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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21-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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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走到门口,看见那儿立着一个陌生的戴着东南师院校徽的大学生,便问说:〃你找谁?〃
〃你就是李晟吧,〃那位大学生对我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我是师院八·二九干到底公社的。〃
〃噢,进来坐吧。〃我一听是师院干到底的,便请他到房间里坐。
〃不啦,请你下午到我们师院八·二九干到底公社队部一趟,找王元逸,我们有事情商谈,好吗?〃那个大学生说明了来意。
〃可以。〃我想了想,便点点头,又招呼说,〃到房间坐吧。〃
〃不啦,我还有事情,我走了。〃那个大学生谢绝道,又叮嘱说,〃你找王元逸就行了。〃
〃噢,〃我又点点头。〃那你走好啊。〃
在客人走了之后,我们便开始了早读,今天学习的就是毛著《关于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的问题》。
…………
下午,我只身一人前往东南师院八·二九干到底公社。
前一阶段,由于东南师院八·二九干到底公社参加了四·二0行动委员会,而我们新革会《决战》纵队是坚决反对四·二0行动的,因为双方的观点分歧,彼此也疏远了往来。以后,师范干到底公社也发生了分化,吕钦平之流伙同鹭大独立师的陈翘之流另立山头——八·二九井岗山总部,以《刺破青天》、《锷未残》战斗队为核心的一批干到底人则同他们彻底决裂,成立了新的八·二九干到底公社,那个王元逸就是该组织的核心人物,对于其人,我是闻其名,未见其人。
东南师院八·二九干到底公社的队部还是设在物理系二部的那幢教工宿舍大楼里面,而八·二九井岗山干到底公社的队部也是设在同一幢楼里。我上了楼,找到了八·二九干到底公社的队部。我向一位在门口的八·二九大学生打听说:〃喂,同学,请问王元逸是哪一位?〃
〃哦,你要找王元逸,他在里面,你进去找吧。〃那位大学生努嘴道。
顺着那位大学生示意的方向,我走进去了,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地打量着,观察估计着哪个像是王元逸,因为在我的心目中王元逸是一个很有气魄的非同寻常的人物。在里面,我看见一个大学生仪表堂堂、气宇轩昂,心里便寻思着此人可能就是王元逸,便上前询问说:〃同学,你就是王元逸吧?〃
〃不,你搞错了,我不是王元逸,哈哈哈。〃那位大学生和边上的人都不由地笑起来。
我显得有些尴尬的样子,又请求说:〃那你能不能帮我带一带,我实在认不得王元逸是哪一位。〃
〃你是哪里的?〃他一边打量着我,一边盘问道。
〃我是附中八·二九新革会的,王元逸约我下午来找他。〃我自我介绍说。
〃哦,〃他听罢点点头,应诺道,〃好吧,我带你去找他。〃
于是,他立起身,我跟着他一道穿过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去,我边走边问他说:〃同学,那你的尊姓大名是什么?〃
〃我叫赵云鹏。〃
〃你也是物理系的?〃
〃嗯,我跟王元逸还是一个系一个班的咧。〃
我们还是走到我以前曾来过的那间会议室,赵云鹏推开门走了进去,说:〃元逸,有人找你。〃
那个叫王元逸的大学生听见唤声,他抬头望了我一眼,露出笑容问道:〃你就是附中新革会的李晟吧?〃
〃是的。〃我回答说。
那个王元逸赶忙站起来,他走过来同我热情地握了握手,招呼道:〃请坐,快请坐!〃
我即坐了下来,那个赵云鹏也信手抓了一张椅子随随便便坐了下来,看样子,他和王元逸的关系是很密切的。
我定睛打量着那个王元逸,他的相貌与我原来想象的他相差好一段距离,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人。他的个子不高,硬梆梆的黑发像鞋刷子毛一样挺立在头上,他的脑袋特大,如若大冬瓜一般,与整个身体的比例似乎不很相称。俗话说,〃头大脑足〃。也许,他的大脑袋就是大脑发达的表现,如同贝多芬一般硕大的头颅里蕴藏着智慧和力量。他的眉毛很粗,但一双眼睛却是细小的,又深陷在深深的眼眶里,犹如猫在暗洞里探头出来窥望着你,显得深沉、冷淡、含蓄、刚毅。他的黝黑的脸孔斑斑驳驳,长了许多大大小小的粉刺,形成了脸部丘陵地带,又好像一层层涂在脸上的舞台化妆油彩开始化开、走样了。
在这间会议室里还坐着二个戴着红校徽的中年教师,此时此际,王元逸向他们介绍我说:〃他就是附中八·二九新革会的李晟,是勤务组负责人。〃
那二位中年教师微笑着向我点头致意,接着,王元逸又向我介绍他们几个人道:〃他叫蔡炳章,是我们物理系党总支副书记,是我们的革命领导干部。……这位是林郁老师,也是我们物理系的教师。……这位是赵云鹏。〃
在我们互相寒暄的时候,会议室的门又被推开了,只见走进来的是那个徐绍英,她一眼就发现了我,脸上露出笑容道:〃唉呀,小鬼,是你呀,好久不见了,大概你发霉了吧,怎么都不来玩呀?〃
我站起来,笑笑说:〃最近我忙得像陀螺一样团团转,没有时间来向大姐请安,真对不起。〃我嘴上虽这么说,但最主要的原因并不在于此,实际上,是因为他们参加了四·二0行动委员会,双方的观点分歧导致关系的疏远,如今时过境迁,情况又有新的变化,所以,才使我们又走到一块来。
徐绍英走过来,伸手在我的肩膀上压了压,笑道:〃你坐呀,干吗这样客气还要站起来?〃
而王元逸则用那一双细小的眼睛瞅着我,问说:〃这些日子,你们都在忙些啥呀?〃
〃我是刚刚才回校几天的,前一段时间,在外面搞外调,前些天思想兵他们在东方红路口闹绝食,我们搞了个反绝食斗争指挥部跟他们对着干,奉陪了几天几夜。〃我道。
〃啊,反绝食斗争指挥部是你们搞的呀?〃王元逸稍稍睁大了一点眼睛,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嗯,是的,是我们跟鹭大红卫兵独立师的几个人一起搞的。〃我回答说。〃那个井岗山干到底公社也参加了绝食斗争,不知道他们饿死了几条命,我们还真想给他们送花圈咧。〃
一提起那个井岗山干到底公社,那些人就火冒三丈起来,徐绍英喉咙最尖利,她破口大骂起来:〃他妈的,井岗山那些人都是混蛋,那个吕钦平是张国焘第二,张国焘闹分裂主义,另立中央,不是没有好下场吗?那个吕钦平步张国焘的后尘难道就会有好下场?〃
那个头发只有稀疏几根、面容慈祥的蔡炳章老师用着有浓厚乡音的普通话说:〃他们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呗,他们正是一批政治蠢人。〃
我扫视了他们一眼,怀有同感道:〃我们新革会也经受了分裂的考验,井岗山北京公社也从我们新革会分出去了,还有一些人投到思想兵的怀抱里去,就是没有退出的《红造反》也和我们《决战》纵队过不去,成天老跟我们捣蛋,不过,现在好了,我们新革会终于又重新统一起来了。〃
那个王元逸有些感情冲动地说:〃恩格斯说,'矛盾绝不能长期掩饰起来,它们是以斗争来解决的。'在马克思、恩格斯的一生中,他们对冒牌社会主义者所作的斗争比对其他任何人所作的斗争都多得多,什么瑞士汝拉山区的巴枯宁派,什么普鲁东派、布朗基派、拉萨尔派。我们同'井岗山'一伙人的斗争也是原则性的不可调和的斗争,恩格斯说,'马克思大概会把海涅对自己的模仿者说的话转送给这些先生们:〃我播下的是龙种,而收获的却是跳蚤〃。'对于我们来说,也何尝不是如此呀?播下'龙种',换来的却是'跳蚤',现在,'井岗山'的'跳蚤'们跳得可高了,这些忘恩负义的'跳蚤'们居然咬起我们来了,嗬嗬嗬。〃
我双目注视着王元逸问道:〃你们现在八·二九干到底公社一共有多少人?〃
〃我们还有一百多人。〃他答曰。
〃那井岗山干到底呢?他们有多少人马呀?〃我又问。
〃大概他们有三、四百人吧,不过,原来干到底公社的骨干分子、中坚力量多在我们这一边,正义在我们这一边,真理在我们这一边,俗话说,'一时强弱在于力,万古胜负在于理。'〃王元逸的脸上显出一副自信的样子,他瞧了我一眼,又说,〃今天,我把你请来,就是要跟你谈谈,你知道我们区里主要的八·二九力量就是我们师院干到底和你们附中新革会,当然还有市高级中学的《鬼见愁》、市九中的八·二九等,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我们师院和附中两家。我们彼此是比较了解的,今后,应该要进一步加强联系,通力协作,互相配合,步调一致,行动一致,'只要拧成一股绳,纱线也能捆雄狮。'〃
〃我完全同意你们的意见,我们两家是一根绳上拴了两个蚂蚱,共同的命运之绳将我们紧紧地连结在一起。我们都是少数派,而师院和附中都是思想兵的大本营,我们更应该要唇齿相依,风雨同舟,唇亡齿寒也。〃我若有所思地道。
〃你还应该要考虑一下,不仅是我们两家,我们还要进一步把整个南区的所有八·二九组织统统串联起来,是否可以成立一个八·二九南区指挥部什么的,协调我们之间的行动……〃王元逸又提出了他的设想方案。
我认真地盯望了他一眼,一边思索着,一边道:〃搞南区指挥部是一个大问题,可以进一步酝酿呗,这不是我们两家所能够决定的,不过,我建议什么时候先开个南区所有八·二九组织的联席会议,先吹吹风,做些舆论准备,在条件成熟的时候,再成立指挥部吧。〃
那个高高瘦瘦的中年教师林郁也开口说:〃先开个联席会议也好,我们请联司勤务组也派人参加,大家坐下来谈谈,太匆忙成立南区指挥部是不妥的,等下人家以为我们是在搞'夺权',闹山头主义。〃
〃对,我也赞同先开个联席会议再说,不要一口想吞下三个馒头呗。〃徐绍英也道。
在谈话结束后,我和他们一一握手告别,离开了师院,回到自己的学校去。
最近,中共中央发布文件,号召无产阶级革命派积极行动起来,搞好夏收夏种,保卫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胜利果实。我们新革会热烈响应党中央的号召,决定也下乡帮助贫下中农搞夏收。
尽管这些日子思想兵一派人殴打、围攻八·二九学生的事件接连不断地发生,但是,我们还是决定公开打出我们八·二九新革会的旗帜,下乡支援贫下中农搞夏收,因为这是我们新革会重新统一之后的第一次外出行动,总得搞一些声势,不打旗号不像样。
这一天早晨,晴空万里,湛蓝色的天空仅有几朵不动的白云,太阳射出了道道耀眼的金光,像是在大声地欢笑。
我们附中八·二九新革会的战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两个人一排行走在公路上,走在最前面的是《红造反》的齐绍,他手擎着我们八·二九新革会的火红的战旗,情绪非常高昂。我们同学一个个戴着或披挂着草帽,背着各色挎包(我们自带干粮)和水壶,手臂上戴着八·二九的红袖章,向着郊区三叉街的方向进发。
我看着大伙儿无声地走着有点不带劲,便对金从栋道:〃金老板,你带领大家唱个歌儿,唱个歌就雄纠纠、气昂昂了。〃
〃唉呀,我是众所周知的公鸭嗓门唱不了歌,你还是叫袁芝青来领唱吧,她的声音可是像百灵鸟的歌喉委婉动听。〃金从栋推托说。
于是,我就三步并二步地赶到前面去,走到袁芝青的身边,对她道:〃喂,芝青,你来领大伙儿唱个歌,好吗?〃
袁芝青是一个美丽、开朗、大方的姑娘,身材适中,桃圆脸,剪着一副短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就像是一对闪亮的黑宝石,两片玫瑰色的嘴唇富有肉感,牙齿洁白如玉,她的脸上还有一对可爱的动人的小酒窝,笑起来格外甜蜜。
这时候,她偏过秀丽的脸庞,眨眨长长的眼睫毛,用那对水汪汪的黑眼睛注视着我,莞尔而笑说:〃你要唱什么歌?〃
〃就唱个歌《红卫兵战歌》吧。〃我说着,就转过身子对众人大声道:〃喂,大家来唱个歌,唱《红卫兵战歌》,由袁芝青领唱,所有人都要开口唱啊!〃
接着,袁芝青便起了个歌头:〃'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唱——〃
开头,大家不怎么习惯唱歌,也有一些不好意思,歌声是稀稀落落的,只有我、金从栋和勤务组的一些人带头唱,渐渐地歌声就大了起来,大伙儿都放开了歌喉唱起来。
 我们是毛主席的红卫兵,
 大风浪里炼红心,
 毛泽东思想来武装,
 刀山火海都敢闯。
 …………
唱完了一遍歌,我又叫大家再重唱一遍。这一回的歌声更整齐、嘹亮了,雄壮的歌声像插上了翅膀似地飞腾在广阔的空间,我们豪情满怀地唱着歌儿,行走在大路上,路人们不由地向我们投来了各种目光。
过了三叉街,再走一段路,就是郊区农村了,举目望去,公路两旁尽是一片片金黄色的稻浪,沉甸甸的欲垂倒的稻穗在阳光中熠熠生辉,似乎有一种丰美的柔和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地面。
我们事先并不曾联系好劳动地点,反正,走到哪儿,算到哪儿。我们不想走太远的路,不久就离开了公路,踏上了通往乡村的小道。当我们快走到一个不知名的村落时,看见迎面走来两个扛着锄头的农民,我便上前询问说:〃喂,同志,这里的大队部在什么地方?〃
〃你问的是我们前进大队的大队部吗?〃
〃是啊。〃我赶紧道。
〃就在前面村里,不用走多少路,一棵大榕树下旁边的房子就是。〃
〃哦,谢谢啊。〃我又向那二位农民兄弟致谢。
这下子,大伙儿又来劲了。那个齐绍用力地挥舞着战旗,我们的队伍又浩浩荡荡地向前面的村子进发。
在找到了城门公社前进大队的大队部之后,队伍便停在外头,我和刘友礼、金从栋、肖进仕几个人则进了大队部里面联系事宜。我们几个人向大队干部们说明了我们的来意,他们听说我们是来支援夏收的,便由一个大队干部把我们带到附近的一个生产队去。
我们领到了镰刀、扁担等工具,又由一个生产队农民把我们带到了田里。我们把包包、水壶等物统统堆放在田埂边上的一棵龙眼树下。
这当儿,我们像散兵线一样散开了,一个个弯着腰,挥动镰刀,所有的镰刀都闪着明晃晃的亮光,发出〃夫希,夫希〃的声音。荼毒的太阳高悬在世界的当空,天色蔚蓝耀眼,带着那种即将变成火红的橙黄,好像一大张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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