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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逐日神剑-第3部分

小说: 逐日神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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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雄明砸开窗户,在另外几个兄弟的帮助下爬上屋顶。孙寒看他爬了上去,立刻带着几个兄弟沿着刚才包抄的路线继续冲过去。剩下的兄弟由黄老歪带着去引诱鬼子的火力。
孙寒从墙角探头看过去,时机应该差不多了,他定定神,招呼手下的兄弟开火。
子弹纷飞,鬼子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李雄明此时身上只剩下四发子弹了,他瞄准远处河沿上鬼子机枪枪口的火光,嗒嗒嗒,机枪射击的声音清脆而连贯。李雄明一枪打过去,机枪声音哑了。李雄明长出一口气,没想到中枪的鬼子机枪射手挣扎着又扶起机枪开始射击,李雄明又开了两枪,分别打死了鬼子的机枪射手和副射手。
此时鬼子只剩下五个了,其中还有三个负伤的。孙寒和黄老歪从两个方向分别压了过去,鬼子最后剩的几个和孙寒他们进行了白刃战。
片刻的厮杀后,战场上安静了下来。孙寒排付出沉重代价,全歼日军一个步兵组,但这也是这支部队第一次成建制地消灭鬼子的一支部队。

短暂宿营(1)

孙寒安排好伤员,其中一部分轻伤的随着排里其他兄弟继续走,重伤的留在老百姓家里,孙寒问清楚每家叫什么名字,嘱咐好,半个月之后回来接伤员,要是人死了,就要他家里人抵命。其实说是这么说,孙寒很清楚,其中一部分兄弟不一定还能救得回来,但嘴上还得这么说。
忙活了半天,伤员分别被包扎了,他们专挑那种家道还比较殷实、房子看上去还像回事的人家安置。另外就是借粮,说是借,其实和抢差不多。但这也是没办法,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再饿下去,不用鬼子打,自己就倒了。
李雄明砸开几户看上去比较富裕的人家,分别要了粮食、烧酒。让这几户人家赶紧烙上饼。当时世道艰难,一般人家哪吃得上白面,要么是高粱米饭,烙饼更是家里来了客才有的。李雄明凶神恶煞一样,再加上还带着枪,所以没人敢说个不字。
晚上排里在一户当地晚清秀才家里住的,他家里比较殷实,有三十多亩地,还请了三四个佃户。毕竟是有功名的人,家里井然有序。孙寒在门口放了双岗和流动哨。大家匆忙吃了顿饭,身上又有了力气,于是开始掩埋尸体和清点缴获。缴的三八步枪和少量子弹基本上都送给借了粮食的人家,有些胆小的不敢要。此外还送了两杆给秀才,当时枪可是贵重物,有些家里穷困的,一年的嚼谷都买不起一支枪。当时的市价,一支三八枪比一头耕牛都贵。
但排里带不了这么多枪,再说送出去的枪以后没准还能让当地的老百姓袭扰日本鬼子。子弹都是通用的,大家把缴获的子弹分到每个人,争取每个人都平均一点。
尸体埋得很深,老百姓都帮忙挖。不埋第二天就得臭了,再说鬼子的尸体要是被发现了那就是排里违抗军令进行抵抗的铁证,违抗军令可是要掉脑袋的。而且鬼子的尸体要是被奉天城里的鬼子发现了,那还了得,整个村庄男女老少一个也别想跑。
阵亡的兄弟和鬼子分开埋的,每个兄弟入土之前都被擦了身子。血水一盆一盆的,染在毛巾上,染在国土上。
可能没人能够统计出自九一八开始,至抗战胜利,这段漫长的日子,中国的国土上这样的普通士兵集体墓有多少个。一将功成万骨枯,功成名就的一将史书上记载了,那埋在国土下面的万骨呢?有多少人记得。他们的名字不是万骨枯,他们的名字叫:英勇。
入土为大,排里的兄弟给死了的兄弟磕了三个头。大家都陷入了沉默,事情来得太快了,大家感觉今天一天都像是在做梦一般,但这恰恰不是梦,就算是梦那也是噩梦。中华民族的噩梦。
长眠地下的兄弟在提醒大家,战争已经开始了。
晚上,孙寒和排里的三个班长商量了一下。孙寒觉得鬼子这次可能也就是短暂占领一下奉天罢了,别忘了东北的北边是老毛子的地盘,鬼子就这么几万人,不可能不忌惮老毛子。黄老歪倒是不这么看,既然鬼子动手了,要么东北军打回去,鬼子自己是不会走的。李雄明说得更干脆,这是少帅无能,要是张大帅还活着,啥小鬼子,长了八个蛋还差不多,早他娘打回去了。
孙寒赶紧拦住李雄明的话头,他还不想招惹太多是非。一直没开口的三班长张福海说,就怕鬼子这次是动真格的,那排里就被动了,现在还不知道营里的主力在哪儿,就知道部队是往吉林撤了,至于撤到哪儿还搞不清,还是先找到营里的主力再说吧。
黄老歪说部队撤得太匆忙了,估计好多重武器都没带。孙寒叹了口气,本来武器就差,一个连才一挺机枪,现在倒好,家当全没了。孙寒又问了缴获的机枪的情况,机枪现在配属给李雄明用,他枪法比较好。李雄明是和孙寒一起清点缴获的,孙寒打仗比较勇猛,就是有点粗枝大叶,反倒是李雄明粗中有细,他还清点了子弹,缴获机枪子弹大概一百多发的样子。但鬼子的机枪没营里的捷克造好用,他以前用过,日本轻机枪打的时候还得往上头刷油,不然容易卡壳。

短暂宿营(2)

大家谈了半天,也没有个头绪,油灯火苗一闪一闪的,众人又陷入了沉默。孙寒看着炕沿边上坐着发呆的丁三就问:“对了,小兄弟,一直没顾上问你,你叫啥名?”
“老总,我叫丁三。”
“不是问你小名,你大名叫什么?”
“老总,大名就叫丁三,家里穷,也没读书,没大名。”丁三惶恐的样子。他被大家盯得忸怩起来,大气不敢出。
“别叫啥老总,当兵有当兵的规矩,见着当官的叫长官,记下了没?”李雄明训斥着。
“记下了,老总。”丁三被训得慌了神,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没事没事,慢慢地就习惯了。”孙寒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丁三愣怔的样子让他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
“长官,你觉得咱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孙寒沉默了一下,其实除了以前直奉大战,他也没有太多的作战经验。他就是像丁三这个岁数,家里穷得没饭吃才当的兵,后来一步步升到了排长,才在军官训练队里读了点书。以前大家都没和鬼子交过手,一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有一点孙寒非常清楚,那就是此时他是大家的主心骨,这时候他要是慌乱了,那这支队伍就彻底散了军心。所谓兵熊一个,将熊一窝,道理就在这里。
“我估摸着鬼子长不了,出不了俩月,我们迟早还得回来。不管那么多,先找到营里的主力,不是说撤到吉林了吗,那就往那边找。”
“长官,还有个麻烦事,这也没个地图啥的,再说也不认识路啊。”
“我看这样,尽量避开大路,反正大致方向对就行。最多半个月吧,走也走到吉林了。我觉得部队的主力可能没有走远。”孙寒若有所思地沉吟道,其实他心里也没底,排里遭遇鬼子两股兵力丝毫不占优势的小部队就折损这么大,如果遇到鬼子的主力怎么办?如果找不到自己的部队怎么办?
要不向鬼子投降?这个念头在孙寒脑子里一闪,但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投降鬼子的话,那兄弟们的血岂不是白流了?不能当汉奸,宁可打不过鬼子,当个孤魂野鬼,也不能当汉奸。那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骂的。
“那要是再遇上鬼子咋整?”黄老歪问道。
“尽量避开吧,我们现在人少,加上鬼子也确实厉害。能避就避,真避不开了,咱就跟他们打。”
“操他姥姥,没想到鬼子打仗挺凶啊。”张福海接话茬说道。
“也不是,主要是我们对鬼子的打法不适应,多打几仗慢慢就好了。”
“他妈的,下次跟小鬼子打仗,老子第一个把鬼子的掷弹筒打掉。”李雄明朝地上吐了口浓痰,狠狠嘬了一口烟卷,他的烟卷烧得短得要烧到手了才扔在地上。
“老李说得对,鬼子的掷弹筒比较麻烦,下次一旦看到,不惜代价要首先打掉它。”孙寒一直喊李雄明老李,其实两个人年纪差不多,都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咱们为啥没有掷弹筒呢?”
“有也扔不起,你以为扔的那是榴弹啊,那他妈的就是扔白花花的银子呢。”
“咱东北富得流油,为啥没人家小日本银子多啊?”
“呵呵,咱的银子都让老爷们拿去玩女人造房子花了。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少帅要天天打一种毒针,一天光打针就要好几十块大洋呢。”李雄明嘟囔着。
“啥样毒针啊?”边上听得都来了精神。
“听说是马针,打完了想啥有啥。”
“不要瞎议论长官。”孙寒截断大家的话茬,这次少帅下令不得抵抗,看来给军心带来很大浮动。其实孙寒早就听其他军官讲过少帅打吗啡针的事情,但军旅多年,他见过的世态炎凉太多了,所以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少议论比较好。

短暂宿营(3)

“就这么定了,大家抓紧时间睡觉,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追主力,要是碰不到鬼子更好,要是碰上了,管他娘的什么不得抵抗,掂枪干他小鬼子个。”孙寒起身扎上武装带,他打算出去查查岗。
“睡觉睡觉,他妈的,小鬼子别招惹咱们,不然打残他个狗娘养的。”李雄明刚才被孙寒说了几句,心里有点窝火,但不敢流露出来。
孙寒刚走出屋子,还没走到院门口,突然看到墙角处有个黑影,孙寒立刻撩开枪套,抄起手枪断喝一声:“口令。”

一将无能(1)

那个黑影听到孙寒的口令既不回令也不说话,孙寒顿时感到后脊梁汗都下来了。此时屋子、院外的兄弟都拥了过来,李雄明持枪在手,刺刀指着那个黑影。孙寒壮着胆子走了过去,仔细看了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那团黑影原来是一捆子高粱秆,孙寒暗自骂自己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好了,没事了,都回去吧,好像是捆麦秸秆。我还以为是小鬼子呢。”孙寒把手枪插回枪套,“今天晚上大家都别睡太死,精神一点,站岗的一定机灵点。”孙寒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好在其他兄弟也并没有察觉到孙寒的慌乱。
其实此时大家都有点风声鹤唳、杯弓蛇影了。孙寒由此想到,既然自己心里面这么恐慌,那么大家心里其实都很害怕,一定要在以后的带兵中想办法消除这种恐慌和害怕。
还有一点,孙寒一边抽烟一边蹲在茅房里想:“东北军的老底子是张大帅的奉军,而奉军是日本扶持起来的,所以很多东北军将士对于日军是很恐惧的。而且日军几十年前在东北把俄国打败了,几年前少帅去打俄国,却被俄国打得落花流水,于是很多东北军将士心里都有个坎,认为日军不可战胜。”
孙寒起身一边系裤子一边把烟头吐出个弧线,他从茅房墙壁上摘下武装带,重新扎在腰上。此时夜已经渐渐深了,他却睡不着,打算出去随意走走。
在出院门的时候站岗的兄弟行了持枪礼,孙寒还了军礼,然后跟他简单交代了晚上要注意的几个地方。
“是,长官,你就把心放好吧,兄弟们没问题。”
“那就好,机灵点,有啥动静要仔细听。”孙寒交代完了正要往远处走,站岗的兄弟追问了一句,“长官,你要去哪儿?”
孙寒听了一愣:“我去前面转转,啥事啊?”
“哦,没、没啥事,长官,我没事。”
孙寒有点诧异地走开了,天气已经冷了下去,他把手插进裤兜里。这时他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刚才哨兵叫住他其实是下意识地担心自己不管部下,擅自逃跑。孙寒打了个寒战,天慢慢冷下来了,估计过不了半个月就要下雪了。
他燃起一根烟,漫无目的地在河堤边上走,远处河堤边上飘来野草的气息,地面上是一层薄薄的霜。看来自己的担心绝对不是多余的,在军队里面,长官要去哪儿,士兵压根儿不敢问的。刚才哨兵问自己要去哪儿完全是没经过脑袋瓜子脱口而出的,这正好也证实了自己的担心,那就是大部分士兵对于自己前途的迷惘,更是对军队前途的迷惘。
孙寒越想越着急,因为他很清楚,这种情绪肯定会逐步扩散,但应该怎么打消手底下兄弟们的这种担心和困惑,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关键是孙寒连他自己对下一步该怎么做都很是彷徨、苦闷,谁都没有想到少帅会下令不予抵抗。放着优势兵力,居然不予抵抗,东北军几乎一枪没放就丢掉了北大营和奉天,孙寒想到这里觉得非常寒心。
“少帅放着大好河山不要,白白地便宜了小鬼子,这个兵还有啥当头。”孙寒想到这里越想越来气,抬脚照着边上的小树就是一记鞭腿。顿时脚趾传来一阵疼痛,这反而让他冷静下来。
他算了一下,身上还有不少钱,另外身上的手枪也能卖钱,干脆把军装一脱回家陪着爹妈去。想到这里他似乎如释重负,管他娘的,当大官的都不抵抗,自己小小的一个排长,干吗非得跟鬼子玩命。
孙寒觉得身上异常寒冷,此时已经快到子夜了,身上的棉布军服根本抵抗不住寒意,感觉微风好像刀子一样一点一点从躯干上把热量刮下来。他快步往宿营的院子走过去,等到走近了,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口令。”孙寒一愣,这时哗啦一声,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一将无能(2)

“宝剑,回令。”
“军刀。”对面怯生生的声音回了口令。
孙寒走近了,原来是李雄明带着丁三在站双岗。孙寒看着丁三,心里感到了一丝愧疚,这还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啊,现在却要扛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枪。
“小兄弟,对不住了,兄弟我要走了,以后你就要自个儿好好的了。”孙寒看着丁三心里这样想着,禁不住主动向丁三敬了个礼。
这下把丁三弄得很是慌乱,赶忙回了持枪礼。
“哈哈,长官,其实我老远就看到你了,但还是让这小子试一下,刚才费了半天口舌才把怎么问口令,怎么回口令的事情给他讲明白。这傻小子,整得还不错。”李雄明缩着脖子,一边跺脚一边说。
“小兄弟,整得挺像那么回事,以后你长大了肯定没跑儿,是个好兵。”孙寒帮丁三把衣领竖起来,丁三的军服是从阵亡的兄弟身上剥下来的,丁三穿着有点大,尤其是帽子就更大了。丁三脑袋小,瓜子脸,小眼睛,单眼皮,鼻子倒是挺大。要不是穿着军装,怎么看都是一副窝囊样子。
“打仗的时候不要太管军容,平时站岗无所谓,以后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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