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躺過的那些床-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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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绍辉光着身子，倏地在床上坐了起来，一脸诧异地问：「你怎么突然──」
「没什么，只是倦了而已。」
「我不明白……」
她一脸厌烦地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我们──」
「我们不过就是上过几次床的关系，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于心──」
「我已经有个论及婚嫁的男朋友了，绍辉，希望你能够明白，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彼此上床你情我愿，下床之后还是可以当『朋友』的。」她微笑着补充：「反正，我只是帮你摆脱了一个讨厌的女人，别太感激我，大家就这么好聚好散吧。」
何绍辉茫然地坐在那儿，身上连一片布也没有，他那个模样，对照起卓于心现在衣着整齐的样子，显得分外可笑。
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是心中还有一些质疑，但是于心并没有留下来听他说那些废话，她一脸从容，很快地从这个男人的面前消失。
有人说：「世间只有已婚女性和单身男性是真正快乐的人。」
于心从来不相信这种说法，无论如何，真正的快乐是能够保有完全的自由和恋爱乐趣的人，不论单身、已婚，爱的标准都不该打折，哪怕注定要单身一生，对于性与爱的解放，不能轻易放弃。
为什么呢？
就像某句化妆品牌的广告词：「因为我值得！」
「我值得」应该是所有的女人，每天晚上睡觉前必须进行的催眠训练，而不是单纯将之视为一句宣言，没有在生活上实际执行；身为女人，本来就应该不断告诉自己：我值得别人疼爱！只要我愿意，可以和人在婚前得享快乐，更值得一段美满的婚姻。
像周美伦那种单身女人，不会好好经营自己，过得一点也不快乐，成天都在做一些「不值得」的事去讨好男人，不然就为了约会、拍拖，赔了岁月又折了志气，最后还惹到了她，落得被甩这种难堪的下场。
可是，于心并不觉得有任何的罪恶感。
前不久，她的一个英国籍的空姐同事聊天时候告诉她，一个结了婚的地勤男同事常常在MSN上跟她没完没了的搭讪、调情，直到某一天，不知是基于好奇决定搞个清楚，还是她当下也真有些心动，她发了讯息说：「哪天，我们单独约会吧！」结果，一按钮发送出去，那家伙就沉默了，结果上班时再也不跟她打招呼，从此在MSN联络讯息上永远消失了踪影。
当时于心还调侃那位空姐，说那个男人肯定被她吓跑了。
要是真的外遇，这些男人敢吗？只怕是说说吧！
一个女人到了相当的年龄，常常会有一句大哉问：「我这辈子能不能遇见喜欢自己的人？」
为什么一定要「遇见」喜欢自己的人？又为何，不能是自己喜欢对方在先呢？无论邂逅了谁，都是一段际遇，接不接吻、上不上床、约不约会，都要见机行事，因此所有的男人都是女人的机会，要女人自己先挑选适合自己的男人，然后才能造就一段罗曼史啊！
身为女人就要清楚明白，必须先评价有交往发展潜力的男人，才选择开始约会、拍拖、恋爱，甚至走上婚姻那一条更遥远的路。倘若跟着男人的脚步走，不然就是让男人牵着鼻子走，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于心想起周美伦，不觉好笑，与其获得那样子的「幸福」，她这么介入了进去，不也是做了一件好事吗？
第三章：接近？（1）
第三章：接近战（1）
或许，分手的痛并不会刻骨铭心，女人真正苦的，是心里被另一个女人恶意击败的愤怒。
这天早上，周美伦便打了通电话给她的死党陈盈秀，约定下班后出来见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无论如何，她都想找个人诉诉苦、告告状。
她们约在一家小咖啡馆，六点半左右，工作地点较偏远的陈盈秀才终于赶到；一见面，她就向美伦道歉。
「抱歉，路上塞车，所以我这么晚才来。」
「没关系。」她说，已然在考虑怎么样开始话题。
「突然找我出来喝咖啡，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盈秀眨眨眼道。
看来她还以为是她那桩「婚事」。
「跟那档事是有些关系啦。」美伦强颜欢笑道，她昨儿个想了一整晚，她的面子、愤慨、复仇……她实在不晓得该怎么起个头、说出口，告诉好友说那件「婚事」已经吹了。
「是婚期底定了吗？」陈盈秀点了杯Expresso，微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就说说看吧。」
「其实也不是那样，」她依然在考虑如何说出真相：「同学会那时你也看到了，刚开始的时候，卓于心一直都跟绍辉黏在一起……」
「你是为了这件事跟绍辉吵架吗？」盈秀想得比较单纯：「小两口没必要为这种小事闹别扭吧？」
「我们──」
「反正你跟绍辉就快要结婚了，还是别想太多比较好。」
「我懂你的意思。只不过──」美伦迟疑地开口道：「盈秀，你知道绍辉和卓于心之间，会不会有什么──」
「哦，她啊？」盈秀置之一笑：「你放心，她已经有一个论及婚嫁的男朋友了，不会没头没脑对绍辉出手的。」
那可不一定，美伦暗想，忽然间，她心生一计。
「等一下……你是说，卓于心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当然。像她那种脸蛋和身材的美女啊，要是没几个男人追，这世界上的男人大概全都是瞎子……大多数男人的眼睛，都只看见她那天使脸孔和魔鬼身材啊！」
「我问的不是这个啦。」美伦忙道：「你刚刚是说，她有个论及婚嫁的对象了？」
「没错，而且小滨还见过几次。」盈秀说，发挥女性的八卦长才。「对方是他上司的学弟，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一家法商公司的经理……我这全都是听小滨说的。真了不起啊，卓于心这下子可得意了！凭她的美貌和能耐，这样就钓了个金龟婿；哪像我们，以后的老公都只是小公司里的小职员，想缙升得靠运气，不晓得民国几年才可能升官，在自己的部门里既无关系也没人脉的……」
美伦没有仔细听完盈秀唏唏嗦嗦的这段话，她关心的是前面的那部分──她想知道任何有关那个男人的一切──如此一来，或许她就有机会回敬卓于心那女人一次，好好来个以牙还牙。
「每次跟你讲话的时候，你都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盈秀不禁抱怨道。
美伦突然回过神来。「啊？什么？」
「好吧，我看我还是原谅你好了。」盈秀翻个白眼，啜了口咖啡。
「那……你晓得卓于心的未婚夫，究竟在哪家法商公司工作啊？」美伦感兴趣地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法商公司的名称都那么奇怪，我就只知道做台北市捷运系统的马特拉公司，至于其它，你得去问别人啦。」
「那你晓得卓于心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吗？」
「小滨曾经提过的……啊！我想起来了，好像叫作方什么的──嗯，对了，他叫作『方东旭』。」
「方东旭。」美伦在唇间咀嚼这个名字。
不错的名字，念起来很好听，就是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人？可想而知，必然是个好货色。
「美伦，你干嘛一直探听人家的事情啊？」盈秀狐疑地问道。
她随口道：「没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
「真难得，我还以为你除了绍辉以外，对别的男人都没有丝毫的兴趣呢！」盈秀开玩笑道。「啊，我还记得小滨说过，那个方东旭在馆前路那家中国青年服务社教书兼课，就是救国团办的那家授课中心，今天晚上他也在那里上课吧？我知道他每星期二、四晚上，好像星期天下午也有课？天晓得，我没记得很清楚。」
但这样子的消息就足够了。
「哦，原来他也兼差当起老师啊？」美伦觉得愈来愈想去一探究理了。「方东旭──我是说，那个人教什么？」
「我记得是法文。」盈秀笑了笑。「我对于语文这种东西没有天份，也根本一窍不通。法文耶，这男人真是太了不起了吧？」
「是啊。」美伦也回以一笑，心里的打算逐渐成形。
第三章：接近战（2）
总是不断想起那些相亲、约会的夜晚，结束前彼此交换了电话号码，礼貌地说声：「再连络」，却从此没有下文，那些约会过的男人，也都像失踪人口，无论如何暗示明示，对方都记不得她的存在和好意。
怎么别的女人可以嫁个钻石男人，自己却只捡了个破铜烂铁？
美伦的心中感到非常烦躁，尤其想到那个甩了她的何绍辉，还有可恶的卓于心，怎么都无法释怀。
是夜，正值星期四晚上九点整，美伦刚跟盈秀分手，随便吃了顿晚餐，就搭车赶到了火车站附近的中国青年服务社。
这里一楼的大厅，只有疏疏落落的几个学生，大部分的人，应该都在上课。她犹豫着走进去，从一边广告牌的下方，落手拿了份传单看。
教授法文的老师还真不少，岑舒蓝、于若红…她顺着一排老师的名字往下看，终于看到她要找的人──方东旭。
没错，他是在这儿上课，就在今夜，她实在是感谢盈秀和她的未婚夫小赖，现在他们可帮了她一个大忙啦。
于是她走到柜台前，询问值班的一位服务小姐道：「我想上这里的法文课，请问需要什么手续吗？」
「那边有报名表，你先填写好，再缴费就可以了。」服务小姐道，口吻公式化。「不过，这一期的课只剩下两个礼拜，你先按照单子上面的下一期课表，仔细填写课程、计算机代号和班级，到时候再来上课。」
「好的，谢谢你。」
美伦很快便填写完数据，决定参加初级班。
她从来没有学过法文，以前只觉得一些法国片很好看（有些剧情甚至还看不懂），现在要从头开始学习一种新的语文，她不晓得自己能不能够很快就进入状况。
从法文学习下手，先入门探底，再搞接近战……真正恐怖的女人，真正厉害的女人，就是那种外表丝毫不露半点端倪、能不动声色下手的女人啊！
也罢。
虽然只是为了报复卓于心，而想接近一个陌生的男人，但既定政策不变，人也都来了，她不希望自己将来会后悔。
想着想着，她又看了看那张单子，突然又发现到另一个问题：在众多的初级班中，有些并没有列出授课老师的名字，只说是「本社专属教师」，而方东旭教的是进阶高级班，她不禁又满腹疑惑。
「请问──」她转向服务小姐道：「方东旭老师有教初级班吗？」
「我看一下。」那小姐看了一会儿手边的名册：「对不起，没有哦。方老师只教两个高级班，假如你以前学过法文，先看看他们上到哪种程度，再决定班级会比较好。」
「原来如此。」
美伦深呼吸一口气，蓦地作出决定；反正来日方长，这里的学费又蛮便宜的，她干脆先念了再说。
她又问道：「请问……方老师的教室是哪一间？」
如果可能，她想先看看他的尊容，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哦，在六○五教室。」那名服务小姐说着，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正当此时，离柜台左侧不远处的电梯门突然大开，她瞄了一眼，又道：「大概是下课了，方老师就在那边，你可以自己过去问看看法文课的问题。」
美伦兴奋而讶异地转过头，但电梯前下楼的人有一大群，她哪里会晓得他是哪一个啊？
「请问──」她踌躇满志、小声地开口道：「哪位是方老师？」
服务小姐头也不抬地说：「你看着，那群人里面，最高最帅的那个男的就是了。」
「是啊……最高最帅……」美伦嘟哝着，忽然间发现那柜台小姐又怪异地瞪着她瞧。「呃……我是说，谢谢你！」
没再浪费一分一秒，美伦紧张地望向人群之中，很轻易地就看到个子最高的那名男子；他手提公文包，身穿深灰色的西装……她只瞥见背影，他便已迅速转身离开她的视线。
她急急跟了过去，深怕一下子就跟丢了。
虽说只看得到他的背影，但这个男人是教人难以忘怀的，他身材高佻修长，走路的姿态相当优雅，动作自持，还有那身高级的素色西装，则更衬托出他的品味；光从他的背影，她就看得出来，他出身良好，家境富裕。
她一路跟踪他，又怕被对方发觉，所以只敢远远地跟在后面，彼此间隔了好几公尺。
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监一个男人，真是个奇妙的经验……即使她一直没看清他的正面。
不过，那曾稍纵即逝的侧脸真的很好看，而他站在街头的身影，就像一幅画那般赏心悦目。
她尾随着他，亦步亦趋地走到停车场取车。
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进口高级货，车头立起高高的一只看起来是银色猎豹的动物，肯定是积架车，不赖嘛！她知道，这款车挺贵的。
当他转身打开车门时，她才首度在微弱的灯光下，见到他那张名符其实的脸。
而她的感想是：真是个好看的男人！
这个男人长得十分英挺，五官鲜明，他的头发有点鬈度，还有一双长腿，身高超过一八○以上。
但她只有看到这么多。
迅速记下车号之后，那部银灰色的积架车便扬长而去，留下她一脸讶然地站在冷风之中。
决定了！好，卓于心，我这招可是学你的……美伦冷笑着，不论如何，她非把这个男人弄到手不可！
第三章：接近战（3）
执着是什么？执着就是一种顽固的心态，或许也是一种不满现实，甚而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这种人很容易坚持下去，最后达到成功的地步。
在去中国青年服务社上初级法文课之前，美伦决定先花一个礼拜的空档，好好观察、调查这个男人一阵子；因此，她提出一部分的存款，花了好几万块钱，请了一家私人征信社来承办此事，将他的身家及背景全挖掘出来。
当初她只提供姓名及车牌号码，也不确定征信社有没有办法弄到什么他的个人数据库；然则，征信所人员信誓旦旦地答复她：「你放心，只要有车号和名字，我们可以透过各种管道，尽可能搜寻汇整信息，连他的祖宗十八代都查得出来；从他的小学上课旷缺时数，甚至到他的牙医记录，我们都弄得到手……只要你出得起价钱。」
「我会如约付款。」她决志地说。「那……你们总得告诉我，大概可以从哪些方面着手吧？」
那人神秘兮兮地笑起来：「你将发现，征信社可以是非常神通广大的；只不过，这过程属于我们的企业机密，等汇款进帐之后，我们自然会如期交付报告。」
很快地，有关「方东旭」的个人资�
