇特的啸叫声,而真法禅师手中的禅杖粗大沉重,只是发出低沉的嗡嗡声,但也足以摄人心魄了。
黄芩人未落地,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出,就在电光火石之间,竟然准确无误地握住了真法禅师的禅杖的杖身。
高手相决,能够握住对方的兵器,那可是非同小可的事情。
真法禅师又惊又怒,‘哇呀呀’一声吼,双手攥紧,猛然间使出一个‘崩’字诀,就要强行抖开黄芩的手。
黄芩人在半空,无力可借,如何能与真法禅师斗力?
只见他顺势把手中的禅杖轻轻往后一拉,立时松手,而身体却仿若一个陀螺般飞速旋转起来,一边旋转一边贴向真法禅师的怀里。
本来,真法禅师就在奋力向前冲,如此被黄芩这么一拉,不由得重心浮动,而黄芩鬼魅般的身形一下子就贴了上来,不等真法禅师变招挥杖,黄芩的右手四指已并拢一处,拇指张开,形成一个虎口状,猛然铁腕翻动,自下而上,一记钩出!
钩心!
黄芩直接用手,施展出了‘钩心’!
他的四指犀利无比地直戳向真法的下颌处。
黄芩的手指看似寻常,却比刀剑还要锋锐,比铁钩还要凶毒,戳中真法的下颌皮肉时当真如入腐土。
四指从真法的下颌刺入,连血带肉地从他的嘴巴里伸了出来。
骁勇如真法禅师也彻底呆住了。
他忘记了伤口,忘记了疼痛,也忘记了满口的血沫,只是呆在场中。
刹时间,黄芩目光一寒,满是血污的手掌一紧,腰翻腕转,连带牙齿扣住了真法禅师的下巴,继而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力一拉一甩,真法禅师那干瘦的身躯便如同一根枯木一般,被黄芩整个儿抡了起来,重重地摔落在尘土之中。
顿时,血花散落,哭嚎震天。
这样的招式实在太诡奇毒辣!
这样的场面也实在惨烈可怖!
场中所有人都怔住了。
他们的眼睛全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黄芩,眼神里或多或少藏着惧意。
黄芩笑了。
转眼间,他感到左手如针刺般一阵剧痛,低头看时,掌心已红肿起一大片。
原来,刚才他冒险以左手握住真法禅师的禅杖,吃了真法禅师全力一崩,而对手的混元真气实在非同小可,黄芩体内的护体真气难以完全抵挡得住,因此被震伤了。
心知眼下这等情形,自然不能被敌手发觉,黄芩强忍住疼痛,把左手握成拳,垂于身侧,将满是血污残渣的右手在衣襟上擦了一下。随及,他斜眼瞧向身边倒在地上的真法禅师,见他双目紧闭,因为下颌脱臼而合不拢的嘴里满是血沫,气管里因为呛进了血污正发出古怪的咕噜声,眼看已是有出的气,没进的气,活不成了。不过,即便如此,他的一只手还紧紧抓住禅杖没有放开。
黄芩弯腰,探手握住了禅杖,想要提到自己手中,却因为半死不活的真法禅师抓得太紧而没能得逞。见状,黄芩‘哼’了声,毫不客气地抬脚,一脚将那也不知是死还是活的躯体踢开到一边。
四十斤的禅杖入了手,却轻飘飘的有如无物,黄芩将禅杖往空中扔了一下,又探手接住。接着,他剑眉一耸,转眸四顾,道:“嗯,这根禅杖挺不错的,杀起人来一定比我的铁尺还要好用!”
言毕,他以右手单手握住禅杖靠近月牙刃的一端 ,抻臂抡起禅杖在头顶上舞动了几圈,顿时风雷虎虎,已瞧不出禅杖原先的形状,只能瞧见他头顶上一片黑光闪动变幻着连成一片,可怕极了,声势恐怕还要强过在真法禅师手中百倍有余。
转了几圈后,黄芩收了内劲,单臂平举禅杖,用方便铲那一头指着众敌,舌乍春雷般虎吼一声,道:“哪个不怕死的上来!”
众人摄于他的威势、气度,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黄芩的眼光扫过众人,飞身向‘丧门书生’申有德掠了过去。
申有德见状,吓得连那柄四尺长的‘丧门剑’都快拿不住了。
要知道,真法禅师的禅杖毫无疑问属于重兵器一类,所以舞动时发出的呼啸声通常比刀剑低沉许多。但是,扑上来的黄芩手中的禅杖抡开来时,却发出‘嘶嘶’的啸吼声,尖锐刺耳仿如灌注满罡气的快刀利剑。这样的不同,在申有德此等高手眼中自然知道厉害。更何况,真法禅师虽然不是他们中最厉害的,但毕竟也是一流高手,竟被黄芩如此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而且死状那般惨烈,令人不忍回想。这些都对他的构成了巨大的压力。 简而言之,黄芩魔神一般强大可怕的气势已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令他的斗志和信心瞬时土崩瓦解。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为了能以最迅速、猛烈、令人心惊胆寒的手法杀死真法禅师,黄芩的左手已经受伤了。
就见申有德怪啸一声,扭身想跑。
这样一来,原本可能发生的一场遭遇战,立刻就变成了一次毫无难度的杀戮。
黄芩的‘流光遁影’虽然曾被韩若壁的‘蹈空虚步’在速度上给比了下去,但同申有德的轻功比起来却至少快了三倍,所以申有德转身只跑出了两步,第三步将踏未踏时,黄芩的身影已如附骨之疽般贴了上来。
严格地说,二人间的距离尚有差不多四尺长短,还算不得贴身,但是,此刻黄芩的手里提着真法禅师的禅杖,那却是长达六尺的要人命的武器。但见,黄芩将禅杖往前一送,那只锋利的方便铲头便割过了申有德的后颈,如薄刃划过豆腐一般轻巧。
申有德的头颅一下子腾跃至空中,颈血喷洒而出,似喷泉一般升起有半尺多高。
可怜一代凶人,甚至都没有攻出一剑,就惨死当场了!
之前,黄芩说得当真是一点儿不错,两军相逢勇者胜,一旦丧失了信心、斗志,十成的功夫,便连一成也施展不出来了。
黄芩心下暗嘲道:这样的‘丧门书生’,杀起来真不比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真书生困难多少啊。
贾公甫见状不妙,大吼道:“点子扎手,咱们千万别跑!我们人多,联手做掉他!”
只是,这时候已没有多少人听他的了。
马二混率先撂了挑子,撒腿就想逃。
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得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他只是有点愣,但毕竟还是怕死的、要命的,见到武功高过他的真法禅师和丧门书生一个照面就被人宰了个稀里哗啦,他又岂能不怕?
这一次,黄芩没有追上去,而是任由他逃了。因为,他听到了贾公甫的吼叫,也瞧见了马二混身边的‘黑虎’杨静海和‘活阎罗’刘大业各自向前迈出了半步,并且举起兵刃,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刘大业和杨静海二人站在一处,看起来颇为默契,‘活阎罗’将‘哭丧棒’竖在面前,杨静海则站在刘大业身后侧面半尺有余,手中的‘金瓜锤’举至额头高低。
看来,二人均已拉开了架势,就等着黄芩杀上来了。
瞧见他们不但拿的都是重兵器,而且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所处的位置非常利于相互配合,联手御敌,黄芩一时之间居然也不敢贸然冲上去,而是缓步行至他们身前一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