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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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雪说:“明镜高悬,明镜高悬。我代表阳所长,不!我代表黎明会计师事务所谢谢你们!”
刑队长说:“明天,你把那八万块钱保证金领回去。”
朴雪说:“嗯!”说着她起身欲走。
危局长叫住朴雪:“小朴啊!来!坐下!我跟你商量个事。”
朴雪不知又有何事,慢吞吞坐下。
危局长:“小朴啊!如今我们办案经费很紧张,你们会计师事务所是有钱单位,能不能给赞助一点。”
朴雪可为难了,刚才她还满心高兴,满怀感激之情,如今突然提出这个问题,一下让她掉进了冰窟窿。她脑袋里轰地一时作声不得。稍许她喃喃说:“此事……此事还得阳所点头。危局长,请原谅我,我们小老百姓一个,作不了主的。”
危局长说:“嗨!谁不知道你在阳所长心中的份量,只要你同意了,八成就行,好!你去和阳所长商量商量,我可不是强拉强要,可你们也需要我们保驾护航啊。”
朴雪不好再说什么,她悻悻地离开了危局长办公室。回到所里,他向欧阳明汇报了此事,不料欧阳明听后哈哈一笑:“行!给他四万吧!我们能拿回四万也算不错了。明天你要他们开张收据吧!”
朴雪有点莫名其妙地望着欧阳明,她不相信阳所长会如此慷慨。可是他见欧阳明高兴,她自然也高兴了。
下班时,朴雪意外地邀请谭建业去跳舞。自从那晚不欢而散之后,两人再也没有单独接触过。第二天谭建业给朴雪发了一条短信,要求原谅他的鲁莽,其实是因为爱才产生如此冲动。可是朴雪仍不原谅他,而且更加鄙视他。朴雪不再理谭建业。谭建业见她那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正气,真是惧怕三分,再也不敢轻易邀她。可心里对朴雪仍然须臾放之不下,只是由於朴雪那种凛然正气使他不再敢轻薄,其实他对朴雪渴求日盛。今天朴雪主动邀他跳舞,这使谭建业真有点受宠若惊,兴奋不已。吃过晚饭,他将自己着意修饰打扮一番,然后早早来到“梦巴黎”门口等着朴雪。刚过八点,朴雪来了。朴雪并未着意打扮,却仍然像出水芙蓉般显得高雅出众,引人注目。朴雪是那种追时髦而不显流俗,爱打扮而不显风骚的姑娘。两人见面后会心地笑一下,便一同走进舞厅。舞厅里音乐早已响起,进去后两人便下舞池跳了第一支曲子。
谭建业一边跳舞,一边对朴雪说:“朴姐,你能原谅我,我真高兴极了。事后我后悔不已,我真是个猪狗不如的混蛋。”
朴雪根本不想提起这种事,她极不耐烦地说:“别提了!”
当第二支曲子响起时,朴雪遇到了一个熟人,那人主动邀朴雪跳舞,朴雪只好将谭建业凉在一边,跟熟人跳了一曲。
第三支曲子是慢四,朴雪主动地邀了谭建业。跳舞间,朴雪很随便地问:“小谭,你说那些威胁阳所的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你问谁呀?”谭建业反问道。
朴雪说:“你别装糊涂,听说那天打电话时你和他们在一块。”
“哦!是那些人!那是个二百五,你别听他的。”谭建业说。
“我听说他们涉黑,有这事吗?”朴雪试探着问,她想套出谭建业的话来。
“他们涉不涉黑我不清楚。但我得说一句,他们这帮人势力很大,我们最好不要惹他们。”
朴雪一听,觉得有点门,但不知谭建业陷进去没有?陷了多深?便说道:“小谭啊!听朴姐一句话,如今社会很复杂,你的脑子可得放清醒一点呵!”
谭建业见朴雪对她如此关心,内心感动极了,尤其是朴雪在他耳边如此温柔悦耳,亲切若姐地说话,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尽管在那嘈杂的音乐声中,他都感到这是天籁之音,使他兴奋不己,激动不己,他恨不得立即将朴雪搂在怀中,可是在灯光照射下,众目暌暌之中他终究不敢造次,但是他心里像有一块蜜在溶化。他亲切和蔼地回答说:“谢谢你!朴姐!我会注意地。”
两人没再说话,随着那轻快的舞步又跳完了一曲。坐到座位上后,朴雪又问谭建业:“你说那验资到底能作不能作?”
谭建业说:“我看可以作,可阳所他……”,谭建业自知失言,嘎然止住。
朴雪说:“小谭,尽管我们有不同意见,我们都得维护阳所这杆旗,要是他这杆旗倒了,我们这个所就完了。”
“嗯!”谭建业点了点头,可是他心里却有好些醋意,朴雪如此关心欧阳明,他心里难以忍受。可是转念一想,她可能纯粹是为了工作,如此他心里才好受一些,接着他想起了一件事。
通过朋友介绍,谭建业认识了北京隆科公司金阳子公司的财务总监吴有才。那天晚上,吴有才约谭建业到水上威尼斯茶楼见面。
晚上七点半,谭建业如约到了水上威尼斯。他进门右拐,进了君山银针包箱。吴有才早已在等侯他了,在另外一张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
谭建业进门叫了声:“李总你好!”
吴有才说:“你好!小谭,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副总经理韦一鸣。”
谭建业与韦一鸣握手:“韦总好!”接着他递过自己的名片。
韦一鸣接过名片瞟了一眼。说:“坐!坐!请坐!”
谭建业在韦一鸣对面的一张小沙发上坐下。韦一鸣递给他一支烟,谭建业摇手谢绝:“对不起!不会。”韦一鸣见他不抽烟,自己将烟叨到嘴上,“啪!”地一声打着打火机。他深深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一个烟圈。看模样他是个吸烟的老手,也是个经济场中的老手。
吸了几口烟,韦一鸣缓缓说道:“谭会计师,我们想验个资,难吗?”
谭建业说:“不难,只要你资金真实,资料准备齐全,那只是一个多小时的事。”
韦一鸣问:“哦,我们不是新设公司验资,我们是想变更一下股东,容易吗?”
谭建业说:“按照工商局的规定,如果是光变换股东,不需要验资。你们股东之间互相办好转让协议,直接到工商局去办变更得了。”
韦一鸣又问:“如果我们想验一下资呢?”
谭建业一听,心想这是送上门的业务,有钱哪能不赚呢?便说:“要验当然可以啰!那就是多付一笔验资费啰!”
韦一鸣说:“验资费好说,就是要有法律效力。如果能办成我会重重谢你!”
谭建业一听,心里就高兴了,忙说:“我们会计师事务所专门作这个事,出的报告都是有法律效力的。明天你上我们所里来跟我们所长谈。”
韦一鸣停了一下,好像是一首歌曲出现了一个休止符号。他又深深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深藏不露地说:“谭会计师,暂时我不想惊动你们所长,你能不能帮我们办好?”韦一鸣把话说得很隐晦。
谭建业为难了,但他又不想放弃这笔业务,因为事务所的奖金是与创收挂勾的,他迟疑着说:“这……”
韦一鸣说:“刚才我说了,办成了我会重重感谢你,你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先付一半,说着他朝吴有才使了个眼色,吴有才打开皮包,拿出一叠票子摆在茶几上。
韦一鸣说:“这是一万元,你先拿去,验成了,我再给两万元,验资费另算。”
谭建业看着厚厚一叠票子,心里矛盾得很。他想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验这个资,其中肯定有诈。可是如果不给他办,眼看着厚厚的一叠票子不能到手,这岂不是一种莫大的遗憾。后来,他想如今搞假验资的多得很,何况他是本来不需验资的验资,谅他风险最大也不怎么样,于是狠下决心说“好吧!你们先把情况说一说吧!”
韦一鸣说:“李总,你说吧!”
于是吴有才把他们变更股东的详细情况说了,当然也就是前面欧阳明了解的那个情况,谭建业一听是国有资产变为私人资产,首先应该改制,然后验资。可是他们想跳过改制这一关。以一份收购协议来变更股东和所有制,这风险可就大了,但他心想搞成了就是三万元,这诱惑太大了。于是他为利益驱动,大胆地签了业务委托书,不想一桩美事被欧阳明卡了。谭建业很丧气,韦一鸣很恼火,他的手下的确威胁过欧阳明。今天朴雪问到这事,他岂能将真相告诉她。他想,是欧阳明妨碍了他,使他到手的三万块钱落了空,真发生这种事,也是他欧阳明活该。
这时舞池的灯光渐渐暗淡下来,最后完全黑了下来,舞池里漆黑一团,谭建业觉得机会到了,伸手欲抱朴雪,朴雪非常生气,她想自己本是一番好心劝他,不想他会存此邪念,她用力将谭建业一推,跺了一脚,提前离开了舞厅。
走出舞厅,朴雪心情十分沉重。她知道谭建业并未说出真实情况,但“他们的势力很大,我们最好不要惹他们”这句话给朴雪心中打上了深深烙印,她预感到一场危机已慢慢向欧阳明逼近。阳所说“山雨欲来风满楼”,恐怕这才是真正的山雨欲来呢!
既使天塌地陷,我也要把这场审计审到底
——欧阳明的心声
第六章
欧阳明在上班路上接到郭安娜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郭安娜说:“阳明,又有好久不见了,身体还好吗?”
欧阳明回答:“好!谢谢你的关心。”
郭安娜说:“谢什么,我们老同学,我不关心谁关心,喂!你们所里有个叫谭建业的注册会计师吗?”
欧阳明回答说:“有呀!他是我们审计二部的主任。”
郭安娜说:“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谭德光的侄儿。”
欧阳明有点吃惊地说:“难怪我觉得他像谭德光,你怎不早说呀?”
郭安娜说:“我怎么好说哩!我怕人家说我搞裙带关系呀!”
欧阳明说:“你今天告诉我又是什么意思呢?”欧阳明问得十分直率,他最恨拉关系走后门,可是如今没有关系却是寸步难行。
郭安娜:“你说啥意思呢?我说你这人呀!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告诉你吧!谭建业对你有意见,说你压制他,他不想在你们所干了,他昨天找了我要转所。”
欧阳明一听谭建业要转所,可是正中下怀,他对谭建业的工作早就不满意了。他对着电话说:“他要转所那不是你一句话!”
郭安娜抢过话说:“喂!阳明,你可要团结大多数啊!人家到处挖注册会计师,你倒好,这么轻易就把注册会计师给放了。我告诉你哪一天你们所的注册会计师达不到法定人数,小心我撤你的所!”
欧阳明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他要转所我有什么办法?”
郭安娜:“阳明,你不要伤脑筋了。昨天我给你作了工作,叫他不要转所,还是留在你们所。阳明,你不看我的面子,你可要看死鬼的面子啊!”
欧阳明无话可说,郭安娜这句话刺正了他的心,若是他真不关照谭建业,那真有点对不住死去的好友谭德光,他在鼻子里哼了一声:“嗯!他不转我不会要他转的!没其他事吧!”说着他挂上了电话。
刚挂上电话,总会计师老孟和三个注册评估师走进办公室,欧阳明奇怪地问:“怎么回来了,没找到人?”
昨天欧阳明交待孟总带三个评估师去金阳棉纺厂搞评估,金阳棉纺厂的财产要拍卖。没想到他刚去不久就回来了。
老孟说:“我们连门都进不了!”
欧阳明很奇怪地问:“怎么回事?”
老孟说:“金阳棉纺厂的门被封了,围满了工人,人山人海。他们打的口号是誓死保卫国有财产。”
欧阳明这才明白是出事了,不觉“啊!”了一声, 他叫朴雪:“朴雪,咱们开车去看看!”
朴雪闻言,一声不响下楼去发动汽车。不一会,欧阳明和朴雪驱车来到金阳棉纺厂门口。只见金阳棉纺厂门口人山人海,工人们已把厂门堵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怕人堵不住,又推来两部破汽车把门堵个严严实实。这样一来星星纺织厂的领导和工人都上不了班,机器开不起来,哑吧了!整个厂区一片寂静。
在厂门口,临空挂着一条横幅,上书:“誓死保卫国有资产!”欧阳明停车刚探出头,就有人大喊:“就是他,就是他带人搞的破产!”吓得欧阳明不敢下车,朴雪连忙掉转汽车一溜烟走了!
一路上,欧阳明心里难受极了!虽然这破产不关他的事,但至少他作了帮凶。回到事务所,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他。他一进门,客人们便站起来,正在陪客的孟总介绍说:“这就是我们的阳所长。“
欧阳明一一与客人握手:“各位好!”一边问:“你们是……”
孟总忙介绍:“他们是隆科公司的,来请我们搞审计。”
欧阳明一听,忙说:“好呀!隆科公司?是不是北京隆科公司?”
客人中的一位说:“我们是北京隆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我们方董事长派我们过来一来是要我们代表隆科公司向阳所长表示感谢,二来想请你们对金阳子公司的帐务进行一次彻底审计。”说着,他送过一张名片。
欧阳明接过名片,瞟了一眼,见他挂了一个副总经理的职,他也递过一张名片,然后说:“张总,这很好呀!谢谢就不必了,那是我们应该作的嘛!朱总理给我注册会计师定的位是不拿工资的经济警察。我们发现这种事,当然应该履行警察的职责。”欧阳明接着问:“但不知这次审计的目的与作用是什么?”
张总说:“自从您和我们方董事长通过电话后,引起了我们公司高层的高度重视,特派我来请阳所长帮我们把金阳子公司最近三年来的帐务彻底清查审计,看到底是真亏还是假亏。”
欧阳明:“行!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情。”
张总说:“我知道你们是经营单位,有偿服务,收费问题就按你们标准算。我们方董事长还说,审计好了,我们还要重重感谢你们。我们公司对阳所长发奖金。”
欧阳明忙说:“那倒不必!按标准应该一年收三万五,五年是十七万五千元。”
张总说:“行!只要按标准算,这没有话说。”
接着双方在预先准备好的统一格式的业务约定书上签了字。欧阳明要留客人吃了饭再走,客人见时向尚早,坚持不肯,欧阳明只好送客。
这天晚上,欧阳明刚吃过晚饭,不一会手机响了。欧阳明打开手机,电话里传出谭建业的声音:“阳所长,我这里有一个客户,他说非要跟你谈不可,你能过来一下吗?”
欧阳明问:“什么业务?”
谭建业说:“我也不太清楚,他说硬要跟你谈。”
欧阳明心想,这小谭又搞什么鬼,自从上次郭安娜跟他打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