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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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的解释则是,寒雨的身份是一着隐棋,说不定将来还能利用他达到一些目的,反正他已失忆,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虽然不安,但紫言还是采纳了飞雪的说法。
可事实证明,飞雪果然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在多年后的今天完全陷入了名为寒雨的这个迷梦中,无法自拔。早在当年,寒雨的泪和笑就已拥有迷惑人心的力量,经过这几年的潜心教导,只怕那孩子更美了吧。
虽然飞雪刚才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对他提议除掉寒雨也没有任何异议,可紫言还是从他脸上看见了一丝黯然,甚至是懊恼和愤怒。这样的飞雪,让他产生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总觉得,飞雪会就此渐行渐远……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恨恨地咬紧牙,紫言决定插手此事,他必须抢在飞雪之前,除掉寒雨,以绝后患!
翌日清晨,紫言借口外出走走,带着默语离开飞雪的居所,直取太子夜映辰之处。
飞雪不知,早在三年前,紫言便通过种种渠道认识了夜映辰。
夜映辰迷恋于紫言的绝世容颜和娇美身体,对其称得上言听计从。听到紫言到访,大喜过望地亲自将他领入府中。
带着盈盈笑靥,紫言与夜映辰一同走入气势宏伟的太子府。
***
时光总在不经意间飞速流转,一晃眼,寒雨进宫已有月余。
自寒雨被夜王封为雨妃后,夜逸风便一直留宿朝夕殿,专宠于他,对其他嫔妃完全置之不理。
夜王后宫因皇后多年前病逝,且夜逸风又一直未册立新后,造成中宫空虚,大权一直由太后代为掌管。但近年来,太后年事渐高,对很多事力不从心,便逐渐将权力下放给贤贵妃。
贤贵妃本是太后的亲侄女,多年来深得太后喜爱,她本人虽无出,但因太子映辰一直由她教养长大,因此在宫中地位比一般妃子高出许多,加之其上并无皇后,所以她的贵妃身份更是凌驾于众人。
夜逸风宠幸男妃,一般都不会超过半月,加上顾及太后颜面,他每月总有六、七日会在贤贵妃宫中度过,但让贤贵妃未曾料到,此次夜逸风却在雨妃处停留月余,且无半点腻烦之意。
虽说男妃无法为夜逸风诞下子嗣,但多年来的第一次被冷落,还是让贤贵妃对寒雨怀恨在心。
于是,某日巳时,趁夜王还在前殿处理政务,贤贵妃带着一干宫女、太监,风风火火冲入朝夕殿。
因寒雨喜静,所以殿中的宫女和太监并不多。
很快,仅有几人皆被贤贵妃带来的人抓获,五花大绑起来。
「不知娘娘大驾光临,有何贵干?」放下看了一半的书卷,寒雨脸上不见一丝惊慌。
贤贵妃,十三岁进宫,十五岁成为贵妃,十八岁时,太后作主将五岁的太子过继予她。现年三十五岁的她依然美艳动人,满身珠宝的映衬下,更显雍容华贵,气度非凡。
只可惜,笼罩全身的妒意扭曲了她的美貌,让她变得丑陋不堪。
看书的好心情被打断,寒雨下意识地拢起眉,冷冽的面容上不见任何表情。
「大胆!见到贵妃娘娘还不跪迎?」站在贤贵妃身边的宦官尖声喝道。
站起身,寒雨弯腰向贤贵妃微微行礼,「贵妃娘娘。」
「见了本宫,为何不跪?」贤贵妃有意给寒雨一个下马威,却不想寒雨脸上依然不见半点害怕。
只见他垂下眼,低声回道:「娘娘,陛下曾恩准寒雨,除了太后外,其他人皆可不跪。」
一语出,不仅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就连贤贵妃也为之一愣。
回过神,她更是恨得直咬牙。
「既然陛下恩准,本宫自然不会为难你。」故意摆出大度的神情,贤贵妃微微一笑,「今日本宫前来,实为一事。」
「娘娘请说。」
「昨日本宫宫中遗失一宝钗,如果只是一般的钗,丢了也就罢了。但此钗却是太后年前赐予本宫的生辰之物……」
「请娘娘明说。」寒雨低垂的眼里闪过不耐。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直说。」
「嗯……」寒雨颔首。
「昨日丢钗前,曾有太监看见朝夕殿的宫女出现在本宫宫中,因此……」
「因此娘娘是想搜我这朝夕殿?」知道贤贵妃纯粹来找茬,寒雨直接接口道。不等贤贵妃开口,他又道:「娘娘请搜吧。」
听到寒雨的应允,贤贵妃对周围的宦官使一眼色,众人立刻在朝夕殿各处翻箱倒柜起来。
「打扰雨妃清静,真是不好意思。一旦查实此处没有,本宫立刻离开。」就算贤贵妃再讨厌寒雨,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多谢娘娘。」寒雨淡淡说道。
没过多久,冲进内殿找寻的宦臣便来禀报,他们在雨妃枕下找到那支丢失的宝钗。
听到预想中的结果,寒雨依然冷冷淡淡,一点也不着慌。
瞥了眼被宦官恭敬放在红木桌上的宝钗,贤贵妃动怒地一拍桌子,下一秒,在场众人除了寒雨外,全部跪倒在地。
「雨妃,你作何解释?」
冷冷扫过宝钗,寒雨却是一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大胆雨妃,还不认罪!」
「我何罪之有?」
「你!来人,拖下去给本宫狠狠地打!」
宦官们应了声,拖着寒雨向殿外花园走去。
寒雨被强行按倒在一人高的长凳上,他的双手被分别捆绑在两条凳腿上,双脚则被两名宦官紧紧抓住,一点也动弹不得。
「你到底认是不认?」坐在宫女们搬来的椅子上,贤贵妃笑得阴狠。
「我没有错,你要我认什么?」深知自己逃不过此劫,寒雨回以冷笑。
「给本宫打!」
随着话音的落下,又重又厚的木板重重击打在寒雨的双臀上。
剧痛,使得寒雨眼前一黑,但他硬是咬着牙,死都不吭一声。
贤贵妃见状,更为恼怒,「给本宫用力,狠狠打!打到他承认为止!」
宦官们应声,随即加重拍打力度。
「唔……」不消多时,寒雨的双唇便被他自己咬得支离破碎,尝到血腥味,寒雨几欲消失的神智再度回到体内。
抓在凳腿上的手指不断收紧,深入木中的指甲开始开裂,鲜血随之流下,但这些痛,都比不过身上的疼痛。
好痛……真的好痛……少爷……飞雪少爷……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就在寒雨即将昏厥时,一道清亮的男声突然在只有拍打声的花园中响起。
「住手!」
轻轻二字,却仿佛有魔力般,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一震。
正在用力挥动木板的宦官,也在恍惚中垂下手。
「大胆!来者何人?竟敢命令本宫!」怒喝中,贤贵妃猛一拍桌,只见桌上各物皆为一震。
「贤妃娘娘,臣乃欧阳飞雪。」随着声音再度响起,飞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花园尽头。
见来人竟是神医欧阳飞雪,贤贵妃不觉轻皱柳眉。
此人一向独来独往,甚少与人结交,贤贵妃也曾几度相请,试图拉拢,但都被飞雪婉言拒绝,令她好不气恼。
「欧阳大人,你阻止本宫是何道理?」思及夜王对欧阳飞雪的喜爱,就算贤贵妃再不快,也只得耐下性子。
「娘娘,不知雨妃所犯何错?竟令娘娘如此恼怒?」
行至寒雨身旁顿下脚步,看着躺在长凳上浑身布满伤痕,奄奄一息的寒雨,飞雪眼里闪过旁人不易察觉的愤怒。
「昨日本宫丢失一宝钗,有人见朝夕殿的宫女曾出入本宫宫中,今日本宫又在雨妃枕下搜得宝钗,人赃俱获之下,雨妃仍然狡辩,令本宫颇为恼怒,这才下令对其用刑。」
端起桌上香茗,贤贵妃优雅地轻吮一口后又道:「陛下多年未立后,太后也年事已高,身为贵妃,本宫自当为陛下和太后分忧。雨妃乃陛下钦点为妃,后宫处置后妃自有后宫的规矩,本宫也只是按规办事。」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闻言,飞雪眸色更冷,「敢问娘娘,不知昨日出入娘娘宫中的是哪个宫女?」
「大胆欧阳飞雪!本宫念你乃是陛下亲封神医,一再以礼相待,你却不知收敛,竟管到后宫来了!」又是一拍桌,贤贵妃沉下脸,震怒道。
「娘娘息怒,臣只是不想娘娘错怪好人。」不卑不亢,飞雪垂眼道。
「你说本宫错怪好人?」眯起眼,贤贵妃的脸色越发阴冷。
「敢问娘娘,昨日是哪位公公或是宫女,看见朝夕殿的宫女在娘娘寝宫出入?」
「……」不知他其意为何的贤贵妃脸上阴暗不定,久久没有开口。
见状,飞雪却是微微一笑,「娘娘,您也知陛下甚宠雨妃,若是您今日误听谗言,误伤雨妃,万一陛下追究起来,您自然也逃不了干系。臣全是为娘娘着想。」
「小喜子,你告诉欧阳大人。」贤贵妃凤眸一扫,对身后的宦官道。
「是,娘娘。」小喜子应声上前一步,「欧阳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小喜子的叙述,飞雪突问道:「公公看见的是哪个宫女?她可在场?」
「就是她。」小喜子指着一人道。
看清小喜子所指何人,飞雪又问:「公公可曾记得时辰?」
「申时。」
「公公确定?」
「确定。」
听后,飞雪脸色一凛,「娘娘,昨日陛下召唤臣入宫为雨妃诊治,申时时刻,臣正在朝夕殿,而公公所指的宫女秀玉,当时正站在臣身边。」
更重要的是,秀玉乃是飞雪不放心寒雨独处深宫,特别安排在他身边照顾他的属下之一。既然是飞雪的人,她又怎会做出陷害寒雨的事?来回一琢磨,飞雪便已知晓其中玄机。
听闻此言,贤贵妃的脸色顿时沉下,「那又如何?本宫的宝钗可是在雨妃枕下发现的!」
「娘娘,您可曾想过,雨妃派人偷发钗,对他来说又有何好处?」
顿了顿,飞雪又接着道:「雨妃自进宫就深得陛下喜爱,朝夕殿中赏赐无数,又怎会在乎一发钗?您身为后宫之首,地位超然,他只是一小小妃子,派人偷窃您心爱之物,对他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他为何要做?」
「至于为何会在枕下……只怕是有人为陷害雨妃,故意放上去的吧……」
飞雪的意有所指让贤贵妃心头一跳,但她仍佯装镇定,喝道:「大胆!你怀疑本宫?」
「臣不敢。只是娘娘,此时可大可小,万一错真不在雨妃,以陛下对他的喜爱,只怕娘娘……」
听飞雪抬出夜王,贤贵妃的脸色硬生生白了几分。
「哼!看在雨妃已经受罚,本宫不再与他多计较,我们走!」说着,贤贵妃起身,匆匆而去。
见贤贵妃离去,飞雪第一反应就是冲到寒雨身边,为他解开被捆绑的手脚,小心翼翼地抱着他快步向内殿奔去。
其他人见状,赶忙奔去向夜王禀报。
第七章
伴随铺天盖地的剧痛,寒雨终于恢复清醒。当他睁眼看清自己身边站着的人时,泪随之落下。
「飞、飞雪大人……」忘却一切,寒雨试图起身,但才移动了第一下,背后椎心刺骨的疼痛便使他眼前一黑。
随着无数冷汗的沁出,寒雨差点再度昏厥。
「不要动!」被惊出一身冷汗,飞雪急急阻止。
「我、我怎么了……」趴在床上,寒雨虚弱地问道。
「还说!你这个笨蛋!」闻言,飞雪更是气极,「你明知贤贵妃故意陷害,却不加反抗,反而顺着她的意,为自己招来这无妄之灾……真是个傻瓜!」
「对、对不起……」喘着粗气,寒雨勉强笑道:「我、我只是……」
「只是想借机除掉贤贵妃,同时博得夜王对你的怜爱,对不对?」寒雨那点小心思飞雪又岂会不知,但他没料到他竟会使用最傻的办法。
「飞雪大人,这次……是我不对,下次……」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飞雪双目一瞪,恶狠狠地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想起先前见到寒雨满身是血,半死不活地躺在长凳上那一幕,飞雪的心仿佛被人用手紧紧揪起,难以呼吸的痛让他差点摔倒。
不要!他再也不要见到寒雨为自己流泪、流血的画面,这会让他心痛,让他心绞!
一直以来飞雪都在抗拒,都在强迫自己漠视,可当他真的看见寒雨奄奄一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飞雪终于承认,其实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经喜欢上这个一心只为自己着想,满心只有自己的小人儿……
想起初见时,寒雨眼中的感激,想起带他回祖屋时,他眼中的崇拜,还有时不时出现在他眼中的爱慕和渴望,飞雪觉得自己的心在颤动。本该是纯真无瑕的美玉,却因他的私心,硬生生染上最黑暗的色泽……
「对不起……」凝视秀眉紧蹙的寒雨,飞雪终于还是道出了久藏心底的那三个字。
感受着冰凉指尖在自己颊上滑过的舒适,寒雨勉力睁开眼,对飞雪露出美丽笑靥,「您没有错,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说过,为了您,不管什么样的苦我都愿意尝,什么样的罪,我都愿意受……」
因为,您是我心中唯一的光……
「傻瓜……真是个痴儿!」知道寒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飞雪也不多作解释,而是低下头,小心翼翼避开那些骇人的伤口,给予他爱怜一吻。
「飞、飞雪大人……」充满怜意的亲吻让寒雨一阵呆然,当他回神时,飞雪已经拉开双唇。
「我给你的那瓶药呢?」承认所爱后,飞雪身上背负许久的包袱终于放下,整个人顿时轻松不少。
从未见过飞雪如此甜美的微笑,寒雨久久无法言语,直到飞雪问第二遍时,他这才恍然回神,道出存放之处。
飞雪依言取来药瓶。打开玉瓶,甜美的异香立刻充满整个房间。
「我为你擦药,可能会有些疼,忍着点。」看着分布甚广且血肉模糊的伤口,飞雪皱眉道。
「嗯……」
飞雪尽可能放轻涂抹的动作,但剧痛还是让寒雨冷汗淋淋,身体紧绷如石。
「很疼?」见此情景,飞雪抹得更小心。
「还、还好,这些疼我还忍得住。」虚弱的声音慢慢从寒雨的齿缝中挤出。
望着寒雨越加惨白的脸庞,飞雪的心也跟着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所有伤口都上完药。当飞雪停手时,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凝视瘫软在床的寒雨,飞雪不舍地用锦帛抹去他额上的汗珠。
圣药很有用,才抹上不久,寒雨便觉伤处一片冰凉,之前火辣烧灼感顿时不复存在。只是刚才为了忍痛他已经消耗太多元气,以致此刻的他只能瘫软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寒雨,和我离开夜国,可好?」挣扎许久,飞雪还是问出了口。
寒雨闻言一怔,随即,微笑着摇摇头。
「为何?」大感诧异的飞雪忍不住追问。
「因为……已经太迟了,不论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