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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部分

不爱江山爱娇颜-第15部分

小说: 不爱江山爱娇颜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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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愣愣地听着那些话,一时间心绪茫然,不知该如何自处;倒是狄无谦收住笑。

    “珞江……”

    “嗯。”她慌乱地抬起头。

    “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她胡乱的点点头,无心研究他那复杂的口气。

    “嗯。”狄无谦笑了,气息轻柔地呵着她因挣扎而不安的脸颊。

    “我去会议厅了,过两天,咱们再见面。”

    分开的身子突然因她伸出手而再度连结,曲珞江看着他,不懂为什么心会没来由地抽痛着……是这锦盒把她胸口逼得大紧吗?还是疼怜他又要去面对那些打压人的责任?

    “你……你会好好的吗?”

    “只是去开个会,别担心。”他失笑,低头亲吻她忧心的唇。

    “好。”她点点头,漾着笑,沉重地送他到门口。

    冷风抚着发烫的脸颊,待曲珞江真正清醒时,她的人已出了狄家堡。

    对狄无谦的吩咐,她终究失职了;未曾把盒子交给任何人,只留下一封信。

    身上的装束已换成简便的牧场工作服,入夜后,往松林那条路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无人看守;只要狄无谦还在会议厅面对那些长老,这段时间,够她从容逃进东方那个繁华市镇,等她到了京里,再搭几日船……

    马鞍上回头,曲珞江看着暮色深远中那黑黝黝的狄家堡,心底的感情一点点复苏,和她的所作所为交战。

    如果现在回头,一切都还来得及……她内心煎熬着,伸出手扭住缰绳,下意识抱住锦盒。

    “不!”曲珞江咬牙。苍茫的冷风中,大喊一声后,快速拍鞭,发狠似的催着马,急促地朝那条松林大道奔去。

    对不起,无谦,真的对不起!等我回来,这一切我都会解释清楚。等我!无谦,请你一定要等我!她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期望狂风能将她两颊的泪水给拂干。朝霞阁内,颖儿整个身子蹲下来,握着抹布仔细擦着茶几底部的每一寸。

    “颖儿。”

    听到那声音,颖儿抬起脸,整个头撞上桌角,疼得哀叫了起来,顾不得先护着头,她慌张地起身站好。“姜夫人好。”

    “要你帮忙清理这儿,辛苦了。哟!”姜幼玉食指抚过茶几面。“这块小地方也弄得这么干净,你真花心思呀!”

    “这没有什么,夫人……您……您要做什么?”颖儿难为情地笑笑,但是在看清姜幼玉手上拿的刀刃后,她丢开抹布,整个人惊吓得朝后移去。

    下一秒,她连话都说不全了。颖儿只是瞪大了双眼,似乎不太确信那把刀尖就这样快狠准地插在自己的心窝上;她朝前一扑,抓住握刀的手臂上,黑黝黝的瞳孔里残留着凶手的脸,然后慢慢地黯了下去。

    “不施点手段,难以激起无谦对那丫头的恨。为了如霞,只好牺牲你了。”姜幼玉扳开她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枚小香袋,将荷包随意扔置地上。

    “我想,这样子就足以让无谦改变心意了。”她喃喃自语。

    她注定是要稳稳留在狄家堡一辈子的。她是狄啸天的女人,不论为妻为妾,谁都不能动她分毫;长老们的支持对她来说还不够,她要完全巩固自己的权力。

    “阿姨,你有没有瞧见珞江,谦哥说她会把七采……”边走边说走进来的玉如霞睁大双眼,看着血泊中的颖儿,惊恐地覆住了嘴。

    “颖儿!”她尖叫着去扶住丫环,颖儿软绵绵地倒着她怀里,动也不动。

    “人是珞江杀的。”无视这般血腥的场景,姜幼玉忽而起来接下她的话。

    “但……”她瞪着姜幼玉渐渐而起的笑。

    “人是珞江杀的,你要这样对每个人说,包括狄无谦,知道吗,这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好,别搞砸我的计划。”姜幼玉笑着捏住她的臂膀,十指几乎掐进玉如霞的手臂。

    “不……不……”她抱住头,遮去视线里呼吸已断的颖儿,遮去姜幼玉美若蛇蝎的笑靥。不!这只是个恶梦,天大的恶梦!

    “你跟我在同条船上,你不得不说,如霞,你不得不帮我!”姜幼玉摇得她昏天暗地。“听到没有?”

    她抬起头瞪着姜幼玉,一双眸子落下斗大的泪来,她忘了说什么,也什么都不会说了。

    那方森冷石桌围坐了一群年老的长者,长桌彼端,预留了一个位置。当狄无谦把门推开时,他们全都抬起头,陪立在一旁说话的房总管收住了口,对他微微点头,然后才从容地走到一边去。

    面对此情此景,狄无谦有说不出的恼怒;就像八年前他“被”人决定的婚事,当傀儡的滋味和代价,至今他心底仍有余怒。

    这些长老里,除了狄傲然算是狄家人,其余全是他母亲娘家的堂兄表弟。狄无谦大清楚这些人存在的意义;权势令人腐败,这群人泰半都是这样。挟着长者尊荣,对他切身的每件事,都非加以掌握,才能满足他们心里的权力欲。

    “无谦,坐下。”最年长的狄傲然拈拈胡须,威严地说道。

    “主题是什么?”他开门见山,也不跟他们啰嗦。

    “听说你带着一个小丫头,离开牧场两天。”另一位狄家长老水云生等不及,首先发难。

    他突然明白他们的目的。这些人全是冲着曲珞江而来的,而积极促成这场批判大会的,除了姜幼玉,还会有谁?

    愚蠢!狄无谦满脑子只有这句话可以形容这场会议。他瞟过会场,不见要找的女人,心里才想起来,长老会议,女人是不被允许参与的。

    “水长老听谁说的?”他打定主意抱胸以待。趁此会议,把他和曲珞江的婚事敲定吧!也好粉碎这女人的春秋大梦。

    房总管抬起头,狄无谦不再说什么。他心底清楚,被拖进这场是非,房总管有多么无奈。

    “房总管,你说!”水云生命令。

    “这场会议的目标并不是房总管,何必多此一举呢?”狄无谦坦然说道,众长老诧异地各自对望。

    “你是狄家的执事者,我们并没有权力限制你该做什么。只是你应该清楚你的身分地位,这般作法,似乎有欠妥当。”狄傲然清清喉咙,不急不缓地开口。

    妥当?什么叫妥当?狄无谦陡然冒起怒气。每回提狄家堡的责任,率先牺牲的总是他这个——身分、地位都了不起的执事者。当他们为了满足自我私欲,一次一次削分掉牧场利益的时候,可曾想过什么叫“妥当”?

    他心里连连冷笑,表面上却默不作声。

    “无谦,你是糊涂还是真不懂?”最靠近他的长老庆倚令说,语气全是火药味。

    “我知道,但这一切跟珞江无关。”

    “她叫珞江?”狄傲然炯炯有神的眼眸一闪。

    “是的。”

    “你清楚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过去,还有她进狄家的目的?”

    “那不重要。”

    “很好,那么你打算收这个珞江当二房吗?”水云生憋着怒气开口。

    “想都别想,她只有一个身分,就是狄家的当家夫人。”

    所有人皆错愕地忘了反应,只有房总管微微一笑,似乎了然于心。

    “胡闹!简直胡闹!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不成!看看无尘,虽然他是庶出,但是攀上的亲家可是至尊至上的皇家。咱们狄家说出去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大江南北多少名门闺秀等着让你挑、让你拣,谁晓得你居然这么不成材,想娶个奴才!”水云生大拍桌子骂出声。

    “那又怎么样?”狄无谦嗓音一贯冷淡平稳。长久以来,他就痛恨这种势利的比较态度。过去,为了挽救财务岌岌可危的牧场,他没理由,也没权利反对;现在的他,再也不让自己被人摆布,这一次说什么他都要保护自己和珞江。

    “为狄家该做的,我都做了,至于我的妻子,八年前你们替我决定过一次,我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忿怒的水云生还想说些什么,狄傲然开了口,口气也不甚好:“你不要忘了,也是因为那场婚事,才有今天的狄家。照你的意思,是决定置狄家的面子于第二位了?”

    面子!面子!他要真狠心不顾面子,早用金银珠宝把这些老家伙扔出狄家去!狄无谦显然也冒火了。“没错!”他低吼:“我就是这个意思!”

    “岂有此理!”庆倚令震怒无比。

    “要不你们,就废了我这个堡主。”他不忌讳与他们撕破脸,一句话便堵了所有人的嘴。众长老全静了下来,面面相觑,显然狄无谦的反应超乎他们所想的激烈。

    “十年前你们逼走了我大哥,因为他一来庶出,二来大娘家世不好,为的是什么?血统不纯,哼!两年后你们让我娶了永家小姐,她未生子,基于面子,你们要我休掉她。就算是个奴才,也不该这样被对待,然后她莫名其妙地死了,你们又为了面子,没有解释,给永家一笔钱了事。我忍,我不说话,是因为我敬你们,不要动不动就抬出堡主这位置来吓我,我不稀罕!今天我好不容易碰到我想要的人,你们又开始用面子来压我,也许当我脱离堡主这个身分,那时才能跟珞江‘门当户对’吧!”

    大厅里气氛死寂,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就连水云生也收了性子,脸色灰白地坐下来。

    狄傲然紧闭双唇;要狄无谦离开狄家,那是万万不能的事。狄家血统一脉单传,他们还是不承认狄无尘的身分,更别说他人还在朝中担任要职,不能回来接掌,眼下除了狄无谦,家族里根本没人能扛起这繁复又庞大的责任。

    狄傲然很清楚这位侄儿的硬脾气,敢说这种话,肯定是有备而来。

    “房叔!”狄无谦头也不抬,寒着脸叫唤房总管。

    “少主。”

    “回头把狄家所有帐列成清册,交给长老们。”

    房总管没说话,低声应是。

    “慢着。”狄傲然颓然地制止。

    “大伯知道我的意思。”他站起身,欲朝门口走去。

    “如果那个叫珞江的丫头,是为七采石而来呢?”水云生尖锐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狄无谦再也忍不下这火气,他冷冷地扫过众人一眼。“我说过了,这纯粹是狄家内部的事,不要把她扯进来,我也不想听到任何中伤她的话!”

    庆倚令忿怒地直喘。“你被她迷昏了,你完全被那个小妖精迷昏了!”

    狄无谦扫了他一眼,庆倚令随即被那不怒而威的眼神给吓得噤声。

    恨恨地别过脸,庆倚令心里充满了对他掌握无力的忿恨。“我是为你着想。”

    “你们为我想得未免太多太多了。”狄无谦嘲讽地说。

    “无谦,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们也不能说什么,但至少你先把一个人的话听完。空穴来风的事,我们是不会说的,幼玉——”狄傲然扬声命令,大门应声而开。姜幼玉走进来,轻轻对每个人福了一福。

    就像过去的经验,每个人的立场仍不偏向他。狄无谦坐下来,眼神仍一般坚定,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了吧!”狄傲然疲累不堪地说。

    在狄无谦的注视下叙说曲珞江,需要极大的勇气,但姜幼玉已经豁出去了,她的手臂被颖儿抓出的几道血痕犹新,还有她来不及拭净的手指,残留着曲珞江信笺的灰烬。这些都提醒她,不容再回头。

    活着必有活着的理由,颖儿死去的代价不能白付,她必须把筹码压在这一局,只要能捱过这关,将来她能为自己争取到的,一定会更多。
第7章
    栖枫山。

    “师父,珞江回来了。”她奔过去,跪在石床边,扶着频频咳血的老人。

    “七……七采石……”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她掉下泪,颤抖地掏出锦盒。

    甄铭眨眨眼,似乎不大相信那人是她。她肌肤晒黑了,可是脸上却因某种光彩更显得耀眼,但记忆中的那个曲珞江,却不会在他面前流下半滴眼泪。

    “师父,我把七采石带回来了,您瞧!”她递出石子,看着师父,希望能让他有些欢喜。

    “好……很好……”他点头。巫青宇上前扶住他,却扶不住他接连而来的咳声。

    “谁……让你哭了……哭了来着?不准哭!”甄铭推开巫青宇,突然严厉地吼了起来。

    “我……我见师父这样,心里难过嘛!”

    “没什么好难过的。你……你将来还有许多事要担!师父的生死不干你的事,立刻给我把眼泪收收,再让我……让我看到一滴眼泪,你就滚下山去,再也不要见我!”

    “是。”曲珞江当真收了泪,眨也不眨地看着甄铭。

    甄铭喘息着。方才那一波大咳令他疲累地闭上眼,曲珞江僵硬地跪在床侧,不敢多说一句。

    一直等老人沉沉地睡了,她揉着发疼的膝盖,红着眼走到洞外。

    “原谅他,他不是故意的。”

    “这怎能怪师父呢?他的病……比在我下山的时候更严重了。”

    巫青宇把锦盒交还给她。“这你还是收着吧!”

    “回曲家后,你们都不打算再帮我了吗?”

    巫青宇摇摇头。“不帮,也不能帮。拿下曲家是他老人家替你铺的路,你已经做到师父要你做的;你看到他的情况了,能撑到你回来,已是奇迹,接下来的,就全看你自己了。”

    “我真的姓曲吗?”

    巫青宇诧异地看着她。“以前的你,绝不怀疑这个问题。”

    “那时候的我,根本不在乎。但我心里雪亮得很,曲家的儿女没有像我这样被对待,问题显然出在我的血统上;而师父要我拿到七采石,甚至假他之人手杀掉曲展同,这些事情,不都在在印证了我的怀疑?”

    “那么现在,你为什么要问?”

    “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巫青宇长吁一声。“就当你没问过吧!有些事藏着,总比挖出来伤人的好。我不会告诉你的。”

    “伤……”她虚弱地想着。跟着他凝视着顶上的月色,在心底,却喃喃唤着另个男人。

    那个笑看霜花、说要与她结发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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