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春秋-第29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但是,这种努力显然是徒劳的。
那副雪白的肌肤,火热的胴体,已深深地印刻进了他脑子的最深处,再也没法子抹去了。
说到底,他是忘不了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
马国梁身为‘南华
帮’的副帮主,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手?何至于这般念念不忘?
的确,他一向对女色不是很感兴趣,因为那对于他而言,实在是太容易获得了。
至少,在见到‘那个女人’以前,马国梁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唉,如果从没见过她,该多好啊。’马国梁禁不住想,‘那么,眼前的这些麻烦事也就全部消失了。’
不过,这就好像白纸染上了墨汁,再也回不到一尘不染一样,马国梁已经见过那个女人,也就再也回不到当初没见过时了。
如果帮内的兄弟得知马国梁的烦恼,一定会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轻松地说一句:“这有什么难的,你可是咱们‘南华帮’的副帮主,瞧上谁家的姑娘了?弄来身边就是。”
听上去,这件事似乎一点儿也不困难。
但是,那个女人,偏偏是马国梁不能碰的。
因为,那个女人不是‘谁家的姑娘’,而是‘南华帮’帮主郑坤的夫人。
那一夜,也许马国梁是真的喝醉了,又也许他只是借酒装疯。
关于这一点,就连马国梁自己,直到现在也还不能确定。
当然,这一点儿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
他碰了郑坤的女人!
那件事之后,马国梁就再也没见过郑夫人。而且,连续好几个月,他都一直惴惴不安,提心吊胆的,连觉也睡不安稳。
他害怕。
他害怕郑坤。
整个‘南华帮’,没有人不害怕郑坤。
或者更准确地说,整个‘南华帮’,没有人不害怕郑坤的刀。
据说,郑坤的刀很快,也很凉,如果划破你的咽喉,你都不会觉得痛。
又据说,郑坤的刀能让血喷射而出,一直喷到房顶那么高。
每当想到这些,马国梁的喉咙总有一种凉凉的,还有点儿漏风的感觉,同时,全身的血液也都仿佛涌向那里,哽住了。
郑坤却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对马国梁一如既往的信任,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马国梁都以为是郑夫人顾及颜面,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如此看来,岂非应该没事了?
可是,马国梁又不能这么以为。
心底里,他坚信,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好像坐在了火山口上,明知火山迟早要爆发,却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爆发。
但是,有一点,他明明白白地知道,那就是‘一旦爆发,自己就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他不想粉身碎骨,更不要万劫不复。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虽然已经得到了‘三杀’信守承诺,依约办事的保证,马国梁仍觉忐忑难安。他让‘三杀’在韶州落脚,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的。要知道,‘三杀’那伙人里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这一举动无疑于引狼入室。
可这又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想要先发制人,绝非如口头上说的那般简单。
马国梁心知,除去郑坤的武功强他十倍不说,‘南华帮’的那些老老少少大多数很信服郑坤。虽说如果没有他马国梁,‘南华帮’绝对不可能像今天这般有声有色,而且他也培植了一批忠心耿耿的属下,但在‘南华帮’里,马国梁的分量显然还不够重。
远没有郑坤那么重。
此番,马国梁挖空心思,精心策划,挑动了‘解剑园’与‘南华帮’之争,就是想在这样一场看似势均力敌,又合情合理的火并中,结果掉郑坤的性命。从而可以把郑坤的命算在强大的‘解剑园’头上。如此一来,即不会引人起疑,又可借着报仇之机,在吞并‘解剑园’的同时,想法子上位,当上‘南华帮’的帮主。毕竟,如果帮主郑坤在火并中丧生,这种危难时刻,‘南华帮’是需要一个极具能力的人来指挥的。而他,作为副帮主中最有能力的一个,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郑坤的武功,他太了解了,堪称高手,至少是他望尘莫及的,因是之故,想要干干净净地在火并中做掉郑坤,又不露出马脚,他很需要‘三杀’组织里高水准的杀手。
按照之前的约定,他向‘三杀’提供隐匿之所,并为‘三杀’的各项行动大开方便之门。而作为交换,‘三杀’要派人潜伏进‘解剑园’,并在火并时,出奇不意地杀死郑坤。由于是在众人面前下的手,‘南华帮’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对他起疑,只会对‘解剑园’恨之入骨。到那时,他马国梁再带领‘南华帮’灭了‘解剑园’,为郑帮主报仇雪恨,从而一举登上‘南华帮’帮主之位,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染指郑夫人。。。。。。
想着想着,马国梁不免有些想入非非了,嘴角也抑制不住地流露出得意的微笑。
旋即,他又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小鸡没孵出来前,还是别算能卖出多少钱的好这个道理,他再明白不过了。
实际上,他还有许多棘手的问题没能解决,所以,现在还远不到乐呵的时候。
转瞬间,他想到了‘小天师’赵元节。
有了赵元节相助,也许只需一战,就可吞掉‘解剑园’,如此无疑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事。
本来,在马国梁最初的计划里,至少要火并两次。第一次火并时,郑坤必须死在‘解剑园’的手上。事后‘南华帮’必然全力复仇,到时如果‘解剑园’的实力太强,他再借助‘三杀’的力量吞掉‘解剑园’。而如果在一次火并中,不但郑坤死了,而且又吞掉了‘解剑园’,就太顺心了。毕竟,‘三杀’可不是好说话的,每求他们办一次事,都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马国梁想,如果事情的进展真像预想得这般顺利的话,事后一定要尽快着手让‘三杀’的人离开韶州,就算为此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无妨。吞并掉‘解剑园’带来的潜在利益,足以使‘南华帮’在两三年内不用为银子发愁。何况,到那时,他已是‘南华帮’的帮主,暗中付出一些代价打发掉‘三杀’还是较为容易的。
把脑中的计划又反反复复地盘算了好几遍,深觉再无半点错漏了,马国梁才心满意足地摩挲着那只玉狮子,渐渐地感到了一丝困意。
大战在即,睡不着觉的人显然不止马国梁一个。
‘南华帮’的帮主郑坤也同样睡不着觉。
此时的郑坤躺在那张铺着水牛皮席,无比舒适、凉爽的大床上,身边还睡着一位软玉温香的美人儿。
尽管如此,郑坤仍是一点儿也睡不着。
睡不着,是因为担心。
毕竟,和‘解剑园’这样的一方豪霸冲突,即使对‘南华帮’而言,也是风险极大的事,倘若一个不小心,很可能把这些年积攒下的家业全都给赔了进去。
是以,郑坤没法子不担心。
郑坤睡不着,郑夫人也就睡不着了。
拖着惺忪的双眼,郑夫人悠悠坐起身,咕哝道:“你们男人的事情,按说我是不该插嘴的。不过,要我说,你也太过信任那个马国梁了。我倒觉得他狼子野心,不是个好人。”
郑坤随口道:“你一个妇人,知道什么?”
迟疑了一瞬,郑夫人道:“你听他的鬼主意,要和‘解剑园’打打杀杀,也不知为的啥。现在,咱们‘南华帮’赚的钱难道还不够多,不够咱们花吗?你还想怎样,难道想做皇上不成?你就听我一句。。。。。。”
郑坤‘嗤’了一声,连“妇人之见”这四个字都懒得说出口。
其实,他知道郑夫人为什么总是在他耳旁说马国梁的坏话。
郑坤知道的,远比郑夫人以为的要多得多,当然也包括马国梁和郑夫人之间曾经发生过的那件事。
其实,刚知道那件事时,郑坤的确很光火,立时就想把马国梁五花大绑了捉来,一刀给宰了。可是,当他强自冷静下来,又想清楚了很多事。在他看来,马国梁当真是个人才,而且堪称他的左膀右臂。实际上,马国梁虽然还算不得国之‘栋梁’,却绝对算得南华帮的‘栋梁’。没了马国梁,就没有‘南华帮’的今天,也没有‘南华帮’的明天。没了马国梁,官府里那些‘南华帮’的‘朋友’,很可能转眼间就成了‘南华帮’的敌人。‘南华帮’需要马国梁,郑坤也需要马国梁。郑坤更知道,江湖上多得是像自己这样武功高强的蛮横之辈,而似马国梁那样能同官府说得上话之人则少之又少。郑坤相信,如果杀了马国梁,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马国梁’来代替了。至于那件事,他暗中也查过,相信只是马国梁喝醉了酒一时犯的糊涂。再说了,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他现在的这个老婆,足足比他小二十多岁,愿意嫁给他,与其说是因为他的才和德,倒不如说是因为他的钱和势。是以,他思虑再三,终于决定犯不着为了一个女人自断如此得力的一条臂膀。说到底,只要有钱有势,他郑坤就永远不愁没有年轻貌美的老婆。若非是面子上过不去,就算把这个老婆送给马国梁,又有什么打紧的?
想到这里,郑坤不免有些懊恼。如果他当年不是被这个女人的美貌迷昏了头,冲动之下把她娶进了门,而是一直养做外宅,就好办多了,也就没有这些麻烦了。那样一来,事发后,他只需把马国梁叫来斥责一番,然后做个顺水人情,把人送给马国梁,如此反倒成了收买人心的美事,之后自己再重新找个年轻貌美新鲜的女人就齐活了。
郑坤的懊恼不是没有道理,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郑夫人之所以是个香饽饽,自然和她被郑坤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地位有关。妻不如妾,妾不如婢,婢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这个道理,千古不易。他郑坤不缺女人,难道马国梁就缺女人?其实,马国梁不是搞不到女人,马国梁只是搞不到郑帮主的夫人罢了。如果郑夫人只是郑坤的外宅,马国梁还会对她这般念念不忘,日日悬想吗?这个难题,是谁也化解不了的。
对于郑妇人说的‘钱够花了’的说法,郑坤简直嗤之以鼻。一个女人哪里懂什么血债还须血来还的道理?在他看来,‘义气’是只有男人才懂的事。而且,现在的‘南华帮’也很需要扩张。虽然在旁人看来,他的‘南华帮’已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几乎到了吹口气,韶州的地皮就跟着沸腾起来的地步,有使不完的银子,派不尽的人手,可身为帮主的郑坤却很清楚‘南华帮’的难处家大业大亏空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郑坤想,其实照这么推算,就是皇帝老儿,怕也有为银钱发愁的日子,也有难过的关啊。
目下,‘解剑园’就是‘南华帮’的一个关,很难过得去的关。
但是,天天难过还不是天天过?刀来剑架,脚来腿挡,随他去吧!
郑坤狠了狠心,侧过身去,背对郑夫人,显是不想听她啰嗦了。
郑夫人见状,也只得躺下睡了。
过了良久,郑坤仍是睡不着,但一直努力地强迫自己闭眼躺着。
他想,睡不着,多躺几个时辰也是好的吧。
城外的那间农舍内,正在吐纳调息,进入半睡半醒状态的黄芩突然间惊醒了。
原来,此前,他一路跟踪方志皋跟到了马国梁在城外的宅院后,又攀上墙头细细查探了一番,见再没什么值得流连的,就调头走了。回来时,他发现韩若壁已先行回来了。不过,黄芩并没有着急去问韩若壁后来听到了什么,又做了些什么,而是径直来到自己的屋里,开始盘膝打坐,吐纳调息。
韩若壁应该也听到了响动,知道是黄芩回来了,却同样没甚反应,仍旧端坐在床榻上打坐调息。
这并非是二人互不关心对方得到的信息,而是深知事有轻重缓急。
原来,似他们这般彻夜不眠、以轻功往返赶路,对内力、精气的消耗极大,虽然二人俱是内家高手,也着实有些经受不住。再者,目前他们身处险地,首要的任务当然是尽快恢复,如此这般,才能应付各种可能突然到来的未知的变数,而互相交流得到的信息这种事迟早都能做,当然应该放在精力充沛,随时可以应付突发险情的状态时比较好,没必要为了一点点的好奇心,冒不必要的风险。
只从这一点上,便可瞧出经验丰富的江湖老手,同初出茅庐的江湖新手之间的明显差异了。如果换作是两个冲劲十足的江湖新手,八成心里存不住事,这种时候肯定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就要彻夜交流了。而江湖老手则不然,任何时候都会重视行事的合理性,务求不让自己落入危险的境地。例如,与敌人拼命搏杀,如果真力损耗超过一半,江湖老手首先会想到退开,而不是耗尽真力和敌人死磕,因为如果那般,即便勉强战胜了敌手,再遇到其他突发状况时就完全没法子应付了。总之,江湖经验这种东西,一定是摸爬滚打了许多年,吃过亏,受过伤,才能学得到的。
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黄芩走到窗边,瞧了眼外面的
天。
天边已有点儿泛白了。
这时段天亮得早,卯时还没到。
黄芩侧耳又听了听,屋外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强忍下跑去敲韩若壁房门的冲动,转又回到床榻上,继续耐着性子打坐吐纳了一番。
毕竟,他不知道韩若壁是不是已然恢复了精力,这时候去找他,也不知合不合适。
眼见着又快吐纳了一个周天,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为细小的动静,如果黄芩此刻不是正在凝神打坐调息,恐怕也无法听到这么细微的声响。
几乎与声响同时,窗子上传来轻轻的几下扣击声,不等黄芩去到窗边查看,只听得门闩一响,门栓竟然被从屋外轻巧地打开了。
稍后,进来的人是韩若壁。
前脚刚踏进门内,韩若壁立刻反身又把门栓好,转过身来,笑嘻嘻地看着连鞋袜都没脱,正在床楬上盘膝打坐的黄芩。
黄芩睁开眼,面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笑了笑,道:“你那精灵古怪的法术还真是不少,这做的又是什么手脚?入室行窃专用的咒符吗?”
韩若壁先做出一副蒙受了不白之冤的表情,随即‘噗’地一笑,道:“少来,这可是隔空控物,正宗的内家功夫,我不信你不知道。”
黄芩起身,哈哈笑道:“我只知道‘擒龙手’,‘控鹤功’,你这个‘控门闩功’倒是头回见到呢。”
由此看来,二人的心情俱是不错。
韩若壁捧腹道:“好了好了,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