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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双燕飞-第2部分

小说: 双燕飞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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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这三年来,本旗受到奸相刘钧的迫害。彬城分旗中弟子更是走的走,死的死,唯独丘掌事和彬城分堂原先的几个长老留了下来,苦撑着局面。”

    她顿了一下,又道:“师傅他老人家派我来彬城时,曾要我在祖师神像前发过誓,命我与堂中兄弟同生共死,我怎敢违背当初的誓言!但柳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有恩不报枉为人……”

    说到此处,她叹了口气,走到堂前的神龛处,取香引燃,朝画像拜了拜,口中道:“弟子燕蕴诗今在血莲祖师神像前立誓,决不让柳公子的事牵连到彬城分堂的兄弟们。柳公子的事,就是我个人的私事,我若因私而废公有违此誓,叫我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不再看旁人一眼,毅然拂袖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匆匆转身离去。

    青衣女子疾步跟上,目送燕蕴诗离去的背影,蹙眉自语道:“立此重誓,为了一个这样的人,值得吗?”

    “为了一个侠义门人,值得!”答话的正是丘掌事。

    “侠义门人?”青衣女子不屑冷笑,“他若配称侠义门人,会干出拐人老婆私奔的事来?!”

    丘掌事道:“当年石河血战中,香主和我们三个老人被困邪阵。是柳公子凭一张琴孤身犯难,闯阵相救大家于萍水。清音破浊流,一曲闻名天下的‘还魂引’助香主战胜心魔,破阵而出,救了香主和我们的命。若说此人尚不配称侠义,老夫就不知道天下还有谁人配称侠义了!”

    “不能等待官兵上门搜查,否则会让柳江南和吴湘儿的藏身之处暴露。如今只有以进为退,索性送上门让官府看清楚我的模样是不是那个凶手。”

    从彬城分堂的据点出来,燕蕴诗一路头也不回地走着,越走越快。

    心里带着些莫名的慌恐。看着街道两旁的人影和道路上的银白积雪,全都晃得她眼花花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来。

    刘钧的义子?刘钧的小妾?她实在想不通,饱读诗书的他居然会干出这种乱伦败德的事!

    当年的柳江南仁侠任情、正义凛然,是多少女子爱慕的对象。若非他自陈刘钧义子的身份,她怎么会慧剑斩断情丝?但当她听到丘掌事的话时,着实大大吃了一惊!

    旁人只知他柳江南勾引丞相的小老婆私奔,已经深深不耻,如若知道他是刘某人的义子,现在干的却是乱伦背德勾引庶母私奔之事,而她姓燕的却偏要去帮他……

    正摇头苦笑不已间,她不知不觉就走到彬城府衙的大门口。

    抬眼望见门前石狮张牙舞爪,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样子。蓦然想起什么,她喃喃自语:“生不入官门!?br〉十多年前发生的那一切,犹如隔夜般清晰地印在脑海中。当年母亲冤死狱中时,临终给她的遗言就是:“生,不入官门。”

    母亲是想告诉她:这天下没有她们这样的贱民、穷人说理的地方。

    这十多年来,她把这句话小心珍藏在记忆里,一刻也不敢忘。可想不到今日,她要破了坚守十多年的誓言,却是为了一个已经不再爱她的男人!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所以,即便她现在已经知道柳江南情变,心中仍难对他起丝毫的怨怼,毕竟他们曾经那么相爱。况他和吴湘儿的事,事关私德,却也不能成为她见死不救的理由。

    打定主意,刚要抬腿。背后传来一声高呼:“铁口直断,不灵不要钱。姑娘,要算命吗?”说话的人中气很足,这一声竟震得她的耳膜隐隐发痛。

    她回头看去,一个身形瘦削,蓄着山羊胡子的老叟正举着招幡,三步并作两步向这头赶来。口里忙不迭地招揽生意:“不灵不要钱,不灵不要钱哪!”看样子他是很久没有人光顾了。

    老叟气喘吁吁地赶到燕蕴诗身前,左手将招幡用力向地上一杵,右手一伸,突兀地嘶声嚷嚷道:“看相三文,拆字一文。姑娘看相还是拆字?”若非他那副风都吹得倒的身板和因为嘶哑而倍增滑稽的异乡口音,那样子看上去活像要打劫,哪里像是算命!

    燕蕴诗讶然失笑,从怀中掏出一文钱,在老叟眼前一晃,道:“还没见过像你这样急性的。我不信这个,钱,你收着吧。”

    老叟接过那文钱,看了看,往怀里一揣,谄笑道:“看姑娘这样实在,我送姑娘几句话,不要钱。”

    燕蕴诗道:“不必。”转身向衙门口走去。

    “弦断难织梦霓裳,爱执反复两分张。千帆过尽皆不是,形单影只魂潇湘。”算命老叟忽然有些吃力地念出几句话来,让燕蕴诗愣了神。

    燕蕴诗自幼失去双亲,没念过私塾,识字也不多,但老叟所吟她虽然不能完全明白也略略猜得到八九分。这算命的敢情是在说她一生的姻缘坎坷了。料想他平日早编好十七八首相类的打油诗,逢人就好行骗,所以只是笑着摇头,不信。

    “老人家看我似平常小女子?”她问。

    “不似。”老叟摇头笑道。

    “那老人家看我——似巾帼须眉?”她略略诧异,又问。

    “也不似。”老叟笑答。

    燕蕴诗柳眉一挑,对老叟道说:“我不似平常女子,我粗手大脚,明眼人一看便知。但说我不是巾帼须眉,老人家凭什么下此判断呢?”

    老叟眼珠一转,抬手捋了一下山羊须,笑道:“姑娘刚才取铜钱给在下时,在下发现姑娘双手布满了茧子,这样的茧绝不是长年劳作造成的,所以在下猜想姑娘在某一方面有过人的本事。但要说到巾帼须眉,那可得有一颗铁血男儿心才成。”

    燕蕴诗大感奇怪,点头道:“老人家说得有理,可老人家怎知道我没有一颗铁血男儿心呢?”

    “老朽从姑娘面相上看出姑娘爱上了一个人。这个人当初因故和姑娘分开,如今姑娘想要破镜重圆,可惜男方已是名草有主。姑娘想要装作大度,成全了他,可是心里偏偏又忘不了他。以至于因为他的缘故,将来会生出诸多事端来。姑娘拿不起,又放不下。光凭这一点,姑娘就担不起‘巾帼须眉’这副担子。”

    闻言,燕蕴诗面色一变,暗忖:儿女情长,英雄气短,看来自己果然担不了“巾帼”的虚名!无奈长叹一声。

    老叟见燕蕴诗脸色大变,似害怕她会发火,忙赔笑道:“老朽所言,姑娘爱信不信。嘿嘿,告辞,告辞!”说罢扛起招幡扭头便走,走出一段又回头说,“老朽不但会看相还会治病救人。我且去城南的茶馆打尖休息,说不定过会你会来找我呢。”说完一摇一摆地向城南方向去了。

    而此时,在阮宅的酒窖中。

    “江南,你没事吧?”吴湘儿看着身侧的柳江南关切地问。燕蕴诗离开了三个时辰,他就与她并肩在酒窖里坐了三个时辰。什么都不干,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不言不动。她知道,他在为他们的处境担忧,但他更挂心的,应当还是燕蕴诗这个人。

    其实,当初她逼柳江南带她私奔也并非对他有所图,只不过是不堪忍受做人小妾的命运。偏巧这时候他出现了,他为了那琴答应带她走。他带她到哪里,能带她到哪里,她都认命了。如今他俩命在旦夕他仍然信守诺言不离不弃,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是我拖累了你!”她从背后轻扶住他的肩头,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不必那样告诉她。凭血莲丹心旗的本事,她现在应该知道我不是你的妻子。”

    柳江南反手握住她苍白而冰凉的指尖,没有回头,“傻瓜,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负气话,你当然是我的妻子。”

    吴湘儿道:“你答应带我离开刘钧时,我向你保证过一定会将琴交给你。其实这一路上,琴都在你手里,你大可以拿了它一走了之。”

    听到这里,柳江南一震,转身反手搂住她的纤腰,凝视她娟好的面庞半晌,才紧张地道:“你认为我会?”

    “当然不会。”吴湘儿语笑嫣然。虽然她此时气息虚弱,面无血色,但仍旧美得惊人。

    “你对我那么好。如果这世上只有我和你,我想就让你这样抱着,一直到永远、永远!”她将头缓缓靠在他的肩上,声音有些颤抖。

    柳江南嘴唇翕动,刚想说什么,却被她以指尖制止。

    “江南,你知道吗?”吴湘儿低声说,“其实我还留了一手。”

    “什么?”柳江南问。

    “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你手上的东西……其实是假的。”她忐忑地望着柳江南,细心观察他脸上的变化。没有料想中的愤怒,甚至连惊讶也没有,只有淡淡然的一句,“我早知道了。”

    “我就知道……”她话音未落,泪水夺眶而出,“就知道你是重情重义之人。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柳江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含笑与她对视。

    “我现在就告诉你,琴在何处。”吴湘儿激动地道。

    “燕姑娘咱兄弟还会信不过?姑娘放心回去吧!”捕头齐三皮笑肉不笑,嘴上打发着燕蕴诗。虽说他不信燕蕴诗会傻到公然在自己的地头上作案,但这次分明是整姓燕的这种刁民的好机会,为什么上面会放过?怪事!

    不单只有齐三想不通,燕蕴诗也不明白其中究竟有什么古怪。她送上门来,不仅没见到县太老爷的面,连一个前来盘问的人都没有。不过既然人家都说不关她的事,她还能赖在衙门口不走吗?

    离开县衙,燕蕴诗一路冥思苦想,总觉得其中定有古怪,应该先通知柳江南他们到别处藏一下。谁料刚回到住处就见阮四娘从内宅冲出来,大叫:“那两个人要出来。你去看看,不要连累了我老婆子。”

    “快找大夫来,湘儿病得很重!”柳江南抱着吴湘儿从酒窖里出来大声道。

    燕蕴诗朝柳江南怀中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个时辰前还生龙活虎的吴湘儿,现在却面如白纸全无生气。还来不及问,柳江南又在催促,只好折回去找大夫。

    不大不小的彬城,大夫也不少,可是竟无一人看出吴湘儿是如何发病的。只是说血脉闭塞,撑不了多久。柳江南听闻这个结果,如遭雷击。正在大家绝望之际,燕双双却领着个人急匆匆地赶进来。仔细一打量,原来正是不久前在衙门口拗着燕蕴诗要算命的那个老叟。

    原来燕双双四处求医被这老叟看到,老叟毛遂自荐,称包治一切疑难杂症,诊金优惠。燕双双虽不太信他,但现在是病急乱投医,哪里顾得许多,就把他领了来。

    老叟进得堂上也不客气,上前来一把捋起衣袖,似模似样地查看一番,忽而点头、忽而又摇头,倒比算命时的神态来得熟练自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大家正各自着急,他忽然陡地跳起,并起食中二指指向燕蕴诗,怒道:“老朽与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要陷害老朽?”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老人家您说什么?”燕蕴诗莫名其妙地望着老者。

    “嘿,我看你是江湖骗子吧。医不了就医不了,你怎么反咬一口?”燕双双喝道。

    老叟气得胡子噘起半天高,向燕蕴诗道:“哼,你杀了她,想来赖我个医术不高明,把她治死了不成?”

    “你在胡说什么?”燕蕴诗眉头紧皱,难道这人竟是个疯子?

    “难道不是你嫉妒她抢走你的心上人,所以对她下了杀手?”老叟义愤填膺。

    “胡说!我怎么会……”燕蕴诗大惑,他说什么下杀手?难道她不是突发疾病?

    刚要再问,就见柳江南脸色一变,双手一伸,也不见怎么动作便已将老叟抓在胸前,举在半空,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哟哟……快住手……”老叟在半空中手足并舞,气急败坏地嚷道,“姓柳的,你要做什么?想杀人灭口啊!”此言一出,柳江南与燕蕴诗一齐怔住。这人居然认识柳江南?!

    老叟趁大家发愣的空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猛地踢开柳江南,借机开溜。没想到他快,柳江南比他更快。他刚迈出一步,左手就被扣住。柳江南扣住他手腕向前一送、一扭,掰到身后;另一只手往他脸上一拂,一块人皮面具就卷落他的掌心。

    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后,是一个十七八岁,长相与柳江南有几分相似的俊俏少年。

    “原来你……”燕蕴诗看到面具背后的脸,大吃一惊,指着那少年,暗想: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她一个老江湖,刚才居然被这样一个大孩子给耍了!怒火攻心,抬手刚想打那少年,待看到少年一脸稚气的模样,又苦笑着把手放下。

    “哼,姓柳的,看来你要的已经到手了吧。”少年斜睨着柳江南,一脸傲气。不过声音却变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是什么人?”柳江南蹙眉道。

    “我、我是郎中,你不是看到了吗?”少年狡辩,继而又道,“我说,是你对吴湘儿下了杀手。怎么敢做不敢认?!”他吼道,态度甚是嚣张。

    “胡说!”柳江南冷冷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说实话,我就不客气了!”

    柳江南略微一动作,少年便慌叫了起来:“喂喂,别打、别打……我是官差!”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腰牌,高高举起,在他面前晃了一晃。

    “什么?”燕蕴诗柳眉一蹙,突然感觉这声音有些似曾相识,不过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我叫尹云,是州府衙门的捕快。我是来办差的,你们敢打我就是和官府作对!”尹云趾高气扬地道。

    燕蕴诗这才恍然:难怪他会知道柳江南的名字,原来他是来追缉柳江南和吴湘儿的捕快,只是不知道他何以了解她和柳江南之间的情事。更为难的是,现在他突然亮出捕快的身份来,却叫他们放他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了。

    “哈哈……原来……是误会!江南,放了这个孩子吧。”一个尴尬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说话的赫然是昏迷不醒的吴湘儿。

    看着吴湘儿含笑从榻上起身,燕氏姐妹面面相觑。唯有柳江南顿悟,这又是吴湘儿对他的试探。他薄怒道:“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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