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之舞-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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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怎么说服他们的政府让我们留下?〃金森急得满头大汗,失措的问着。
〃我怎么知道?〃林捷怒吼:〃那是你的事,你去想办法。〃金森哭丧着脸,垂头丧气地走向门口,突然由想起什么似地回头:〃我刚刚听说他们已下令限制所以的外国记者出境了。〃居然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对他怒目以视,他走了出去,林捷双手抱着头喃喃诅咒。
维德和小森互望一眼,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开始收拾他从烧毁的旅馆里抢救出来少得可怜的东西。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没别的路走了,我们得去和大胖会合,你们跟他一起走。〃 〃你呢?〃 〃去找雪儿。〃维德边拿东西,边以坚决的口吻说道:〃一起去。〃小森点点头:〃我们不会把你一个人留下的,要走一起走,我们一起去找雪儿。〃 〃不要再和我争辩这些无意义的事了,我已经够烦的了。〃他不耐烦地说道。
维德不发一语地瞪视他半晌:〃你知道她在哪里?〃 〃叛军的基地。〃 〃你认识里面的人?〃 〃当然没有。〃 〃那很好,没有我,你想都别想进去。〃林捷蓦然抬起眼,审视着她:〃别虚张声势。〃 〃在这种时候?〃她装得十分有把握,内心却有些恐慌,毕竟她不敢确定西沙和小威一定会记得她:〃我在昨天下午见过西沙,该被带走的应该是我。〃 〃什么意思?〃她简略地将昨天下午的情况说了一遍。
小森及林捷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换句话说,雪儿是代你被绑架的?〃她不得不承认:〃有这个可能。〃 〃你有把握他们会卖你的帐?〃维德瞪他:〃难道你就有把握一定能找到雪儿?我不能保证什么,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 〃简直废话!〃小森在一旁看不过去地插嘴:〃你们非要这个时候拼个你死我活吗?有那么多时间为什么不赶快走?等他们来抓我们吗?〃
第4章
夜里的沙漠温度十分低,白天酷热得令人疯狂而夜里却冻得人发颤!
一行人浩浩荡荡跟着大胖在深夜里避过了士兵的岗哨逃出城,已是深夜三点的事了!
六辆吉普车,三匹骆驼和将近十个步行的人,一行人加起来将近五十个,老弱妇孺都有,能担任守卫的男人只有十个,每个人的表情都肃穆得仿佛是参加丧礼仪式似的,连孩子都吓得没有哭的勇气。
小森和大胖在同一辆车上,他做梦也没想到在短短两天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更没想到自己今生竟会有沦为难民的一天!
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他们两个是怎么一回事?〃大胖状若无事般地开口问道。
她一下反应不过来,想了一下才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是谁:〃喔!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了,好象不把对方生吞活剥绝不罢休似的,大概是天生相克吧!〃 〃是吗?〃大胖有些不能理解地摇摇头:〃我和林捷认识了三个月,从来没看过他和任何人不合,他几乎是没什么脾气的,怎么一遇上维德就象座活火山?〃 〃你认识的林捷和我们认识的好象不太一样。〃小森耸耸肩:〃不过维德也是这样的,她一向没什么表情,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最暴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胖呵呵笑了起来:〃这倒新鲜,两座死活山碰在一起就变成活火山了!〃 〃你怎么还能这么轻松?〃她看看四周,所有的人都一脸戒惧,只有他看起来最无所谓,而他居然是领袖!〃我以为我们是在逃难!〃他无奈地望了她一眼:〃我们的确是在逃难,可是如果你从小到大都在逃难,那就没有什么差别了,仍要活下去的不是吗?〃 〃你就是这样长大的吗?〃他简单地点点头:〃我们的政权一直不稳定,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这里每天都蕴酿着下一场政变,下一次革命,只不过是有的爆发了、成功了,而有的没有而已,在这里八岁的孩子就要学着如何拿枪,我们的一生都处于战争之中,没有例外。〃小森默然。
这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不会了解的事。
战争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名词。一个课堂上、报纸上才有的名词,直到此刻她身处其中。
这里的人们一生唯一最重要的课题是:如何让自己活下去。
幸福、快乐,那都是奢侈品。
人必须先能安逸的生存才能追求其他的。
她——是安逸中的一份子。
〃你可以走,为什么一直留到现在?〃大胖想了许久才回答:〃我也不知道,有很多的机会可以让我走,不要再回来这片战地,可是我没有走,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也许到其他地方会让我觉得不安吧!这里虽然很苦,可是我觉得我活着。到了外面,除了生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活着。〃小森摇摇头:〃有很多人走了就不会再回来。〃 〃可是我送出去的人有三分之二会再回来,等到下一场战争爆发他们又会走,然后又回来。〃她沉默。
或许这便是一个民族的向心力,不管是谁当政,不管局势是如何动荡,有许许多多的人离不了自己的根。
沙漠民族的民族性更是强韧。
〃那你又为什么来?〃 〃因为我不能让维德一个人来,我不放心。〃大胖望了她一眼:〃你很忠心。〃小森苦笑着摇头:〃忠心?或许,可是我宁愿将之想成是依赖,在台北,维德是唯一能说真心话的人,她也是唯一真正关心我的人,没有她的日子很恐怖!〃 〃有那么严重?〃 〃大概,要不然我为什么要来?维德收养我很多年了,我到报社也是她介绍的,没有她就没有我。〃大胖点点头。
沙漠的夜间十分冰冷,绵延的沙地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一轮弯月高挂天空,他们已走了两个钟头,背后没有追逐的声音,可是沉沉的压力却一直不曾远离。
〃你的腿好一点了吗?〃小森有些意外他还记得这一件小事,仍不忘感激地微笑:〃好多了!今天晚上你救了我一命!〃 〃以身相许好了。〃他笑嘻嘻地说道。
〃我不是战士,可以吗?〃她故作惊讶地笑道。
〃战士?谁要一个亚马逊女战士当老婆?酒保当然是娶女侍者最好!〃他故作正经地回答。
〃你这算是求婚吗?〃他大笑:〃你说呢?〃
〃难道你就不能换个浪漫一点、高级一点的绑架工具吗?〃雪儿咕哝着,在座位上僵硬地移动一下身子,颠簸的卡车快将她摇散了。
〃以一个被绑架的人来说,你的精神和风度可以拿甲等。〃他笑嘻嘻地丢给她一条毯子。
雪儿如获至宝地将它垫在座位上。
〃那是给你盖的,晚了,等一下会很冷。〃 〃冻死总比在这里被摇成碎片来得有尊严些。〃西沙十分有趣地望着她:〃被绑架还请求尊严?你为什么不哭?一般女孩子现在都应该哭的!〃她不耐烦地瞪他:〃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哭?你已经问了三次了,烦不烦?我为什么要哭?在你这种混帐面前哭还不如杀了我!你真罗嗦!〃 〃终于开始失去风度了,这是精神崩溃的前兆。〃他满意地点点头。
雪儿厌恶地发出一个十分不淑女且没风度的声音:〃那是因为你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我宁可被绑架一百次也不要和你相处半秒钟!〃 〃可是你现在正坐在我的对面。〃他故作无辜地摊摊手:〃想绑架你一百次可能很难。〃 〃真是谢谢你这么好心地提醒我。〃她讽刺地回道。
西沙轻笑:〃我们可不可以停止针锋相对?我不想你还没到目的地就先气死了。〃 〃没人规定我得和我的绑架者和平相处。〃她拒绝妥协。
〃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目的?〃 〃何必知道?反正我已经在你手上了。〃 〃嘿!讲点道理!〃 〃道理?〃雪儿怪叫起来:〃你绑架了我,还要求我和你讲道理?真好笑!好象是我要求你讲道理才对的不是吗?〃 〃很好。〃他笑眯眯地接口:〃我答应你的要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讲道理',可别忘这是你自己要求的。〃雪儿气白了俏脸,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想借此杀了他似的。
西沙叹了口气,举了举双手:〃别生气,我只是忍不住逗你的,我真的很希望让你明白我的用心。〃 〃真是十分别出心裁的作法。〃她冷笑。
西沙没理会她的讽刺,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们的国家一直处于政权不稳定的状态。沙仑尔的野心很大,他希望所有的人都在他的统治之下,外界的人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反抗,因为他们并不明白我们的生活方式。〃他拉开卡车的布帘望着外面:〃我国一向有两个不同的民族存在,我们是另一族,我们有自订的法律和生活方式,过去的一百年来,为了自主权的问题我们不知道打了多少次仗。我们的领土范围在边界,而那一带是藏矿及藏油最丰富的地方,他们一直想要采矿权和油田,我们并不坚持一定要那份权利,可是他们仍想要统治我们,改变我们的政权和生活方式,我们反抗的是这一点。〃雪儿忍不住仔细地听着,凝视他专注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的意思是你们想要独立?〃 〃事实并不象你想的那样。〃他摇头苦笑:〃我们是游牧民族,他要的是我们定居在某个地方好方便管理,这对任何一个游牧民族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这倒是真的,他为什么要这样要求?还有,既然你们是游牧民族,又为什么会拥有采矿权和油田?〃 〃终于肯和我讲道理了吗?〃他微笑地问道。
雪儿瞪他,拢了拢头发:〃你很不识相,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也没别的事好做,你到底要不要说?〃
一路上他们两人都没开口说半句话,一方面是气氛太紧张,另一方面是不想再次引起争端。
他们似乎总有办法将彼此性格中好战的那一面引出来,光看看他们见面以来所造成的战果便可明白。
绝对是两败俱伤。
好象这个地方的战火仍不够精彩似的。
林捷在心里叹口气,难道他真的在这里待得太久了,人变野蛮了吗?
以前不管遇到多么难缠的女人,至少他都还敢和对方和平相处,怎么一碰上她就办不到?虽然不可否认有很多时候他是刻意要激怒她的——为了某种自己也不明白的理由。
很可能是为了看她生气。
江维德总是不哭不笑,冷静得令人怀疑她到底是活人还是机械人。
他发觉他十分享受看到她眼睛喷出的怒火,甩掉冰冷面具时的表情,虽然接下来要应付她的怒意是件十分棘手的事。
他怀疑有几个人认识真正的她。
其实江维德是头豹子,披着温驯绵羊的外衣,可是在她的心里,她不折不扣是只豹子!
林捷叹口气,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去研究她骨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不起。〃她突然开口。
他一愣,转过头来:〃为什么?〃维德苦笑:〃如果我们没来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你不必沦为难民;雪儿不会被绑架,你更不必冒险去找她。〃他夸张地摇头叹气:〃没办法,你大概是中国古书上说的白虎星吧!谁碰上了就该谁倒霉。〃 〃我是诚心诚意向你道歉的!〃林捷轻笑:〃可是我并不想要你的歉意,这种事是无法预料的,谁也无能为力,不是你或任何人的错,为什么要道歉?〃她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似乎不相信这些话会出自他的口中。
〃拜托!别真拿我当野蛮人看,我虽然爱开玩笑,可是也不至于不讲理到那种程度,我也受过教育,这点风度和修养还是有的。〃 〃是吗?〃他哭丧着脸望她:〃难道真的看不出来?〃维德忍不住笑:〃是有一点。〃林捷看见她的笑脸,跟着轻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老惹你生气,可是你有表情的时候很美,我猜我是忍不住想逗你吧!〃维德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林捷是她所遇见的人中最容易惹她生气,也最能令她欢笑的人,他似乎很能掌握她的情绪——这是个警钟!
她的情绪曾让另一个男人牢牢地掌握过!
那种生活她不想再过一次!
想到这里,她立即收敛起笑颜,又恢复没有表情的脸。
林捷在心里诅咒!
她对自己的保卫已经到了固若金汤的程度!
每次稍稍以为有了一些进展,她便立刻将他踢出大门,毫不留情地挂上'谢绝参观'的牌子,从未放松过,仿佛多笑一笑,多说一点会要了她的命似的。
〃你什么时候才肯放轻松一点?〃他叹息似的问。
果然不出所料,她立刻在眼底升起警戒,象只刺猬似地扬起了所有的保全系统。
〃什么意思?〃 〃多让别人了解你一点,多笑一点,不是每个人都想去伤害你的,在有限度的范围内开放自己不是什么滔天大罪。〃 〃你不觉得以你的身份说这些话是有点逾矩吗?〃 〃我的身份?〃他轻笑数声:〃我的身份对你来说是什么?人和人之间的认识不是以时间来估计的,你可能和一个人面对面一辈子还不认识他!〃 〃那很好,我不打算认识你。〃她冷冷地说道,转过脸望着沙漠。
林捷诅咒两声:〃他真的伤你这么深?让你对人完全失去信心?让你连客观的立场都失去了?〃她猛然转过头来,尖锐地望着他:〃你知道些什么?有什么资格来批评我为人处事的方式?如果你不喜欢,没人强迫你和我相处,你大可以滚得远远的!〃 〃是吗?请你看看你的四周,你希望我滚到哪里去?接下来的日子我们铁定是要在一起的,不管你喜不喜欢,也不管我喜不喜欢,我们都得在一起。〃 〃那就请你闭上嘴,少管别人的事!〃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她冰冷地回答:〃你什么也不会知道,因为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如果你再不停止你那荒谬的论调,我会立刻换车或是下车走路。〃他沉默半晌,然后心痛地低语:〃为什么?我就这么令人厌恶?你这样保护你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难道连一点基本的关心你也不要?一定要让自己活得那么冰冷你才会快乐吗?〃他握方向盘的手指泛白,青筋浮现,显然正克制着内心的忿怒。
她保持缄默。
她不明白他到底在生什么气?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过去可以因为别人不将心事告诉自己而生上半天的气,可是现在?
在成人的世界里有种东西名叫:隐私。每个人都牢牢的为自己把关,谁也不能越界。
将自己的内心世界暴露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愚蠢的,不管那个人多么值得信任,也许有一天他便会在你最脆弱的地方踩上一脚,令人痛不欲生!
他怎么不懂得这个道理?
他怎会因为这个而生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