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底下行走的鬼-第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凇NЧ鄣娜宋薏徽癖鄹吆簦嫔鸷欤罕妓佟T谡饫镂颐遣坏貌还刈⒁幌履切┟ㄓ牍贰S婷竦拿ㄓ牍凡换岫阍诩依锕呕彝吠聊缘娜兆樱窃诹衫教沟纳程采希谌雎鸹粕艄獾慕甘希苡行∽是榈鞯匦郎秃@死锏谋炊喾颐私幌烨F矫嫔系哪稳粘鐾季啊K呛苌鹗炕亓锎镒牛苁缗厝龌蹲拧D翘踅写蠡频墓范阅翘醴济“椎哪腹菲母行巳ぃё潘阶坏仁被墒烨闼咧猿Γ戆装狻5耸彼缫炎谱⒁饬α恕K朔艿匚ё懦臣艿娜巳和磐抛脖桓愕迷魏鹾酢�
它不停地研究着人们的表情,想得知幸福快乐的缘由,尽管它很努力地猜测着,最终还是一无所获,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情绪,它还是那么傻乎乎地蹦呀跳呀。海边的人生性爽朗,心胸开阔,并不因为一场“大战”老死不相往来。男人们并不理会这些婆婆妈妈的事。风里来浪里去的生活够苦了,这份劳累需要酒来稀释,酒桌上没有仇敌,酒桌上的男人照样称兄道弟。女人向来健忘而热情,一两条稀有的大鱼送过去,吵架的阴影早就烟消云散。所以海滩上的吵闹也会像台风一样来得快去得也快。
红被的热闹远不止这些,夜里渔船归来,沙滩就像一床棉被被睡得很坏的孩子给踢翻了。归来的渔船犹如野马奔跑在一望无垠的草原上。渔灯便是奔马的眼睛。那马肯定是神马,不然那眼睛为何火红红的,好像会喷出火焰一样。火焰把整个沙滩燃烧得明晃晃、喜洋洋。此时妇女一听见马达声响便打开门走出来,睡眠惺忪的孩子也跑出来,猫呀狗也跟着出来了。主妇们捋起袖子在做生意,热情又能干。孩子们则在一筐又一筐活蹦乱跳的鱼堆里又笑又闹,把白天还没玩耍完的游戏推向高潮。那些狗也疯得不像话,尾巴就像拨浪鼓似的摇得呼呼响,虽然人们没空也没兴趣去理会它,但它们讨好的劲儿却有增无减。
买鱼的附近村民也和过年一样乐呵呵,懂得居家过日子的村民当然懂得夜里买鱼便宜,所以即使渔船在半夜三更回来,他们也会呼朋友引伴地跑几里路到渔村买鱼。这不由让人想起看戏,只不过看完戏回去的人们早已疲倦不堪,但买完鱼的村民却心里发热眼里发光。他们手里提着鱼,嘴里念着鱼,心里乐着更是鱼。假如兴致高,回去让老婆打上半斤米酒,再吃着鲜美的鱼。呵呵,这日子就显得有滋有味。还有几个老人是来沙滩上捡鱼的。这些老人大多无儿无女,老来日子过得实在苦,趁着夜里的渔市,捡些掉落在沙上的鱼或者竹筐里剩下的小鱼。此时再小气的人都不会计较这些,很多渔民都会抓一大把鱼塞到老人家的竹篮里,所以夜里去海滩捡鱼的老人总是满载而归。
红被犹如一块小盘子被海湾的一只胳膊拢着。海浪、海风、海鸥、礁石、船只是红被的私有财产;彩云、星星、太阳是他们的常客;海滩则是他们天天上演的舞台。红被的人天天咧着嘴巴笑着。红被的人喜欢把生活比作戏,尽管这些戏天天重演年年重复,但他们都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这样一个古朴原始的渔村哺育着浪花的成长。浪花是在海滩上跑着长大的。她喜欢吮吸着咸咸的海风。带着花草香味的风太娇弱太纤细,只有带着咸味的海风才配得上那份强劲有力的想象。小浪花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心愿。长大后一定要当一个船长,独自驾着一叶小舟探索那神秘莫测的大海,捡拾神话里落在海面上的红珍珠。到了那个时候,她要用一条红丝线串起美丽的珍珠。
浪花的父亲是村干部,和村里和别人一样出海捕鱼。他清瘦儒雅,见识不凡,自幼聪明伶俐,跟随着在部队医院当医生的舅舅一起生活。年轻时走南闯北,经常载着全村的海产品,把船开到各地著名的码头销售。后来还娶了一个方圆几百里有名的美女,生了五个聪明可爱的女儿。这个四十多岁精瘦的汉子读过书,又有着丰富的航海经验,在村子备受敬重,却在家里像小孩子一样被老婆管制着。他的岳父是一个老教师,生了五个儿子,一个女儿,所以对这个独生女儿宠爱有加。以致使得这个有着清洁癖的小美女出嫁之后,在家里拥有绝对的权威。而这个好脾气的男人也乐得老婆在家里指手划脚,颐指气使。日复一日,他变得异常沉默寡言,而他的酒量却有增无减。常常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
如果说生活给于他最大的恩惠,那便是他的五个宝贝女儿。对于孩子们的教育他有自己独特的方法。他认为培育孩子,就像培植山上的树木一样,一定要依照着树木本身的轮理,再给予它们充足的阳光、雨水,这样树木才会茁壮成长。女孩们也很喜欢像朋友一样亲近而又明理的父亲,遇到问题也总是找父亲交谈,对母亲反而疏远了。记得有一次,其中一个讲了一个极其悲惨的故事,五个孩子都心生怜悯,以致于失声痛哭。母亲觉得她们不可思议,荒唐可笑,连声呵斥。父亲却柔声安慰,并且陪着落泪。人们也真不明白他是生性敏感、忧郁,还是他太怜爱这五个宝贝女儿。确实,他视五个孩子为掌上明珠,疼爱有加。每个孩子都是他的骄傲,是他向别人炫耀的资本。
大女儿温厚善良,擅长美术,在一所名牌美术学校读书。二女儿生性活泼,喜欢跟男孩子一起疯闹,精于数字计算。三女儿文静懂事,喜爱音乐。四女儿擅长手工艺品,她害羞怯懦,喜欢呆在父母亲身旁。最小的女儿浪花聪颖开朗,喜爱文学,当同龄人不知诗为何物时,她已经在津津有味地读诗,抱着文学名著似懂非懂地阅读。他这种放手,让孩子们自由发展的教育方式,在别人看来真是有失一个父亲的尊严。他老婆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个好脾气的男人在这点上异常地固执己见,使得他老婆也无从干涉,要知一个内向的男人一旦发怒,犹如一座死火山爆发一样,是非常可怕的。
在海滩上跑着长大的孩子们大多野性十足,调皮捣蛋。他们懂得半路上怎样玩耍胡闹以致于上学迟到;懂得同学之间怎样挑拨离间以致于身上“战果累累”;懂得课堂上怎样尖声怪叫,以致被老师罚站。浪花对这些从来不屑一顾,她总是饶有兴趣地听课,美丽执着地幻想,痴情浪漫地读诗。对于诗歌,她虽然似懂非懂,朦朦胧胧,然而在她幼小的心灵里,升起一种如圣徒般虔诚的情感。独处的时候她经常喃喃自语,说一些如诗歌般不着边际的话:海浪是音乐的双唇,海风是音乐的脚丫,海鸥的飞翔是音乐的身影。
如果人们认为爱好音乐的浪花会被那些鲁莽的孩子欺负,那更是大错特错了。浪花对武术的爱好丝毫不减于她对文学的喜爱。她自制了一把木剑整天带在身边,整天幻想着当侠客,怎样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由于她总是模仿着小人书里的图画一招一式地练习着,再加上她那股执着,还真练得有模有样。而且她的运气也很好,碰上了一个云游高僧。那高僧看到她挥着木剑练武的场景,认为她是一个武学奇才,欲收为弟子,无奈浪花家里人不喜欢一个女孩子整天打打杀杀。高僧只好抱憾离去。临走的时候不忘教了她几招,还赠送了她一本《鹤拳》。凭着这些,浪花足以在伙伴面前骄傲地称雄。
虽然“身怀绝技”,小浪花从不主动和别人打架,除非是那些欺负女孩子的男孩子。此时浪花便像侠客一样出手相助。那些被打得落花流水,哭叫不迭的男孩子也不好意思上门告状了。所以浪花家里人从来不知道她在外面打架的事,一直以为她是乖巧、文静而懂事的。孩子们是多么喜欢这个侠义柔肠的小英雄浪花呀,而拥戴浪花把她推向孩子王宝座便是众望所归。但是浪花并没有因头上的桂冠而洋洋自得。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人,啊,一个人郁郁寡欢!总而言之,谁也说不清楚这孩子脑海里在想什么。当她面对着月亮发楞,望着海平面遐想,坐在海风里思考,她薄薄的嘴唇总是紧紧抿着,那双又大又黑的眼睛总是流露出与年龄很不相称的孤独和忧郁。
最先走进浪花心里便是那个穿着白袍蒙着神秘面纱的人物。浪花记得只要这个神秘人物一露面,天空便低沉阴暗,空气里流动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寒气。哭声犹如雨点落进深渊里空空荡荡,人们的心情仿佛焚烧的纸钱黑乎乎阴惨惨。生活在红被,需要面对的是太多的死亡。有时会有一个妇女在礁石上撬牡蛎,一失足便被滔滔海浪卷得无影无踪,而她家里还有一个嗜酒如命的丈夫,还有四个未成年的孩子眼巴巴地等着她回来。有时一场大风把一艘归途中的渔船打翻了,便有多少个女子失去了丈夫,多少个孩子失去了父亲,多少个母亲失去了爱子。有时风和日丽,碧波绿浪,一派祥和景象,但是一个小孩游泳时却莫名其妙地失踪了。总之,渔民们赖于生存的大海,也常常有死亡在那里徘徊,使得一向爽朗乐观的渔民也不由不放声悲哭,哭声震天动地,仿佛大海在掩面痛哭,哭他永远回不来的子女。
这些哭声常常在夜深人静的时刻到处走动,仿佛一个幽灵游过你的围墙,探出头四处张望,有时还硬赖在你的窗棂下不走。如果你仔细辨听,你会听得出这些哭声来自海边。因为家属为了找到亲人的尸体,按照迷信的说法,要到海边哭魂。他们昏天黑地地哭嚎着,撕裂嗓门哭喊着:“孩子呀,大海里太冷了,出来吧,到亲人身边,如果你能听到娘的呼唤,就从海里出来吧。娘给我换一身干净舒爽的衣服,让你去山上好好安睡吧。”听着这些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呼喊,渔村的孩子往往吓得把头钻到被窝里,浑身颤抖。浪花也是久久无法,是恐惧在心里扎根,还是有更大的疑问在扰乱着她?一个十岁的孩子,瞪着黑暗,瞪着这个谜一样的世界,紧握着拳头满脸悲愤:“为什么会有死亡?为什么死亡会让人痛不欲死?”
然而,黑夜终会过去了,无论多么酷寒漫长的黑夜都会过去的。当一轮崭新、火红的太阳照着粗糙简陋的渔村,人们心里也就暖洋洋的,似乎昨天的悲伤得到消融,生存的信念和勇气又在渔民粗犷黝黑的脸庞展现开来。于是海滩又喧闹欢腾起来,渔船又在海上进进出出,那些鸡鸭猫狗又开始不安分,到处溜达到处惹事生非。除了一层像雾气一样淡淡的悲伤笼在人们心头,其他就和平常日子没什么两样。就像一个老渔夫说的:“生活总要人们去面对,总要勇敢地活下去。”我们纯朴憨厚的渔民兄弟,在大风大浪里讨生活的渔民朋友,更能明白这样一个道理:既然悲伤于事无补,那倒不如开开心心地笑着,欢欢喜喜地活着!
对于小浪花来说,生活中大部分乐趣来源于阅读。她犹如一张小纸片,只要文学的风一起,小纸片就情不自禁地随风起舞。记得有一次,晚自修下课了,同学们都回家了,唯有浪花还呆呆立在操场上,皎洁清幽的月光透过树叶缝隙静静地泻在她身上,更增添了一层宁静优美的意境。月光里的小浪花仿佛着了魔一样,恬静淡雅的脸蛋,微微向上仰着,澄澈明亮的双眸里闪烁着热切的光芒,仿佛有两团火焰在那里炙烈燃烧,薄薄的嘴唇喃喃而语。此时的小浪花又沉迷到文学世界里去了。
生活是文学的核心,是文学的源头,孩子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源头在哪里,一伸手就能捧出涓涓细流。而大人呢,他们被人性的弱点所困扰,被五彩斑斓的烟花所迷惑,你看那些评论家,他们长篇累牍地讲道理,最终连他们自己也不明白人生的真谛往往是孩子最先找到的,因为孩子离文学最近,特别是像浪花这样的孩子,凭着她敏锐的直觉优越的天赋对文学的领悟其高。文学对浪花来说,既是魔鬼又是天使,而她就是魔鬼与天使结合生下的孩子。她一只脚拴着魔鬼的线,一只脚拴着天使的线。在文学世界里,浪花犹如树上的一片叶子,一会儿在阳光下闪耀,一会儿在清风里惊颤,无论是闪耀还是惊颤都是醉人的,都让她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09…4…14 16:39:06 字数:4719
第四章
我的安慰还在于:在孩子的身上有人的良心,就像种子有胚胎一样——没有胚胎,种子是不能生长的
——艾特马托夫《白轮船》
浪花读五年级时来了一个插班生安洁。安洁真美,艳若桃花,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波光潋滟,白里透红的脸蛋犹如花蕾初绽。不幸的是因为一场小儿麻痹症,安洁永远无法像同龄人那样蹦蹦跳跳,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而孩童顽皮的天性让他们视别人的缺陷为玩乐的对象,尽管他们的笑声里,少的是嘲弄与讥讽,多的是调皮与天真。有一次,一个男生在背后模仿安洁走路,其他同学在那儿捧腹大笑,备受嘲弄的安洁脸色苍白,咬紧牙关,默默忍受着。这一幕刚好落进浪花目光里,浪花犹如一只敏捷的豹子冲过去,狠狠地揍了那位男生一顿,并让他向安洁道歉。此时,安洁泪流满面。今天的泪水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流的是受辱的泪水,现在流的是对浪花感激的泪水。从此,这两位少年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因为浪花的护佑,其他同学再也不敢说安洁一句坏话。
安洁有一副引为傲的歌喉,浪花喜欢静静地倚靠在安洁身边听安洁唱歌。安洁的歌声为浪花插上了想象的翅膀,浪花借助这对翅膀飞得又高又远,仿佛驾着一叶小舟行驶在碧波万丈的大海上寻找那梦中的红珊瑚。安洁呀安洁,她有如音乐王国里的天使,她身上披满音乐的彩带,嘴里衔着音乐的果实,就连她的头发、眉梢、唇角都闪着音乐的光芒。她简直是音乐的化身。听着她的歌声你会感觉到全身徜徉在美好事物的光芒里。那里也许就是霞光万丈的大海,也许就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也许就是奇异多彩的梦!听着安洁的歌,人间还有什么苦难,生活中还有什么烦忧。不,都没有了,唯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如彩球飘飞,唯有笑容甜美的春姑娘款款而来,天地之间万物萌芽,鲜花盛开。
纯真的友谊把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两位少年相互欣赏,为彼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