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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铁血振秦-第62部分

小说: 铁血振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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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东胡的右贤王混战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好兄弟,实在是不值得。”
    说话的人是匈奴方面,冒顿手下的第一猛将铁伐成。他素来和冒顿身边红得发紫的近侍乌合不睦。乌合曾屡屡子冒顿面前进谗言欲除铁伐成而后快。
    但冒顿毕竟是个正值壮年的英主,他乐于见到臣子之间的口舌之争,却不会听任任何一方占据绝对的上风。
    今次,两个向来不对路的臣子都向冒顿提出了撤兵的建议,冒顿不由得皱眉思索起来。
    在今年秋天的时候,草原上突然产生了一个听起来很是神奇的传说——长生天将在草原某地降下几块由纯铁组成的神石。传说用这种神石里的纯铁打造成的铠甲,没有任何兵刃可以穿透;用它锻造的刀剑可以无坚不摧……
    而长生天降下这些神石的地方恰好是匈奴人和东胡右贤王所部交接的地方。
    这个消息的起源已经不可探求,但到匈奴人和东胡人都是妇孺皆知的时候,已经是草原的隆冬十分。
    彼此为世仇的匈奴和东胡哪能容忍这些神石被敌方掌握。于是草原上,为这几块谁都没见过的神石掀起了一场别样的腥风血雨。
    说它别样,是因为它破坏了草原上不成文的默契:草原上敌对双方的战争一般都会在气候相对温和的夏秋两季发动。
    一旦入了冬,下了第一场大雪——除非某一方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大家都会“自觉”地退回到自己的地盘,将战争留到来年。毕竟长生天赐与的寒冷而漫长的冬天能遏制住草原上任何的阴谋和野心。
    但自从这个没有被人证实的消息在草原上传开以后,匈奴和东胡各自磨刀霍霍,将目标锁定在这几块神石上。
    入冬之后,匈奴和东胡的右贤王部冲突不止。仅是万人以上规模的大战就打了五回。
    匈奴和东胡双方缠斗了三个月有余,双方死伤难以统计。最让双方主帅头疼的是,因为恶劣环境而得不到救治的伤兵,以及因为严寒而造成的士兵冻死冻伤的状况。
    相对于那些死在敌手的将士,经历过这些大战受伤而得不到及时救治或者被奇寒的天气冻伤而被迫失去鼻子、耳朵的士兵们或许更称得上不幸——有人因受伤而流血致死;有人被活活冻死;有人一觉醒来,仅仅是因为保暖措施不力而永远失去了自己的手脚或者面部五官中的某些部分。
    双方将士们在漫天的大雪和奇寒的气候中浴血搏杀,为的仅仅是双方主脑的那句“不能将长生天的赐与拱手让给敌人!”
    冒顿半响无语,将引起这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的起因后果仔细地梳理了一番。
    他看了看身旁脸上有着明显厌战情绪的士兵,心中已经有了结论——退兵!
    而他现在需要一个将其中的利害简明扼要地告诉大家,好让自己不失面子地退出的人。
    冒顿把目光投向了自己麾下,号称匈人第一谋士的金昊。
    金昊听了乌合与铁伐成的意见,有见冒顿沉吟了半晌,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心中豁然开朗:大单于是需要自己出面向大家解释为什么一定要退兵。把当初大单于立下的“必然将长生天赐与的神石带回匈奴”的话给圆回来。
    金昊朝冒顿微微一笑,策马来到冒顿面前,勒马施礼之后,他大声说道:“长生天赐与的神石还没有降临。而将士们经历如此的大战,已经打破了东胡人‘必夺此神石’的大话。”
    “而今,天降大雪,又突然转晴是长生天给我们匈人的指示。随军的大巫师今早已经做过占卜,他说这是长生天要我们回到家,来日再把神石赐与我大匈的吉兆!”
    忽然,金昊扯起了嗓门,高声叫道:“长生天与大匈同在!”
    冒顿脸上的表情迅速地从阴转晴。他暗暗向金昊伸了个大拇指,随即领着一班武臣应声呼道:“长生天与大匈同在!”
    见大单于领头呼喝,一些脑子灵活的匈奴士兵当即明了:既然大巫师发话,那定然是长生天有特别的指示。看来,大单于是接受了长生天的指示,要撤兵回家了。
    于是,充塞天地间的“长生天与大匈同在”的呼声和私下传播开来的“大单于要领着咱们罢战回家”的在匈奴诸军中迅速扩散。
    与此同时,远处的东胡阵中也传来了一阵阵的喧嚣。
    不久,几个精通东胡语言的阵前哨探回报冒顿道:“听东胡那边的动静,是要撤兵了。”
    冒顿听了汇报,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是连连暗骂:东胡人也是难熬这寒冷的天气,人心厌战,不得不退兵了。只可惜找不到那些个把“长生天赐与神石”的传说造出来的人。要不然一定在军中砍了他们,为这些受苦受难的兄弟们出口恶气。
    金昊驱马来到冒顿身旁,对冒顿低声说道:“大单于,将‘神石’的传说传播出来的人实在是可恶。现在看来,这分明是一个让东胡和我们混战的一个大圈套。设计这个圈套的人实在很是毒辣。”
    冒顿默默地接过话,说道:“无论神石的传说是真是假,我们和东胡人都不得不出面抢这些块谁都没见过的神石。不抢的那一方就不能对内宣称自己获得长生天的护佑。这个圈套的毒辣指出,就在于:即便敌我双方都怀疑这是个圈套,但都不得不跳进去,而彼此消耗兵力。”
    金昊点了点头:“这个传言刚刚传播开的时候,我本想向单于谏言不要趟这浑水。但后来这神石被越传越神……我深知对大单于来说出兵都是唯一的选择。于是就没有再开口。到如今,造成了我们这么多的兄弟死伤惨重,我实在是有愧!”
    冒顿抬手拍了拍侧旁马上金昊的肩膀,道:“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怪布下这个圈套的人太狠毒——让你不能说,而我却不能不做!”
    “大单于……”金昊欲言又止。
    冒顿摆了摆手,止住了金昊的话,说道:“你要说的,我心里明白。”
    他侧过脸,目视南方苍茫的大地,眼露凶光地暗自说道:“我曾告诉你:有恩与我的人,我十倍报答。其实那话还有后半句:加害我的人,我要百倍奉还!”
    ……
    眺望着对面保持着戒备的姿态,缓缓向东撤退的东胡大军,冒顿大手一挥,喝令道:“前队变后队,保持警戒!全军向西!咱们回家!”
    “回家了!感谢长生天!”欢欣的呼喊声在匈奴的队伍中又一次散布开来。士兵们的脸上无不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更有一些失去了手足兄弟的士兵因此而抱头失声痛哭。
    三个多月以来的血腥厮杀终于休止,所有的失意伤痛都在对“家”的美好憧憬中烟消云散。
    ……
    咸阳大道上,两匹战马在飞奔。
    攸关大秦朝命运的两场战争的战果被两名士兵匆匆传进了大秦的神经中枢——咸阳宫。
    端坐在咸阳宫侧店处理政务的扶苏接过两份战报,打开阅之,一喜一忧:
    漠北的匈奴和东胡缠斗三月有余,死伤惨重。
    在关东平叛的章邯军与项梁的江东军初战不利,现已兵退至南阳郡宛城。
    扶苏放下战报,心忧不已:章邯手下的二十余万骊山军是现在朝廷唯一能指望得上的大军。如果他们被关东的叛军击败,朝廷哪来的后援!
    “速速传大公子进殿议事!”
    !~!
    ..
第一百零三章 三喜临门
    子婴将两份战报仔仔细细通读了一遍后,默然无语。!
    他掂着那份让扶苏心忧不已的章邯战败的战报,在这恢宏的咸阳宫侧殿负手走了几个来回之后,面带欣喜地走到扶苏面前。
    子婴弯腰向扶苏长揖及地,笑着对扶苏说道:“恭喜主公贺喜主公,主公登基在即,三喜临门!”
    扶苏端正地坐在席后,一脸地不明所以:“子婴,喜从何来?”
    子婴从他那身标志性的紫袍袖中扯出了一方黄丝绢,他恭敬地将其请近侍递交给了扶苏。
    扶苏接过丝绢草草地瞄了几眼之后,眼神中的忧色稍稍缓解。
    他抬起头,对子婴说道:“怪不得你宁愿以一己之力在咸阳独自对抗赵高及余党,而不愿意让近在雍都的李信领兵来勤王。”
    “原来你早就修书与他,让他带人去巴郡,领水师去抢夺灵渠的控制权。”
    “这大约就是那三喜之一。但你就这么肯定他一定能挫败赵佗的野心?但要知道,他以前……”
    扶苏忽然看见子婴的眼神有些异样,恍然悟到:如果自己顺嘴说李信当初败走项燕手下——一旦传出去——定会伤了李信这位主动向自己宣誓效忠的大将的自尊心。
    扶苏于是轻咳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李信将军虽然战功赫赫,以前却从没指挥过水师的陆战……这次,你能肯定李将军定能马到功成么?”
    见扶苏将话圆了回来,子婴点了点头。
    子婴心道:真实的情况是——在雍都驻守近五万的大军看起来块头很大,但实际上都是一些从别处淘汰下来的老弱残兵。少量的精干的人员都被编进了章邯的骊山军。要指挥这群统属杂乱,许久未经战争考验的军队弹压咸阳骚乱,还真是不如自己上……”
    子婴朗声说道:“李信将军,他坐守雍都十余年。空有满腹才华,但却不能一展抱负。这次,他看出了灵渠的重要性,而主动请命南下抵抗赵佗。我遍观岭南诸将,能与李将军相提并论的,不过赵佗一人而已。”
    “如今,岭南局势刚刚被赵佗安定下来,他赵佗必然是亲自镇守岭南重镇番禺。而他指派任何一名将领试图对李信将军麾下的巴郡水师不利,都是势比登天……”
    “如今李信将军带少数亲信南下对抗赵佗,而将雍都的驻军军权拱手交予主公,可见其勇,也可见其忠。”
    “有此良将,灵渠必可保证留在我们手中。将来对赵佗是战是和,是拉拢是压制……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在我们手中。这当然算是大喜一件。”
    听闻子婴如此分析,扶苏点了点头,道:“如此说来,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待他日岭南捷报送到,我定会好好嘉奖李将军。”
    扶苏将文案上漠北的匈奴与东胡混战,互有胜负,但损失惨重的消息又看了一遍,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漠北双雄在隆冬之中争锋——看来又是你的计谋。他们彼此消耗下去,对我们腾出手来,整顿长城以南的局势有莫大的好处……”
    “只是,你如此算计你的大舅哥冒顿……”扶苏话锋一转,不无忧虑地说道:“只是,你如何面对你那即将过门的匈奴长公主呢?”
    子婴略一皱眉,而后呵呵一笑,道:“这个,不劳主公费心。她还在河套不是?人没来,我就不为这事烦心。即便来了……她嫁夫随夫,即便有不快,也是早上吵架,晚上和好了。”
    扶苏摇着头,笑了笑,心想:这孩子果然够绝。不过,子婴的志向既然是以天下为己任,就绝不会羁绊于儿女情长。自己有此一问,或许真是多此一举了。就此打住也好。
    扶苏抬眼看了看子婴脸上的表情,缓声问道:“这姑且算是祸福相依的第二喜,但不知那第三喜……”
    子婴抬手将记载着章邯军战败消息的竹简抬起,用手一指,道:“这第三喜恰恰就是章邯战败。”
    “哦?”扶苏一抬那一双剑眉,疑惑地问道:“这话怎么说?”
    “众所周知,章邯麾下的骊山军是眼下朝廷内外战斗力最强的队伍。”子婴的眼中闪烁着点点精芒,娓娓说道:“在稳定了咸阳的局势之后,我就立即修书给章邯。”
    “我在心中对章邯大加安抚,许以高官厚禄。但至今未收到章邯的回应。”
    “莫非,你觉得章邯拥兵自重,有了不臣之心??”扶苏的眉头不由得拧在了一起。
    扶苏心中盘算道:倘若章邯真有此心,那么朝廷哪有可以抵挡的兵力?
    指望王离?他因为一时的贪功冒进,在陈县附近损失了不少的兵力。前几日刚刚上表朝廷,正带领军队在颍川郡郡治阳翟驻军修整。
    他还祈求朝廷调拨人员以资策应,并允许他动用敖仓的粮食冲做军需。
    王离三代都是朝廷大将,忠诚是毫无疑问的。但指望他遏制章邯潜在的野心,恐怕不大现实。
    若是章邯真的想扯旗自立,说不定现在章邯方面已经派人去游说王离共同起兵了……
    想到这里,扶苏不禁哆嗦了一下——咸阳刚刚到手不久,内无可用之兵,外无可用之将。难道要放弃灵渠和河套,将李信和蒙恬都调回关内以应付章邯?
    子婴看着扶苏脸色越来越难看,忙出言宽慰:“主公不必过于忧虑。我到了咸阳可不尽是躲在丞相府里享受。我是派人打探过章邯的底细的。”
    说毕,子婴从袖中又抽出了一块白丝绢写就的呈报。
    扶苏接过后,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丝绢的信息是由一排排娟秀的小篆写就,上面列举了有关章邯的资料,很是详尽:
    章邯家中有一老母。她与章邯之妻都居住在咸阳城东一处很是普通的官宅之内。夫妻二人膝下有一小女,年纪不过十二岁。章邯和其妻是老来得女,视该女为掌上明珠。
    章邯平时为官清廉。升任少府以来,向来勤勉。他为人方正,绝少和赵高一派有来往。他能以这种超然的姿态在当时咸阳险恶复杂的环境中屹立不倒,主要是因为得到了胡亥的信任……
    子婴见扶苏读得很是仔细,解说道:“本来,这封情报是想挑选一个合适的时间呈送给主公过目的,但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恰好收到章邯战败的消息,就提前拿了出来。”
    扶苏点了点头:“你做的好。从你整理来的材料来看,章邯并不是个利欲熏心之辈,也看不出他有任何的个人野心。但他领兵在外,为何不回复你的去信呢?”
    子婴颔首,对扶苏的判断表示赞同。他摸了摸下巴,对扶苏道:“人是会变的。我担心的不是章邯,而是他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将——司马欣和董翳。”
    “他们两人之中尤以司马欣的忠诚最为可疑。司马欣其人心思沉稳,深藏不露,喜怒不行于色。常能在三言两语之间取得别人的信任……”
    “虽然具体情况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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